更新时间2007-7-11 9:37:00 字数:2327
尚钰沉默不语,半响才答道:“老实说,我以前从未深入想过这个问题。但现在问来,我只能答你,以最短的时间,最少的损失结束这场夷族叛乱,还一个太平的狄郡。不管怎样,战争最直接的受害者还是黎民百姓。”
尚容却笑道:“我倒是没想过现状,反正如今事事有你顶着,我省得大脑轻松。倒想过往后七老八十了找处世外桃园,了此余生。”
尚钰凑过去撞他一肩,道:“的了吧!你!就你这性子,还想过那闲云野鹤的神仙日子,用你的话来说就是‘你小子想钱想疯了吧’”。
尚容听得尚钰那句‘你小子想钱想疯了吧’学得有模有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尚钰也一阵好笑。两人笑作一团,竟忘了尚钰理应该是死人或者半死不活之人。
此时,白玉溪手捏柱状蜡丸从外间走来。微笑道:“什么事笑得如此开心,说出来让我也乐乐。”
尚容止住笑形,开玩笑道:“哪那行!这可关乎人类的民生大事,天机不可泄露!嘘!嘘!”
尚钰顺手拍了尚容脑袋一掌,道:“听这小子胡扯,适才只不过闲着无事,瞎闹闹罢了。”
尚容哎哟一声以示抗议,做举手投降状。
白玉溪一副了解的表情,捧上蜡丸递给尚钰,道:“刚收到飞鸽传书,看来先生托平王殿下调查的事有眉目了。”
尚钰接过蜡丸施力捏碎,展开写满蝇头小字的布帛,尚容也凑过脑袋仔细辨认。
尚钰看完情报,将布帛揉成一团,混上灯油点燃,致于茶杯托盘内,待其燃成黑糊糊的样子,再浇上茶水,手握茶杯托盘边缘荡几荡,淡淡道:“果然不出我所料。”
尚容一脸沉思然后苏醒的样子,道:“的确大手笔,看来何家完全信奉并贯彻‘舍不得孩子套不狼’的信条”。
白玉溪一脸茫然,欲言又止。虽然台面上自己也是郑使,说白了也就尚钰的保镖,有些机密是没身份知道的。
尚钰看在眼里,知白玉溪误解了自己的意思,道:“劳烦白大哥将罗大哥叫来,我要告知二位有关密函的内容。”
白玉溪见尚钰如此看重自己,感激地看了尚钰一眼,领命去也。
尚容看在眼里,心道钰哥儿真是那种自然融于不同角色的天才,这种先灭其希望再给于信任的手法比直接给于信任的手法高明多了。论斗心斗智,钰哥儿都是令对手倍感恐惧的家伙。突然信念陡转,不知这小子修炼武道会是个什么怪模样,嘿嘿!真是期待。
是夜。
满天星云,清凉如水。
整个纥合部族男女老少尽出分聚大小祭坛,静默等待纥合云天下葬前夜的祭祀。除了常规留守暗哨之外就仅留少许几处要地分兵把守。
族中医舍依旧灯火分明,不时投射出几抹随灯火摇曳而摆的身影。
因尚钰的关系郑使全数留在医舍并未参加原本受邀在列的祭祀礼。
戌时正点。
依照夷族风俗葬礼前夜的祷告正式开始,参礼众人齐齐声念祷告词以慰藉死者,之后进入各种繁琐严肃的仪式,持续时间长达整整一个时辰。
严雷被囚之所是一处自酒窖改造而成的牢房。
牢房分大小两间,不仅密封气闷,而且隐蔽牢固,兼具防火防涝。
外间囚室四挂刑具,各色粗壮高矮刑架遍布各方。正中架设一盆碳火,此时却非熊熊燃烧,只是几缕淡淡青烟诡异而不规则扭摆扶摇。
牢房正门开在一方墙的正中,遥远望去就象挂在半空能吞噬一切的黑悠暗洞,近观自是有砌石长梯连接房底。石砌长梯亦不直来直去,弯了大半个扭捏的圆弧才通到底端
严雷双脚被并拢缚于刑架桩底,双腕拉直紧紧绑靠刑杆,整个人呈十字绷拉,脑袋无力自然垂首,头发披散耷拉胸前掩住脸面。全身上下衣衫条索,血痂斑斑,看似无一处完肤。若非闻得沉重的呼吸声音,看上去怎都不象活物。
囚室门前两配腰刀守卫正百无聊赖地闲侃着听闻琐事,显得十分开心,对是否有人劫狱这个问题毫不在意。毕竟想要在夷寨深处劫人而不惊动各方暗哨是不太可能的。
两人不断改变话题。靠近牢门左首的守卫突然压低声音道:“喂!兄弟!听说大公子并非如酋长所说是因誓死抵抗北秦细作建功而亡,相反大公子本就被北秦细作收买欲图谋酋长位置而作反,却被北秦细作愚弄当猴捏死的。”
牢门右首的守卫赶紧打断左首守卫四下望了望,也压低声音道:“嘘!不要瞎说!被人听见小心脑袋难保。”边说边做了个手抹脖子的动作。
左首守卫切了一声,道:“怕什么,也许只是谣传,又不是真说他叛敌忘族。”
右首守卫恩了一声,道:“说的也是。不过还是小心为妙,免得被搬弄是非的人听见,那我们两兄弟就得吃不完兜着走。”
左首守卫脸露鄙夷状,道:“汉人不是有句话叫身正不怕影子斜吗?我问心无愧怕什么,小人我见多了,只要你比他更恶更狠他就没辙。”
右首守卫似是很同意的样子,开玩笑道:“人我到是不怕,怕就怕我们在这说大公子的坏话被他的魂盯上。听族中上了年纪的人说下葬前夜祷告的时候阴气是最重的,接受祷告的亡灵当夜会寻着生前到过的地方不断徘徊。”
左首守卫明显迷信心很强,情不自禁地抽个冷战,咬牙嘶地发泄一声,向右首守卫靠了靠,道:“还是别说了,这玩意很邪门。”
右首守卫拍拍左首守卫肩膀,笑道:“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妖魔鬼怪,咱们阳气这么旺,鬼早吓跑了。”
左首守卫正要反驳,却见右首守卫突然僵直笑脸,眼瞳睁得老大,嘴巴轻颤,手很不自然地举起指向自己身后。那样子似乎见到很恐怖的东西。
左首守卫不禁想起鬼魂,心里吓得发毛,死撑着胆子慢慢转头回望。
“娘呀!”左首守卫却是吓得难以启口,心叫一声。只见黑暗之中一对暗红稍带死灰色的眼眸由暗到明地往这方向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