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7-7-20 19:43:00 字数:3722
自“杨敏行事件”后尚钰一直挂怀乌迪韶华,唯恐其身心遭受重创。只不过这种关怀也只是限于道义。
今日闲暇,尚钰本意随便走走,怎生不知不觉又踱到西厢院。恰逢乌迪韶华奏响琴音,阵阵如哭如泣幽怨愁思潮水涌来。尚钰眉头紧锁,心付不是建议她不要再弹这种曲子了吗,怎么变本加厉了。
“你来了。”
“恩。我来了。”
精简的对白,默契似的对望,和谐得如同演练过千百次。
尚钰看来,乌迪韶华虽然依旧红肿双眼,泪眼迷离,但丝毫不能影响她那如一朵不染污泥的莲花气质。她的着装随便写意,穿纯白窄袖衣!披素鹅黄色罗襦!乌黑长发瀑布般垂在肩后,衬托得他的冰晶玉肌更摄人心魄。那一丝掩不住的倦意配以凄迷的双眼,完全就似美人刚醒舒展腰怀春睡图。
双目相交。
深深的眼眸饱满着是谁的倒影!
依稀的迷茫涌动着是谁的悸动!
这一刻。
但愿时间静止。
“能告诉我为何烦心吗?”尚钰盯着乌迪韶华眼睛,自以为是明知故问道。
乌迪韶华秀眸闪动,显示内心激动,旋即暗淡,摇摇头低首轻吐道:“没什么!”
尚钰叹息一声,许久走到桌前,拿起一个空杯,边倒茶边似自言自语道:“知道一杯水的重量吗?”
乌迪韶华茫然。
尚钰仰头一口气喝尽,再倒一杯,娓娓道来:“一杯水拿一刻钟,没什么感觉;拿一个时辰,你会感觉手酸;拿一天,手骨可能就会脱臼。”
乌迪韶华娇躯一震,明白尚钰想说的是内心承受的压力越久,自身所受的创伤越深。只是用这种隐喻比直白更委婉更贴心。
乌迪韶华正要轻启檀口,却听尚钰突转话题问道:“诗人杜牧有一首七言绝句《清明》,乌迪小姐知晓吗?”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乌迪韶华天籁之音响起,不夹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却有说不清的魅力。
尚钰魂为之销,强敛心神,道:“我们换一种断字截句,看看有什么效果。
清明时节雨。
纷纷路上行人。
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
有牧童遥指。
杏花村。”
乌迪韶华再也难掩心头激动,眼泪情不自禁涌出,道:“尚钰呵!谢谢你!”
尚钰被叫得骨头为之酥软,道:“你明白了。”
“恩。同一首诗换一种断字截句,七言绝句就变成一首小令。”深意乌迪韶华却是没说,尚钰费尽苦心只是告诉自己不要把心事永远埋藏,放下包袱,换一种态度去尝试面对的生活,定能柳暗花明。
有些事埋藏就让它埋藏吧,烂到心死了它也就沉醉了。
我可以相信他吗?
望着眼前英俊儒雅,气宇轩昂的青年才俊,乌迪韶华又一次涌出这个念头。
他却是南郑使者——爹爹如今的对头。
可是娘亲的安危托于何人诉说。
神灵。请赐予我明示。乌迪韶华第一次希望神灵真的存在。
“人,生来可以被毁灭。但,绝不能被打败。”尚钰眼露精芒,一眨不眨盯着乌迪韶华。
乌迪韶华被盯得心思大乱,轻扬臻首,目光灼灼迎上尚钰目光。一颗芳心早已超脱律动的旋律嚯嚯狂跳不止,千言万语只是化作一句“尚钰呵!”就再也说不下去。
尚钰整个人连同苦心一起溶化,同一句尚钰,不同的语调,绝妙的感官享受。诸神众佛也会魂魄尽出,窍为之销。
“我能相信你吗!”乌迪韶华近似循着心意带动嘴唇颌动道。
尚钰亦是想都没想,脱口道:“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证明你开始相信我。”
乌迪韶华美目一瞬不眨,半响,垂下头开始巨细无遗诉说自己为何曲意嫁往纥合。那模样神情语调似乎一个局外人娓娓道来道听途说的街巷琐事。
尚钰不露声色默默倾听,内心却是犹如翻江倒海澎湃万千。特别是看着乌迪韶华看似事不关己的淡然倾诉,心里像打翻五味瓶绞心得不是滋味。
她。
忍受着多大的痛苦。
她。
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她。
一个弱女子。
为了家族的存亡,为了爹娘那近似荒唐的爱情得以延续,付出的是多少个点滴才能汇聚的汪洋。
尚钰不禁庆幸方才的开导
如若不然,历史的挂历又多另一个西施,另一个林黛玉。
时间在流逝。
散发芬芳的闺房流溢着异样的光彩。
一道默默倾诉的惊艳倩影,一个孤姿卓立的英俊青年。
尚钰听着平淡的声音,却如身临其境,呼吸节奏完全围绕故事主人公而动。
这是怎么一个奇女子!
尚钰心头酸楚的同时渐渐升起一股抑制不住的冲动。
乌迪韶华不带感情的淡淡陈诉终于完结,她再次抬头双目迷茫近似麻木地注视尚钰。
尚钰心头巨震,那双无神的双眼就想一潭断了源头的死水丧失了灵性。
尚钰暗下决心。
就算化作一泓甘泉也要激荡起沉寂的死水,让百般寸长泪化作千丈绕指柔。
“你懂吗?”
四目相交,乌迪韶华无声的眼神传递。
“我懂!你懂吗?”
眼神交流,尚钰无声的心应。
迷茫,彷徨。乌迪韶华心头一紧就要哭出声来,却是空悲切,迷离了双眼,早已涌不出泪水。
泪泉已经干涸了?还是心泉枯萎了?乌迪韶华无奈想着。
尚钰箭眉双锁,继而缓缓舒展。眼神尽是深沉的爱怜。瞧着乌迪韶华无助而缺乏灵动的眼神,他面部肌肉伤神地随心痉挛,千言万语的安慰话到嘴边仅化作一声无尽的长叹。心头涌起想要保护她的念头从未有过的强烈,本意抬手舒展她紧蹙的眉头,却是鬼使神差捧起她柔软无骨的葱白玉手。
乌迪韶华娇躯微颤,本能抽出。
尚钰抬起两根手指按到乌迪韶华唇上,嘴角上扬做了个嘘的口型。
乌迪韶华一阵心慌意乱。
他这算什么!
轻薄吗?
好像不像!
示爱?
乌迪韶华心跳加速,不敢再想,只是自己手心暗渗的冷汗却泄露了自己的心迹。
尚钰移开手指,端起茶杯,眼望乌迪韶华,仰头喝尽。
乌迪韶华明白这个动作的含义,感激得秀眉轻颤。
四目相汇,无声的神会!
“纵使压在你心头的苦闷万千斤量,我也愿意饮茶水般轻松帮你承担。”
“值得吗!”
“这要问你。值得吗?”
两个相同的字眼,不同的含义,却有相通的意思。
“我可以吗?”
“只要我们愿意,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不可以!既然你能为爹和娘牺牲自己的幸福,我也可以与你承担,带给你幸福。”
乌迪韶华再也忍不住,终于扑向尚钰怀中,放声大哭,只是双手狠命的捶打尚钰胸怀。
无数的委屈化作泄洪的潮流剑势宣泄。
连日里的苦闷在这一刻终于因为倾慕之人的坦白而烟消云散。
尚钰软玉怀香,此时却没有半分非份之想,默默感受着她的点点滴滴,似要将她的委屈、苦闷统统嫁接过来,自己去替她一力承担。
闻着她独特的处子幽香,环着她堪堪一握滑软温柔的细腰,尚钰醉了。
醉倒在她迷离光耀的倩影里;醉倒在她暗香浮动的体香中;醉倒在她甘心牺牲自我成全亲族的胸怀下。
他。
愿意用一生去守候这份醉倒。
他。
愿意醉倒一生。
乌迪韶华抬起泪眼如花的双眼,双手抖擞着摸上尚钰坚毅如刀削的面颊,颤音轻轻道:“钰郞!答应我,就算离开我,也不要骗我。”
尚钰雄躯一阵,整个人再次溶化,她一句钰郎等若公然视他为爱郞,亲密无间的肢体磨蹭清晰传达源自洪荒的爱恋。
这一声满带依恋、寄托的钰郎让尚钰心为之迷,神为之销。
“纵使骗尽天下人,我也不会骗你,更不会离开你。你我是百世的相约,晨风带走露珠的缘定。就算月老的红线不把我们牵在一起,也不能阻挡两颗心的灵魂交汇。”
乌迪韶华哭了。
这次却是感动到无法用言语表达,只是一个劲地轻唤道:“钰郎!钰郎!抱紧我!”
尚钰深深嗅着她的秀发,闭着眼睛轻轻念道:“千百次的蓦然回首才换来今生的再次碰面,我愿意用一生来呵护这段尘缘,我不奢望这段感情持续多么久远,只希望比永远多一天。”
“天呵!钰郎!不要再说了,我已彻底被溶化。”乌迪韶华特有的银铃环扣回环仙音恢复,梦幻般低低昵语轻责。
软语娇嗔,大有小夫妻耍花枪的情趣,尚钰听得魂销意软。
尚钰用心感受着抚在脸上那双温润柔嫩的玉葇,感觉好温暖,传递过来的阵阵挠心暖流袭向全身,说不出的畅快,舒服的想要放声大叫,话到嘴边却是一声压抑着兴奋的惊呼。
乌迪韶华微眯双眼,睫毛轻颤,两颊绯红烫热。
真地是满面红蕊烟霞生,杏眼闭眸荡暗波。
螓首轻扬,粉热的玉容完全呈现,娇姿欲滴的春意模样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亭亭夏荷。
纵使以尚钰的定力意志,也不由感到神酥意软,轻飘飘如履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