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7-7-22 9:34:00 字数：2408
落凤坡、栖凰岭光听名字就知道是风水宝地，山景林色自有独特一面。
两峰虚空相对，中间一条宽约五丈长约三十丈的狭长甬道扭扭曲曲极不规则穿过，甬道两旁斜坡倾斜向上缓缓向内收拢弯曲，弯成两道月牙状，中间空出的部分就像硬生生被鬼斧横铲生剜而成。如果能从高空俯瞰全貌，定会看到一条如同从中劈斩卧放的扭曲柱头样的奇异通道。
峰尖平缓对立，狼牙横挺。尚钰正站在其中一颗狼牙上迎风负手而立，坚毅的面颊在长发飘逸下更显得荣光焕发，英气逼人。身旁是年迈而老骥伏枥的纥合杏吉，不远处则是十多名全副武装的亲兵勇士，个个背弓挂刀神情冷漠傲然挺立。
尚钰手握马鞭环指四周，动容道：“因势利导。完全利用两地地形，定能让夷族联军跌个七荤八素。”
纥合杏吉感慨叹气道：“此地奇峰异景，难得保持自然风韵，特别是满月的晚上，说不出的冷峻秀美，是族中青年男女谈情说爱的好来处，想不到现在就要变成人间炼狱。”
尚钰同意道：“战争总是迫不得已的辅助手段，战士大多是血气方刚的俊年小伙，情非得已谁愿意放下心中娇娘与人做鱼网之争。”
纥合杏吉感触良久。
尚钰继续道：“说到底受苦的还是生活在底层的劳苦大众，上位者能有几个人在意过他们的感受，常常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就让他们拼死拼活，成功了就是英明神武，贤能大智，失败了却是兵员孱弱，则不在己。又有多少人真正反思过错误的本身是源自什么地方。”
后方勇士听得虎眼灼灼，望向尚钰的眼神精芒闪闪，显示内心的敬仰、钦佩之情。是啊！在位者有几个能有这样的真知灼见，就算明白也不愿反省。这个俊美、儒雅的青年郑使真是知己啊。
纥合杏吉雄躯一震，五指撒开从额沿头皮穿插而过，扯弄后脑银白头发，道：“人活着总是要与人交往，交往难免会有意见不统一，难免会发生冲突。而作为上位者着眼的往往是大局，难免会牺牲一部分人的利益而去成就另一部分人的利益。”
尚钰半分不让，转头摇首道：“着眼全局并没有错，牺牲一部分人的利益也没有错。只是成就的那一部分利益到底值得还是不值得，或者成就的是大众的利益还是小部分人的利益。”
纥合杏吉无言以对。
尚钰扭转过头，望向远方，道：“就拿乌迪骨颜来说，他注定要牺牲掉整个部落，那成就的到底是什么！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一个难以兑现的诺言？还是自以为是的神示？”
纥合杏吉不想在这问题上与尚钰纠缠，也纠缠不了，苦笑道：“或许是鬼上身吧！”
尚钰哈哈一笑，道：“好一个鬼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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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浊我浊浊，世人无清我何清？一生行事皆随意，但愿处处莫违逆。鲲鹏自有天池蓄，谁谓太狂须束缚。哈哈。今宵酒醒何处！把酒……”通往崖顶的小道上，一道孤寂落拓的身影由远及近，他把玩着半旧的酒壶跌跌撞撞扯开嗓子高歌着，说不尽的豪迈愤世。
放浪凄苦而随意的歌调引得戒防的纥合勇士眉头大皱，拔出腰刀全神戒备。
饮酒汉子如视无物，兀自提起酒壶仰腰痛饮。
“站住！什么人！”勇士小队队首示意手下将尚钰、纥合杏吉护于身后，刀指饮酒汉子高声喝道。
饮酒汉子伸手抹了抹寸许胡须上的酒珠，迷蒙着眼神瞥了队首一眼，打个酒嗝，嘿嘿一乐，似自言自语懒洋洋道：“什么人？哈哈。嗯！‘什么人’这个名字好，我喜欢，赏你口酒喝。”说完还真将酒壶递到队首面前。
“找死！”队首顿觉被愚弄，照饮酒汉子劈头就是一刀。
也不见饮酒汉子如何动作，队首势在必得的一刀却是劈了个空。
队首微微一愣，抬腕斜劈。
饮酒汉子迷惑着眼神两指夹住刀刃，耍猴般看着队首憋红脸尽力拽扯腰刀。
“噗！”一口酒喷在刀刃上，刀刃锵的一声从中折断。
在场众人惊呆，才知情况不容乐观。
饮酒汉子象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用他那双似乎永远迷蒙的双眼盯着断刃，低低自语，连问几个“为什么”继而举起酒壶自头顶灌下，张大嘴巴，摇头痛饮，大喝一声“为什么”。
纥合勇士情不自禁胆颤后移，护住崖顶二人。
尚钰不禁皱眉，来人一副慵懒样，寸许的胡桩明显不是刻意蓄留，明明不修边幅，偏偏穿着一身白衣，腰间居然还挂着一块翠绿色玉佩，显得不伦不类。
“为什么？”饮酒汉子凭空瞬移至队首面前，痴痴问道。
队首错愕后退，道：“什么为什么？”
“哎！痴儿啊痴儿！”饮酒汉子叹息着摇头，落拓的神色更浓。突然伸手掐住队首脖子，轻轻一拧。
咔嚓。
队首死前都不明白为什么饮酒汉子要问为什么？
突如其来的惊变。
众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也未见饮酒汉子如何移动，又是凭空瞬移到另一纥合勇士面前，凑在他惊恐的脸前，迷茫着眼神道：“为什么‘一’是一，而不是二？为什么？”
纥合勇士终于明白眼前这人是个十足的疯子，结结巴巴道：“因……因为……”
饮酒汉子眼露喜色，继而回归迷茫，抬手又是一拧，咔嚓声响，纥合勇士倾身立毙。
“为什么！为什么人生来就是这个样子的？”饮酒汉子还未等前个纥合勇士倒地，又瞬移到另外一个颤抖着悄悄拔刀的纥合勇士前。
纥合勇士惊慌着止住拔刀趋势，骂声“疯子”就要再度突然拔刀。
咔嚓！
看似缓慢的伸手。
清脆干净的拧脖手法。
熟悉的声响。
饮酒汉子高举双手，仰天长啸，迷茫着眼神“为什么！为什么日月星辰不能同时出现在天上！为什么！为什么？谁来告诉我。”
唰！
饮酒汉子直接瞬移到纥合杏吉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