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7-7-25 8:44:00 字数：3641
何松甫通过乌迪祭司发号施令，弃下行动不便者，衔尾追击。
纥合将士按照尚钰计划边撤退边沿路撒播棱角铁器减缓追兵速度，早有传令兵放了烟火讯号通知沿途设置类似烽火台的烟火点，烟火点一个接一个嗖嗖点燃，只把战况报给做镇压寨的纥合杏吉。
纥合杏吉翘首企盼终得好消息，心下大石稍落，遣了留守将士妇孺加强要地防护，自己飞奔出寨相迎。
三千将士如期而至，阵前一人白色武士服束腰装扮，腰挂尺长短剑，环配翠绿玉玦，脚踏布丝绑腿桶鞋策白马而来，马鬃腾扬，衣裳飘飘，配以嘴角挂起的冷峻笑意，说不出的潇洒写意。
纥合杏吉亲自为那白衣素服青年拉住马缰，掩不住兴奋道：“钰使辛苦。”
白衣素服青年也就是尚钰赶紧跳下马背，道：“酋长客气了。这些只不过是云荣份内之事，当务之急是推迟原定计划，将所有防务一并撤销，全寨静待。”
若非出于对尚钰的信任，纥合杏吉恐怕就要拔刀劈向眼前之人，诧异道：“如此这般，岂不等同自杀。”
尚钰望向后方，继而扭转过头，诡异笑道：“酋长有此想法，敌人何尝又没有。来敌刚遭重创，誓将报仇，气势汹汹，锐不可挡。况且联军人数仍是占优，我军不可硬撼，只可智取。我们就来一出似假还真，似真还假的连环伏击套让敌人想破脑袋也钻不出。”
纥合杏吉恍然道：“钰使是要唱一出空城计惑敌？”
尚钰摆摆手道：“非但如此，我还要来个假到真时真亦假，真到假时假亦真。”
纥合杏吉被绕得晕头转向，晃脑道：“恕老朽愚钝，还是不明白。”
“联军虽然声势浩大，组成却极为复杂，何况方才当众揭穿何松甫身份，必然导致他们相互猜疑。酋长只管吩咐下去放弃外寨，内寨据守，紧要是不露踪迹，外松内严。拨于我五百将士，到时配以烟火为号全寨摇旗呐喊，保管吓得联军丢盔弃甲，夺路而逃。”
纥合杏吉拨给尚钰五百精锐，其间不乏纥合部唯一一队百人轻骑。
尚钰分兵两路策马藏往四周密林，却没看到站台上那道孤寂丽影哀怨而复杂的眼神。
“主公。情况不太对劲啊！”乌迪祭司凑前压低声音询问道。
何松甫望着纥合部寨死寂般的沉寂，略有所思，同样压低声音道：“莫要中了郑使的空城计，一鼓作气平了村寨。”
乌迪祭司会意，转头对其他部将喊道：“众兄弟部落和我族儿郎们，乌迪小姐就在寨中，美女陈酒就在眼前，随我平了村寨救得小姐再把酒抱美。”
出人意料的冷淡反应。
“此刻村寨连外面箭塔都没了敌人踪影，基本防卫都不设，全寨一片死寂。这不明摆着是个陷阱吗！要送死自己去，没人愿意陪你。”说话者语气不善，可见身份非比寻常。
何宝义将来人打量一番，此人肩宽臂长，体型剽悍，一对朝天牛鼻硬生生堆砌在那张肥胖的面颊上，现得极为不协调。
何宝义忍不住插嘴道：“对方此计明显是惑敌缓敌之计，只要……”
“你算什么东西！我们夷族的事还轮不到你插嘴。”来人挑衅似的气愤说道。
何宝义身形晃了晃，压下出手杀人的冲动，就要反唇相讥，却被何松甫抬手止住。
乌迪祭司赶紧出来圆场，笑脸道：“温格酋长何须动怒，大家都是自己人，凡事好商量，莫要让敌人看了笑话。”
温格酋长哼地一声转身走进自己族中队伍，轻声啐道：“包藏祸心，谁跟他们是自己人。”
乌迪祭司闻言愠怒之色稍纵即逝，望了何松甫一眼，转身道：“那其他酋长是何意思呢？”
数人交头接耳，片刻走出一人温着声音不急不缓道：“既然此次是为了救赎乌迪酋长爱女，那么理应由乌迪勇士打头阵，只要乌迪祭司没有异意，我等定竭力步后支援。”
来人一副文质彬彬气质，清瘦修长的身形十足汉人模样，只是高耸的颧骨下那对阴沉内陷的双眼予人一股淫邪，时不时硬挤出的笑容给人一种不信任的感觉，而且很不舒服。
乌迪祭司心虚着支支吾吾道：“呃……这个……恐怕，酋长不在，我不能擅作主张。”
“你不能擅作主张？乌迪部这里就你最大，我看不是不能擅作主张，而是不想做这主张吧。”来人阴恻恻地不缓不急冷笑道。
乌迪祭司强压怒火，寒着声音道：“钦寨酋长，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我这是尊重敝族酋长。”
钦寨酋长哦地一声，好整以暇玩味道：“那刻下贵族酋长又在何处？是不是不管她爱女死活，躲在被窝里活动他那把老骨头。”
周际轰然大笑。乌迪部勇士个个铁青着脸暗压怒火。
“乌迪酋长临行抱恙，特委托我为军事策划，这是委任书！”何松甫变戏法般掏出一卷丝帛在众人眼前晃了晃。
钦寨酋长神情一愣，就要过去辨别真伪。何松甫哪容众人反应，收起丝帛快速发号施令，朗声道：“乌迪勇士在前，其他部族勇士殿后。各部备足火箭，烧他个天翻地覆，看那郑使如何摆空城计做缩头乌龟。”
何松甫身居高位多年，眉宇之间自有一股后天之气，再配以内敛外放真气，凝句说出，自然给人一种端倪天下，谁与争锋的气势。
众人顿时语塞，全然没了思维。
乌迪祭司吞吐着轻声道：“主公……这……！”
“嗯……！”何松甫精芒乍现一瞬不瞬望向乌迪祭司。
乌迪祭司没来由一阵心慌意乱，情不自禁垂手低头。
“砰！砰砰！”几朵烟火腾空爆起声响。
纥合村寨轰地一声如开水沸腾，转息回复生气，各处人影流动，旌旗招展，矮墙箭塔现出无数张弓持箭神情冷漠的弓箭手，潮水布防的后继部队有条不紊地层叠站位扼守要地。四周密林哗啦声响，继而战马嘶鸣，吆喝翻天，林中冲出数骑战士，弯腰搭弓飞射，尖刀般切往联军两翼。
联军早先遭伏，早已埋下阴影，此时再遭伏击，哪敢恋战，也不管何松甫运气高呼稳住阵脚，来敌数骑而已。乱哄哄一窝蜂往后撤退。
纥合杏吉瞧准战机，挥军出寨，汇合林内精锐只杀得联军只狠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何松甫独木难支，气得牙痒痒，暗骂一句狠铁不成钢也只得随了人群后撤。
纥合将士也不追赶，只学足尚钰吩咐高声齐唱道：“夷族本是南郑民，奈何北秦藏祸心。如今相煎何太急，只教国人各寒心。”
经此两役尚钰隐隐塑造了在夷族神话般的传奇，为他将来数度得夷族援手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这是连他自己也无法预测的效果。
纥合杏吉与尚钰并驱入寨，接受纥合百姓朝拜似的欢呼。
纥合杏吉笑意盎然，感觉浑身充满活力，骑在马背上挥手示意，精神烁烁往尚钰望来，询问道：“联军连吃两次败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夜晚是不是要防备他们袭寨劫营。”
尚钰任由花瓣撒向全身，嘴角扬起掩不住的微笑，轻扯马缰靠将过去，道：“酋长尽管放心，劳师远征本就大忌，连番两遭重创军心涣散，担心袭营的应该是他们才对。”
纥合杏吉精光闪闪，难掩内心激动，兴奋道：“那我们是不是乘胜追击，今晚再送他们一程。”
尚钰正容道：“送是一定要送。不过今晚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办。”
纥合杏吉神秘兮兮凑过去，问道：“钰使有何良策？”
尚钰学得纥合杏吉神秘兮兮凑过去，轻声道：“那就是……”稍试停顿，继而高声笑道：“睡觉。”
“好主……啊！睡觉！”纥合杏吉蛮以为尚钰又是石破天惊的一计，未曾想居然说出睡觉两字。定睛诧异望了望，见尚钰不像是在开玩笑，疑惑着眼神道：“钰使是说睡觉吗？”
“没错，就是睡觉。而且是大睡特睡！联军伤亡惨重，且又劳师远征，早已疲惫不堪，只有提防担心我们是否会去袭营，哪还有精力来袭击一座村寨。”
“话是没错，不过村寨毕竟不同于江崖大城那般有石砌高墙拱卫，如果让联军缓过气来，照着一处强攻村寨恐怕仍然顶不住。”
“妙就妙在我不会让他们缓过气来，我们可以安心蒙头大睡，他们却是要寝食难安。”
“钰使有何妙计？”
“联军不是防备我军袭营吗？我就如他所愿，真个去劫他一把。遣一千将士分上下夜轮番在其营外摇旗呐喊，击鼓震天，阵势越大效果越佳。”
“哦，我明白了。只是做做袭营的样子，并不真正冲杀进去。不过，刚开始或许凑效，一旦联军将领识破此计，不闻不问，岂不是白费力气。”
“只可惜何松甫太过聪明，聪明人一般都非常谨慎，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是聪明人的优点，也是聪明人的致命缺点。他怎都会防备假戏真做的可能性。”
“不过，如果联军真的挥军出营，区区一千人能抵挡得住吗？”
尚钰自信道：“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两番早伏，足以让联军变得疑神疑鬼，睡又睡不得，攻又攻不得，他就不怕我烧了他的营地，断了他的粮草。”
“钰使高明，谋人之谋，今番联军有难了。”
“让余下的兄弟辛苦几个时辰，在寨外遍布绊绳和陷阱，如我估计无误，明早清晨联军会发动一波攻势。”
“谨遵钰使吩咐。”
第六十七 蛇兽相争
更新时间2007-7-25 20:17:00 字数：2687
见怪蛇、泥兽同时跃上硬地，尚容索性闭紧双眼，心叫一声完了，钰哥儿下辈子再做兄弟吧。
却听轰隆声响，睁眼一看，可把尚容乐得。原来怪蛇、泥兽都撞上稀泥硬化过后的营帐，愣愣怒视，瞧那迷惑的眼神似乎想说一块硬石怎就这么不经撞击。
禽兽脑子可没尚容好使，泥兽早憋了一肚子窝火，怒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扭头撕啐营帐，示威性地前足踏地移向怪蛇。
怪蛇扭曲盘旋着下半shen伺机出动，突然上半身闪电飙出，凌空咬向泥兽，尖牙红猩双刃长舌营造的迫人气势一点也不输与泥兽。
泥兽看似笨重的身形敏捷侧移，掐准怪蛇来势，拦路就是一口。
怪蛇尾巴点地，瞬间调整身形，上身急速扭动，擦着怪兽脑袋灵巧躲着一劫。
泥兽当机立断，前足轻抬，后足交叉移动，身形迅捷无比一百八十度扭转方向。硕长尖硬的尾巴刮起泥皮横扫怪蛇。
怪蛇也是了得，身体波浪流线波动，中间拱形部分恰好随着泥兽尾巴移动，巧如随风拂柳浪形躲过。
怪蛇哪容泥兽扭头，抓住它首尾失顾的空档，反身就是恶狠狠的一口咬在泥兽尾巴上。
泥兽疼得嗷呜一声长吼，怒吼一声，尾巴竖立急剧下甩，妄想挺死怪蛇。
怪蛇一朝得口，借着来势，松口飞撤。
只见泥兽尾巴三个鸟蛋大小伤口品形呈列，暗黑幽红血液汩汩冒出，可见怪蛇享受口感的同时还没忘往里面加点料。
泥兽尾部受伤，窜头反扑，却是扑了空，恼羞之极哪肯放松寻仇机会，只管照着怪蛇方向一阵乱扑怒咬。
怪蛇此时却如优雅骑士面对手握木棍的伙头小兵，利用灵巧身形轻巧躲避，窥准时机，时不时猛扎一口，玩着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泥兽蛇毒泛身，全身血迹漫漫，早已成了一个血形，暗猩刺鼻混杂毒液的鲜血片片洒在焦糊硬地上，配以拖出的痕迹，让人觉得犹如地狱的噬血大口让人不寒而栗。
尚容瞧着泥兽渐渐不支，心里却是另一番思潮，倘若怪蛇得胜，自是不会放过他们这群杀了它蛇子蛇孙的渺小人类，现在是心惊胆颤地看着蛇兽大战，恐怕待会就会上演一边倒的蛇吐活人。
尚容寻思着是不是应该推波助澜一下，帮帮“手下败兽”。主意打定，悄悄扯了扯纥合云地衣角，努嘴指向怪蛇，做了个射杀的动作。
纥合云地正有此意，取了箭静待尚容发号施令。
尚容拉满弓弦，轻声道：“你左我右。”
纥合云地点头会意，与尚容同时松弦，箭矢嗖声射出。
怪蛇哪料到那群看上去瑟瑟发抖的人类会恰时暗算自己，猝不及防双眼被射个对穿。怪蛇疼得乱扭蛇形，翻滚摆动，怒吼连连，自头灌下的鲜血淋得彻头彻尾，与泥兽没什么两样，只不过一个是全身暗红发黑，一个是猩红似火。
泥兽怎会放过这等机会，拖动长尾，一鞭甩过去，只抽得怪蛇陷进泥地。泥兽迫不及待地扭过去，一口咬住蛇身，尖牙利齿丝毫不逊色蛇牙，将怪蛇嵌了数个洞，森森利齿上下交错穿刺，如铁钉钉板般牢牢实实。
怪蛇吱吱怒吼，身形急剧膨大，弯曲上下半shen，丝藤般螺旋缠上泥兽。
泥兽情知不妙，想要松口脱离，岂料蛇身剧增，水桶粗细转瞬绷得井口大小，撑得泥兽唇口生紧，隐见血色裂纹。泥兽狠下心来，索性上下颚加足劲道，死命压咬。
“砰！”闷声巨响，怪蛇从中裂断。伴随一声哀鸣，怪蛇身形缩回原型。
就当众人以为战斗结束，严防泥兽兽性不减趁势攻来的时候，原本垂下蛇首的怪蛇再度昂挺，发出响彻云霄的怪异鸣叫，半条蛇身电光火石之间扭到泥兽头顶，一口含掉泥兽半个头颅。怪蛇残缺半截经这一系列动作，体力透支，眼见身体打颤就要支撑不住。却见蛇头肉瘤兹兹冒动，一股白烟破皮而起，幽青泛蓝液体从中流出，哧溜声响漫进泥兽口中。
泥兽一阵痉挛翻滚，少顷。口吐腥臭暗液翻了白眼。
怪蛇。准确的说是半截怪蛇此时也是力尽精竭，虚脱而亡，死前瞠大黑枯盲眼怒视尚容等人，咬住泥兽头部的恶狠样子似乎诉说着只有这样才能解那两箭之恨。
众人一阵恶心眩晕，长嘘一声，这才惊觉手脚发软，早已是整个甲背汗湿。
尚容收起弓箭，松气放声道：“这就叫蛇兽相争，我等得利。姑且容我过去撬开这两堆肉疙瘩，看看能否寻到什么好宝贝。”
纥合云地拦手道：“容兄还是不要去的好，免得这两只畜生回光返照，偷鸡不成失把米，陪了自家性命可就大大的不划算了。”
尚容回想怪蛇临死前的症状，情不自禁打个寒颤，艰难咽口口水，道：“说得在理，当务之急还是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免得惹了晦气。”
众人收拾妥当，重含香草，踏进沼泽，高一脚低一脚拐上征程。
硬地上空几只伺机在旁的黑毛大鸟冲地而降，迫不及待撕扯蛇兽死尸，美美地狼咽虎吞，殊不知蛇毒引身，半响就没了生气，将这诡异如同幽池的硬地衬得更显地狱之气。
“哟嗬——！”牛娃一声怪叫，引得埋头挪动的探险敢死队莫名其妙。
“再鬼叫，切了你JJ。”尚容正和纥合云地、罗霜仞、白玉溪低声讨论后续计划，听闻牛娃毫无征兆地怪叫，脱口就是一句脏话。
牛娃也不反驳，只是兴奋地指点着前方。
“你头牛想钱想疯了吧！什么东西引得……呀！”尚容寻着牛娃指引的方向瞧去，不禁也惊得没了后文。
众人揉揉眼睛，确信不是海市蜃楼，不敢相信地你眼望我眼。
只见前方隐隐矗立一座翠绿山峰，在苍白灰暗的周遭环境下卓然挺立，显得不可思议而又予人和谐存在的真实感觉。
山峰不是很大，犹如汪洋大海中的一叶孤岛孤零零荡漾在沼泽地里。
行得近了，这才窥得真切。满山青草密林，鸟语虫鸣，溪水声响，成片成群的蝴蝶缤纷飞舞，花间嬉戏。不知名的小动物陡然出现，眨巴着小眼睛停在众人面前，歪脖瞪眼调皮地撅起尾巴一溜烟跑进林中。低空飞翔几只脱队的小鸟叽叽喳喳议论着这群不速之客，扑腾着翅膀再度赶上鸟群飞逝不见，只留下几道让人回味的靓影。
林中早已没了瘴气，清晰可见幽蓝天空丝丝白云。朝四周望去，却是雾蒙蒙一片，也不知外面那些瘴气缘何没有虐上小岛。
“哟嗬！真是世外桃源。”尚容忍不住一阵赞美。
牛娃抓住话头，道：“容使还说我鬼叫呢，现在还不是一个德行。”
尚容挠头道：“你那是惊讶，我这是赞美，意境不一样的。”
牛娃脑筋哪绕得过尚容，悻悻道：“还不是一样。”
纥合云地正要说话，却见白玉溪示意大家噤声。
罗霜仞压低声音道：“你也听到破风声响？”
白玉溪点头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