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7-7-27 20:50:00 字数：3488
寨西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联军借助藤绑竹筏顺着饮马河冲来，幸得河道较窄，早沉下许多木桩横挂铁链锁住运道。
联军将领也是聪明，将竹筏立起充当挡箭牌，后继竹筏依次推进，遇到木桩连铁链一道拔起，步步为营就要冲进河道口。两岸士兵也不冲锋，只管在双方箭势范围外拉弓压阵，以作水军策应。
寨东因是逆水，情况稍好，只是在联军阵势冲击下，互有死伤。
纥合杏吉忧心道：“这哪像临时凑建的联军，明明就是训练有素的正规部队嘛！”
尚钰赞道：“夷族儿郎不亏天生战士，体型彪悍个人能力突出不说，光是这攻防兼备的推移阵形就叫人心服。”
纥合杏吉道：“奇就奇在这种阵势非三两日能熟练演化的。”
尚钰道：“这有何难，后面有个作战经验丰富的何松甫，再加上夷人从狩猎战术中举一反三，想不短时间掌握这等阵形都难。”
纥合杏吉道：“冲锋陷阵我倒是没话说，只是对这阵形研究还算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不知钰使有何妙计。”
尚钰微笑道：“只要破了前排防御盾，让后排暴露在箭矢射程内，威胁自解。”
乌迪韶华神采奕奕，明白尚钰话中含义，只是又怕说错话遭尚钰训驳，忐忑心情眼巴巴地望着尚钰。
尚钰暗自好笑，鼓励道：“乌迪小姐可想到破敌之策。”
乌迪韶华吐吐小香舌，小心翼翼道：“可不可以用火攻。”
尚钰道声聪明，着令传讯兵如此这般一番。
乌迪韶华得尚钰称赞，如小孩般红着面颊摆手称快。
纥合杏吉却是极为诧异，差点就要说你不是乌迪部的吗，怎么倒帮起外人来。只是咽了咽口水，压下话头。
尚钰、乌迪韶华瞧在眼中，相互对望，一笑了事。
纥合工事兵接到尚钰命令，也不闲着，收集瓶瓶罐罐，杂色易燃油料，借着掩体分发下去。
矮墙后面的纥合将士蹲下身，燃了火箭，朝天胡乱射出吸引联军注意力，箭矢大半落空，引得压阵联军嘘声高叫。
火箭过后，矮墙抛出无数大小火球，呼啸连天劈头盖脸砸向联军阵营。
火球坠地溅落四散，油星飞舞。
溅到藤盾上面星火燎原，点点片片冒烟燃烧。
联军这才惊觉阵形已破，呼喊着往矮墙涌去。
纥合将士抓住时机，现身拔箭就射。
冲在前面的联军士兵没了藤盾掩护，顿时射得刺猬一样，轰然倒地。
尚钰黄白小旗一挥，寨北纥合将士呐喊着泥石流般卷进这波涓涓小溪中，收割麦田一样冲向敌人。
一时间风云变色，血色染天，朝霞刚过又见潮红。
双方将士绞杀在一起，鼓红双眼，照着对方就是一阵猛砍。
联军士兵昨晚没睡好，体力明显不支，再加上纥合将士泄洪涌来，气势上早就输了大半截，哪是敌手，仓皇招架，丢下大片尸体后逃去也。
尚钰见好就收，鸣金收兵。挥动小旗，调度寨北将士火速支援寨西，寨东。
东西两寨如法炮制，借着威势，竟也杀退联军。
何松甫深解一鼓作气，再而衰，尚可用，三而竭的道理，不等纥合将士喘气再度组织联军攻寨。
联军浩浩荡荡稳扎稳打，只攻寨北一处，两军阵前博弈，互有伤亡，只是守寨一方多了矮墙做天然屏障，损失要少得多。
“轰隆隆！”晴天惊雷。乌云凭空层荡漫过天际，眼见就要大雨倾盆。
“轰隆隆隆！”持续不断的滚地闷响，却是联军阵前推出数十辆堆石小车，小车前方挡板竖立，长蛇列在联军阵前。
联军号角吹响，再度攻寨。
小车如活动长墙，缓缓移动，遇有陷坑，连车带石推在吭中，自有后续小车补上空档。
纥合将士火箭，瓶罐火球一股脑儿招呼上去，作用却是微乎其微。
小车挡板着火依然影响不到押后的联军，联军推着小车亦步亦趋寸寸移向矮墙。
尚钰见状果断放弃矮墙。
纥合将士散在各处要地，房屋，力图凭借地形的熟知与联军打响巷战。
“轰隆隆隆”联军冲破防线，推到矮墙。
“轰隆！哗哗！”沉闷天空终于撕开云幕，飞逝箭矢怒吼灌射泥地，溅起鸡蛋大小泥坑，却是很快被雨水洗刷，连同浮土被冲洗得干干净净。
烟雨迷茫中联军士兵翻过矮墙断垣呐喊着跳下，高举各式兵器踏泥而来。
好大的雨。
砸得人如竹竿敲顶。
能见度最多不超过三丈左右，双方将士如老天般疯了似地交织在一起，倒下再爬起，爬起再倒下，直到不能再爬起。
血。
已经不能称其为血，大雨冲刷下，很快变淡。
淡如娘亲手做的红蛋。
淡如妻临行前印在脸上的唇。
再也不能站起来的士兵转瞬冲刷得煞白，翻鼓着双眼，不知是对老天的控诉，还是对世事的莫名。
雨天是冷的，尚钰的心却是沸腾的。
他什么也不想了，什么也不管了，如红了眼的欲兽唤醒了也许是人类骨子里共有的血腥，抢了把劈刀照近与联军士兵砍在一起。
乌迪韶华、纥合杏吉连同护卫亲兵赶紧护在四周，尽量减少尚钰直面的压力。
尚钰鼓红双眼，完全忘了自己是谁。完全忘了自己的手无缚鸡之力，动作几乎是潜意识轮动劈刀照人就砍。
身体机能的虚脱完全被内心亢奋压制。这股亢奋冲荡他每根神经，灌得他彻头彻脑。
不知不觉左手一股寒流逐渐清晰扩散，漫向全身，体内如浇碎冰寒冷，寒意刺激着他忍不住就是一声长啸。
声音不再清秀爽朗。
近乎吼彻云霄的惊鸣。
乌迪韶华吓呆，醒过神来赶紧抱住尚钰往后拖去。
尚钰双手一撑，轻松摆脱，转身盯着乌迪韶华，再度仰天如兽怒吼。
乌迪韶华心头一颤，差点就晕倒过去。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
血红？猩红？不足以形容。
尚钰浑身散发近似妖艳幽暗气息，寒气逼人，幽黑发蓝的双眼像燃烧在地狱之火中的两团冰块。
尚钰一步一踏，走到乌迪韶华身前，一瞬不瞬紧盯着她。
乌迪韶华心头虽然害怕得想转身奔跑，但是面对熟悉得再也不能熟悉的心上人，她还是忍住了。
乌迪韶华挤出笑脸，颤巍巍地缓缓举起右手摸上尚钰那有些变形的面颊。
尚钰低吼一声，竟然很享受地闭眼默默感受，脸上少有地现出平静之色。
“噗”对面一名士兵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仰头喷血，混杂雨水的热血虽淡了不少，但还是噗到尚钰脸上。
尚钰再次怒吼。发了疯似地单手掐住乌迪韶华脖子，将她凝空提起，恶狠狠地咬牙用劲。
乌迪韶华双手死命瓣住掐脖手指，气喘丝丝，眼睛渐泛血红，嘴唇乌紫艰难吐字“乌……梭……峰”。
尚钰闻言一震，幽黑发蓝双眼黯淡不少，却是甩手将乌迪韶华扔了出去。
乌迪韶华撞在门板上，闷哼一声，喷出大半口鲜血，昏迷过去。昏迷的瞬间，一个声音在脑海响起“他还是爱我的”。
尚钰完全忘记自我，只想发泄发泄再发泄，随着幽暗蓝光不断加深，往眼角扩散，尚钰照人就是一拳，只打得来人内脏寸断，飞身冲出老远。
尚钰舒坦地大吼一声，抓起混战的人随手一扯、一扭、一撕。
立时血肉模糊，哀嚎连连。
尚钰双手高举，仰天怒吼，哪里人多冲向哪里，也不防刀枪近身，就那么硬碰硬反手一抄一送，袭来武器不是从中折断，就是绞得卷曲。
四周突袭之人顿时吓得腿软，任由尚钰沙包一样蹂躏。
胆子稍微大点的，大叫一声鬼呀，拔腿就跑，却是恰得其反吸引了尚钰注意力。
只见尚钰怒转过头，横空一扑，将那人扑翻在地，也不扭转他身形，照着脑袋就是一拳，打得那人半个头陷进地里。
疯了！
真的是疯了！
尚钰就像恶魔一样疯狂屠戮所见到的活物。
攻防双方再也忍不住恐慌，各自奔回阵营，那神qing动作与进过地狱无二。
大雨磅礴。
电闪雷鸣。
苍穹之下只有一个浑身散发妖艳气息的诡异俊美男子。
他仰天。
雷鸣，长啸。
就像是示威的与老天对吼。
此时此刻，他。
才是宇内的王者。
来自地狱的炎魔。
轰！
天地撼动！
一道闪电直击尚钰头顶。
尚钰先是舒坦地大吼一声，继而仰身后扑。
幽暗淡蓝双眼逐渐转淡，眼角肤色隐隐趋向正常。
天地在这一刻迟缓！
我是谁！？？
尚钰倒地前唯一的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