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7-8-1 19:22:00 字数:4691
离郑军挥军而至已经过去三日,郑云依尚钰计并未围追联军,而是任由联军四散逃窜。
当晚,纥合杏吉在筵堂设宴,招待平王府僚及军中诸将。
“忽,先生受累了。”尚钰将近日发生的事看似轻松的叙述了一遍,郑云等人一阵唏嘘。
尚钰举起酒杯敬过郑云,笑道:“幸得殿下及时赶到,否则胜负之分还真是难料。”
郑云放下酒杯,摆手道:“我也只是依照先生飞鸽传书提供的情报行事,说到底还是先生拿捏的时辰准确。”
丘翰捋了捋细须,红润着脸声如洪钟道:“不知先生又有何妙计,为什么不趁胜追击,偏偏要等足三日才做打算。”
尚钰与郑云对望一眼,转向丘翰道:“看似牢不可破的联军阵营其实漏洞百出,时日无多,磨合过短,互相猜忌,都是他们的致命弱点,加上刚吃了败仗,在我军压境之时都会考虑将来的变数,各方酋长更加不会蠢及拿全族的性命做抵押,去博取眼见没着落的利益,而且已经有不少酋长私下遣人过来,说只要保证族人万全,定会竭尽全力为我军出力。”
司马弘云煽动羽扇,一副悠然模样,道:“如此说来,先生定有安敌良计!”
尚钰油然一笑,道:“呵呵!容我再次卖个关子,给大家呈现一出好戏。”
郑云哈哈一乐,道:“想不到先生也这般打趣,好!本王及诸将就静待先生高明。”
——————————————————————————————————-
“你不是开玩笑吧!居然说你又变回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书生了,我还指望和你混呢!现今混个屁。”尚容听尚钰说自己自从郑军赶至,联军撤退,神奇力量陡然消失,惊得一通胡言乱语。
尚钰反手给了尚容一巴掌,压低声音道:“嘘!小声点,我也不知道怎么会事!感觉全身抽空一般,什么真气啊,内劲啊全没了踪影,还以为只是暂时的,过几天就会回来,当时就没告诉你,哪知过了三天还是不见动静。”
尚容摸着尚钰敲过的地方,哭丧着脸道:“听说过来去无踪的轻功身法,却是第一次听说在自身来去无踪的武功。”
尚钰却是想得开,开怀道:“没了就没了,本来就没有过,就当是一场chun梦。”
尚容道:“你倒是想得开,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先天灵体就被你给糟蹋了,要是我还不赶紧找找原因。”
尚钰悠然道:“无色无相,本就虚无,得失之心太重,是要不得的。”
尚容道声去你的。就在尚钰身上乱搜,边搜边道:“是不是你故意藏起来,快点使出来。”
尚钰拍掉尚容搜过来的手,打趣道:“自身来去无踪的武功你没听说过,难道藏在衣袋里随时能拿出来的武功你就见过了。”
尚容嘻哈一笑,随即正容道:“钰哥儿,说真的,你就一点诡异的感觉也没有?”
尚钰也认真说道:“虽然我使不出什么内力,也没有那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但是四周一切仍然好清晰,灵敏的神识还是一点没变。”
尚容思索片刻,道:“这就怪了,照你所说,就相当于你窝在一间闺房中,房内躺着一个绝色裸女向你展示千姿魅态,挑逗得你yu望高涨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哑火。唉!真是直到用时方狠少啊!”
尚钰望着尚容悔不当初的落拓模样哭笑不得,骂道:“虽然粗俗,不过也真是这种感觉。”
尚容一愣,随即笑道:“钰哥儿对此道颇有研究嘛!否则怎会听出我弦外之意。”
尚钰无语,可不敢再和他纠缠下去,兀自道:“我怀疑可能是沈易寒种在我体内的寒魄真气欲引发心魔的时候,莫心大师送与的念珠和心法起到制衡的作用,魔家寒气,佛家暖气两者相冲,造就我一时的反常。不过我这几天根本就没停过按照莫心大师心法运气,每次运行到一半就会噶然而止。”
尚容挠挠头,做焦急状,道:“这又是个麻烦事,两股截然相反的寒气、暖流在你体内博弈,还不把你撕裂了。若是能把两者融合为一种史无前例的魔佛,或者是佛魔真气为自身所用,那可就发大了。”
尚钰拿出招牌式踹腿踹向尚容,道:“就你能瞎扯淡,若是真如你所言,我现在还不一脚把你踹飞。”
尚容赶紧闪身躲过,飞奔去也,还不忘幽幽吼道:“你有哪能耐再说吧!”
二人不知,后来尚钰功法大成,还真被尚容说中融合两种截然相反的真气,成就前无古人之身法。
———————————————————————————————————
乌迪部。
一片狼藉。
到处是肃色的士兵,神色慌张的夷民。
“嗵”。
马背上掉下一捆兽皮砸在何松甫身前。
“对不起,对不起。”当事人掩不住的慌乱。
“没长眼吗!”严雷立身趋前,就要将挑战主公权威的人教训一番。
“算了。”何松甫不耐烦的挥挥手,早已没了心情在这等琐事上斤斤计较。
严雷狠狠瞪了当事人一眼,冷着脸退到何松甫身后。
当事人唯唯诺诺架起兽皮转身就走,只是在内心狠狠啐了一口。
“主公,现下人心惶惶,全寨都乱了套,该如何是好?”乌迪祭司小心翼翼揣着心情问道。
何宝义冷哼一声,往乌迪祭司望来,淡淡道:“怎么,祭司大人是怕了还是后悔了!”
乌迪祭司赶紧低头掩饰内心慌乱,道:“我对主公之心可昭日月,绝不会后悔,也不会害怕,卑职时刻为主公着想,万死不辞……”
何玉箪自与尚容马车一别,就再也没有露过笑脸,此时听着乌迪祭司没多大营养的马屁话,早已是烦的不行,不急不缓打断道:“父亲大人!郑军正规军随时都会压至,我们的既定目标虽然没有完美完成,但也达到了目的,是不是考虑撤退收网。”
何松甫冷峻一哼,道:“多年渗透经营,岂是几个小小郑使掀起的波浪就能翻盖的。义儿,你去安排,按原计划进行,我定要让南郑方方面面赔了夫人又折兵。”
何宝义嘴角浮出一抹笑意,自信着声音道:“孩儿自当不会令父亲大人失望,早已经吩咐下去。”
一阵阴恻的冷笑。
——————————————————————————————————
几日过后,南郑正规军、纥合儿郎连同数个归降部落组成的联军如蚂蚁行军浩浩荡荡出现在乌迪部的防线外围。
当日,风轻云淡,碧空万里,郑军好像专门挑选了个好天气不急不缓的赶过来。
俗话说军令如山倒,行军打仗讲究一个快、准、狠,讲究围城三面,放其一面。尚钰似乎根本就是逆其道而行,不仅建议平王指挥麾下将士优哉游哉的将乌迪部围了个水泄不通,更是夜夜与众人饮酒高歌,完全没把攻打乌迪部当作一回事。这可把各方夷族酋长急坏了,每天都要往平王营帐跑几趟,每次都被那句冷冰冰的“平王因醉酒尚在高睡”给挡了回去,跑到尚钰营帐,更是夸张,远远就传来喝七吆六的行酒令,营帐前的护营小兵也不说话,只是一脸严肃地把枪一架,冷冷打量来人,那样子不退也不行啊。
———————————————————————————————————
“主公有令,今晚依计举事,只要听到你们这边成功的炮仗声响,届时主公就会带领大队人马掩杀过来,给南郑一个惊喜。”说话之人脱下面罩,精芒尽现呼气环视四周十来人,阴损笑道。
若是尚容在场,定会嬉笑着道“这不是想钱想疯了的严雷那厮吗”。
严雷和蔼着脸,继续道:“各位酋长不必有后顾之忧,主公已着人将各位亲族带到安全地方安置,事了之后,再将他们接回来。”
“说得好听,这明摆着是要挟,如果我们不同意,是不是就要杀尽我们的亲族!”朝天牛鼻的温格酋长打断严雷,气愤非常。
严雷微笑看着温格酋长想起临行前何松甫说的话“温格酋长桀骜不驯,就算以亲族威胁也不会服服帖帖,关键时刻可杀之以儆效尤”。
严雷打个哈哈,踱过去将手搭在温格酋长肩上,笑道:“温格酋长真会说笑,主公意思再明了不过,不仅许以各位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还将各位亲族接到安全的地方安享清福。”
温格酋长张大嘴巴就要狠言反驳,却噗地一声喷出半口鲜血。
严雷掌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柄小匕首,正嘀哒嘀哒溅滴鲜血。
严雷笑意盎然瞧着温格酋长一手掩住喉咙,一手指着自己瞪然而视,就像审视一件艺术品般抽动小刀在他身上反复噌了几下,轻轻道:“温格酋长一路走好,你的亲族我会代为照顾的。”那语气像及应对老朋友临别前的嘱托。
温格酋长一把抓住严雷手臂,狠命挤出略带嘶哑“你”。再喷半口鲜血,轰然倒地。
严雷做了个无辜的表情望向余下诸人。
众人一阵唏嘘,愤愤不平者有之,神色黯然者有之,若有所思者有之,但都是低头不语。
严雷收起匕首,神色回复冷漠,淡淡道:“今晚子时,祝诸君好运!”
“轰隆”子时刚过,郑军主寨传来一声巨响。
顷刻,主寨已是多处着火,火光冲天处隐隐可见慌乱救火的士兵。
何松甫示意乌迪祭司令旗一挥,乌迪部八千儿郎竟然是主动出击,往火势最猛处掩杀过去。
顿时杀声震天,号角连连。何宝义、何玉箪连同何家亲卫策马护着何松甫居然冲在队伍前端直奔主营而去。
“你爷爷的!中计,后军变前卫,中军往两边护卫,后军迎敌,迅速撤退。”何松甫一刀砍翻一个稻草人,气急败坏骂了句脏话,直接施令。
乌迪祭司一鞭子抽在发愣的乌迪将领身上,吼道:“还不照做。”
那将领如梦惊醒,却是梦游一般下令去了。
“何侍郎,闻名不如相见。”四周噌噌噌大堆火把燃起,火光映照下现出一个十来丈高许土台,台上一人负手朗声喊道,在这嘈杂的场景依然显得苍浑劲道。
丘翰手杵三刃钢枪立于其旁,状若天神。
随着回音逝远,极有节凑的喝声伴随地皮抖动响起,四周密密麻麻现出层层包围的郑军。
何松甫知事已败露,暗暗朝何家子弟打个手势,冲台上那人笑道:“平王殿下,哈哈,现在言输赢尚且过早,替我问候你家老不死的。”
台上那人亦即郑云冷哼一声,铁青着脸大手一挥,大喝一声:“活捉何松甫者赏银一千,取其首级者赏银五百。”
何松甫哈哈一笑,道:“郑云小儿,区区千两白银就想活捉我,未免太寒碜了吧。”说完转身融入亲卫队伍。
何家亲卫却不学乌迪儿郎左冲右突,似是早有准备各人取出一件银色披风彻头彻脑裹个实在,专往人少的地方突围。
郑云居高临下看的明白,挥动小旗指挥外围军队不断补上空缺,硬是将这八千乱军围在中央。
一番箭雨过后,郑军开始冲锋,气势如虹洪流袭地卷入乱军丛中,真个是摧枯拉朽单方面的屠杀。
此时乌迪部居然也全寨起火,原来何松甫多了个心眼,遣人在冲击郑营的时候同时点火烧寨,断了乌迪儿郎后撤的退路,激发他们嗜血的本性。
不过南郑正规军加上杂七杂八的夷族部落儿郎,怎说都有五万之数,在郑军诱敌来攻的情况下,八千之数再怎么勇猛也只是星火与日月争辉。
何家亲卫收了刀枪,反到是从怀中掏出吊着引线的瓶瓶罐罐点了往人群砸去,火罐蓬地一声爆炸开来,火舌四溅,往往烧得大片(燃烧弹!?^_^)。
大火熊熊燃烧,所烧之处无人能及身,何家亲卫却是裹紧披风,呼呼啦啦如一阵风消失在大火之中,原来那银制披风防火隔热,比起普通人来说要强上百倍不止,难怪能视火如空气。
郑云见何松甫等人遁着火道往乌迪寨奔去,也不追赶,嘴角浮出一抹冷峻的笑意,淡淡道:“先生神机妙算,本王静待你活捉何松甫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