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7-6-23 9:04:00 字数:1782
接连几日,府衙众人各行其事。郑云依尚钰先前所言谴人混入流民之中大肆散布渲染此次夷族叛乱与北秦有莫大关系。并同时在官面上条陈夷人叛乱诟病,签发安抚令以示朝廷有爱民之心。
夷人自从林中一战尽失三百士卒后。据守村寨稍做收敛。又从各道途径听得传闻和安抚令,不少本就稀里糊涂被迫叛乱的部落开始动摇,悄悄遣人与郑军做试探性接触。在南郑一番戈戟与谷粟政策施为下,夷方内部渐渐滋生分歧,无意进逼其他村落,一时间,狄郡落得自叛乱以来难得的平静。
黄昏时分,尚钰独自一人踱到府衙内荷塘池中的赏花亭中。望向婷婷荷叶轻风摇曳竟提不起半分精神,回想短短半月时光,几经生死。不禁唏嘘万分,又想到这段日子,平王诸般殷勤,频频暗示,言语表情尽显惜才招揽之意。可惜自己本就毫无功利之心,若是有心从仕,凭自己的学识城府,科举恩考上早就崭露头角,荣登金榜。但是连日里平王府中众人对自己的热情实在是令人难以招架,谈吐笑语之间早将自己做兄弟视之,特别是扬筠等军旅之人,豪爽之气令自己不时也血气翻腾。
尚钰不禁一阵摇头暗叹,理了理杂乱的思绪,怎也理不出个头绪来,干脆什么也不想了,注视着亭角的一处蜘蛛网。
圈圈线线的蛛丝结成错落有致的丝孔,似方方正正,似圆圆滑滑,孔态千化万姿,轻曳变迁。丝孔中间懒洋洋地栖着一只豆大的棕褐蜘蛛,顺着蛛网的摇曳随节奏摇摆,那舒适状就如同人在秋千上打盹无疑。
一只蚊蚋噗嗤一声撞上蛛网,惊恐地拍打翅膀乱扭腰枝绷扯蛛网。哪知越挣扎粘得越紧,终究动作缓慢无力,竭心放弃。
棕褐蜘蛛这才迅捷地爬过去,肢脚并用,托起身子,转动尚在轻挣的蚊蚋,边转边吐细丝,直到将蚊蚋缠裹不见,只时不时现出几个蚊蚋挣扎时撑起的细苞时候,才将它挂于一旁,似要将其晾得香熏了再慢慢享用。妥当处理完一切后,棕褐蜘蛛又爬向先前的位置,恢复懒洋洋的晃荡模样。
尚钰看得呆了,楞楞地盯着发生的每一个细节。心道结网以渔,自然法则奥妙无穷,玄机处处,原来存在即真实,。
尚钰顿觉心身畅意,连日来的压抑尽扫而光,豁然开来,打定主意,直奔郑云书房而去。
“什么?此话当真!”
尚钰早些时候态度模糊,此次居然主动提出愿意留下助自己平夷乱。郑云难掩激动提高嗓门道。
“千真万确。”尚钰一脸真诚。随即语调一降回答道:“不过……”
“不过什么?先生有何难处,但说无妨。本王自信这世上还没有难得到我的事。”郑云未等尚钰说完,以为尚钰要提条件,忙自信地拍胸保证。
尚钰善意一笑,道:“草民有个不情之请。愿殿下成全。一则,我只想暂时充任平王府僚幕,不领朝廷官衔;二则,夷乱平叛后,去留得由云荣自定。”
郑云虽诧异尚钰的两则建议性的条件,但也知他虽有平夷之心,却并无辅佐之意,若想留得这种非凡之人,得显出魄力来。日后凭得自己的真诚,定能说服尚钰回心转意。又因尚钰终于答应留下来,虽然只是个暂时性的定义,但也难免十分高兴,吩咐下去,宴请诸将。
众人听得尚钰终成同僚,也一并高兴,放开心思喝将吆喝。尚钰抵挡不住众人劝酒,向尚容、秦安书两人使了使眼色。两人会意,劝阻众人说尚钰身体刚好,大夫叮嘱过忌多饮酒。
尚钰也配合二人抚头做不舒服的样子,众人这才放过尚钰,尚钰赶紧示意二人抚着自己落荒而逃。
“你们不会怪我事先未和你们商量就答应平王留下了吧。”
“公子待我恩重如山,自从三年前将我从矿坑里救出来,安书就打定主意要跟随侍奉公子一生。不管公子做出任何决定,安书都支持你。”秦安书挥挥手,用坚定如同宣誓的语气说道。
尚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双手撑在脑勺后,眼睛望向别处,极其玩味地说道:“打小你被人欺负,哪次不是我替你出头!别以为现在翅膀硬了,凭着三脚猫的智慧,就能化除一切危机。”
尚容扭过头来,用鄙夷的眼神故意肆意扫向尚钰,接着又伸出右手,挽起衣袖,冲着尚钰秀了秀鸡健状的肌肉,猛地一鼓,道:“乱世之中,还需要这个!”同时示威地向尚钰努努嘴。
尚钰心头一暖,知二人玩笑归玩笑,但都毫无怨言的支持自己,心中感叹,有兄弟如此,夫复何求!头一次未与尚容呛嘴,拍了拍两人肩膀,眼角渐显润色。二人收起嬉皮之色,坚定地轻拍尚钰点头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