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卫庄做了一场久违的春梦。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还很年轻的时候，他像所有身体健康发育良好的少年一样，偶尔会做春梦。梦中的情人样貌模糊，翻云覆雨的过程也十分恍惚。这是因为小庄眼里没有人，心里没有人，脑子里对云雨之欢没有基本的概念。
然而入住鬼谷的第一夜，梦中情人浮现出了清晰的面容。
竟是小庄白天刚认识的师哥。
惊惶，是梦醒之后才发生的事。
在梦里，小庄和师哥缠绵缱绻，做尽了荒唐事，以至于苏醒之后不得不跳进河里去清洗身体。
小庄并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这种事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他惊惶的时间很短，并没有失措。
英俊的师哥从此常常入梦来，小庄的心却丝毫不曾动摇。
目中无人的他天天和师哥比剑，天天死盯着师哥，梦中情人有一张师哥的脸，一点也不奇怪，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他心里根本没有感情，只有志向与梦想。
存天理灭人性，这样的剑客，难道不是特别适合练童子功吗？
纵横心法辅以童子功修炼，必将事半功倍，早成大器。但小庄权衡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放弃。
他不知道师哥的观点是什么，只知道练武修身贵在自然。与自然相悖的路子可能是捷径，却注定难登大雅之堂。
他也不知道师哥有没有性冲动，怎么处理性冲动，只知道不该胡乱压抑自己。
月圆月缺，潮起潮落，欲念的兴起与释放是身心健康合乎自然的标志，没有必要为此羞耻，但荒淫无度却是庸人才会干的蠢事。
这些年来他一直像管理食事一样管理性事，换言之，在满足生理需求的基础上，有节制地享受，决不沉溺。或许正是因此，上一次春梦还是在荆轲刺秦之前。
“师哥……”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半梦半醒之间，等待着那个纯真纯情的吻，下意识地等待着。
男人的气息渐渐近了，毫不甜美，不甚温馨，与心灵深处深切怀念的母亲大相径庭，却有着难以言喻的魅力，引人沉醉。卫庄的呼吸不禁急促了起来，似欲吸入更多的空气，更多的气味。
额发被轻轻拨了一下，额头随即得到了吻。
这只是若有若无若即若离的轻微触碰，而且盖聂的嘴唇既不丰润也不娇柔，就触感而言，和指尖基本没有区别。这个吻的象征意义远胜于实际意义。奇怪的是，就像是为了让卫庄明确是嘴唇而非手指似的，盖聂用温暖的手指抚了一下卫庄的嘴唇，然后同样温暖却更温柔的嘴唇覆盖了下来。
噫！？
卫庄心中发出了诧异的声音。
匪夷所思的事情还在后头。唇与唇的触碰原来并不是结束。
温暖而又湿润的舌尖舔着他的唇，仿佛在哄他把嘴张开。他从前在风月场所应酬时，也曾见人含着果子或酒水用唇舌调情，可盖聂明明嘴里什么都没有。
如此直接近乎粗率、完全彻底不费心思的举动，卫庄居然没能拒绝。
他居然稀里糊涂就开启了牙关，任由对方肆意妄为。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唇舌交接的美味似乎本来就在预期之中，虽然他想不通缘由。
盖聂嘴里的味道和身上差不多，只是出浴时清淡些，出汗时浓烈些，嘴里更浓烈些。
不甜蜜，没有水果的甜蜜；不香醇，没有美酒的香醇；很性感，充满了性的诱惑，赤稞裸的性的诱惑。
毫无障碍甚至津津有味地接受，不，享受男人的味道……
这样的自己，是不是有点不正常？但卫庄心头的疑问没能持续多久。
对方最初只是一味施压，一味用力，仿佛不倾尽全力就不过瘾，就焦躁难耐。然而从卫庄试图逃避抗拒开始，单纯的压迫和吮吸就变成了纠结的拉锯战。
那唇舌灵活得不可思议，和那人的脾性正相反。
那人的大脑就是个榆木疙瘩，里面绝对不会产生挑逗之类的念头。
是卫庄自作自受，撩得人家巧舌如簧花样百出。
急促的呼吸不可挽回地变成了粗重的喘息，卫庄只觉得心荡神驰，火烧火燎，五内俱焚。
舌系带下某处突然受压，不由浑身一紧，似有热流从脊梁掠过。
敏锐的对方立刻有了感应，反复确认，确认之后，又辗转着去别处探寻。
“师、师哥……”愈演愈烈的刺激，让卫庄痉挛不已，语不成声。
“我不太清楚应该怎么做，我想只要双方都舒服就好吧。”盖聂含着他的唇舌，含糊地说。
“可、可是……”
“不舒服？”
“不、不知道……”
“那这样？”
不知道，说不清，不知道，对话的走向越来越奇怪。事态的发展更奇怪。
卫庄认命似地伸手抱住了师哥的身体，发抖。
那身体那胸背，有着他想要的味道，有着他急需的温暖，紧紧抱着，感觉很安心，可他却禁不住发抖。
“师哥，摸我，像上次那样。”
“上次那样……”
盖聂发出了茫然的声音，松开他，坐直了身体。
他双臂发力，如影随形般附上去，继续深吻。
盖聂一边回应着他需索无度的唇舌，一边托住了他的背，大概是怕他身体吃不消。
半坐半卧的姿势对他来说确实有点勉强，连伤口都痛了起来，可他却近乎恼怒地打开了盖聂一只手，随即把那只手拉到了自己的小腹上。
想到这个正经的男人很有可能会误以为自己是在要求灌输真气，也就顾不得羞耻了，他压着那只手大力揉搓自己，外加大幅度晃动卞体。像上次一样，腹肌果然越绷越紧，晇下那物事头角峥嵘，春情勃发。
“师哥，摸我这个。”
年少时做春梦，梦境的内容虽然模糊，却不止一次在梦醒时分，放纵自己延续了幻想。
如果在得到满足之前醒来，那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焦灼感实在难耐。那种时刻人几乎没有理智，全凭本能驱使。他不得不放纵自己进行清醒而且清晰的幻想。
师哥的手温暖干爽，掌心有被剑柄磨出的茧。
幻想着被这样的手握住，摩挲，撸弄，最后一泄如注……
“你说过，我可以对你做任何事？”
“嗯，是的。”
在深吻的同时让师哥帮自己手霪，虽说比年少时的幻想有趣些，却未免太过孩子气。
成年人有成年人的做法，他现在已经有经验了。
他把毫无抗拒之意的对方拉到寝台上，解开浴袍。光线明明很暗，师哥的稞体却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清辉，如珠如玉，完美无瑕。
他无师自通地亲吻着对方的脸，锁骨，胸膛然后是腹部，一切都很顺利，驯顺的对方甚至在他这番爱抚下起了反应。可惜却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梦境是自我经历的投射。
尽管经历往往被扭曲得面目全非，连当事人自己都辩认不出来，但没有经历，就没有办法无中生有。
卫庄从来没有真正插入过男人的卞体，所以这个真实得有对话甚至有思绪的梦境在最后关头，只剩一片虚无。
“师哥……”
黑暗的卧房里没有别人，只有自己紊乱的呼吸。
由于身受重伤，多年以来有条不紊的性事被打乱了步调。最近他伤势好转体力复苏，也难怪会陷入春梦。
梦中的情郎，居然还是原先那位。
或许这不值得惊奇，卫庄独自走过了这些年，经历无数美人韵事，却始终眼高于顶，目中无人。
此时此刻，他的心依然丝毫不动摇吗？
他无精打采地搓着那物事肥满的头端，只想着草草了事，快点恢复平静。
就在脊梁抽紧腿脚发颤即将冲上巅峰的当口，他突然心中一动，急忙撒开了手指。
如果在这里草草了事，天亮后仆从来给他擦身，无处可藏的秽物和无处遁形的残躯一定会让他颜面扫地。
“外面是谁在值夜？”他的口吻不失威严，只是声音有些嘶哑。
“是我俩，戊组的阿青和阿秀。首领有何吩咐？”外面立刻传来了脆生生的应答。
“我孤枕难眠，要人侍寝……”
——多年以前，那家伙强要了他的人，没动心。
——他只能吃下闷亏，自食苦果。
——现在那家伙说想偿还，恭候他随时取用。
——可是，如果他要了那家伙的人，竟赔上自己一颗心，岂不是亏得血本无归？
——绝情断义大公无私的不动心，真的不会动摇吗？
“阿青，去把赤练叫来。”
虽说真金不怕火炼，卫庄毕竟是底气不足，心里发虚。
至少在今夜，他不想贸然考验自己。
门帘掀起，一条窈窕的人影出现在寝台前。噫？赤练所居的宅院虽然与他相邻，这速度也未免太快了些。老实说，赤练梳个头就需要很长时间，他也无法想象赤练头也不梳就跑来亲近自己的样子。
“她最近似乎不太方便，我倒是天天都方便。”
人影开了口，优雅、温柔、悦耳的男声。
“我没有召见你……”
卫庄双臂一振，勉力接住了直冲咽喉的白羽。
“这就是你的力量，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白凤伏上寝台，轻笑。
“我以为你喜欢的是女人。”
卫庄用手掌挡住了凑上来的嘴唇。
柔软的嘴唇如火般炽热，唇外的双颊如水般清凉。白凤并不讨厌，反而楚楚动人，十分诱人。
但卫庄没有兴趣和他接吻。卫庄想要纯粹的性，不想和任何人进行情感交流。
“女人是弱者。我眼里只有强者。”
白凤的双瞳就像潭水，乍眼望去清澈，久久地盯着，就有一种深不可测引人入魔的眩晕感。
卫庄却久久地盯着这双眼，盯着这双眼中映现出来的自己。
“我很欣赏你，你很美。”卫庄伸出另一只手，用双手捧出了白凤的脸，“你眉目旖旎，鼻梁挺秀，面颊丰润，还有一个标致的尖下巴。不过，我更欣赏你的身段，秀雅如竹，亭亭玉立，柔韧却又不失刚健。其实我最欣赏的，是你的气质，少年华美，斯文沉静，论年纪明明已经不算少年了……”
“首领，你确信你恭维的是我，而不是张良先生？”
白凤冷冷地看着他的双手慢慢下滑，从脸滑到肩，滑到腰侧，最后停留在髋部。
“子房确实比你更像些。”
卫庄笑了，五指用力，享受那肌肉奇妙的反弹力。
“更……像？像谁？”白凤的语声很严肃。
“我梦中的情郎。”卫庄的口吻却相当轻佻。
“那是谁？”
“他早就不复存在了，只在我的梦境和记忆中活色生香。”卫庄拉起白凤的手，与自己掌心相对，像是在作比较，“他也曾有过你这样的手，修长有力，温润如玉，全无疤痕。手掌没有变宽，指节并不粗大，很完美，我很欣赏。”
白凤哂然一笑，没有接话，直接掀开锦被，用那双备受赞美的手，拿住了卫庄的要害。
（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顺应广大群众的热烈要求，放出之前一度打算废弃的最虐版……呃，其实我也摸不准群众的虐点是啥啦，说不定大家觉得还好？总之我自己觉得很虐（还为苦逼的聂叔留下了鳄鱼的眼泪呢）……
另：不好意思来晚了（抱头蹲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