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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比如有一天上到《水浒传》第二十二回:.8

作者:坑爹党 当前章节:1466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0:41

【烟寺晚钟树藏山,山藏寺。藤荫杳昔,云影差差。疏钟送落晖,倦鸟催归翅。一抹烟岚寒光渍,问胡僧月下何之?逐朝夜时,扶筇到此,散步寻诗。】

一名书生身披落日余晖向河边行来,丰神俊秀,眉目疏朗,清隽风逸。

这自然便是毛匡先生了。

夕阳西照,水声荡漾,渔舟收网。

“咦?这是什么鱼?青背金鳞,先前竟是从未见过……”

一位圆柱形身材的大哥笑得憨憨的:“这你就不懂了吧!这鱼,青背金鳞,一出水就冻上,生吃,绝了!”

另一位手持峨眉刺的大哥笑眯眯地摇头,伸出五个手指头:“这鱼啊,可稀奇了,要是拿去卖钱,每片儿至少要值这个数!”

瞬时,鼓声霍霍,单刃刀与双刃刀齐飞,直刀共砍刀一色……

苏亦心早已经不敢喝水了,依然被这凶残的第二幕惊得一阵手抖。

怀仁心疼地看着他烫红的手背,细致体贴地帮他把茶杯放到了身前小桌板上。又拿点心里的土豆饼碾碎,沾水薄薄地糊一层在烫伤的地方。

怀仁边涂边问:“亦心,这个故事是HE的吧?”要是不是咱就不看了,白白噎了烫了,还不留个好念想。

苏亦心茫然转头:“等我想想……噢对了,天雨流芳出过这个故事的同人志,但好像因为人兽口味太重,被卧槽组封了,后来就坑了……前面的,嗯我想想,接下来毛匡先生就要出场了吧……

“刀下留鱼!”

像是为了迎合少傅的讲解,毛匡先生清越的声音响起。

书生躬身作揖,渔夫置之不理。

书生取钱相赎,渔夫犹犹豫豫。

书生终于不耐:“呔!你这莽夫,好不知理!须知那青背银鳞已是国际濒危物种,这金鳞更是见所未见,世之珍品。你等逞一时贪欢,暴殄天物,实非善举!”

毛匡先生终于使出杀招,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捕鱼三人组顺利崩溃在毛匡先生绕口令似的强大理论攻势与令人想要自挂东南的道义谴责中,这种神经分裂似的待遇让他们含泪颤抖:我们错了先生你把它放生了吧!

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桔毛匡

没有报恩,就没有真爱。——生鱼片

毛匡先生从那壮汉手中接过金鳞鱼,横抱胸前。鱼儿眨巴一下眼睛(?!),一翻身从毛匡先生怀里跳出来,半个空翻向后,细韧的腰灵活有力,鱼尾在半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每一颗甩出的水珠似乎都泛着夕阳的光彩……

真是诱人。

(毛匡先生你……?!?!⊙﹏⊙!)

金鳞鱼有很好的身体,灵活而有力,可以随心所欲的做各种动作。这话听起来有点太荡漾,不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做严肃状,也是运动的本钱,各种运动。

它的肢体漂亮、柔韧、紧实,像白杨的枝干那样的结实有力,充满着清新明亮的气息,金鳞干净而健康,线条流畅得像美术书里的标准画。

虎口脱险的龙君回到龙宫,望着桌前堆积半天却只字未写的总结表终于嫌弃地蹙眉。

报恩?

鱼片龙君双眼一亮,摸摸下巴。

好主意,今年的总结总算可以借这个逃过去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的部分是元代鲜于必仁的【中吕】普天乐 洞庭秋月(潇湘八景) 。

感谢这位亲,你的文太好用了~嘤嘤嘤嘤~

☆、伊与龙君解鳞袍

【山市晴岚似屏围,如图画。依依村市,簇簇人家。小桥流水间,古木疏烟下。

渔村落照楚云寒,湘天暮。斜阳影里,几个渔夫。柴门红树村,钓艇青山渡。】

待鱼片龙君变作人形前往渔村小镇的时候,毛匡先生正送走今天最后一批媒人,轻掩门扉。

这个南方的小镇有个特别的习俗,新出生孩子的人家,会在中庭种上一颗桔树,待到婚娶之日,锯下桔木互为信物,摘下桔子,在拜堂之时喝交杯桔,即是礼成。

毛匡先生望着中庭高高的桔子树,微微叹息,脑中不禁想起最后一位媒人的一声叹息:

“唉……这般容貌俊朗、聪敏智慧的男子,若能有个孩子,无论男女,也必又是个才貌双全的……可惜了啊……”

不,不是这样……

对于毛匡先生而言,雄辩滔滔、观察入微、运筹帷幄都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可是看着眼前的一摞摞美女扑克牌,却完全提不起兴致。

他好像在等待一见钟情直入内心的感动。

就像那天,夕阳下那个柔韧的身影……

“何来饮啄姻缘事,钩得金鳞出水游……”毛匡先生扣窗长吟。

“孩子吗……”屋外鱼片龙君把玩着几条出墙桔枝,若有所思。

他旋即低头一笑,信步上前,轻叩柴扉,扬声唱喏:“前日渔船受苦灾,患难相助放生来,如此高义人敬佩,此恩此德铭胸怀。今朝报恩莫相避,此去经年不常来。”

毛匡先生闻声推门望去,愣怔片刻,半晌方低语喃喃道:“这个龙君我见过的!”

鱼片龙君勾起嘴角轻笑,满不在乎地掸掸落在衣袍上的桔花,答道:“鱼片岂是盘中物,化作春泥更护花。老子为报恩而来,实现你一个愿望便即还家!”

太阳的光雾从鱼片龙君的身后漫出来,勾勒出他身体的轮廓。

毛匡先生眯着眼睛看过去,从腰线到下摆的那一条折线,与记忆相重合,一分不差(毛匡先生你的目光好猥琐噢!)。心里悄然地起了一些变化,好像输入密码,三遍之后绿光闪烁,心门悄然打开。仿佛着了魔似的,毛匡先生慢慢走近他,于是他看到鱼片龙君饱满的额头和入鬓的眉,睫毛如蝶翼,星眸如湖水。视线往下走,掠过挺直的鼻梁,唇线柔和温软,不点而红。

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咬下去,尝尝他的血,是什么味道,想知道生鱼片的味道。

这个念头这两天曾经无数次在毛匡先生的心里响起,而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不可抑制。毛匡先生慢慢踮起脚尖,越来越近,就快三厘米了……

……我在干吗?!

一瞬间,他悚然惊醒,手上脱了力,跌在鱼片龙君的胸口。

鱼片龙君好看的眉毛微皱,扶住他:“怎么了?想亲我?那我们进屋吧?刚才在路上听媒婆们说你一直没讨老婆,我帮你生个孩子就回龙宫。”

!!!!!!!!

——那个瞬间,毛匡先生像是站在一个高湖的堤坝下,堤防骤然崩溃,他看到像山一样的洪水奔腾而来,将他的灵魂击碎,灰飞烟灭。

我勒个去的!!!是这样!居然是这样!!尼玛怎么会这样!!!!!

他听到那些碎片发出细碎的声响,坑爹啊,果然,坑爹啊。

“怎么了?”鱼片龙君把手掌按在他额头上。

毛匡先生猝然张开眼,眼中有千军万马奔腾着掉进坑里,于是兵不成行,马不成列,只余一派马乱兵荒的烟尘。

毛匡先生缓慢地眨着眼睛,让自己缓过来,半晌,扯动嘴角笑道:“你说真的?”

鱼片龙君潇洒一笑,无比淡然:“对啊,我雌雄同体,下个月正好是雌的,不受精也要下个蛋,所以顺便受个精,孵完蛋报完恩正好回去。嗯,很有效率,老子喜欢。”

……

剧场哗然……

“娃儿他妈,我们还是带孩子回去吧……”

“……好啊。”

一家三口颤颤巍巍相扶而出。

剧场工作人员淡定地换牌子:第四幕。

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里吴音相媚好,嗷嗷嗷嗷嗷嗷……

“好痛啊尼玛!”

“听说第一次都会痛的,你忍忍……”

“忍你个头啊!老子裤子还没脱呢为什么也会疼?!”

“我看看噢……不好意思腰带扯反了,勒到你腰了……”

一个时辰后……

“我去!你到底会不会啊?!”

“不会啊,都说了我未曾婚娶了……”

“尼玛,我也不会……”

“我只知道亲亲,这个比较初级……”

“……那就亲亲吧……”

“……”

太阳落下,太阳升起。

床榻一片凌乱,两人精疲力竭。

“你觉得我们算H成功了么?”

“……不是很确定。”

“……我也不是很确定。”

“……”

一天之后。

毛匡先生蹲在地上,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鱼片龙君的肚子:“那你要吃点补品么?要胎教么?”

鱼片龙君大大咧咧地拍在肚子上:“摸个毛啊!你能隔着母鸡肚子摸出蛋吗?!”

毛匡先生心疼地撸撸被拍过的地方:“哎哟我的娃,看你妈这力气大的,疼不疼?”

鱼片毫不在意地抓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壳厚着呢,没事。随你吧,爱咋地咋地。”

毛匡先生很贤惠地去煮了个糖心蛋伺候孕妇(?)吃了,然后搬个小板凳坐在鱼片龙君旁边,开始第一次胎教活动。

清清嗓子,温柔地摸摸平坦的鱼肚子:“咳咳,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噗——”

糖心蛋,白煮了。

毛匡先生很有耐心地帮龙君擦拭干净,很体贴地问:“是孕吐么?”

鱼片龙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是哪个说他的孩子肯定会又聪明又漂亮的,尼玛是网络水军干的吧!!!

毛匡先生重又坐回小板凳上,慈爱地看着肚子微笑:“爸爸给你唱首歌,好不好?“

鱼片龙君斜睨之,这货还真的胎教?

毛匡先生吸了口气,居然有点羞涩的样子:“爸爸唱了哦,嗯……

孵蛋孵蛋蛋孵蛋,巍巍学府文章焕。

作育国士恢廓学风,先忧后乐交相勉。

交相勉,前程远,向前向前向前进展。

孵蛋孵蛋蛋孵蛋,日月光华同灿烂。

……”

鱼片龙君兔斯基状痛苦绝望疯狂揉脸:尼玛没有一个音在调子上啊啊啊!!!!

怜惜地摸摸自己肚子:“儿啊,你受苦了,你爹的歌声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宫商角徵,尼玛五音不全啊!!!”

毛匡先生很挫败:“真的很难听?”

鱼片看他可怜的表情,有点不忍:“还、还行吧,词不错……”

毛匡先生默默起身,回厨房做午饭去了……

鱼片龙君看着那凄凉的小背影,挠挠头,摸摸肚子:“算了宝贝儿,你爹除了不会H、不会唱歌之外,其他都还蛮强的,我们忍了……”

毛匡先生在厨房听到,失手打碎一个盘子。

对老婆,不会H;对儿子,不会唱歌。

毛匡先生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自信和自尊碎成了八瓣儿……

不管怎样,老婆还是要伺候的,胎教还是要继续的。

第二天,毛匡先生把自信和自尊粘巴粘巴又揣回去了。唱歌不行不要紧,咱多才多艺。诗朗诵可以有,相声可以有,说书可以有嘛!

于是——

“从前啊,有个人叫陆臻,他带着热血和理想走进了军队,走进了一个叫做麒麟的地方。为了入选麒麟,他受了很多苦,要跑步,要格斗,要上课,要被人训斥……可是他还是为了信仰和梦想坚持了下去……

……

好啦,今天的故事就说到这儿,宝宝睡觉吧,明天爸爸继续给你讲哦!”

“……宝宝醒了吗?爸爸的故事会又开播了哦!

……他的教官叫夏明朗,很凶,但其实人挺好的。他要想办法知道每个学员到底想要什么、到底怕什么、到底适不适合当特种兵,所以他出了很多坏点子……“

墙上的日历一页页撕去……

“宝宝,我们的故事快要讲完啦,你也快出来了吧?……今天他们去南边一个国家解救被绑架的男孩子们。所以宝宝,你长大以后不要随便乱跑,会被坏人抓起来哦!”

临近产期,鱼片有点困,听着已然很熟悉的毛匡先生讲故事的温柔声音,渐渐睡着了。

毛匡先生继续柔声说着,怕声音停下反而会弄醒鱼片。边说着故事,边轻拂鱼片额前垂下的碎发,拿起一条薄被盖在他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鉴于上一更之后有姑娘对龙君的出现表示茫然,在此强势插入:

(深情地)鱼片儿,她是一位好姑娘……(=.=b)

她在麒麟也许还不叫麒麟的时候,就深情地握住桔子的手,携子之手,边坑边走……

其他桔林七贤同理可证。

☆、既含睇兮又宜笑

临近产期,鱼片有点困,听着已然很熟悉的毛匡先生讲故事的温柔声音,渐渐睡着了。

毛匡先生继续柔声说着,怕声音停下反而会弄醒鱼片。边说着故事,边轻拂鱼片额前垂下的碎发,拿起一条薄被盖在他身上。

习惯了一个人,却不知道原来有人陪伴的感觉是那么好。

即使那个人只是不置可否地嚼着他烧的菜、即使只是低头跟肚子里的蛋吐槽、即使他听着自己最引以为豪的故事还能睡过去……

可他还是不知不觉地沉醉了。

有时候自己说累了,龙君就会接过去,讲些海底龙宫的故事,让他悠然神往;

鱼片总是很淡定潇洒的样子,对历史对人世也有独特的见解,让他受益匪浅;

有时两人出门散步,他怕鱼片摔跤,于是双手交握。分明是男人的手,握着手里,居然也会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毛匡先生定定地看着眼前龙君熟睡的容颜,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惆怅和不舍。等到蛋孵出来,他就要回龙宫去了吧?天上一天,地下一年。自己此生都不知道能否再见到他。

两人相逢后的一个月,鱼片龙君诞下一蛋。

毛匡先生看着那个蛋,想摸又不敢摸的样子。鱼片有些疲惫,好在不怎么很疼痛。抓起毛匡先生的手轻触那枚蛋:“没事,摸摸。”

那一瞬间,毛匡先生几乎想哭。手腕上的触感和指尖上的触感都是那么温暖。

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两个人。

接下来是漫漫的孵化期。

鱼片没有孵过,不知道那是多久。就算知道,人和龙的混血也可能会有差异。

毛匡先生继续每天对着龙蛋讲麒麟的故事,只是眼神总不自觉飘向鱼片龙君。原先铁血方刚、杀伐决断的故事,也加入了更多的柔情蜜意,相思入骨。

“陆臻看着他,缓缓笑开,笑容温柔得几乎甜蜜。

‘你都不知道。’他贴到他耳边轻声说,‘我是那么爱你。’”

是啊,你都不知道……

鱼片龙君却有越来越多的时间望着远方的天际发呆。

他没有离开家那么久过。在龙宫总会嫌烦嫌无聊,可是现在……

这里不是不好,自己和毛匡先生几乎说得上意气相投、相见恨晚,他也感受得到毛匡先生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眷恋。

只是,每当午夜梦回惊醒,却总是那么想念唠叨的老龙君、单调的咕嘟咕嘟水泡声、横着爬的傻蟹。

日子一天天自顾自地过去,才不会管你是忐忑还是乡愁。

鱼片几乎开始变得有些烦躁,每日围着这个蛋来回踱步,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说,它不会其实是个未受精卵吧!”鱼片死死盯着蛋,好像这样就能透过蛋壳看到里面的状况似的。

“……难道你其实分辨不出来的?!”最后知道真相的毛匡眼泪掉下来……

“你都不确定我俩有没有H成,我怎么知道蛋有没有受精?!”鱼片一针见血。

毛匡抱头蹲地。

……尼玛这世界太凶残了。

第二天龙君继续胡思乱想:“还是说,是要我压倒你,我才会怀孕的?”

毛匡再次抱头蹲地。

……尼玛老婆脑子都不正常了。

好在孩子懂事,没有让这对不靠谱的爹娘等太久。第三个月的时候,龙蛋乳白色的外壳渐渐变成了橘色。

鱼片龙君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普通龙蛋不会变色、更不会变成橘色。

提心吊胆的俩人终于如释重负。

毛匡先生给桔蛋讲故事的时候,鱼片偶尔也会问一句:“那陆臻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我觉得这时候夏明朗应该不会是这个反应啊……”

于是俩人会探讨这个故事怎样才更好看更入情入理、更引人入胜。

也是在这个时候,后来的桔林七贤一一出现,先后巧遇结识,惺惺相惜。虽然都是江湖游子,聚少离多,但也为后来共助同袍帝打天下奠定了基础。

五贤先后离开之后、也是桔蛋孵化的第九个月,蛋壳出现了微微的裂缝。

第二天,蛋壳里传来“嘤嘤嘤嘤”的声音。

毛匡和鱼片面面相觑。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由于他俩都是人形,他们从未考虑过小孩会是个什么形状……

毛匡先生本来指望龙君会知道的,可是眼看他连受精卵、非受精卵都分不出,那估计混血产品性状分析这么深刻的问题就更是不知道的……

“如果是只小龙人怎么办!!!”毛匡先生最近已经养成了抱头蹲地的好习惯,“如果是条人鱼怎么办?!或者就是一条鱼怎么办?!?!我跟人介绍说,鱼缸里那条是我儿子吗?!”

毛匡先生,你太未雨绸缪了……

第三天清晨,一只雪白娇嫩的婴儿小拳头一举击破了蛋壳,接下去是第二只小拳头。

毛匡先生激动得热泪盈眶,喊了一声“我的儿啊!”便伸手便要去抱。

……第三只、第四只拳头……

毛匡先生倒抽一口冷气!

尼玛这到底是什么生物啊啊啊啊!!!!!

蛋壳终于不负众望地裂了,里面端坐着两只粉雕玉琢的娃。

毛匡先生的心脏大起大落,差点没缓过来:“宝宝?……”

毛匡先生内牛满面,试探地呼唤。

噗噜噜噜?

噗噜噜噜!

两只你问我答地吐着泡泡,莫名其妙地看了哭着傻乐的毛匡先生一眼,然后自顾自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毛匡先生看着两个孩子百感交集地直嚷嚷:“鱼片你快看,孩子好可爱啊!”

没有应答。

毛匡先生心头一紧,如有预感地慢慢回头。

屋内空无一人,风吹门动。

桌上压着一张纸,墨迹未干:

送君千里终一别,归去还得写总结。

此去经年不常来,庄生晓梦迷蝴蝶。

回到故事最开始的那个波光粼粼的东海深处,鱼片龙君疲惫地合上总结。

闭上眼,看到桔枝摇曳。

堵上耳朵,听到孩子们的笑声。

捂住鼻子,糖心蛋的甜味四下蔓延。

封住心灵,他看到毛匡先生认真地讲着故事的嘴一张一合:

“放手去干吧,我的爱人,你将不老不死,没有谁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三年后。

虽然只是仙界的三天后。

鱼片龙君近乡情更怯地慢慢走近渔村。

一个如同年画上蹦下来的孩子爬在树丫上荡着小胖腿,另一个在树下,骑在爹爹肩上揪他头发。毛匡先生三年如一日地焦头烂额着,一个转头,僵直在那里,不敢置信地看着远远走来的龙君,泪盈双睫。

两个光着屁股的小孩如有天性感召,笑得像花儿一样向龙君伸开双臂:“宝宝要抱抱——“

……

观众抽噎的抽噎,抹泪的抹泪,以为全剧终了。

配着台上一家四口天伦之乐合家团聚的融洽景象,一个雄浑的背景音响起:“治疗不孕不育,请到唐起罗则成专科医院!”

……怀仁正暗自努力咽下的泪水直接呛进气管,咳得昏天黑地。

“我勒个……咳咳咳咳……”

苏亦心一边拍他背一边无语凝噎……

走到后门出口,两人赫然发现前门后门的广告海报居然是不一样的:

邪魅的龙君归来哟,奏响反攻最强音!年末大戏,敬请期待!

好手段!尼玛也是学过奥毛班超纲内容的吧!

一路走出戏院,苏亦心还沉浸在巨大的形象反差冲击中——仙风道骨的毛匡先生被童子尿淋一头的景象实在是太特么惊悚了啊啊啊啊!!!

亲,被淋完童子尿之后突然现出原形桔子一只才惊悚好么………

苏亦心蹒跚恍惚状继续向前走……

怀仁抱着他那筐宝贝菜安静地走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年底…如果亦心生日的时候我能追到他,小爷再来照顾你生意!

街边有妈妈在给馋嘴的女儿喂甜甜软软的甄糕。

怀仁伸出手指头戳戳苏亦心:“我要吃甄糕。”

这个要求不过分。苏亦心跑到旁边苗苗记掏钱买了。

怀仁死皮赖脸地张开嘴,非常无辜:“没手拿……啊——”

苏亦心面无表情地扯了一大块直接塞进他嘴里……

……可怜的怀仁又呛到了。

腮帮子奋力鼓动了大半天,怀仁才挤出空口齿含混地控诉:“亦心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喂我啊?!”

苏亦心笑眯眯:“我只喂小朋友怀仁,不喂大人的。”举了举手里剩下的甄糕,“要喂吗?”

小朋友是什么?什么是小朋友?!没听说过啊!

怀仁小朋友甩甩头,表示他完全没听说过。嗯!

继续与嘴里的甄糕作斗争。

苏亦心走在他一侧,看着那倒霉孩子用力舔着粘在后槽牙上的糯米、咬牙切齿五官移位,不自觉低头笑得温柔。

“亦心你看,毛匡先生虽然本来一个人也过得很好,但是有了鱼片先生以后人生才圆满啊!对吧?”怀仁终于战胜甄糕之后,又开始凑过来喋喋不休。

“你雌雄同体吗?你会人变鱼鱼变人超级变变变吗?你今年的年终总结写了吗?和鸳鸯国谈和的事情你搞定了吗?!”苏亦心针针见血直指要害。

泪奔……辛辛苦苦一整天,一秒回到解放前……尼玛这个话题是怎么绕回去的……

见他妹鬼的和谈啊啊啊!!!

受人疼爱的菜筐子终于被捏出一道裂缝……

当晚苏亦心正要安歇,怀仁鬼鬼祟祟地踅摸进来。

“干吗?”苏亦心一指头精准地顶住他的额头。

“我,我也来给你讲故事……”怀仁笑出一脸欠扁的讨好,也不管苏亦心额头跳动的青筋,“从前啊,有个人叫怀仁,他带着热血和理想开始学习。为了讨好心上人,他受了很多苦,要背书,要游泳,要上课,要被人训斥……可是他还是为了爱情和信仰坚持了下去……”

苏亦心仰头望天,极度无语。

所以啊,小孩还是要适度看点言情小说的,不然也不至于就学会这么坑爹的一招……

唔……这招没用吗?怀仁挠挠脑袋。

“我还会唱歌的!比毛匡先生唱得好!”怀仁举手发言,低头酝酿一下感情,开唱:“一摸摸到,少傅的眉眼间…”

“滚!”少傅的眉眼间煞气暴涨。尼玛没搞好青少年教育就是自食其果啊!香山镇这种不健康的歌会就应该予以取缔!嗯!坚决取缔!

怀仁很受挫,蹲在地上画圈圈,忽而眼睛一亮,“我的腰不比龙君差!你要是把我横抱胸前,我也可以一个翻身跳出来,半个空翻向后,甩出一条漂亮的弧线!”

……怀仁,你骗谁呢!少傅要是横抱你,你肯翻下来才有鬼呢!

苏亦心一脸黑线。

怀仁见他不言语,活动活动手脚真打算开始表演原地空翻……

苏亦心不自觉毛匡先生状抱头蹲地:尼玛这只到底是太子还是猴子?!?!

(可以人变猴猴变人超级变变变哟亲!)

最后这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哄谁睡觉,苏亦心软硬兼施使出浑身解数,终于把怀仁小祖宗送了出去。

啪,门又被弹开,还是那张谄媚的小脸,半边凑上来:“晚安吻,香一个!”

啪,又是一巴掌摁在那张脸上用力蹂躏,推出去:“滚!”

世界终于清静了。

苏亦心坐到床边,半晌,呵的一声,似叹似笑。

在这寂静的夜晚,这笑声被传得很远。

作者有话要说:唐起医生和罗则成医生两只,事实上是风儿老板麒麟中最爱的副CP来着。

于是……有同爱好者嘛?嘿嘿嘿嘿~~~~

☆、孤与先生守寒宵

那天晚上,苏亦心做了一个梦,梦见又回到了皇宫后的温泉池,怀仁依稀还是当年孩童的模样。一会儿嚷嚷着怕水,一会儿要抱抱奖励,一会儿跳到他背上嬉戏欢笑,亦心、少傅地混喊着,闹得水波荡漾,晃得苏亦心简直有点站立不稳。苏亦心一边找重心,一边还有空想了一下,怀仁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下一秒小花生又喵呜着扑了上来,直接撞在他额头上,一阵生疼。

“尼玛都奏凯啊!”苏亦心终于忍不住咆哮了。

于是在惊喊中醒来。

小花生真的趴在他身上,嗷呜乱叫,一个劲儿地扯他的衣服。梦中的摇晃感也是那么真实。窗帘的挂钩在剧烈摇摆、多宝格的抽屉如被魔力操纵不断开合、桌上的几支毛笔相互撞击最后混同砚台纸张一起倾倒下去,砰砰作响。

苏亦心骇然——地震了!!!

他一把将小花生塞进怀里,猛地翻身下床,一个趔趄。他只好扶着桌子踉跄向外走,一边惶然地嘶喊:“怀仁!怀仁!!!”

驿馆和外面街上已能听到各种惊慌失措的声音,孩童啼哭、犬只狂吠、力拉崩塌、哐然坠地……

“地震啦!!!”

“快走!”

“妈妈我怕啊!”

……

苏亦心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往隔壁跑,那些哭喊声让他心中的恐惧迅速膨胀:怀仁不能有事!他不能有事!!!不管是作为储君、学生、弟弟、还是……无论什么!

他后脚刚踏出房门,屋顶连着烧炕火龙的烟囱就被震裂,碎石砖瓦连连滚落,撞击、反弹,砸在苏亦心的腿上。

膝盖一麻,差点就要跪倒,横插进来一条手臂一把抄住他,喝道:“走!”

怀仁架着他狂奔几步,斜坡上的假山石块迎面,大大小小,无轨可循,简直猝不及防。怀仁脚背上滚过一块,疼得直接爆出一声咒骂。

跌跌冲冲走到驿馆空地的时候,组特成员也终于赶到,将两人围在中间,两人才得以喘息。

怀仁慌乱地检视一番,确定苏亦心没受什么大伤,把他紧紧揽在怀里。苏亦心这才觉得心脏像在胸腔里到处乱窜,一阵气短,手脚发软。抱着他的怀仁显然也不比他好多少,急促的呼吸隔着衣料烫在他的皮肤上,身体颤抖。

“你没事吧?”苏亦心开口,声音像被劈开撕裂,喉头一股血腥味,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补充,“你的脚?”

“没事……”怀仁活动了一下脚腕。抱着怀里的人,才渐渐开始有点后怕,“怎么会地震了呢?!刚才……架子就倒在我刚站着的地方,瓷瓶铜鼎砸了一地……刚跑出来,又看到你头顶上砖块笔笔直砸下来……我,我……”

苏亦心看他语无伦次,也是又后怕又心疼,也伸手抱住他。

小花生终于被压得受不了,从两人怀抱间挤出来,焦躁不安地伸出头喵呜乱叫。

这一瞬间让怀仁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小时候那次鱼塘落水,少傅救起他时,也便如这般紧紧拥在一起,小花生夹在当中惊恐地叫唤着。

一晃五六年,昨日重现,而他已与苏亦心一般高了。当年苏亦心抱着他,现在是他抱着亦心。

自己不能怕,不能害怕。自己已经长大了,该轮到他来保护亦心了!

余震还在不断继续,房屋的墙上开始出现扭曲的裂缝,门轴不堪重负从中断裂。比房屋简陋得多的马厩彻底坍塌,惊恐狂乱的四散奔逃,马嘶蹄乱,横冲直撞!余震之中人本就站立不稳,冲上去的组特成员吹马哨勒缰绳,几被乱马拖倒踩踏。

一时间人喧马嘶,混乱不堪。可驿馆内的这些巨大声响,却依然淹没在整个大同镇的崩摧尖叫声中,那些声音犹如洪流,轰然攻刺整个耳膜和大脑,冲撞,回响!

沉沉夜色中,混乱和恐惧仿佛没有缓冲没有阻挡,膨胀开去,被黑洞吞噬,没有尽头……

终于走到街上的时候,怀仁第一眼就看到驿馆外断裂的旗杆,国旗碾落于泥……

醒目的橘色里,麒麟圆睁着眼,大张着嘴,似在在向苍穹无声地咆哮……

街上站了许多逃出来的居民,惶惶然凄凄然。大人抱着小孩,爱侣相携相扶。

有父亲将厚毯裹盖在孩子头上,小孩缩在父亲怀里,偷偷从毯子下看着外面,小脸苍白,乌黑的大眼睛中满是恐惧。

有母亲瑟缩着,牙关相击,却仍然用身体紧紧护着孩子。

远处还有人徒手费力挖着倒塌的废墟,哭喊着亲人或是好友的名字。

大地还在时不时震颤,胆小的人哀哀哭泣,后怕的人瑟瑟发抖。

很多人看着从驿馆出来、侍卫保护圈中的怀仁。

他们知道这是太子。

有人聚拢过来几步,又停下了,只用急迫忧惧的眼神看着他。远远近近那么多双眼睛,都在无声地问询和恳求。

是的,这只是一个十八岁都不到的青年。可因为他是太子,他们就相信、或者说宁愿让自己相信,这个人会在灾难来临的时刻支撑起这个危局,会告诉他们怎么办,会拯救更多脆弱的生命,会带领大家重建家园……

这种渴求不是来自理智,只是来自不由自主的意识。

因为渺小,因为微弱,所以需要信仰和力量。

苏亦心能感觉到怀仁掌心微颤。抬头望去,暗淡星光下依稀可见他眼中微光颤动。

怀仁右手握紧拳头。

是的,他也害怕,他甚至只是个十七岁的半大孩子,从未经历过这样的灾难。

甚至前一刻,他才刚刚为了保护心上人,才让鼓励着自己不要怕、不可以怕。

可是那一双双眼睛……

子民。

怀仁第一次感受到这个词带来的震撼和责任。

他们在恐惧中,将求助的眼神本能地投向了他……

保护爱侣,是男人的担当。

保护子民,是储君的职责。

只要他的身边还有着比普通百姓多一份保护、多一点照顾、多一点特权,他就有义务多付出一点、多承担一点责任、多面临一点风险。

眼前这些,无论是年富力强的男人、柔弱恐惧的女人、懵懂瑟缩的孩子,都是他的子民。

原来这个词可以这么悲怆,却又这么激荡。

怀仁用力闭了闭眼,睁开时已是毅然决然的神色:“组特组二十人听我命令:

四人陪护几位里胥分头统计人数,死伤,尤其是失踪人数,总人数必须能对得上;

三人协助发放救援工具,并参与挖掘工作;

三人负责建立急救点,集合大夫、搜集可用药材;

三人统计官仓存粮、检查水源防止污染。即日起粮食统一发放。如有镇民愿意提供自己的存粮也可以统一管理;

四人轮替巡逻通信,并将落单居民统一送至小镇夏陆雕像广场集合;

两人机动;

最后一人……”

“最后一个必须跟着你了太子殿下!”组特队长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

怀仁一愣,苏亦心代他点头:“你是麒麟国唯一的储君。”

怀仁咬牙,重重点头。是的,所以我也不会让你们失望!

他的双眼在夜色中有如黑曜石,沉积而坚毅。

居民们也被感染,主动行动起来,男人们没受伤的大多参与到了救援中去,女人默契地合作,有的照顾小孩子们,有的去急救点帮忙,有的去处理粮食。

夏陆雕像广场成了临时集合中心,苏亦心留在广场,处理包括救治、应急的各种事务;

怀仁直接负责统计人口粮食的人员和救援队,并且准备和周遭村乡、城镇、乃至京畿联系。

怀仁与苏亦心深深地对视一眼,然后决然转头离去。

边关守军。

这是怀仁的第一站,虽然依照建筑水平,鸳鸯国的受灾情况应该更严重、而且两国刚有合作协议,但天灾多半连着人乱,不可不防。

粮仓,这是第二站。掌握数据才能胸有成竹、也能防止谣言扩散引起恐慌。

他带着组特大哥丙在黑夜中疾步走着,深一脚浅一脚。余震时的灰土塞得鼻腔口腔里都是,又呛又咳。

渐渐走到与救援队会合的地方,救援队员正抬着担架在走,一个壮实的身影亦步亦趋小心翼翼地跟在担架边。参与救援的镇民安慰着他:“阿深,小和没事的,你别担心。”

“我,我……”

声音很熟,怀仁一愣,卖菜兄?

赶上前一看,果然是他,而担架上的小和正是那位清秀的卖花兄了。他胸前有伤、肋骨可能断了不止一根,嘴角还有血痕,无法说话,却死死看着阿深。

“我,我知道的小和,我一会儿就去把你最宝贝的花籽刨出来,肯定不会弄丢的……”

“……”小和咬唇,执拗地看着他。

“啊?……噢是,还有蓝田花肥,我知道在你屋后的储物柜里,我会注意不让它晒到太阳的……”

“……”小和急了,想比划,却疼得一个哆嗦。

“你,你别动啊!!!”阿深的声音立马高了个八度,“什么事,什么事啊我,我想想啊!难道是花盆也要啊?还是那个收钱的储蓄罐啊?啊呀妈呀你别动啊求你了别动!!!”阿深死命敲自己脑袋,快急疯了。

小和额头冷汗直冒,却还是咬着牙挪动手臂,终于从袖子里抖出一个红鸡蛋……

……别盯着我媳妇儿看!都脸红咧!

阿深愣住了,这是他去年用石膏打磨的一个仿真红鸡蛋,上面还有他歪歪扭扭却非常认真的字迹:你愿意吗……

他甚至都不确定小和是否有没有收下、有没有留着,却在这一刻看到了背面一个清秀的字迹:好。

阿深忽然抱头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担架上的小和含泪微笑。

抬担架的二愣子几乎想举手鼓掌,差点把担架摔到地上。

怀仁赶紧上前拖住,只觉得自己的眼眶也跟着湿润起来。

亦心,他们在一起了呢……

你还不知道呢吧……

他于黑暗中无意地回首,却蓦地看到雕像广场方向的上空飘浮着一只橘色的孔明灯,代表着集合地点,在麒麟国更象征吉祥平安,等你归来。

怀仁视线愈发模糊,仿佛能看到点燃这个灯笼时苏亦心平和的容颜。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

你总是有办法让我看到你。

怀仁抬手用力按着心口。

作者有话要说:不多说了,感谢大家的等待,抱歉带来的虐。。。

虐是有价值的,如果我们笔力够的话(=.=b)

再次鞠躬!

☆、尘埃不见咸阳桥

等怀仁走完一圈、再次回到雕像广场的时候,已是晨雾微开,东方的天空中迸出摇摆不定的光线。

广场的食物发放区还升着火堆,医疗区刚结束了伤员的大致救治包扎,人群集聚区孩子们盖着救援队挖掘时找到的薄毯睡得香甜。

苏亦心让大部分大夫先轮休,自己正拿冷水泼脸提神。看到怀仁安全回来,明显松了口气。潦草把脸擦干,就急急拉着他走向食物区。

食物区火堆上方还吊着一个大砂锅,里面咕嘟咕嘟地还熬了小半锅浓稠得看不清原材料的汁液。

“还有汤,喝点!”苏亦心加了点水,拿勺子搅了搅,盛出一碗递给怀仁,“走了一晚上,该饿坏了……”

怀仁就着苏亦心拿碗的手先喝了一口,火热咸甜的滋味在口腔中扩散开。

很香!

迟钝的味蕾费劲儿地分辨着……唔,牛肉、土豆、番茄、大米、还带着点清凉,浓郁又爽口。

“好吃吗?”苏亦心看着他。

“嗯!”怀仁点头,抿着嘴慢慢地笑起来,很幸福的样子。

“哪儿来的原料?味道还挺清爽的?”等到吃完,怀仁抹抹嘴,才想起来问。

“噢,小炒的时候用的是薄荷橄榄油,沙漠悍马的老板提供的……”苏亦心笑眯眯。

“!!!”

怀仁脸色瞬间就……

清澈淡绿的橄榄油从极富情趣的瓶子里缓缓滴下,融入牛肉土豆之间,然后进入了自己温暖的胃中……最后泛上自己发绿的面颊……呕——

苏亦心噗的笑了出来,难得有点使坏的样子:“乖,没事啦,大家都吃了,纯天然无添加,很好的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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