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兆
吴邪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着被秒，可是良久，只等来张起灵迟疑的呼唤：“吴……邪？”
“小哥你终于醒了。”吴邪长呼一口气，这才注意到两个人的姿势有多么暧昧，加上张起灵被绑着，好像是吴邪要霸王硬上弓一样。于是吴邪战战兢兢地爬下床，刚才吼人的霸气完全消失不见。
“那小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是那个……”
吴邪绞尽脑汁想着道歉的语言，却被张起灵毫不客气地打断：“我知道。但是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刚放下一点的心马上又悬起。
“那个……胖子打呼噜吵得我睡不着，所以……”
“所以到我这里蹭床？”
“哈？……嗯，对！”
吴邪鬼使神差地把到嘴边的“出来转转”换掉。
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地后退一大步，退出张起灵手能够到的地方。
“可以。”
“啥？”吴邪觉得自己的确有精神病，刚才的两个字是幻听吧是幻听吧绝对是！
“我允了，作为你照顾我的报酬。”
虽然不能控制，但张起灵对刚才发生的事印象清楚。
吴邪小心翼翼地向前挪了一点。很好，张起灵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向，精神状态很稳定。
但是张起灵这样的反应又让吴邪觉得自己畏手畏脚的太不爷们了，于是吴邪故作大方一副坦然的样子又爬上了床。
一夜安眠。
“你们两个——！”
“闭嘴。”
难得的好觉让吴邪一觉睡过了点，迷迷糊糊中听到护士的尖叫，然后是张起灵低低地呵斥。
吴邪眯着眼睛动了一下，久违的安眠让他有一种赖床的冲动。
于是枕边人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说：“没事，还可以继续睡。”
吴邪迷迷糊糊地想，小哥还真是体贴啊……
小哥……小哥？！
吴邪一个猛子跳起来——果然自己竟然枕着胖子口中危险人物的胳膊睡了一夜！
自己凌晨半夜是被什么鬼附身了才会做这么大胆的事啊！虽然小哥被铁链绑着只能保持大字型不枕胳膊不可能……不不，关键是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淡定地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一觉睡到天亮啊！
一觉睡到天亮……哎，竟然没有做噩梦？
……
张起灵看着吴邪的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脸色变来变去，不得已出声呼唤，“吴邪。”
“到！”
“胳膊麻了。”
“……”
吴邪觉得，幸好三叔不在，要不然见到吴邪这一副狗腿地给张起灵捶胳膊的样子绝对要骂他把吴家的脸都丢光了。
等吴邪回到房间的时候胖子已经出门溜达一圈又回来了，一脸严肃把吴邪拽出门。
“去哪里？”吴邪莫名其妙，不过潜意识里认为胖子不会害自己，于是没有反抗。
“你的主治医生要问话，我不放心你一个人，陪你一起去。”
“哦。”
“吴邪，”胖子严肃地说，“我看到你房间里的照片了。”
吴邪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后恢复正常，不过还是被胖子捕捉到了。
“那张照片里的，都是你什么人？”
“怎么，和你有关系？”吴邪觉得说出口的都不是自己的声音。
“胖爷我害怕自己的新室友哪天莫名其妙就挂了。”胖子说，“当然，你要是不愿意说，胖爷我也不勉强。但是你要是愿意要个帮忙的，胖爷我随叫随到。”
“为什么？”
“为人民服务啊！胖爷我觉悟高！”不愧是胖子，刚严肃一会就开始不着调。
吴邪“扑哧”一声，笑着道，“行，回去告诉你，你可一定要不怕牺牲艰苦奋斗拯救我这个人民啊！”
进了医生办公室，只见胖子大大咧咧地搬来一把椅子就坐到吴邪旁边，一副陪同小朋友做咨询的家长的样子。
医生皱了皱眉，“胖子，你来干什么！”
“天真无邪小同志是新来的路不熟，需要我这个革龘命老前辈的指点。放心吧，胖爷就在一边听，不会打扰你们。”胖子笑嘻嘻的。
吴邪赶紧转移话题：“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吴邪，男，昨天入院，签字的监护人是吴三省。没错吧？”医生例行地确认一下。
“对。”
“记载的症状是‘长期做噩梦，且有轻微自虐倾向，喜欢故意从床上摔下来，有时会看到幻觉’？”
吴邪没说话，只是手上青筋暴起。
他做噩梦和看到幻觉的时候，都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场的时候。吴三省把他扔进这里之后他还没有和任何一个医护人员讲过话。
那么，他自以为呆在自己专属安全领域的那么多日日夜夜，原来全都处在监控之下啊。
这就是老九门的力量么？
吴邪看向医生的眼神不自觉带上了凶狠。
“谁告诉你的？”
声音很轻，却让医生和胖子都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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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坑爹神崩脑补小剧场：
吴邪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着被秒，张起灵不淡定了——
这是等着让哥亲上去吗？是吗是吗？
我伸头！不行，被绑着够不到啊！
俗话说山不过来你就过去，我动不了吴邪你就主动点啊！都扑在我身上了这会装羞涩是要闹哪样啊！算了，提点你一下：
“吴……邪？”
吴邪一边抖一边往后退，张起灵更不淡定了——
尼玛你害怕毛啊！哥还能吃了你不成？（要吃现在也吃不到）你在那里解释个毛啊知不知道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啊！打断！
“我知道。但是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快说啊！说你想我了想和我亲亲或者是做点别的亲密的事快说啊！
“那个……胖子打呼噜吵得我睡不着，所以……”
尼玛！谁让你提胖子了！这个时候竟然提到别的男人你是天然呆吗？一定是天然呆吧！
再给你一个提醒，在不赶紧给哥过来以后就日日一夜七次！
“所以到我这里蹭床？”
吴邪下意识地附和（说不定是被哥的眼神逼的）：“哈？……嗯，对！”
于是张起灵终于圆满了！
坑爹完毕~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度娘那边同步更新的一天就有了45个人留言。很欣慰，终于看的人变多了~
☆、决定
“吴先生，我先提醒你，你现在的身份是精神病患，对你使用拘束和任何相关治疗都是可以的。”医生明显从吴邪那里感受到了威胁，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秃顶。
“呵……看来我问错了。”吴邪声音低沉，“你不是医生，专业的医生才不会说这样的话。你是谁？你和老九门什么关系？”
“不愧是吴家的下任当家，看来我得到的‘小三爷天真无邪’的消息有点不实呢！”那人见话说开也不再装一副文质彬彬，露出一副道上混的人才有的痞子样。
胖子在一旁恍然大悟状：“怪不得胖爷看你眼生呢！原来是滥竽充数混进来的！医生也假装，草菅人命啊你！”
假冒的医生并不搭理胖子，而是对着吴邪做了个江湖人士才做的抱拳的姿势，配着他的白大褂说不出的怪异。
“之前失礼了，在下是老九门陈家的手下，人称华和尚。”
吴邪脑海里顿时掠过陈家当家陈皮阿四的凶狠面相。
吴家和陈家的恩怨始于吴邪三叔吴三省和陈皮阿四女儿陈文锦的爱恋纠缠。这其中的过程吴邪不清楚，只知道陈文锦为自己三叔丢掉了性命，而自己三叔每次醉酒就抱着陈文锦的照片发呆。陈皮阿四这么多年处处和吴家做对的例子，即使是不接触家族事业的吴邪也能举出一大堆来。
“华和尚是么？找我有什么事？”吴邪故作镇定道。
“我家老爷子让我来给小三爷送情报，”华和尚稍稍顿了顿，满意的看到勾起了吴邪的兴趣，“关于小三爷你所遭遇的这些事情的原因。”
“原因？谢谢四阿公这么关心我这个小辈。不过，”吴邪抬起眼睛微笑，“原因我已经知道了。”
华和尚没料到吴邪会这么说，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于是吴邪又继续道，“我三叔已经告诉我了一切，也给我安排好了道路，就不劳四阿公操心了。”
“小三爷光听你家三叔一面之词恐怕无法得知事实的真相吧？”
“那又怎样，”吴邪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我三叔又不会害我。”
言下之意是，你陈家过来才是不怀好意吧。
华和尚黑了脸说：“小三爷的话不要说的太满为好。反正老爷子让我送的东西我给你，至于看不看就是小三爷你自己的事了。”
“我不收又如何？”
吴邪悄悄握紧了拳头。他这会觉得异常烦躁，这使他很不冷静，能做出的唯一判断就是不要顺着对方的意思走。对面华和尚的脸越发狰狞，旁边胖子的胖脸也开始走形，一切都让吴邪失去了熟悉感。
华和尚又说了些什么，吴邪已经听不清了。他不想在老九门的人面前失态，尤其是自己的敌对方，于是说了声“我还有事情要做，失陪”就闪出门外。
一出门，那种烦躁感就减轻不少。吴邪长呼一口气，漫无目的地向前走，总之先离开这里。
胖子追出来说：“小天真，这么无视那个假秃驴没问题吗？他手上的信息蛮重要的样子。你确定你得到的消息和他手中的消息一样？”
“没有消息。”吴邪停下来，面对胖子，一脸的疲惫。
“啥意思？”胖子蒙了。
“我没有任何消息，”吴邪缓慢地说，“我从小就被当成普通小孩一样养大，家里对我隐瞒了一切，他们什么都没告诉我。”
“那你还……”
“我刚才骗华和尚的，不想顺着他的意而已。想要资料的话也要自己去拿，不能就这样欠他的人情。陈皮阿四处心积虑想要我知道这些一定不会这么就放弃，他还会再来，那时候我的筹码希望能比刚才大一些。”
“这样啊，如果你要想偷资料，胖爷还可以帮你把风哦！”胖子释然后马上又开始不靠谱，把一身肥膘抖来抖去。
“谢了，兄弟。”吴邪笑了笑，心中有了计较。
华和尚再找到吴邪的时候，吴邪正在和张起灵聊天。说是聊天，其实不过是吴邪一个劲又说又问，张起灵被动地配合他。
吴邪问张起灵来之前的事，张起灵说不记得。
吴邪又问张起灵，愿不愿意配合他，两个人一起出去。张起灵答应了，条件是吴邪必须保证那个“一起”。
“我怕一个人孤独地待在黑暗里，”张起灵说，“那样我就会想要发疯，有人陪着我才觉得自己像个正常人。”
就在这个时候，华和尚走进来，一脸讥讽地说：“哟，这就是小三爷口中的‘要做的事情’？”
“嗯，这里太无聊了，我要负责帮忙给小哥解闷啊。”吴邪一脸坦然。
华和尚本想暗讽吴邪有“那方面”的嗜好，结果吴邪完全没有被呛到，反而堵得华和尚面色古怪。
“小哥的面相好皮肤也好，如果是在平常时期，我真想把他包养下来呢！”吴邪面不改色地丢出更重量级的话。
“啊……嘿嘿，不愧是小三爷，思想真前卫。”华和尚看着吴邪已经用上了看真正精神病患时用上的嫌弃眼神。
“不过小哥总是被铁链束缚着很不方便啊，束缚Play这种事情偶尔有一次就够了。”吴邪盯着华和尚，露出期盼的眼神，“呐，医生，小哥在我身边一点都不危险，我会看好他的，让小哥自由好不好？”
这是一个赌，赌华和尚不知道张起灵的“光辉”前科，赌华和尚为了自己的目的会卖给吴邪一个人情。赌赢了，吴邪就有了最强大的帮手；赌输了，吴邪只是失去了一个先机。怎么看都是划算的赌局。
华和尚的想法是，答应了，再和吴邪说话就方便得多，以后还可以利用那个小白脸来威胁吴邪。但是他觉得吴邪不像是沉溺于美色的人。
吴邪看出华和尚在犹豫，便把张起灵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而张起灵一动不动，任由吴邪动作。
“看，他可乖了，一点也不危险。”吴邪说，“您老就行行好放他自由，我也就有了闲暇时间去看四阿公留给我的东西。”
有点常识的人都能明白普通病人不会这么被五花大绑。华和尚担心张起灵会对吴邪不利。虽然陈皮阿四恨不得吴家断子绝孙，但是眼下吴邪是整个计划中非常重要的一环，必须保证他的安全。
“现在看起来挺好，以后发狂怎么办？”华和尚问着，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躺在床上的张起灵。的确如吴邪所说，这人细皮嫩肉的，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就算发起狂来，吴邪应该也能制住。华和尚回想打听到的吴邪杀掉老九门齐家继承人的消息，在心里暗暗下了判断。
“不会的，他喜欢我。”
吴邪说着，转头去问张起灵，“你说对吧？”
“嗯。”张起灵淡淡地应了一声。
☆、照片
华和尚带着一脸喝中药的表情去找钥匙。
他前脚走吴邪后脚就换成一副讨好的狗腿表情看着张起灵。而张起灵两眼望着天花板，对吴邪的谄媚视而不见。
“小哥，我刚才是为了逃跑大计才破坏了你的名声，你可千万别生气啊!”吴邪带着讨好的笑容向张起灵凑过去，突然想起他之前的语言就是轻薄张起灵，赶忙后退正襟危坐一副正人君子状。
张起灵不理会吴邪。
“你生气了？”无邪试探地问。
张起灵依旧装听不见。
“别生气了，我认错还不行么。对不起，小哥，我以后再也不口头上占你便宜了。”吴邪一脸苦相。
张起灵转过头来盯着吴邪，后者马上感到房间温度降低了很多。
就这么盯到吴邪快要忍不住逃跑的时候，张起灵又返回看天花板状态，丢下一句：“我没生气。”
您这根本不是没生气的样子啊张大爷！在人前那么配合人后立马翻脸您是学川剧出身吗！吴邪在心里流泪吐槽。
然后表情被进来的胖子看了个光光。
“这是玩啥呢？川剧变脸？”胖子看着吴邪直乐。
“嗯。”张起灵附和到，“他在学我。”
吴邪努力面无表情地扫向胖子，觉得自己的人生太失败了。
一番闹腾后小哥终于得到解放，主动提出探查地形。吴邪则回到自己的房间，胖子等吴邪的故事已经等得把吴邪的床坐凹下去一大块。
“中间这排坐着的是老九门当时健在的初任当家，我叫不出全部的名字，只能说出几个称号。这是我爷爷吴老狗，这是霍仙姑，这是中间的是张大佛爷张启山，再往右是今天那个华和尚的头儿陈皮阿四和齐铁嘴。”
吴邪拿着照片一个一个的指给胖子看。
“站着的这个就是我三叔吴三省，我来的那天你应该见过他。”
胖子发出疑问：“中间坐在张启山腿上的那个小孩是你吧？长得和现在的你好像。”
“我不知道，”吴邪轻声道，“我小时候的记忆已经不清楚了，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照过这张像。”
“这么像的人难道不是你是你哥？”胖子一脸不信，“根据胖爷我的情报网，小天真你可是吴家单传的宝贝疙瘩，连堂兄弟都没有。”
“这可能也是我被扔到这里来的原因吧，”吴邪说，“的确有和我一样的人，照相的也有可能是他，我却必须证明照片里的人就是我自己，无论我有多讨厌。”
“否则，我存在的痕迹就被抹杀掉了。”
“这有啥好证明的，”胖子说，“绝对是你。”
吴邪看着胖子等待他嘴里的高见。
胖子说：“你看这里面的大人一个二个全板着脸，在这么个送丧的气氛下还对着镜头笑的一脸傻样儿的除了你还能有谁？”
吴邪气得笑出声来，不过转念一想也是，回想他所见到的齐羽，真个人都透着一种邪气和狠戾劲儿，也不知齐家怎么教育出来的。
“如果是我，为什么我不坐在自己爷爷的腿上？”这个问题吴邪已经问过自己无数次，却一直没有得到答案，同样的，如果是齐羽，为什么不去挨着齐铁嘴？
吴邪自己对于张启山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但看着他在照片里那副冷冷的样子吴邪也觉得亲近不起来。
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华和尚带来的资料上了，吴邪看着摆在桌上的黑色包裹，觉得那就像装骨灰的盒子一样让人心寒。
☆、发作
胖子拿过包裹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后拆开。照片，地图，文献，笔记，资料相当齐全。
胖子抢过了照片，吴邪于是拿起了笔记。
不熟悉的封面，熟悉的字体，吴邪心一沉。打开笔记，满满的……地下勘测记录？
自己绝对没有写过这种东西。但这的确是吴邪亲笔一样的瘦金体，吴邪熟悉的书写习惯。
世界上会不会有一个人，仿照你的笔记满满写了一本却一点破绽没有？世界上会不会有一个人，连用错标点的习惯和重要处折一个角的大小度数都和你一样？
或者说，这个世界上会不会已经有一个你做了这件事，而后来替身的你干掉了原本的你？
世界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如果存在了，即为不合理。或者，其中一个是被复制的伪物。无法鉴别的情况下，存活下来的为真，因为经得起时间的考验；而被消灭的为假，从此被人遗忘存在的痕迹，留下一点痕迹也要被消除，因为是污点是造假的罪证。
吴邪想起为什么当初会觉得齐羽邪气和狠戾了。
邪气，因为看到齐羽和自己完全是一模一样。双胞胎也会有微妙的不同，而齐羽的小动作都和吴邪一样。好像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走出来，如此诡异，不合常理。
至于狠戾，当两个一模一样的人被告知只能有一个是真正的存在的时候……
估计在齐羽眼里，吴邪也是一脸杀气吧。
假如有一点点失误，现在坐在这里的就是齐羽了。齐羽估计也会在这里拿着被遮遮掩掩藏起来的吴邪的照片然后内心纠结吧。
吴邪抬起头。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齐羽正在仔细看着那些照片。
吴邪的瞳孔猛地收缩。对面的齐羽也正好抬起头来和他的眼睛对上。
一对一的战斗，先出手的才能占尽先机。上一回吴邪差点死在第一招上，于是这次吴邪抢先掐住了齐羽的脖子。
……
“我是老九门里唯一的吴邪，他才是冒牌货！”
“我们来对掐，谁先死了谁就是冒牌货。”
“对不起，小邪，对不起，让你生在了这样的人家。”
“吴邪胜出。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只有吴邪。”
……
好遥远的声音，吴邪一直想要遗忘的声音，如今又清晰地回荡在脑海里。
“已经证明你是冒牌货就不要再出来了！”吴邪一面吼一面往死里下手。
齐羽也不甘示弱，一个猛扑仗着惯性把竟吴邪压在下面。吴邪的肺部被猛烈挤压，一下子两眼冒金星，喘不过气来。身上的人立马趁机卸了他的力。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吴邪被打懵了，缓了好久才看清眼前的竟然是胖子。泰山压顶的滋味太难受了。
“死胖子，快起来！”吴邪用手去推，推不动。
“小天真，你清醒了？”胖子依然死死压着他，还一脸担忧。
“废话！”
胖子这才起身。已解除危机立马开始絮絮叨叨：“我就知道那假秃驴没安好心，看吧，你一见到他送来的东西就开始发疯。要不是胖爷我有一身神膘，今天可就交代在这了。……”
“把小哥叫来一起吧。我害怕自己再出状况，多一个人好点。”吴邪觉得浑身无力，在心里暗下决心，等一起逃出去了一定要让胖子减肥。
☆、交底
世上有没有一种人能给你莫名其妙的安全感，让你本能的不设防？
很多人都会回答：有，爸爸妈妈，说不定还有爷爷奶奶之类。
这个问题对于吴邪来说，答案就有很多了，要不他怎么老被人说“天真无邪”呢？
只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这样。所以张起灵走进来看见吴邪和胖子把资料大大咧咧摊了一堆一边看一边讨论的时候，立马把吴邪拉到一边，然后伸手卡住了胖子的要害之处说，“你的来历和目的，说。”
“别这样，胖子他……”吴邪急慌慌的解释遇到张起灵淡淡的一瞥，哑火了。
胖子倒是不慌不忙，笑嘻嘻地对吴邪说：“哎，胖爷我就一直琢磨着，天真小朋友什么时候能想起来问我呢，结果最后还是小哥先开口。唉，我说天真啊，什么时候你要是有人家小哥这警惕性，你们吴家也就不用这么为你操心了。”
小哥卡在胖子脖子上的手慢慢紧缩，纵是胖子这样的人，竟然一点也挣扎不开。吴邪劝也没用，等到胖子脸色都变了张起灵才松手道，“说。”
“你想知道什么……咳咳……”胖子满腔怒气，碍于实力又不好发作，面色十分难看。
“你的来历，帮助吴邪的目的。”张起灵面无表情地又重复一遍。
“问这话的时候你是不是先该报上你自个儿的？”胖子愤愤地说，“别以为胖爷我好糊弄，老子在这边交底，转手你把吴邪害了再栽到我老子头上，吴三省那老狐狸不得灭了我。天真过来，胖爷是受你三叔的委托照顾你的，这里有信物证明。里那小哥远点儿。”
吴邪正准备过去，被张起灵拉住了胳膊。
“小哥？”
张起灵不理会吴邪的疑问，对胖子说：“信物拿出来。”
“凭什么给你看？你才是连什么身份都不知道的重点神秘人物，别以吴邪的保护人自居！”胖子一脸豁出去的样子。
吴邪在心里埋怨自己的不设防，想要把胳膊拿出来，原以为会费很大力气，不想张起灵根本没用力，一挣脱反而踉跄了一下。气氛顿时变得十分尴尬。
张起灵看着吴邪，面上竟现出十分悲哀的表情。
“吴邪，信我。”
“小哥，我……”吴邪看了看张起灵又看了看胖子，面色犹豫不决。
张起灵闭了闭眼睛，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吴邪，想问什么问吧。”
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吴邪赶忙又挨张起灵近了一些，带着一点愧色说，“小哥，我没有不信你。就是这一开始都是我一人主动，自作主张把你拉来。你什么也不说，我心里没底，也不知道逃出去到底是不是你愿意的。”
“你问。”
吴邪听张起灵的语气知道自己是确确实实惹到他了，也不再拍马屁：“小哥，你怎么被弄进来的？”
“忘了。”
“这说了不跟没说一样嘛！”胖子在一旁气结，“果然是失忆症和精神分裂症患者！”
“那你出去后有什么打算？”吴邪继续问。
张起灵薄唇微启，吐出四个字：
“寻找终极。”
吴邪静默了。
刚才的资料里也提到了“终极”这个词。更确切的说，吴邪变成这种处境的原因就和终极脱不了关系。
资料上显示，从吴邪的爷爷那辈开始，老九门每一代都要有一个守护终极秘密的人。第一代不知道；第二代的候选人是吴三省和解家的解连环，吴三省胜出；第三代的候选人是吴邪和齐羽。终极的秘密如同诅咒一般让老九门每一代都有长相一模一样的两个人，然后使其背上逃不掉的宿命——就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死，或者杀掉和自己一样的人后守护十年终极。
终极到底是什么？资料没有提及。但是齐羽的笔记中隐晦地提到了让人不可思议的词汇——长生。
这个词汇太过诱人。
所以无数人想要追寻这个秘密。所以老九门一代又一代的人不管选上还是没选上都为此耗尽一生。
而现在，不相干的张起灵也表达了寻找终极的愿望。
“……为什么？”吴邪胸口发闷，感觉说出口的都不是自己的声音。
“梦。一直梦见自己有找到终极的任务。不快点找到终极的话就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而现在，快没时间了。”张起灵很认真地解释。
“你一直念叨的‘没有时间了’是因为这个？”吴邪看着张起灵的眼睛，一个人有没有在说谎，从眼睛里就能看出来。
“嗯。”张起灵应答的时候，眼睛和往常一样，如同深不见底的井水。
“我信你。”吴邪露出一抹微笑，上前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
“哎！还有胖爷呢！”胖子被晾了半天不乐意了，从鞋子里抠出来一枚精致小巧的铜制鱼说，“诺，这就是吴三省给我的信物，交代我在这里罩着你，他说你一看这个破鱼就明白了。”
吴邪凑近一看，果然是老九门中吴家持有的那一枚蛇眉铜鱼，就是一直塞在胖子的鞋里弄的臭烘烘的。
吴邪皱着眉头说：“胖子你真不识货，你拿这小玩意到时候可以跟三叔换一百万都不止。”
胖子赶忙把鱼收好，一边又对吴邪说：“果然是天真无邪，你三叔只许了我六十万，被你这么一说胖爷我到时候一定翻倍要钱。”
☆、出逃
话说开后就好办许多，三人这算是暂时形成了非正式的结盟。
小哥的想法是逃出去寻找终极，陈皮阿四派华和尚来的目的是希望吴邪出去进终极后告诉他长生的秘密，吴邪希望逃出去后去美国的朋友那里避开这一切。
“胖子你怎么办？逃出去后有什么打算？”吴邪问，“我帮你想好了，到我三叔那安顿一下，然后先报一个减肥班。”
“这个就敬谢不敏了，”胖子连忙摆手，“胖爷我这一身神膘有很重要的意义，不能随便减。”
“哦？”吴邪好奇道，“难不成你奶奶临终前说减了肥就不许入王家的祖坟？”
“这故事说来就长了，等这事完全结束了你还能记着胖爷的话就讲给你听。”胖子带着一丝阴郁的表情，“而且胖爷的使命从把你送出去后就结束了，就不陪你们俩继续闯了。”
“啊？我以为你会和我们一起。为什么不出去？”
“胖爷自个心里就是明镜一样清楚，知道老子就是的的确确的精神病患，不可以出这里，不可以出这个围墙，出去就会死。目送你们逃出去是最大的妥协了。”
吴邪还想再问，被张起灵用眼神制止。
“那么准备一下，今晚就走，以免夜长梦多。”张起灵做了结束语。
所谓的准备不过是胖子引开注意力，吴邪收拾一下行李。至于张起灵，本来没什么东西要带，大把的时间就被用来补觉了。
逃出格尔木疗养院的过程异常顺利，不知为什么竟然没有碰到一个巡逻人员，不得不说张起灵的探查很成功。唯一的一点小插曲就是翻墙的困难，张起灵一个助跑就蹬了上去，而吴邪踩在胖子身上才姿势不雅地骑在墙头，下来还要张起灵接着。
“胖爷我就待在这里，等着你们成功的消息。”胖子在墙的那头说，“等你们把事情都解决了还有空闲，不妨来找胖爷聊聊天。如果发现那个见鬼的终极搞不定凶多吉少，可以拉上胖爷陪你们闯最后一关。”
“小天真啊，”胖子的声音到这里已有一丝哽咽，“你就是让人放心不下，到了精神病院都这么傻，出去后那就是血海刀山，还望多加小心。那小哥，胖爷我和你不熟，但是天真信你，你也护着天真，那胖爷也把你当朋友。你们俩出去一定要平平安安的，让胖爷我呆在这里也能安心。”
“都赶上老妈子了。”吴邪努力扯出一脸笑容，虽然胖子看不见，“放心好了，等我过正常人生活了就带着好东西来慰问你，听你这身肥膘的故事。”
“多保重。”张起灵简短的说，然后对吴邪道，“我们走。”
太过顺利果然不是偶然，张起灵和吴邪跑了没两条街就被华和尚带人堵在巷子里。
“我以为，你是支持我逃跑的。”吴邪把张起灵挡在身后。他没忘记当初把张起灵说得很弱，现在还不是拆穿的时候。
“我是支持小三爷的，要不小三爷怎么会这么顺利？”华和尚笑得阴险，“只不过我家老爷子关心你，过来慰问一下。”
华和尚说完就欠身让开，露出一个老头，大概七十多岁，干瘦干瘦，身材不高，眉宇间有一丝阴糜，穿着有点皱的老旧棉袄。比较突出的特征就是，一道极其可怕的伤疤从他的眼角开始，划过鼻子，一直到另一边的眼角，鼻梁固有一处凹陷，似乎给什么利器划伤过。（此段面貌描写抄袭《盗墓笔记——云顶天宫》）
吴邪一看这老头，心下立马一惊。这不是自己那张照片上的陈皮阿四吗？他已经很久不亲自出马了，这下难办了。
当即恭恭敬敬走上前，换了一声：“四阿公。”
“吴家小子，你那点小算盘我还没放在眼里。”陈皮阿四阴阴地说，“你也别光顾身前不顾身后，看在你是小辈的份上提点你一句，离你后面那个人远点，他不是你能结交的。
“你们两个在一起，迟早有一个会被另一个害死。”
☆、对峙
“四阿公什么时候学起齐家老爷子算卦预言了？”吴邪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不信可以试试看。我也真是人老看走眼，早知道应该助齐羽一臂之力。把宝压在你身上你却一副半路就折的架势。”
“我信又如何？”吴邪不动声色地抓住张起灵的手腕，似是要给后者一个安心的保证，“他害了我有什么好处？我害他又有什么好处？又不是天下都如老九门一样，无缘无故非要两个人死一个不可。”
“无知小辈！你以为张起灵是什么人！走你的路，别管这个小子了！”陈皮阿四像是赶时间又像是不屑与吴邪再解释，一挥手让下人扑上来。
一瞬间张起灵就和吴邪换了位置迎上那群人，动作迅速流畅，一击必杀，丝毫不拖泥带水，纵是对方人多也一点占不了优势。要是在电影院看见这个吴邪一定大呼过瘾，但是现在吴邪只知道张起灵在前方厮杀自己却一点忙都没帮上，心下一阵焦急。他注意到陈皮阿四的人没有直接冲上而是合而围之，看来是想来车轮战活活把张起灵拖疲劳然后拿下。还有陈皮阿四自己，手偷偷伸进袖里——
“张起灵——！”
语言再急切竟也比不上身体动作快，吴邪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发挥人类潜力替张起灵挡下了陈皮阿四的铁弹子，等回过神时肩上已是一阵火辣。张起灵一个暴起突破了包围冲到吴邪身边，眼睛里是少见的急切。陈皮阿四原不想伤了吴邪，当下也停了手。
吴邪倒在张起灵怀里，此时脑子里竟然想的是“时机把握的不错，跑慢了就会打中小哥，跑快了就该胸口中一发了”。
“吴邪，你撑着点，我们去找医院。”张起灵迅速地撕下上衣一角给吴邪先简易包扎上，然后小心地扶他起身。
“小邪！”
一连串的急刹车声，又来了一拨人。这些人一看就是训练有素之辈，有人甚至拿着枪支，很快把陈皮阿四的人团团围住。刚才发出声音的正是其中为首的一人，那人穿着粉色的衬衫却极其相配；虽是男性，却长了一副女人都要嫉妒的相貌，几乎可以用“惊艳”来形容。
“小邪，伤得重吗？”只见他急急忙忙冲到吴邪身边，一脸关切地问。
“小花，正想着你会不会来接应我呢。”吴邪笑得虚弱，却是完全放下了心。
来者正是老九门解家的现任当家解雨臣，解家和吴家一向交好，解雨臣从小和吴邪玩在一块，这一声“小邪”、“小花”，正是亲密的表现。
吴邪被吴三省关进精神病院的事解雨臣一直知道，却不能干涉吴家的决定，于是他一直派人监视这里的动向，这才能这么快赶过来。
“没事，小邪，我来了。你这伤不重，我们回解家让医生处理。”说完解雨臣让一个伙计来搀扶吴邪，自己则对上了张起灵——
“我知道你名气很大，不过我容不得你打小邪的主意。所以——”
电光火石的一瞬，张起灵扣上了解雨臣的命门，解雨臣的手枪抵上了张起灵的太阳穴。
“你们住手！”吴邪不顾伤口推开了伙计跑上前。
没有人动。
“小花，为什么？小哥没有恶意的。你们俩都放手好不好？”吴邪去拆开两人。
怕连累到吴邪的肩膀，两个人都没有使力，由着吴邪卸下他们的威胁挤到他们中间。
“我以为只有陈皮阿四才会想要害小哥，那是因为小哥是陈皮阿四从我身上得到长身秘密的阻碍。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小邪你，张起灵要害死你。”解雨臣话是对着吴邪说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张起灵，“他是张家为了终极选拔出的人。”
张家，老九门的张家，最接近终极秘密的强大家族，张起灵，那被掩埋的过去和如此忍辱负重的目的就是因为这个吗？
吴邪觉得心一下子变得透凉。
☆、真相
“小花，我听不懂。你好好解释一下行吗？”吴邪说着，身上开始打起哆嗦，“小哥是因为失忆和人格分裂被关进精神病院的，是我先找上的他，我们是共患难的兄弟，他不知道什么老九门，他什么也不记得了，他对我拿到的资料一点兴趣也没有，他……”
吴邪不知道自己在解释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说服自己还是说服解雨臣。他只觉得这苍白的解释是必要的，张起灵一定是无辜的，只是他不善言辞不能为自己辩白，那么就让吴邪来。吴邪和张起灵是吃过同一个碗里的饭睡过同一张床的觉翻过同一个围墙逃跑的人，张起灵可以终结吴邪的噩梦，吴邪可以停止张起灵的发疯，他们是患难与共的，他们可是朝夕相处了——
仅仅俩天的人。
吴邪不说了。他看向张起灵，发现后者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一样依然对解雨臣保持警戒的姿势，没有替自己说一句话。
是不知道说什么，还是不屑于说？
“你不说了？那我来说，”解雨臣用极好听的嗓音开口，“原本守终极这事儿一直是张家在做，老九门其他八家都不过问，作为代价，张家人拥有正常人无法达到的长寿。张家培养出的守终极的人每一代都叫做张起灵。就算残废了傻了失去记忆了也会记得自己叫张起灵，要去终极。”
“那又怎样？”吴邪觉得肩膀好疼，头也好疼，偏偏脑子异常清醒，解雨臣的话一字不落地进到他脑子里，然后和他所了解的一一对应上。
“可是你面前这位小哥跑了，逃避了自己的任务，”解雨臣的语气突然带上了憎恨，“就是因为他一个人，我们全部人都被拉进这宿命的漩涡！你懂么小邪？如果张起灵没有跑，就不会有后来的一切，你就会像普通人一样过正常的生活！”
说到最后解雨臣几乎用吼的，吴邪被惊得一阵哆嗦，而张起灵依旧没什么反应。
“我查到了一切，小邪，”解雨臣继续说，“你知道为什么你会和齐羽对上吗？所谓的宿命不是随机的，而是早有预谋的！”
“张启山隐瞒了张起灵逃跑的事实，编出一套理论骗别人。其实都是诅咒，是报应！让两个不想干的人长成一模一样然后自相残杀，让九门之后日益人丁稀薄。”
“第二代的人原本是吴家和齐家。齐铁嘴早年算卦算出来有凶，故意推迟一轮生育，让父辈的齐羽和我们一个年岁。于是轮到我环叔和你三叔，这其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环叔输了，而你三叔竟能逃掉十年。只是宿命不改吴家和齐家必须出一个人，于是才轮到你和齐羽。”
“你家的逃避政策失败了，你虽然什么都不知道却还是没躲过去；齐家也一样，算出天命却无法逆天。现在只有我能救你，小邪。”
“张起灵想害你进终极去，而我会帮你把他弄进去，这样你就自由了，吴邪。”
“你听我的，回去安心养伤，我帮你把一切都搞定。”
“小邪？”
吴邪觉得从头到脚都是冰冷冰冷的。解雨臣说的跟讲故事一样，吴邪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这种故事一样的东西会和自己有关联。他努力理清思路然后问张起灵，“小哥，你为什么要去终极？”
“我和你说过，我不记得了。”张起灵还是原来的样子，似乎刚才解雨臣那么多针对他的话对他来说一点用也没有，与他完全没有关系。
“那么找到后你要怎么办？”吴邪继续问。气氛好得就像商谈旅行计划。
“不知道，先过去再说。”
“那我祝小哥一路顺风，我要去小花那里养伤，我们就此别过。”吴邪微微笑着。
张起灵死死盯着吴邪：“你答应过陪我一起的，出疗养院前我们就约好了。”
吴邪的笑容挂不住了：“那我们不去了好不好，你和我一起就可以了，我带你去美国，我在美国有个玩的很好的朋友叫老痒，人可逗了，一讲中文就结巴可是讲起英语非常顺溜……”
“不去。”张起灵打断了吴邪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