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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rdxfy 当前章节:15118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1:13

而这声‘四哥’……胤禛微微转头,看向拿着汗巾给自己擦汗的十三阿哥,只见小人在自己的注目下手顿了顿,却还是继续擦起来。

胤禛眼神闪了闪,示意容嬷嬷扶他靠到床头,对仍很担心的她点点头:“我没事了,你先下去,跟嬷嬷们说,两个阿哥在我这留一下,过会再送他们回去。”

“主子,奴婢请了太医来,想是一会就到了。”容嬷嬷却不放心,两个阿哥虽然一贯懂事,到底还是几岁的孩子,主子现在身子这么虚,若是阿哥突然闹起来怎么办。

十三阿哥却是一脸从容的说:“容嬷嬷,永璟有悄悄话要跟皇额娘说的,可不能被你听去,你放心,我会看好十四弟,不会让他闹到皇额娘的。”

“我又不是你,闹什么!”一直安静坐在床边的十四阿哥马上出声反驳。

“太医来了再让他进来,你先下去。”胤禛遣退了容嬷嬷,转过来又看着床头这两个同样盯着自己的小家伙,长相与他熟悉的两人是完全不一样的,可是一个恭敬一个桀骜的表情却是一模一样,自从见到这两个孩子,他一直以为他们是那两人的转世,却没有去想另一种可能,也许是因为两个孩子年岁小,他便直接忽略了他们有可能和自己一样。

如果说他因为永璟永璐的言行怀疑他们是胤祥胤禵的转世,那么那拉氏伤前伤后的改变,他们应该比他更清楚,他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认出自己了?昨日十三弟第一次见到自己说的那些话,应该就是试探……想到这里,胤禛静静的看着胤祥,直看到胤祥冒了冷汗,不知所措的时候,才慢慢笑了起来:“还跟朕装呢,说实话,你们想看四哥的笑话看到什么时候?”

胤祥一听,立马翻身下床整了整衣冠,跪下行礼:“奴才允祥恭请皇上圣安。”

胤禛没来得及制止胤祥,胤禵倒是喊得快:“他早不是皇帝了,老十三你还给他行这劳什子礼做甚!”

“老十四你混说什么呢,还不下来!”胤祥自己行了礼,还不忘拉着胤禵。

胤禵却是一动不动,行了一辈子礼还没行够啊,如今你又不是皇帝,爷才不给你行礼,看你能把爷怎么样!

胤禛倒是出乎胤禵意料的根本没理他,事隔三十年,再见到自己最贴心最疼爱的弟弟,胤禛的注意力全在胤祥身上,前世兄弟亲密无间的相处在脑中盘旋,心中万千感触,倾了身子去拉胤祥: “起来,快起来,十三弟,朕……我早复了你的原名,以后再不要称允祥那个名字了。”

“四哥……”胤祥起身看着胤禛,也觉得眼睛酸涩。

“行了行了,别在我面前上演兄弟情深了,动不动就玩这套你们还没玩腻啊,两大老爷们的,也不嫌恶心人。”胤禵看到这幅兄弟深情对望的样子就觉得心里窜火,怎么每次都是这样,合着爷在你们眼里就是不存在的?爷就是和该来被你们腻歪的?

正激动不已的胤禛和胤祥同时转头看这个煞风景的弟弟,一大一小两张颇为相似的脸用同样无奈的表情瞪着胤禵。

胤禵原本还一脸鄙夷,可看着瞪着自己的胤禛,嘴角终于忍不住开始不断抽搐,胤禛如何不明白,在心底哀叹一声,靠回床头,揉着太阳穴叹气道:“行了,老十四,想笑就笑吧,脸皱的那么难看。”

胤禛话音未落,胤禵就噗的一声大笑了出来,不是他就一点都不关心他的四哥,方才见他梦魇的样子他也是很担心的,也不是他就不想也尝试一次兄弟洒泪相认的狗血戏码,虽然那的确很恶心人他堂堂大将军王自问绝对做不出来,可是一对上那拉氏的脸,他就不由自主的把她变成四哥的那张老脸,配上现在披散下来的满头秀发,那个形象,实在是……太彪悍了!

胤祥看着随着胤禵肆无忌惮的笑声脸黑了又黑的胤禛,回头使劲瞪着笑得捂着肚子倒在床上的胤禵,笑,笑,笑,你就知道笑,在我那还没笑够,最好把下巴笑掉了才好,早知道真不该承认的,我跟四哥事隔三十年的感人重逢,都被你这混小子给破坏了!

“……笑够了没?”胤祥径自惋惜的时候,一声冰冷彻骨的声音慢悠悠轻飘飘的从身边传出,让饶是熟悉对方的胤祥也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趴在床上的胤禵也渐渐只住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自家四哥身上这冷气,即便换了个身体威力也照样如此强大啊。

神奇之鸟

自乾隆皇帝以养病为由免了对皇后请安,每日进出承乾宫的便只有太医院,御药房和宫内各司房按制送份例的人。出了糕点房这事,不用胤禛吩咐,容嬷嬷,素心和墨兰对送到承乾宫的汤药吃食便格外的上心,又加上当天晚膳,胤禛对着满桌的大鱼大肉一口没动,又让容嬷嬷她们好生紧张了一番,第二天便传令下去,为了皇后病体着想,汤药膳食还是在承乾宫小厨房现熬现做的好,让两处只送配好的药材和皇后份例的食材过来即可。可惜她们于药食性质知之甚少,这承乾宫并无医书,就算有容嬷嬷她们也识不了几个字,只好将每日送来的东西全部呈给皇后过目。

其实胤禛那天倒不是真就发现膳食也出了问题,虽然服药期间是有忌口,有些发物的确不宜食,倒也不是就必须清汤寡水了。只胤禛信佛,偏好素淡,送来的膳食荤腥过多,而且虽的确都是大补之物,却显然不适合皇后这样刚刚苏醒身体仍很虚弱的人食用,那些菜胤禛本就不喜欢,加上身体不适看着就倒胃口,哪里还吃的下,没想倒是让容嬷嬷她们虚惊了一场。看着每天接了东西都如临大敌的容嬷嬷她们,胤禛也就不揭穿了,倒觉得这效果不错,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些总不是坏事。他于药材其实也无研究,不过胤祥胤禵都说了,这次负责自己的陆太医是信得过的,至于膳食,吩咐小厨房从份例中挑些素菜,用素油做清淡些就是了。

汤药膳食解决了,胤禛便安心静养,除了皇后养在承乾宫的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和养女兰馨每日晨昏定省,十四阿哥时不时的跑来凑热闹外,胤禛谁也不见,乐得清静。身体渐好后,胤禛第一时间打起精神将承乾宫上下人等清查了一遍,果然发现不少暗哨眼线还有几个可疑的,进得内殿的都让胤禛寻了不同的由头清理了。而其他宫女太监则是被胤禛惯用的巴掌加甜枣好好敲打了一番,摘捡出合用的安排下去。就这样,承乾宫悄然改变着,却是因为皇上的旨意不为人知。

皇后所在的承乾宫安静了,整个皇宫的注意力就全部集中到最得宠的令妃所在的延禧宫和那个新进宫的还珠格格所在的漱芳斋,没了整日规矩的皇后约束,被皇帝派来教导规矩的令妃又一味顺着,漱芳斋是更加的没上没下没大没小,整个后宫动不动就被这个还珠格格搞得人仰马翻鸡飞狗跳。后宫诸多怨言,偏偏皇帝却是毫不在意,反而觉得自己这女儿纯真无邪怎么看怎么可爱,那些毫无规矩疯疯癫癫的行为,看在皇帝眼里就是热情纯朴的民间习俗,那些驴唇不对马嘴颠三倒四的话,听到皇帝耳里就是不虚伪做作的大实话,总之不论这个格格做错什么说错什么,到皇帝那里都能寻着好理由,再加上五阿哥添油加醋,有错也变没错。皇帝明摆的包庇袒护,再加上先前直言谏阻的皇后如今的境况,让后宫诸人沉默了,有皇帝百分百的撑腰,这样神通广大的格格,谁惹得起?那些守规矩看不惯的,但凡要出门,都打听好了还珠格格所在,惹不起咱还躲不起么,而那些势力眼的,则是紧着来结交巴结讨好。一时间,这还珠格格在宫里不但再无人用规矩管着,反而到哪里都是奉承迎合,没多久就让她觉得自己真当是皇阿玛之下我最大,谁都要听姑奶奶的,行事越发的肆无忌惮,横行霸道起来。

在还珠格格天真烂漫的可爱和乾隆皇帝宽大仁慈的胸怀壶盖对茶壶正扣上的时候,那还珠格格闹腾出来的大小事情,早就由三位阿哥和一位公主报到了胤禛这里,让胤禛的嘴角无法控制的抽了又抽。

胤禛第一次听胤禵绘声绘色的描述这还珠格格小燕子的神奇事迹,太阳穴就突突直跳,听到弘历竟然带着这个来历不明的野鸟去祭天,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就去见圣祖皇考,让胤祥抚着胸口顺了半天的气才缓过劲来。再看看一旁的十四弟脸上担心可眼中明显的幸灾乐祸,胤禛真想仰天长啸,老天啊,朕一生自信不负列祖列宗,不负皇考重托,不负江山社稷,上天为何如此待朕,朕究竟造了什么孽,怎么就生了弘历这么个混帐光棍!

彼时胤禛已从容嬷嬷和胤祥胤禵那掌握了弘历后宫嫔妃皇子皇女的情况,又听胤禵叙述了这二十年朝堂的变化,对于弘历在自己走后暴露出来的各种问题已经算是有所了解。其实他在世时就看出来弘历这孩子是有些喜奢好欲的毛病,可只要他国家政事无大错,这些小问题对于一个帝王也不算什么。他没想到的是,弘历的喜奢根本不是自己想象的讲究一些,而是可以把国库私努折腾清光,他的好欲也不是自己理解的年少风流,而是可以毫无原则到危害国事朝政,更不要说他那些偏听偏信,好大喜功,好谀邀誉的毛病,这么一个不知所谓的败家儿子,自己居然还立了他做皇帝,他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是脑袋被门板夹了么?还是这个弘历……也被不知哪里来的什么混蛋占了身体?

当胤禛提出这个疑问的时候,胤祥和胤禵都是表情扭曲的看着他,然后胤禵终于忍不住又笑得爬不起来,最后在他的冷眼下,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摇头叹气一脸遗憾的说,四哥您真能想象,可惜据弟弟的多年观察,这个弘历,真的是您一直看好重点培养的那个。胤禵说这话时那同情的表情,让胤禛每每想起来都恨不得冲到养心殿里去把弘历踹到地上猛抽一顿。

饶是有了这样的心理建设,在清理完承乾宫后,胤禛终于想起要搞清楚皇后为何受伤而扯出还珠格格时,他仍是被这个格格身上所发生的比看戏还莫名其妙的故事而惊到,这时胤禛终于开始思考,这样的弘历,还能救回来么?这个儿子,不止是有诸多毛病,根本就是荒唐得没有脑子,再继续让他在皇帝的位子上这样蹦跶,迟早就要把朕交给他的锦绣江山糟蹋完了!

可毕竟是自己曾寄予厚望的儿子,要立刻放弃也不可能,胤禛思前想后考虑了整晚,最终与胤祥胤禵说了自己的决定,他还是决定尽力将弘历拉回正道,但若是皇帝再这样一意孤行荒唐下去,为了祖宗的江山社稷,废帝也是必然。只无论从哪方,一个皇后两个年幼皇子能掌握的势力远不足与皇帝抗衡,该如何行事还当从长计议。即便真走到了最后一步,目前看来,正大光明匾后的那个名字,也很有可能是那个在胤禛看来更加不着调的五阿哥永琪。不过这个孙子胤禛倒没放在心上,别说他根本不可能是胤祥胤禵的对手,能跟那个什么野鸟格格和两个妄自尊大的包衣奴才整日厮混在一起的阿哥,即便他们不做什么,这孙子怕是也能自己把自己的皇位整没了。

做了这些决定,胤禛虽然每次听到弘历和那野鸟的新消息难免要气恼一番,却是不再纠结,叮嘱了十二阿哥和兰馨公主离那还珠格格远远的,就由着野鸟和弘历折腾去了,皇后对外仍称养病,只是后宫各处的消息,却是事无巨细毫无遗漏的都传进了承乾宫。

就在胤禛对弘历越来越失望的时候,漱芳斋又来了消息,还珠格格昨夜跟着五阿哥和福家那两个包衣奴才私自出宫,被皇上撞破,事后皇上照旧没有任何惩罚。

“一个阿哥,一个格格,私自出宫,男女厮混,夜不归宿,弘历非但不罚,还给了那格格特许出宫的旨意?”胤禛听着,习惯性的就要摔手里的杯子。

“四哥别摔!”眼看胤禛手里的茶杯就要报销,胤祥急忙出声提醒,“这个可是您那时候的!”

胤禛一愣,赶忙握紧手里的茶杯,摩挲着仿汝窑白瓷杯光洁晶莹的杯口,转头看了看殿内花花绿绿的陈设,重重叹了口气:“胤祥,你说,朕要是现在去挖泰陵,会不会遭天谴啊。”

“四哥……”对着自家四哥时不时冒出来的奇思妙想,胤祥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胤禛也没指望胤祥回答,只是心中不无遗憾,早知道会回来,惯用的那些就留在宫里了,不过留在宫里多半又都便宜了弘历那小子,要不就是堆库房里,瞧瞧他喜欢的都是些什么花里胡哨的,皇家培养了五十年就这修养,跟个乡下土财主一样,竟做这些个五颜六色什么都堆的满满当当的东西,俗,俗,真真是俗不可耐,跟他的人一样,庸俗不堪!

“四哥?”胤祥见胤禛沉着脸不说话,就知道他准是又在心里骂弘历呢。

胤禛知道自己又想走神了,赶紧收回心神,咳嗽了一声,回到方才的话题:“这弘历是越发的没谱了,天知道那野鸟灌了什么迷魂汤给他,还有这五阿哥,我没说错吧,就是个不着调的。”

“还是四哥慧眼辩人,这点,弟弟打心底佩服。”

“行了,你也别跟你四哥这拍马屁了,看着我这也养的差不多,咱们该动作动作,不能再由着弘历这么浑下去,我本来还想再等等,可看这样子,这皇宫已经成了个大戏院,咱们爱新觉罗家正经公主的声誉还要不要了。远的不说,兰馨这丫头正到了出嫁的年岁,可不能由着这野格格把她耽误了。”

胤祥见胤禛的表情严肃起来,也收起玩笑的心态,认真的和胤禛商议起正事来。

恭候皇帝

皇后因病休养一个月后,陆太医到养心殿禀告乾隆皇帝,皇后经过这段时间的静心调养,已完全恢复健康。

乾隆不耐的听完陆太医那些天书般的药理脉案,沉声道:“陆太医,你肯定皇后痊愈了?皇后伤的可是头,又昏迷这么久,就没留下什么后遗之症?”

陆太医心中一颤,皇上这口气,怎么丝毫不见因皇后病愈而高兴,反倒是巴不得皇后病慢点好似的,而且这话,隐隐还有指责太医院的味道,什么后遗之症,真要是这罪名压下来可是能掉脑袋的,皇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心中虽惊疑不已,只又磕了头说:“回皇上,经林太医,胡太医和臣会诊,皇后主子确已痊愈,也并未有任何后遗之症。”

乾隆不知这人是没听明白自己的暗示还是明白装糊涂,只好不咸不淡的说太医院有功,照例打了些赏,让他下去。陆太医谢恩后退出,看着手里的赏赐,比起去年令妃产下九公主时大赏太医院那简直是天差地别,不由叹了口气,皇后这次能够痊愈,他自己都觉得是老天在保佑,皇帝竟然就是这个态度。

陆太医为人耿介,为医道最是坚持,颇有些清流作风,跟太医院那些擅长攀附主子的相比,尽管医术高明,却是始终不得皇室的青睐,比他晚来的胡太医早就升了左院判,他却还是个正七品的普通御医,素日只负责诊治常在答应这些低等妃嫔和宫女太监们。若不是这次皇后伤得实在太重,太医院谁也不愿担责任,方才推了他出来,他哪里有机会给真正的贵人主子请脉。他在太医院供职二十年,于宫中也算了解,知道现在的皇后是个严肃守礼的人,加上平日听的多是皇后如何严厉苛责动不动就打骂下人,令妃又是如何温柔贤淑善待下人,难怪皇帝不喜欢皇后云云,对于自己被顶出来做待宰羊羔本也不甚情愿,没想到真正见了皇后,却全然不是传言的那般,每次请脉,隔着帘子也能感受到皇后雍容的气度,还有那得体的言谈,大方的赏赐,若是碰巧阿哥公主在,哪个不是跟皇后亲睦融融的,如何就能传成那个样子,真不知道皇帝怎么想的,为了一个包衣狐媚子,冷落那样一位高贵的皇后。

等陆太医退下,乾隆脸立刻拉得老长,皇后竟然就痊愈了,后宫岂不是又要她来管?这个月,虽然不是令妃管事,可纯贵妃是个不爱惹事的,每天只照着常例行事,对于淑芳斋,也没有任何干预,可若是皇后掌权,照她之前对小燕子的态度,这次受伤也是由小燕子而起,她可能放过小燕子么?

不,不行,朕不能让皇后重新掌权,朕得想法子让令妃掌管凤印。

乾隆想着,唤了吴书来,摆驾承乾宫。

承乾宫内,胤禛正和孩子们用着晚膳,听着前班太监的通传,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虽然他早料到弘历在得知皇后痊愈便会过来,他也确实在等弘历,可计划安排是一回事,真要去做,胤禛立刻认识到他根本没有自己认为的想得开。狠狠瞪了身边一脸‘四哥你惨了’表情的胤祥后,胤禛揉了揉太阳穴,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愿意那么快痊愈的原因之一,他一点也不想面对自己这混帐儿子,更别提,还要以皇后的身分给他行礼。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在胤祥同情加看戏的目光下,胤禛认命的起身,狠拍了胤祥后脑勺一下,领着三个孩子到殿门口接驾。

“恭迎皇上,皇上圣安。”胤禛低着头,尽量无视胤祥偷看的目光,在心底拼命说这就是唱戏,就是唱戏,学着那拉氏的样子,双手搭在左膝盖上半蹲半跪行了个“蹲安”。

一边胤祥跟着永璂一起熟练的行了皇子的请安礼,到底做了几十年的,而且他前世便知道弘历是储君,平日里就恭敬有加,自不会觉得叔叔给侄子行礼有何不妥。

“起吧,朕听说皇后痊愈,特来看看皇后。”弘历说着,径自正殿上首坐了。胤祥暗地撇了撇嘴,看着胤禛被兰馨扶起时僵硬的动作就想笑,弘历啊,你还不知道吧,你在四哥心里可是自觉的又降了一等。这段时间四哥养伤,女子的宫廷礼仪还来不及练习,尤其是这花盆底,四哥也是这几天才开始穿着走路,这行礼起身的,可别提有多难为他了。

胤禛在心里自然又是很不尊敬的咒骂着祖先定下来的装束,布鞋有什么不好?以前只觉得女子穿着这种鞋子走起路来小步轻移婀娜多姿,真到了自己头上可全不是这个调调了,天知道踩个木桩子走路有多难受,这哪是走路啊,根本就是玩杂耍么。好在咱们的雍正爷那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他居然跟那个野鸟格格在鞋子这一点上看法一致了。

胤禛在兰馨搀扶下慢慢走上前,在侧位站定,低眉顺目不看弘历一眼,不停的想,自己这是在圣祖皇阿玛身边伺候着。

这边容嬷嬷端茶上来递给胤禛,示意皇后给皇帝敬茶,胤禛看着坐在上首的弘历斜眼瞥着自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狠意,让朕给你敬茶,朕最好直接把茶敬你脸上!

就在胤禛考虑该如何‘不小心’把茶泼弘历脸上的时候,胤祥却是跑过来垫脚伸手够着:“我来我来,让儿子给皇阿玛敬茶,好不好?”说着,从容嬷嬷手里抢过茶杯,稳稳当当的端到弘历跟前,眨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弘历:“皇阿玛,永璟敬给您的茶,您尝尝,好不好喝?”

胤禛心中一下子又暖又酸,胤祥知道要他给弘历敬茶着实别扭,才这般失了礼数的抢了过去,压下心中不快,只笑着看胤祥装嫩跟弘历撒娇。

乾隆因为不喜那拉皇后,不愿她在宫中掌权,对她的子女也是一向冷眼相待,只是这永璟确实聪明伶俐又乖巧,着实讨人喜欢,皇太后更是爱疼的心肝肉一般,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口里怕化了,所以对着永璟,乾隆也不像对永璂那般严厉挑刺,笑着接过永璟手中的茶杯,慈父样的摸了摸他的头:“咱们小十三的茶哪能不好喝呢?”

“皇阿玛您真偏心,十三弟敬的茶好喝,那兰馨平日敬皇阿玛的茶呢?”站在胤禛身旁的兰馨这时候也笑着凑了上去,她今年刚满十五岁,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笑起来甜美可人,虽是养女,倒一直很得弘历的喜爱,以往皇帝皇后争吵,多是她这个小甜嘴两处说和,所以在乾隆面前,她倒是最放得开的。

胤祥和兰馨一左一右在弘历身边说笑,只剩下永璂一个人局促的站在原地羡慕的看着,却是不敢上前,胤禛见了,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伸手将他带到自己身边,轻摸着他的头,心疼这个小孙子的同时更是气恼弘历。他第一次见到来请安的十二阿哥时,真不敢相信他是皇后的儿子,明明是身份贵重的嫡子,却是唯唯诺诺拘谨的一点皇子气度都没有,再有十三阿哥在一旁对比着,当时便有些不喜。后来从容嬷嬷和胤祥那里了解了前因后果,胤禛才格外疼爱起这个被弘历和从前的皇后训坏了的孙子,开始亲自教导,也让胤祥多帮衬些,但毕竟是经年累月造成的性格,永璂虽然跟胤禛相处时渐渐有些放开,见到弘历却仍像耗子见了猫怕的要命,胤禛也知道这事急不来,只能慢慢教养。现在看着永璂眼中流露的渴望,胤禛心下更加不忍,拍拍他的后背给他壮胆:“永璂,你不用在这陪我的,还不到你皇阿玛身边去。”

那边胤祥早也注意到这边,跑过来拉永璂:“十二哥快来,皇阿玛要考咱们呢,咱们当中只有十二哥你是上书房师傅都夸的好学生,可要来帮小弟啊!”

“对啊,十二弟快来答皇阿玛的题,今儿个可定要讨得皇阿玛的赏!”兰馨也是知道内情的,赶紧搂着皇帝的胳膊搭腔。

永璂被胤祥拉到乾隆跟前,因着胤祥和兰馨刚才一番刻意讨好,弘历此时脸上带笑甚是和蔼,也便顺着问了永璂些功课的问题,永璂初初还是很拘谨,答话小声还有些磕吧,可在胤祥和兰馨的故意胡说捣乱下,永璂认真的反驳起来,还给他们仔细的讲解,言而有据侃侃而谈,倒是让弘历有些惊讶,看向永璂的眼神也开始改变。

在旁边一言不发的胤禛,自然将弘历的神情全看在眼里,不由在心里冷笑,能不惊讶么,好端端的嫡子被你训责的畏缩胆小,尊贵全无,一个不知哪里来的野丫头倒被你宠上天,在这宫里上蹿下跳,目中无人,弘历你这父亲当的,真是好!

如数奉还

弘历还在考问永璂,‘咕噜噜’的声音不和谐的响起,这下轮到胤祥红着脸躲到胤禛身后,有什么好笑的,肚子饿得叫唤又不是他能控制的。

弘历也被胤祥的窘样逗得直乐,大笑了几声道:“是该传晚膳了,咱们小十三的肚子可是跟皇阿玛抗议呢,朕跟你们聊天就聊忘了,皇后怎么也不提醒朕。”

“皇阿玛,晚膳已经在东侧殿摆好了,其实您来的时候,咱们正开始用呢。”兰馨急忙解释。

“哦?”弘历记起他来皇后这里是听了陆太医奏报后的临时决定,并没有提前通知,这时他也想起,他答应了小燕子今儿晚膳要去漱芳斋尝刚贡来的今年新产的田螺,那丫头自从令妃那里知道今儿个有田螺送进宫,就兴奋的直说要亲自下厨,让皇阿玛好好品味一下民间的吃法,他可是很期待的,可自己来承乾宫的目的还没达成,也不能现在就走,这下弘历可两难了。

“皇阿玛,您难得这时候来,让咱们伺候您用膳可好?”兰馨又撒娇说道,她可是很希望皇阿玛留在皇额娘这里的。

“兰馨,不许胡闹!”胤禛哪想伺候这儿子,板了脸责道。

“你凶什么?!”弘历立刻瞪了皇后一眼,转头笑着对兰馨说,“馨儿都这样说了,皇阿玛当然要留在这了,兰馨,永璂,永璟,跟皇阿玛一起用膳。”说罢,也不看皇后,拉着兰馨往东侧殿走去。永璂回头看了看脸黑黑的胤禛,苦着脸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倒是胤祥仍躲在胤禛身后,等那几人离远了,才站到胤禛身边,低声道:“真要这么做?”

“说什么呢,咱们什么也没做。”随着轻飘飘的声音,说话人已往东侧殿走去。胤祥看着上身挺的笔直,脚下却一步三晃的身影,笑着摇头追了上去。

东侧殿内,弘历已经在上首坐了,看着主桌上清淡的几碟素菜,当下眉头就皱了起来:“怎么就吃这个?”

胤禛已经跟进来,看了看弘历,低头淡淡说道:“我因为服药,忌口比较多,最近吃的素淡些,孩子们都是照份例做的。皇上龙体要紧,还是叫御膳房传膳吧。”胤禛了解这个儿子,从小就是个无肉不欢的主,顿顿离不开肉,跟着自己斋戒的时候,还偷祭祀的祚肉吃,这满桌的素菜他愿意吃才怪。

“皇后既已痊愈,忌口什么的就不必了,都是素菜也不利滋补调养,吴书来,传膳,吩咐御膳房,前儿做的那些滋补药膳,多进几样给皇后补身子。”

御膳房几十号人是轮班全天候着等主子传膳,哪里敢让皇帝等,所以弘历这边一说传膳,没一会功夫,几十名太监抬着大小七张膳桌,捧着几十个绘有金龙的朱漆盒,浩浩荡荡地直奔承乾宫而来,由套上白袖的小太监接过,在殿内摆好。(百度百度)

胤禛冷眼看着太监们一通忙碌,各色菜肴摆了几大桌,心头火是一窜一窜的,朕几番缩减宫中平日菜肴数目,多次明发上谕不得铺张浪费,为的什么?这么多菜一人能吃几口?每日每顿都如此,剩下的究竟有多少?想必也不可能照朕旧时的旨意物尽其用,应该都是直接扔了吧?不怪这钱花的流水一样,感情都直接扔泔水桶里了!

弘历这边看着满桌的琳琅满目却是满意的点点头,对站在一旁的儿女们笑道:“行了,都坐下,朕哪用你们伺候着,来,陪朕一起用。”

胤禛点点头,兰馨,永璂和胤祥才谢恩到下面的另一桌坐了,他们的桌上摆的还是承乾宫小厨房按皇子皇女份例做的菜肴。侍膳太监按规矩尝了菜,再用银筷夹了新的,放到纹龙金盘里,端给皇帝,弘历吃了一口,下面兰馨他们才动起筷子。

在坐的哪个不是从小就是讲究食不言寝不语训练出来的,一时间殿内除了食具偶尔碰撞发出的轻响,安静的出奇,弘历吃了几口,看看下首的皇后,又看看另一桌的二子一女,个个都是标准的皇室仪范,便是最小的永璟,动作也是娴熟优雅,吃到嘴里都是细嚼慢咽,不出声音。本该是赏心悦目的情景,弘历却觉得甚是无趣,规矩,规矩,整天都是这烦死人的规矩,自然而然想起随性洒脱的小燕子来,不禁开始后悔,早知道,还是应该去漱芳斋的。

再看那个只知规矩的皇后,在新菜端上来后竟还是只夹素菜,弘历心里更不痛快,忍着怒火给身旁的太监递了个眼色让他给皇后夹菜:“皇后,你也尝尝这个樱桃肉山药,还有这个黄焖羊肉,也不知是使了什么法子,竟是吃不出一点膻味,都是令妃前不久才寻来的方子,最是滋补的。”

胤禛倾了倾身算是谢过:“谢皇上,不过,皇上,照规矩,这两样菜都该撤了。”

弘历听了面色顿时一黑,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好你个讲规矩的皇后,是,祖宗规矩,每道菜,皇帝不能舀第三下,不过朕好意让你尝尝,你就这么直接拒绝,这样驳朕的面子,还是……朕提了令妃,你就跟朕过不去?你是当真严守规矩,还是根本就是捻酸吃醋,见不得令妃的好?

弘历拍了筷子,下面孩子们都赶紧起身跪了下去,永璂吓得面色苍白的看着又触怒龙颜的皇额娘,兰馨也是紧张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有胤祥跪在永璂后面低头不语。

面对弘历的怒火,胤禛静静的回视过去,不紧不慢的蹲了一礼:“皇上息怒,皇上的好意……臣……心领了,但祖宗规矩,自是有他的道理,皇上敬天法祖,况膳食亦非小事,理应……”

“够了!”弘历大吼着打断皇后,“规矩,规矩,你就是不想朕吃顿舒心饭是不是?”

“皇上万乘之尊,衣食起居自不同常人……”

“你给朕住嘴!”弘历猛的拍下桌子,霍的站起来,瞪着皇后,没想到对方非但没有被自己的怒斥吓到,仍是表情严肃认真的看着自己,弘历不知怎的忆起上次面对皇后那种心虚的感觉,只想赶紧离开,也顾不上自己原来的目的,别过脸冷哼道,“吴书来,摆驾淑芳斋。”

“皇阿玛!”见弘历甩袖要走,兰馨急着想要阻止,却被对面胤祥用眼神止住了。

“皇上,忠言逆耳利于行……”弘历见皇后似乎仍要劝诫,立刻头也不回大步走了出去,因此也就没有看到皇后在他离开后原本肃然的脸上勾起的一抹冷笑。

弘历,你最好听朕的话。

可惜胤禛心中这句话弘历不知道,即便知道了他也不会就这么听话,当晚,胤禛被容嬷嬷从被窝里叫醒,在正殿见到总管太监吴书来,神色慌张的向胤禛禀报,皇帝出事了。

囧囧番外

弘历进了淑芳斋,炒田螺的香气便扑面而来,偏殿内小燕子已经等不及,和五阿哥,福家两兄弟一起滋溜滋溜的嘬着螺丝,见了弘历,几人满手满嘴都是油的慌着行礼,弘历倒是哈哈一笑,当下便免了规矩,跟小燕子他们坐在一起,对着桌上那大盆炒田螺直接上手,吃的酣畅淋漓,快活之至。

晚上弘历宿在延禧宫,令妃依着弘历的习惯备了香瓜雪蛤汤,弘历虽然腹内饱涨,可对着令妃媚眼如丝温柔似水,想到下午皇后那毫无表情的冷脸,心下恨恨,三下五除二又把甜汤喝了个精光,令妃娇甜的声音让弘历浑身酥软,自免不了和令妃亲热一番。

睡了不一会儿,弘历被剧烈的腹痛疼醒,想要张口喊人,却是昏昏沉沉的晕的厉害,恶心欲吐,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弘历挣扎的想去推身边的令妃,却惊异的发现自己的手竟然穿过了令妃的身体。

再仔细一看,自己竟然飘在半空,弘历大惊:“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谁叫你不听四哥的话,啧啧啧,咱们大清居然出了个胡吃海吃吃死自己的皇帝,也真可称得上是天下第一奇闻了。”

弘历看向声音的方向,只见一身着华美锦袍的俊美男子从黑暗中踱步而出。

“九叔?!!你不是……”

胤禟看看张个大嘴呆愣的弘历,折起手中的扇子,摇头叹道:“真不知道四哥怎么会生出这么个儿子。”

“我早说过啦,这丫就是不知哪捡来的胎盘。”又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高壮英武的男子站到了胤禟身边。

胤禟手中的折扇毫不客气的敲在那人脑门上:“老十你又暴粗口,小心八哥再罚你做诗。”

“别啊,九哥,我老十说话就这样,一辈子都这样了你们还要我改?”

“我们这是为你好,你要是再不改,等回魂到谁身上岂不立马就露馅?”

“回魂?干吗要回魂?咱们在这不挺好的?想干嘛干嘛,闷了还有好戏可看,干吗还要再辛苦一次,老十三,老十四他们就舒服了?要是弄不好投错了胎,跟四哥一样,爷不如一头撞死。”

“你以为我们想啊,放心,八哥早打点好了,咱们绝对不会跟四哥一样。”

“九哥,你可是知道咱们要投生到哪家?我不想跟你和八哥分开。”

“没那么急,可用的肉身也不是说有就有的。”面如冠玉的男子温和的笑道。

“八哥,你也来了。”见到胤禩,胤禟胤俄立刻围了上去,弘历很悲催的发现自己被晾在一边无人理睬。

“还不是你们都来了,不是都不乐意替代弘历的?”

“切,谁愿意回魂到丫身上啊,咱们只是来看热闹的。”

“就是,不过八哥你瞧,没想到弘历这五十岁老头的身体还会这么抢手。”

这下弘历也顺着胤禟的手回头看向躺在床上的身体,只见一群穿着奇异暴露的女魂围着自己的身体一边推挤一边争吵:

“让我穿!”

“不行,nc龙的身体是偶的!”

“一边去,谁会让你这狼女穿nc龙去上偶的四四!”

“偶是为了帮四四虐nc好不好。”

“让俺来捍卫四四的贞操!”

弘历再笨也明白了,这下心急如焚,朕的身体怎么可以让这些女人糟蹋,急急忙忙的往自己身上扑,可却是怎么都进不去。

只听那些叽叽喳喳的女魂再次爆炸了:

“Kao,这身体死透了,穿不了了!”

“都怪你们,争什么争,这下谁都穿不了了。”

“真是,早让偶穿了不就没事了?”

“让你穿去压四四,俺宁愿四四升级当太后!”

“算啦,既然死了咱们也别留这了,对着nc龙真恶心!”

“就是,虽然四四死会很可惜,咱穿十一tx小十二去。”

“QYNN的,乃又跟偶抢?!”

女魂三三两两相携而去,留下弘历对着自己冷冰冰的身体,流下了两行面条泪,圣祖啊,朕招谁惹谁了?

皇帝病危

胤禛赶到养心殿后殿,太医院的医官跪了一地,龙床边一位宫装女子正哭得伤心,听见太医们向皇后请安,也急忙起身行礼。胤禛懒得去管她是弘历的哪个妃嫔,走到床前察看,弘历已是面色发青昏迷不醒,这倒是让他有些吃惊,按他的打算,弘历不过是会上吐下泻痛苦几日,好方便他借机探查宫内朝廷各方势力,如何就成了现在这般模样。胤禛转头厉声询问御医,跪在最前面的院使和左右院判却是左右看着彼此,表情犹豫,其中胡太医在低头时偷偷看向一旁那嫔妃的一眼,却是逃不过胤禛的眼睛。

弘历的病只怕与这女子有关,不过此刻暂且还不是追究的时候,胤禛想到这里,冷声道:“林院使,你们为何不回话?”

皇后的质问和沉下来的面色让林太医心中发颤,不敢再迟疑,急忙上前小声禀报了皇帝病况,已经了然的胤禛仍是面上惊道:“中毒?!这怎么可能?!是何毒,可有解,皇上现况如何?”

“皇上已服下解毒汤剂,只是皇上中毒不轻,发现的时候已过了这大半夜,误了时辰,臣……”林太医说到这里又跪了下去,将顶戴摘下,叩头请罪,“是臣医术不精,臣罪该万死。”总领太医院的院使请罪,后面一班太医也都纷纷摘帽请罪。

“现在是请罪的时候么?”胤禛怒道,“你们太医院要做的,就是全力救治皇上!”

太医们又赶紧轮番上前请脉,个个是手忙脚乱,只不知是真忙还是装样子,胤禛坐在南面暖炕上沉脸看着,朝林院使点了点头,林院使会意,躬身上前,胤禛轻声问道:“你说实话,皇上……可是有性命之危?”

“一切都看今日,臣……臣实在不知,皇后娘娘恕罪。”

如果弘历就这么一命呜呼,五阿哥永琪会就这样登基做了皇帝?虽说要拉永琪下马肯定比弘历容易多了,可这进展也忒快了些。想是上天也不能容忍弘历继续占着这个位子,只是朕还没开始教训这混帐东西呢,让他就这么逃掉也太便宜他了。胤禛越想越觉得不快,皱了皱眉,招了吴书来问道:“皇上昏迷前,可有何旨意?”

“这……奴才听到令小主的哭喊进来时,皇上已经……太医们说情况危急,奴才就赶紧去请了皇后主子您来。”

“既如此,即刻派人去请庄亲王、和亲王、怡……傅公进宫。”胤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当今朝臣,点了这三人出来,他差点就脱口说出怡亲王,可想到弘历对弘晓的态度,又立刻咽了回去,虽然很想和十三弟一起见见甘珠尔,今日之事却不宜将他牵扯进来,只好改日了。

吴书来下跪领旨,又听皇后吩咐道:“再派人速去五台山,奏请太后回銮。”

待吴书来退了出去,胤禛缓缓打量着仍守在弘历床边不停抽泣的那名女子,令小主,果然她就是弘历最宠爱的令妃,梨花带雨的娇容,嘤嘤细细的哭声,看起来的确是个温柔似水的美女,不怪弘历那小子被她迷得晕头转向,只是再卖力,弘历也不知道,还真是可惜啊。

太医们在一番忙碌后再次向皇后奏报,皇帝情况仍然没有好转。令妃听了,原本快止住的眼泪又哗的涌了出来。胤禛虽然不满弘历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可毕竟是自己曾经重视的儿子,看着他奄奄一息躺在床上,想起这孩子年幼时的乖巧懂事,也不免感伤。

不多时,庄亲王允禄、和亲王弘昼和大学士傅恒便到了养心殿,得知白天还圣躬康泰的皇帝竟然病笃,俱是大惊失色,见太医们对皇帝能否挺过这晚都不甚乐观,身为领侍卫内大臣的傅恒立刻调度宫内护卫,允禄和弘昼也做好了最坏的准备,若皇上真的龙驭上宾,便要取出两份密诏以立新君。

允禄三人到时,胤禛好容易忍下与弟弟和儿子相见的冲动,和令妃坐到屏风后面。听着他们有条不紊的下令,胤禛甚是满意,十六弟到底经过两朝大事,弘昼平日虽然荒唐,关键时刻反应倒快,还有这个傅恒,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十四弟都对他评价颇高,李荣保还真是生了一双好儿女。

“皇后娘娘,现在这是……难道连您也觉得皇上……”令妃用帕子拭泪,抽噎着轻声说道。胤禛不想对着她那柔弱的样子,微侧过头看向屏风上的镏金花纹:“皇上会平安无事的。”

“臣妾也相信,皇上是圣天子,百灵庇佑,一定会化险为夷!” 令妃说着双手合十,跪地祈祷,“若万佛保佑皇上平安,臣妾愿折寿十年。”

胤禛眼角瞥着令妃,这女人倒应该是真心希望弘历活下去的,毕竟以十四的年纪和身份,弘历再宠她也不会立十四,弘历一旦有事,她就完了。只是听到最后一句,胤禛心却猛的一紧,曾经,他的十三弟说要将寿命献给他,被他狠批了一顿,雍正八年后,这句话成了深深扎进他心上的一根刺,锥心刺骨的痛……

“主子,皇上一定会康复的。”侍立在一旁的容嬷嬷本来还在心里鄙视令妃的装模作样,见自家主子竟也伤心起来,急忙开口相劝。皇后苏醒后这一个月变化之大,有时候让她觉得主子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其实她对于主子这些改变是欣喜的,只有一点,就是主子对皇上的态度,竟是全然的冷淡甚至厌恶,让她免不了担心,现在看主子的样子,明明对皇上还是有情的嘛。

胤禛回过神,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哪里是在担心弘历那混帐的死活,不过容嬷嬷这个误会倒也帮了他的忙,皇帝病危,皇后若是一点悲伤担忧之情都没有的话,怎么也说不过去。

借题发挥

众人揣着不同的心思守在养心殿,皇帝的病情一直没有改观,直到清晨,太医们在又一次诊脉后激动的跪地回奏,解毒药起了效用,皇上脉象平稳许多,已经脱离险境,只要服药调养,不日就可康复。

“万佛保佑!祖宗保佑!”令妃说着,欣喜的扑到弘历床前,又是哭又是笑的唤着‘皇上’。

列祖列宗才不会保佑这不孝子孙,留你一条命,是要你好好看清楚自己都干了些什么,胤禛看着仍没有恢复意识的弘历,对儿子的担忧之心放下后,眼神闪过一丝狠意,这次你若还是不知自省固态依旧,就不要怪朕不顾念父子亲情。

知道皇帝转危为安,今明应该就能苏醒,允禄三人都大大的松了口气,正要行礼告退,却听屏风后的皇后开口道:“我贸然请三位王公进宫,实是昨夜情况危急,不得已为之。皇上脱离险境,是大清之福。如今却还有另一件紧要的事,恐怕还需三位出面。”

允禄弘昼和傅恒闻言皆是一愣,弘昼更是惊讶,他与那拉皇后在皇帝藩邸时便有接触,这么多年从来都没觉得这位嫂子说话有这般威严气势。允禄亦是疑惑着,躬身道:“请皇后娘娘示下。”

以皇上需要静养,允禄三人和林太医随皇后到了明间,胤禛在帘后坐定,看向林太医:“林院使,我之前一直担心皇上龙体,便没有多问,现在请你告诉我,皇上所中何毒,这禁宫重重关防,皇上又是如何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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