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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rdxfy 当前章节:15014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1:13

“这……”明知这个问题早晚都会有人问,林太医仍是一个头有两个大,难道真的如实说皇上是乱吃东西吃坏了?这事还牵扯到如今最受宠的令妃娘娘和环珠格格,皇后和她们素来不对付,若是借此发作两人,皇上又会是什么态度。林太医还在犹豫,珠帘后皇后的视线已是越来越冷,他竟是不由自主跪到地上,将实情噼里啪啦的全倒了出来。

胤禛听罢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弘历还真是自己找死,不过,就算这一切是弘历自作自受,他也不会让这事就这么过去。

帘外三人听着林太医的话,允禄在内心连连叹气,四哥啊,您若天上有知,对这个差点吃死自己的儿子会是什么想法?弘昼则已经憋笑憋的表情扭曲,只有傅恒,仍是一脸严肃,微垂着眼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林太医奏完,殿内异常安静,过了一阵胤禛才开口:“依林院使所言,此事……是意外,不是有人蓄意谋害皇上?”

“臣只知皇上是这么中毒的。”林太医早已是一身冷汗,“其他的……臣不知,臣不敢妄言!”

“皇后娘娘。”一直沉默的傅恒却在此时开口,“臣觉得此事尚有疑点。”

“哦?傅公请讲。”

“皇上膳食由御膳房负责,对于药食相克一向谨慎,今日出此大事,只当作意外不予查问,臣认为不妥。这田螺由何处进贡,皇上在淑芳斋用过田螺,御膳房知不知道,为何甜品正好与之相克,臣认为仍需严查其中关联,以防日后再有类似情况。”

胤禛边听边隔着帘子打量着傅恒,这可是比他设想的还好。允禄和弘昼因为了解弘历,又知道后宫最近被那环珠格格闹得乌烟瘴气,所以明白弘历是自找苦吃。而傅恒是忠于弘历的当朝第一臣,为皇帝考虑得更周全,由他说这些话,倒比自己来要好的多。

傅恒说完,胤禛便点头道:“傅公所言极是,皇上饮食起居皆需慎之又慎,半点疏忽不得,万幸皇上这次没有大碍,可是一想这事是发生在后宫,我又如何能不担心?这件事不能不查清楚,若是意外,总要给御膳房茶房和各宫小厨房一个警醒,决不能再出差错;若是人为……这可是谋逆大罪,断不可恕!后宫牵涉在内的淑芳斋,延禧宫和承乾宫,从即日起禁闭,内外宫人不可随意走动,直到查清为止。御膳房御茶房等处,还要请傅公费心了。”

“臣总管内务府,这是臣职责所在。”傅恒听皇后竟是连自己的承乾宫都要查,不禁有些佩服皇后的公正严明,再开口,语气带了几分自己也未察觉的敬重,“请皇后娘娘放心,臣会派人先监管这几处,待皇上清醒,臣再请旨彻查。”

傅恒说罢便行礼告退去安排部署,林太医也回去查看皇帝的状况,只余下允禄和弘昼,两人从方才便一直暗自惊疑,皇后的言谈,怎么跟印象中的差这么多?病了一场就能让人发生这么大的转变么?

叔侄两人径自纳闷时,却见皇后将所有伺候的宫人都遣了出去,自己打了帘子走出来,越过两人站在御案前,从案角扯了张纸,执起桌上的毛笔,蘸了朱砂书写起来。

允禄和弘昼虽被皇后僭越的举动吓了一跳,却不约而同的没有出声阻止,眼前的皇后,书写时的姿势气度,不知怎的竟给他们熟悉的感觉,一瞬间,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在案前疾书,久远的记忆,却仍是清晰。

很快,皇后便搁了笔,将纸递给允禄,允禄和弘昼低头细看,心差点没有停跳,双双惊惧的就要叫出声来,允禄的手一抖,那张纸悠悠的飘落到地上,只见纸上一行朱红的行书:

“朕躬甚安,相隔二十四载,朕甚为思念尔等,尔等均好么?”

熟悉的字体,熟悉的语气,未干的朱砂,二十四年的漫长岁月似乎不曾存在。允禄和弘昼怔怔的抬头看向皇后,便是笔迹能模仿,这语气,不可能看过先帝朱批的皇后模仿的来么?难道眼前的皇后是……可这,这怎么可能?!

两人呆愣着盯了皇后半晌,弘昼才颤声开口:“您是皇……皇……”想来想去都只有这一种解释,可那声阿玛,他还是喊不出口。

面对一脸讶然无法相信的允禄和弘昼,胤禛轻叹了口气,也是,若不是亲身经历,这等匪夷所思的事他也无法相信。胤禛向前走了两步,站在两人跟前,轻声道:“十六弟,天申,是朕。”

“皇上!”“皇阿玛!”这一次,允禄和弘昼再没有迟疑的跪了下去。

热闹登场

离开养心殿,允禄和弘昼还沉浸在兄弟父子相认的复杂情绪中,允禄看着弘昼泛红的眼睛,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弘昼,你皇阿玛既然回来了,你以后再不可一味藏拙,不要辜负皇上对你的期待。”

“侄儿明白!”弘昼一想到方才皇阿玛的话,便是心绪起伏,这么多年,为了自保,他放纵自己做个荒唐王爷,他的选择他的苦衷皇阿玛全都明白,四哥已经让皇阿玛失望至极,他不能再让阿玛失望,“皇阿玛交待的事,侄儿定会做好。叔王,这些年您的艰难,侄儿看在眼里却也无能为力,如今您的心境,是不是也不一样了,现在您不会再说‘与本王无关’了吧?”弘昼说到这里,朝着允禄挤了挤眼睛。

“不是十六叔说你,也快半百的人了,还没正经两下就原形毕露。”允禄笑着摇头,感慨道,“我这把老骨头,闲了这些年,也是得好好再磨一磨。”

“叔王您可不能说自己老,年年围猎把小辈们都比下去了。”

“是你们不知上进!”允禄瞪了一眼弘昼,“也不怪皇上焦心,他在世时对八旗颓风的担忧,如今都成真了。你瞧瞧现在的八旗子弟,马不能骑弓不能开,整天就游手好闲吃喝玩乐,连福家兄弟那样的如今都能被皇上器重,要重新整顿可不是易事。”

弘昼点点头,却是面上一转,一脸怪笑道:“叔王,您说的皇上,到底是现在躺着的那位还是……您说,以后咱们该怎么称呼啊,侄儿一想到现在的皇阿玛就……”

允禄看着弘昼那努力忍笑的样子,难为他从养心殿内憋到现在,想到如今顶着皇后面皮的四哥,自己也是忍不住笑起:“行了,这里什么地方,要笑回府笑,还不赶紧办正事去!”

养心殿内,胤禛坐在弘历床头,心思却完全不在病榻上的儿子身上,皇后的身份虽然高贵,实际是个阻碍,而十三弟十四弟年纪尚幼没有足够的势力,有了十六弟和弘昼,事情就好办得多。济南夏家么,弘历脑子糊涂不查不问,他可不会就这么认下个疯丫头做孙女,小燕子,五阿哥,福家,令妃,最好别让他查出什么,否则……

“皇上?皇上!皇上醒了!”

太医的话打断了胤禛的思考,起身凑上前看,弘历果然已经睁开了眼,只是眼神直愣愣的,对众人的呼唤毫无反应。

“皇上?”胤禛也唤了一声,可弘历连眼珠子都没有动一下,“太医,皇上这是怎么了?!”

本来还如释重负的一干太医也都慌了神,请脉诊查,却也道不出个所以然,皇上脉象已是渐稳,身上也没什么异常,就是没有任何反应,像失了魂魄的木偶一般。

太医们小声嘀咕了半天,最后林太医也只能硬着头皮向皇后回奏,皇帝的这种状况可能是毒药残留的伤害,毒解了也许就能慢慢恢复。

胤禛嘴上责令太医要尽快查明原因医治皇帝,心中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弘历这样,倒比醒来继续犯浑还让他省心些。

不一会,得知皇阿玛龙体欠安的皇子和公主们纷纷来请安,胤禛也借机将自己所有的孙子孙女认了个全,那五阿哥永琪倒真是生的少年英俊一表人材,在几位年长皇子中最是出挑,若不是知道他整日与还珠格格等人混在一起,恐怕还不会像现在这么让胤禛厌烦。

皇子公主们安静的伺候在皇帝床前,响亮的哭声从外面传来,随着一声声的“皇阿玛!皇阿玛!”,一个穿着大红色宫装的少女狂奔了进来,直直扑到皇帝身上,猛摇着他哭喊着:“皇阿玛,皇阿玛您怎么了,您怎么不说话,我是小燕子,您的开心果啊,您怎么不理我,皇阿玛,皇阿玛!”

“小燕子,不要这样,会影响皇阿玛静养的。”永琪急忙上前将那少女从弘历身上拉开,胤禛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还珠格格,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永琪,皇阿玛怎么了?!昨天我们不是还在一起吃田螺,喝酒唱歌,快乐的像老鼠,怎么今天皇阿玛就病倒了呢?”小燕子哭的稀里哗啦,拉着永琪的袖子来回摇着,“还有,永琪,你知道么,刚才突然来了好些人把漱芳斋给围了起来,我来看皇阿玛,他们却拦着明月彩霞,说什么从今天起不能出漱芳斋,他们还把小凳子小桌子带走了!有两个不认识的老巫婆一直跟着我,我走到哪,她们就跟到哪。”

小燕子说话的时候,永琪一直使眼色叫她不要再说,无奈小燕子一点都看不明白,反而越说越大声,越说越气愤,永琪偷偷看了看皇后,急忙将小燕子拉到一边,压低声音焦急的劝道:“小燕子,不要再说了,这事我回去会慢慢跟你解释。”

永琪向自己挤眉弄眼小燕子没看懂,可他偷看皇后的那一眼她却是一下子看到了,从漱芳斋积了一路的火气登时冲了上来,她就知道,一切又是皇后这个恶女人干的好事!

“皇后,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不让明月彩霞出来的?!你把小凳子小桌子带哪儿去了?你要对他们使什么毒计,你把他们还给我!”小燕子转身朝皇后吼着,永琪一个没拉住,她已经冲了出去,容嬷嬷刚想上前拦阻,站在胤禛身边的胤祥早已跃到前面:“格格自重!”

“小燕子!”“十三弟!”在满殿惊呼声中,小燕子一下子撞上胤祥,冲势带着两人一起摔到地上。

“十三!”一直冷眼旁观的胤禛见胤祥被那疯丫头撞倒,再也不能镇定,上前将胤祥一把抱在怀里,看他眼里竟已泛起了水光,更是紧张的急声问,“伤到哪里了,快告诉我?太医,太医!”

“皇额娘……”胤祥糯糯的声音带着哭腔,围过来的皇子公主们听到这声音,都以为十三弟伤的厉害,无不向小燕子投去愤怒的目光。胤祥顺势搂住兄长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四哥,你放心,我没事。”其实他只是摔了个屁敦,除了屁股痛些还真没什么,只是偏不巧那丫头压下来的时候撞到了他的鼻子,这才一副很痛的样子,自己现在这小身体还真是不顶用,亏他运了气扎稳了步子,还是被撞了个人仰马翻,这野鸟好大的蛮劲。

听着胤祥前后截然不同的语气,胤禛知道他没事,也放了心,却还是急急将他抱到炕上,让太医诊视。

在其他皇子公主都去关心十三阿哥的时候,唯独永琪冲到小燕子身边,边扶她起身边慌着查看:“小燕子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哪儿疼?”

“唉呦!”小燕子甩着自己的手叫唤着,永琪急忙捧起她的双手察看,见上面已经渗出了血,一脸心疼:“都破皮了,太医,快来给还珠格格上药!”

“五哥,你不来看看十三弟?”看不下去的兰馨忍不住开口。

“啊。”永琪对上其他兄弟姐妹盯向自己双手的疑惑目光,这才发现自己的举动着实不妥,急忙松开手走过来,“十三弟,你怎么样了?”

“多谢五哥关心……”

“你这傻孩子。”胤禛轻轻摸着胤祥的额头,“记住,以后万不可这样让我担心,凡事要保护自己为先。”

“皇额娘,您放心,我真的没事……呜……我只要皇额娘不受伤就好……”

听了十三阿哥如此孝顺懂事的话,对还珠格格早就心有怨言的几位皇子公主看了看彼此,齐齐跪下:“皇额娘,还珠格格无礼吵闹,御前失仪,搅扰皇阿玛静养,冲撞皇额娘,致十三弟受伤,理应严处!”

“皇额娘,小燕子不是故意的!”永琪大惊,扯着小燕子下跪,“请皇额娘开恩,小燕子是因为关心明月彩霞他们,才会对皇额娘无礼,误撞十三弟。皇额娘,儿臣也想替小燕子请求,求您放了小邓子小卓子。您知道么,对于皇家来说,明月彩霞他们是奴才,要打要杀不过是一句话,可是对小燕子来说,他们是不可缺少的‘家人’啊!皇额娘,十三弟受伤,您是这么焦急担忧,就像小燕子说的,以己度人,小邓子小卓子他们也有父母,他们受伤,他们的亲人又会多么担忧。儿臣求您,就看在这一份相同的爱上,饶了小燕子,放过小邓子小卓子吧!”

永琪一番真情流露听得胤禛直犯恶心,恨不得直接抽他两个嘴巴,原来在这个孙子的心中,太监宫女都是‘家人’,那他的父母兄弟又被他置于何地?难怪他会无视自己的生母愉妃,难怪他会和福家两个奴才称兄道弟,好个‘家人’,永琪,既然你不屑高人一等,想和奴才平起平坐,朕总有一天会让你如愿!

在场的其他皇子公主,没一个听得进永琪的话,四阿哥永珹转头看向永琪:“五弟这话说的有失偏颇,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犯错就该受罚。至于漱芳斋的奴才们,五弟是没有听明白方才的懿旨么,皇阿玛龙体有恙是何等大事,五弟就不担心么?不只是漱芳斋,皇额娘的承乾宫和令妃母的延禧宫都下了禁令,皇额娘让还珠格格来看望皇阿玛已是格外开恩。那两个奴才是被内务府和敬事房带走的,问完了话自然就让回来,五弟还没见到人就断定他们会受伤,是说内务府会严刑逼供不成,你求皇额娘放人又是什么意思?”

永琪被永珹驳的无话可说,只得磕头道:“此事儿臣也要向皇额娘禀奏,昨日儿臣也在漱芳斋,儿臣愿以性命担保,小燕子跟此事绝无关系,皇额娘也知道,小燕子为了认回皇阿玛差点丧命,她是如此爱戴皇阿玛,又怎么会伤害皇阿玛呢?”

永琪对这个才认识几天的妹妹的心思,只怕都超过对他阿玛安危的关心了,弘历,这就是你最重视的好儿子啊!胤禛看着一脸急切的永琪,淡淡的开口:“五阿哥,事关重大,不是凭你一句担保就能解决的,我不能担保,谁现在也不能。一切等事情查清自然明了,谁也不会给谁强加罪过,可犯了错,也必须自己担待!念在还珠格格并非有意,今日之事我只罚她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漱芳斋一步。”

小燕子被永琪强扯着跪在地上,心中哪里甘愿,可听永琪是为她求情,手上压得又紧,只好一脸不满瞪着皇后强忍着,永珹的话她有听没有懂,可皇后最后的话她却听明白了,居然又是罚她,立时气急败坏的跳起嚷道:“罚罚罚,我干什么了你就又罚我,说的好听,反正你就是看我不顺眼对了!”

“还珠格格是嫌罚的轻了?”

面对小燕子的举动,皇后没有像以往那样暴怒,不紧不慢说了这么一句,却让永琪更加紧张,急忙起身使劲将小燕子拉住:“小燕子,好了,回淑芳斋,不要再闹了!”

“永琪!”小燕子使尽全身力气想甩开永琪,“怎么连你也这么说?你也觉得是我错了?你也认为这个恶婆娘是对的?!”

“啪”的一声,小燕子捂着脸颊看着眼前应该比她还小几岁的女孩,最初的惊讶过后便是狂怒:“你,你敢打我!”

“敢对皇额娘口出不逊,打你还脏了我的手!”兰馨轻蔑的瞪了回去,胤祥胤禵气得脸色发黑,连在人前一贯胆小的永璂都上前大声道:“五哥你可瞧见没,皇额娘真的罚轻了!”

小燕子看着眼前一个个对她怒目而向的皇子公主,心里突然害怕起来,不由自主的后退着,她入宫这些日子,谁不是对她笑脸相迎奉承讨好,就是面对发怒的皇阿玛,她也没有这样心虚过,他们以前,不会这样对她的,皇阿玛,皇阿玛,对了,他们一定是嫉妒她得了皇阿玛的喜爱,现在皇阿玛病了,他们就合伙报复她。

小燕子想到这里,不由得泪流满面,朝着龙床上的皇阿玛哭喊着:“皇阿玛!皇阿玛!您听见没有,您看见没有,他们,他们就是这样欺负小燕子的!皇阿玛,他们欺负我没有娘疼,您又不帮我,我,我还不如找娘去,皇阿玛啊!”

“小燕子!”

“够了!”胤禛揉了揉太阳穴,跟兰馨永璂的反应不同,他对小燕子骂的那个‘恶婆娘’倒还真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这哭嚎声实在吵得人头疼,“来人,送格格回漱芳斋。”

从这日起,皇后因为担心皇帝病况,便在养心殿后殿的东耳房住下,诸皇子公主也轮流来御前侍疾,只有还珠格格,因大闹养心殿搅扰皇帝养病而被关了禁闭,除非皇后下令,漱芳斋严禁任何人出入。

似有隐情

几日过去,太医们使尽浑身解数,皇帝似乎是对人声有了反应,却仍是身不能动口不能言,而且口舌歪斜,状似中风。皇后日日守在皇帝身边,关切之情让大家都想到了先皇后,而那日哭得伤心怎么都不肯离开的令妃在看到皇帝的病容后,再也没有要求留下服侍皇帝,只和其他妃嫔一同请安问病,让看到这一切的人不由纷纷在内心做着比照。

胤禛看着弘历的样子,眉头不由得再次皱紧,国不可一日无君,若是弘历再不能复原,还是要另立新君,而亲眼见过永琪以后,他更加肯定,不能把大清再交给一个昏庸之辈。

“……额娘,皇额娘?”

胤禛闻言抬头,兰馨正担心的望着他:“皇额娘,您已经守了皇阿玛几天了,歇息一会儿吧,皇阿玛这里有太医和儿女们照顾,您不要太过忧劳,若是您也累病了可怎么办?”

“我没事。”胤禛微微摇了摇头,这时四阿哥永珹也上前劝道:“儿臣也请皇额娘保重凤体,这里就交给儿臣和弟妹们,请皇额娘放心。”

胤禛看向永珹,那日也是这个孩子出头和永琪对峙,他的同母胞弟十一阿哥永瑆是在皇后这里养到六岁才搬去阿哥所的,与永璂和胤祥感情都很好,生母又在四年前就去了,据说弘历有意在他和六阿哥永瑢中间选一个出继给二十一弟为嗣,他现在主动向皇后示好,胤禛自然不会拒绝。

“你们皇阿玛若是知道你们兄弟姐妹如此孝顺,一定深感欣慰。”胤禛点头示意永珹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手道,“皇上这里就交给你了,你们也别太累着。”胤禛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了看永珹身后:“五阿哥还没到么,可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这……”永珹犹豫着,一旁永瑆却是忍不住开口:“回皇额娘,五哥这会根本不在宫里。儿臣本想和五哥一道过来,可五哥宫里的奴才说五哥身体欠安不能来,儿臣要给五哥请太医,那奴才才说了实话,今儿一早,福侍卫来找五哥,不知说了什么,五哥就急匆匆跟他出宫去了。”

“十一弟。”永珹皱眉瞪向永瑆,低声斥了一句,他并非想替永琪遮掩,而是不想自己的弟弟惹上是非。

这永琪,果然是个会自毁前途的,这时候哪个皇子公主不争着在皇帝跟前尽孝,他倒好,连报备一声都没有就私自出宫去了,胤禛心里冷笑着,故作吃惊道:“十一阿哥说的可是真的?可知他是去哪了?”

“儿臣不敢欺瞒皇额娘,五哥去哪,儿臣不知。”

“……吴书来。”

“奴才在。”

“五阿哥现在还没到,你派人去景阳宫看看,可是有什么事?”

“嗻。”

永瑆看着吴书来退了出去,一脸疑惑的回头看向胤禛:“皇额娘,您不是已经知道五哥他……”

永珹却急忙拉着永瑆跪下:“儿臣谢皇额娘回护十一弟。”

这个孙子还是个明白人,胤禛点了点头,将永瑆唤到跟前,轻声道:“这事我知道了,永瑆做的很对。孝悌之道,虽有‘子不言父过,弟不言兄非’,但忠孝礼义信,忠君才是首要。你年纪尚小,慢慢就会懂了,以后有什么,多问问你四哥。”

永瑆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四哥,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永珹则在内心对皇后又添了一份好感。

前往景阳宫察看的人果然回奏五阿哥不在宫中,胤禛也不急着将永琪寻回,只命景阳宫和各宫门侍卫处,五阿哥若回宫立即通报,请他到养心殿。说完这些正要回东耳房,就听太监来报,庄亲王、和亲王、大学士傅恒、大学士来保和吏部尚书刘统勋来给皇帝请安。

几位王公大臣行完礼,又向太医询问了皇帝的病情,见皇帝病况虽有好转,仍无法说话,互相看了又看,最后允禄点了点头,朝屏风后的皇后行礼道:“皇后娘娘,臣等有要事禀奏,可否请娘娘移驾正殿。”

养心殿东暖阁内,五人再次跪地,由允禄开口:“皇后娘娘,皇上圣躬违和,已多日不能临政,臣等不得不为大清社稷安危慎重参详。”

“列位王公大臣快快请起,看座。”胤禛右手虚抬道,五人急忙推辞,胤禛又道:“诸位皆是国之栋梁社稷柱石,一心一体为国为民,来中堂更已近八十高龄,理当赐座。”待五人顺序坐下,胤禛叹了口气:“诸位所言,我虽长居深宫知事甚少,却也明白。皇上这一病,说是大清正临危难都不为过。但是祖训在上,庄王方才这些话,实在不该跟我说,也非我所能听……”

“皇后娘娘!”这一次是傅恒接了话,“您的顾虑臣等都是仔细考虑过的,实在是情况危急,太后远在五台山,只有请皇后娘娘做主。太医们都无法断言皇上何时能够清醒,日常庶务臣等虽能处理,回疆战事正紧,诸多军政要务皆需速速决断,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诸位的意思是……”

“当务之急,必需决定如何代理皇上处理朝政。臣等的建议是,在皇上不能理政的这段时间,朝政庶务由内阁蓝批,紧急要务交军机处决策。”

胤禛本在担心他们会让永琪监国,听了傅恒的话松了口气,下一刻又皱起眉,这样安排确实妥当,只是他太了解官场那些陋规恶习了,党派相争,倾轧掣肘,推磨扯皮,往往是人多了反而什么事都干不成。他当初逐渐架空议政王大臣会议,绕过内阁,扩大密折使用和设置军机房,就是为了减少经手工序,上下交通,令出迅速,若是没有皇帝的乾纲独断,会不会遇事反而难以决定?胤禛想到这里,开口道:“这当是诸位一致的意见?”

允禄五人起身行礼道:“是。”

“朝政大事我哪里说得什么,只是听了傅公的话,有个疑问贸然一提,内阁和军机处不是一人,如果我没记错,傅公,来中堂和刘尚书便都在这两处供职,若是你们之间意见相左,又当如何?”

皇后这一问话,允禄弘昼甚至傅恒都并不感到意外,来保和刘统勋却是有些惊讶,刘统勋看了看表情如常的另三人,开始有些明白为何两位王爷和傅公会不顾礼法极力主张将此事与皇后相商,这位皇后可不简单啊。

“皇后所虑甚是,臣等亦商议过,庶务会请示庄亲王,而军务会由首席大臣傅公做决定。”

听了刘统勋的话,胤禛点头同意:“如此,就照傅公所言办理,我相信诸位必能妥善处理。”

五人谢过恩,胤禛对傅恒道:“傅公,皇上中毒一案,原是待皇上醒后请旨,可时日愈久只恐愈难彻查,您看……”

“臣立刻着手,请皇后娘娘放心。”

理政大事既得解决,傅恒来保和刘统勋便离开养心殿去各部办理政务。待三人离开,弘昼看着从帘后走出的皇阿玛那阴沉的面色,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又是谁惹了他老人家啊?

“十六弟,天申,永琪今早私自出宫,不知和那福尔康去了什么地方,速派人暗地去查,若是查到他们行踪,只跟着,切不可让他们发现,朕要看看他们在玩什么猫腻!”

福家大爷

不出两个时辰,允禄和弘昼便传回消息,五阿哥和福家两兄弟在京城四处奔走寻人,而且两次去了狗尾巴胡同的一处大杂院,见一对叫柳青柳红的兄妹。

“你看看,这永琪比他阿玛还浑!”胤禛嗤笑着将密报递给胤祥,“阿玛瘫在床上他不着急,福家丢了两个丫头倒把他急得什么似的,不知所谓!”

“这两个丫头什么来历,会让五阿哥和福家兄弟如此重视?”胤祥很快便看完密报,想了想回道,“狗尾巴胡同么……那片儿不是镶红旗的?”

“可不正撞到十六弟那儿了,我叫他再等等,先由着永琪折腾去。”胤禛点头,从胤祥探向烛台的手里将纸抽出,瞪了弟弟一眼,“小孩子不要玩火。”

“四哥——”

直到宫门下钥前,永琪才回了宫。接到侍卫的通报,胤禛只说时辰已晚,让五阿哥明早再来养心殿。第二日一早,胤禛照常去看弘历的状况,就有太监来通报五阿哥、福大爷和福二爷来给皇上请安。

胤禛听了眉头一挑:“谁?”

那小太监以为皇后没有听清,大声重复了一遍:“回皇后主子,是五阿哥、福大爷和福二爷。”

“谁教的你?!”吴书来听了小太监的复述,一下子明白过来,急着走到他跟前,“还有没有规矩?!皇上跟前你也敢这样浑说?!一个侍卫一个伴读也配?亏你叫得出口,掌嘴!”

那小太监被总管一通训斥,早吓得跪在地上浑身直颤,也记起师傅的耳提面命,皇帝跟前是断不能称呼其他人为‘爷’的。这几年为了讨好令小主和五阿哥,谁见了福家两兄弟不是道声‘爷’,怎么今儿个就惹了祸呢。小太监满心委屈的扇着自己巴掌,吴书来也急忙跪下请罪:“是奴才管教不严,奴才会好好教训这没规矩的!”

“让他停了吧,皇上病中,还是不见这些为好。想他也是一时口误……”

“皇额娘,他这么叫不对么?”胤禵可是早就听不惯那‘大爷’‘二爷’,装傻的问道,“儿臣都听过很多次了,还在想福大爷福二爷究竟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原来是一个侍卫一个伴读。”

“吴总管——”胤禛冷眼看着吴书来,“宫里什么时候成这样了,阿哥格格们身边就都是这种浑没规矩的?!”

“皇后主子息怒!奴才会同敬事房对宫人严加管教,奴才保证,以后再不会有这样的事儿。”

之后,宫里大小太监宫女们纷纷因为这‘福大爷’‘福二爷’挨罚,偏吴总管教训的句句在理,又见伺候的小主子们对福家都不待见,众人一肚子怨气就都朝着令妃和福家兄弟去了。

永琪三人在养心殿外左等右等,福尔康几乎忍不住要冲进去,才有太监出来宣他们进殿。三人到了后殿梢间,匆匆行礼后福尔康便一直向永琪使眼色,永琪被他催的无奈,只得叩首道:“皇额娘,儿臣有个不情之请,还请皇额娘恩准。”

“五阿哥请讲。”

“儿臣请皇额娘取消对小燕子的禁令,小燕子那日真的不是故意的。皇额娘,小燕子才进宫不久,犯错也是情有可原,皇阿玛也体谅这点,特许她可以不遵守宫里规矩。从那天起她就一直在反省自责,这几日的闭门思过应该已经够了,皇额娘您是我们所有皇子公主的额娘,也是小燕子的额娘,您有一颗宽大仁慈的心,就饶了小燕子吧。”

列祖列宗啊,朕这个孙子,还能说出再恶心的话么?胤禛耐着性子听完,瞥了一眼身旁肩膀微抖的胤禵,好了,又让这个弟弟瞧了笑话,宽大仁慈,朕倒是很少听人这么说朕。

胤禛没有答话,六阿哥永瑢先开了口:“五哥,那日的事你也都看见了,皇额娘已是从轻处罚,你现在还请求皇额娘,岂不是朝令夕改,赏罚不明?”

“那,就让儿臣去看看小燕子吧。”永琪斜眼看向福尔康,见他点了点头,改口道,“她从民间来到陌生的皇宫,对宫里的一切都不适应。这些日子,都是儿臣和尔康尔泰陪伴她。现在她一个人被关在漱芳斋这么久,内心一定充满了紧张和不安,皇额娘,您就让儿臣去漱芳斋看看她吧。”

“五阿哥说的对!”福尔康大声附和,说着便起身向前走了两步,两手抱拳躬身道,“皇后娘娘,未免还珠格格因为担惊受怕而生病,请容许臣和五阿哥一起去看望她。”

“福侍卫,皇后主子还未叫你起身呢。”刚出了太监乱喊的事,吴书来现在可是时刻把规矩顶在头上,见福尔康如此胆大忘形,急忙出声提醒,福尔康明显一愣,看了看皇后身边皇子们射向自己的目光,只好咬牙跪下。

胤禛忍不住捏了捏眉心,跟福尔康比起来,宫里那些奴才还真算好的了,瞧他这都是什么动作,当自己是梁山好汉么?这样的还能被弘历和永琪器重,父子俩的眼睛原来都是摆设!

“五阿哥对还珠格格很是关心呢。”胤禛想到昨晚侍卫的奏报,五阿哥回宫后并没有直接回景阳宫,而是去了漱芳斋,还与守卫发生了争执,最后侍卫还是没让他进去,所以一大早就来求皇后么?他急着见还珠格格,可是为了探视?福家两丫头还真是好大的面子,“且不说我只命她闭门思过,饮食起居一切照旧,这样几日就病了?只说从昨日到现在,永琪,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皇阿玛?你昨日私自出宫,我尚未问你去了何处,今日一早你不先看看你皇阿玛如何,倒是上来就替还珠格格求情,你的心中就只有那个妹妹么?你就是这么为子为臣的?!”

“儿臣……”皇后的话让永琪顿时冷汗直冒,急忙伏地道,“皇阿玛龙体欠安,儿臣如焚五内……儿臣是想有太医们全力医治,皇额娘和众兄弟姐妹细心照料,皇阿玛会很快就恢复健康的。而小燕子,小燕子是皇阿玛好容易寻回来的女儿,皇阿玛一定不愿小燕子有任何闪失,所以儿臣才,才……”

永琪无力的辩解着,在场的皇子公主都鄙夷的看着他。

“这么说,五阿哥还是上体圣意一片孝心了。那昨日出宫是为何?”

“儿臣是,是……”

“回皇后娘娘,五阿哥是担心皇上龙体,见太医院这几日的治疗收效不大,才让臣带他到各医馆寻医问药的。”福尔康见永琪答不上来,急忙开口,胤禛看他又是抬身拱手,只想将那两手剁了,这些人别的本事没有,睁眼说瞎话倒是一流!

“是臣等医术不精,请皇后娘娘治罪!”太医们听了福尔康的话,急忙下跪请罪。

“太医们请起。我虽焦心皇上龙体,这几日听太医所说,也了解这种情况急不得,而且皇上状况已改善许多,太医院何罪之有?”

太医们谢恩起身,五阿哥和福家兄弟以为混过了这关,都是松了口气,却不知道一句应急的谎话已让他们与太医院结下了梁子。

“五阿哥孝心可嘉,但医药一事有何不可跟我说的,或是上个折子,何必私自出宫?你昨日未曾应值,不能不罚,就罚你静心斋戒,抄写《孝经》百遍,《金刚经》一部,为你皇阿玛祈福,抄完之前,除了来养心殿和去你妃母处请安,就不要去别的地方了。”胤禛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向永琪,“永琪,你可会觉得我罚重了?”

“儿臣理应受罚。”永琪急忙摇头,接着叩首道,“谢皇额娘开恩!”

见永琪应了旨,福尔康急得满头大汗:“皇后娘娘,还珠格格……”

“福尔康,还珠格格已过及笄,男女有别,五阿哥去漱芳斋看妹妹,我已劝过皇上不可过频,你和福尔泰身为外朝臣子,毫无顾忌的出入格格住处,你们可真有为格格的清誉考虑?”

福尔康虽知皇后说的不错,却还是梗着脖子瞪着眼睛言辞振振:“皇后娘娘,臣有皇上圣谕,负责保护漱芳斋。皇后娘娘不许臣去漱芳斋,那漱芳斋的安全皇后娘娘可能保证?”

胤禛淡淡的看了一眼福尔康,便将视线转向太医新呈上来的方子,冷声道:“现在禁宫安全由傅公全权负责,漱芳斋日夜守卫皆由他指派,你若有什么疑问,就去请示傅公。”

福尔康还要争辩,身后福尔泰却伸手拉住他,直对他摇头,这才捏着拳头强忍了下来,愤恨不甘的瞪向皇后。

子夜时分,安静的后宫一阵骚乱,漱芳斋有刺客闯入。

有难同当

听着吴书来的禀报,胤禛嘴角挑起,今早福尔康离开时眼神闪烁,他就知道这人必沉不住气,果然不出所料。吴书来奏完后胤禛只说了一句:“就交给傅公。”谁知他刚躺下不久,容嬷嬷又急急将他唤醒:“主子,主子,那还珠格格又扮成太监想溜出漱芳斋,被侍卫们误伤,五阿哥带着她去了延禧宫,这会都来求见主子了。”

“既然都来了,去请傅公。”还真是一刻都不消停,胤禛无奈的起身,穿戴整齐在养心殿东暖阁坐定,傅恒也很快押着福家兄弟到了养心殿,就听见小燕子的叫喊从殿外传来——

“唉呦,你们算什么东西,竟敢打姑奶奶我!等着瞧吧,等我告诉皇阿玛,皇阿玛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小燕子……”

“永琪,你也太不够哥们儿了,不帮我揍他们,还拦着我,要不是你,我早把他们都揍趴下了,都是你害的!”

等令妃,小燕子和永琪前后进来的时候,殿内伺候的太监宫女们都忍不住低下头去偷笑,只见这还珠格格一身太监打扮,衣衫不整,头发散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走路也一瘸一拐的。

小燕子一进殿就看见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的福家兄弟:“尔康尔泰,你们怎么样了?皇后有没有打你们?”

“小燕子,你怎么会伤成这样?”福尔泰看到小燕子的样子,同时焦急的询问。

“咳,这没什么,为了找你们,和那班侍卫打了一架。”小燕子很是豪爽的拍了拍胸脯,“我可没吃亏!”

“小燕子,还不快行礼!”永琪使劲拉着还要说下去的小燕子,小燕子看了看令妃和永琪的脸色,只好龇牙咧嘴的跪到地上。

胤禛冷眼扫过偷笑的宫人们,最后看向跪在地上的那群人:“毫无廉耻,不成体统!”

“提桶?提什么桶?”小燕子眨了眨眼睛,回过神后又嚷道,“皇后,尔康尔泰不是刺客,他们只是来看我的,你快把他们放了!”

“放肆!”容嬷嬷再也看不下小燕子的无礼,正想上前教训,却被皇后抬手止住,只听皇后沉声问道:“令妃,五阿哥,你们违反宫禁,也是为了福家兄弟?”

“皇后娘娘,臣妾……”令妃犹豫着,得知福家兄弟的消息,她就直骂两人糊涂,根本不想掺和进去,可是永琪竟带着小燕子到延禧宫求她,她若不管,若是福家为此事反目……心中百般不愿也只能咬牙道,“臣妾知道尔康兄弟犯下不可饶恕的大罪,可是念在他们是一心关心格格,请皇后娘娘法外开恩,从轻发落吧。”

永琪也跟着磕头央求:“皇额娘,尔康尔泰是一时情急才犯此大错,就请皇额娘从轻发落。”

跟他阿玛一样是非不明,不可救药!胤禛不得不再次感叹着,转头看向傅恒:“傅公,福家兄弟一案由你处理,令妃和五阿哥都认为情有可原,你意下如何?”

“恕臣不敢苟同。”五阿哥的话让傅恒着实诧异,忍不住侧目端详,这就是皇上最喜爱最器重的皇子?这就是我大清可能的储君?“擅入宫门何等大罪,还是夜入格格闺阁诋毁格格清誉,福尔康身为御前侍卫,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一时情急’就情有可原,那所有罪责岂不都可以从轻发落了?臣以为,福尔康和福尔泰深夜擅入漱芳斋,理应按律治罪!”

福尔泰认命的低头不语,福尔康却挣扎道:“皇后娘娘,臣是御前侍卫,有门籍在案,并非擅入,而且我们只是探望还珠格格,并无恶意啊!”

“臣已查过,福尔康和福尔泰皆非今日宿直人员!”傅恒不由得疑惑这些年轻人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并无恶意,为何做此贼人装扮?‘并无恶意’就可视国法于无物?”

“傅公不必与他多言。”胤禛对福尔康的奇异言行也算是见怪不怪了,“夜闯宫门该当何罪?”

“大清律例,擅入宫门者杖六十徒一年,虽有门籍至夜入者杖一百。”

永琪和福家兄弟听了刑罚皆是脸色一白,福尔康看了看福尔泰,咬了咬牙,大声道:“皇后娘娘,今晚之事全是臣一人的主意,尔泰不过是被臣强逼来的,请治臣的罪,饶了尔泰!”

“哥!”福尔泰原本还在心里埋怨哥哥不听他的劝告,硬是犯下大罪,还连累了他,这时听到兄长要将罪过一人承担下来,整颗心又热腾腾的,只觉得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皇后娘娘,这都是臣的主意,与我哥无关,要罚就罚臣一人!”

“尔泰!”福尔康激动的看向弟弟,“你真是我的好弟弟!是我连累了你!”

“不要这么说,哥,我既然跟你来了,就有了必死的觉悟,我们兄弟有难同当!”福尔泰同样热泪盈眶的看着兄长,然后双双朝着皇后请求:“请治臣一人的罪!”

“尔康,尔泰,你们真是好样的!”小燕子早已感动的一塌糊涂,永琪也觉得自己果然没有交错朋友,这样的兄弟情深生死与共在皇家怎么可能出现呢?“尔康,尔泰,我没有看错,你们永远是我的好兄弟!”

除了五阿哥这几人,殿内所有旁观的人都差点没吐出来,傅恒皱着眉摇头叹道:“你们不必争了,擅入宫门无首从,皆是正犯。”

胤禛不想再看这福家兄弟,点了点头:“那就按律处置吧。”

“皇后娘娘!唔……”福家两兄弟还想开口,被按着他们的侍卫直接堵住嘴押了下去。

“皇后,你要把他们怎么样?!”小燕子看着尔康尔泰被带走,知道他们是真的要挨罚,终于慌了神,摇着永琪的胳膊,“永琪,他们会怎么样?你快说啊!”

“小燕子……”永琪面色惨然,“一百杖……”

“什么?一百?!”小燕子听得心惊肉跳,“永琪,你不是阿哥么,你去命令他们不要打啊!”

永琪痛苦的摇头,小燕子又转身扑到令妃跟前:“令妃娘娘,您救救尔康尔泰,您救救他们啊!”

令妃被小燕子摇得直晕,急忙按住她无奈道:“小燕子,你要知道,擅入禁宫罪不可恕啊!”

小燕子来回看着无奈的令妃和痛苦的永琪,猛的扇了自己一巴掌:“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小燕子!”永琪急忙抓住小燕子再次扇向自己的手,“你不要这样!”

“永琪,怎么办,怎么办,紫薇不见了,尔康尔泰要被打死了,这都是我的错!”小燕子失神的哭喊着,永琪脸色一变,已是来不及阻止,只能祈祷没有人注意,可下一刻便听皇后问道:“紫薇?紫薇是谁?”

皇后开恩

一句看似随意的问话,永琪冷汗已经冒了出来,示意小燕子不要再乱说的同时,努力寻着不会让人怀疑的解释。小燕子却是什么都没想就答道:“紫薇就是我妹妹呀!”

小燕子,你要害死大家么?永琪有种被小燕子狠砸了一拳的感觉,头开始疼了,他该怎么把小燕子的话圆回来:“皇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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