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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上)
卷一
吴邪早早地吃过了中饭,懒懒地躺到了红木躺椅上,随手抽了把明清年代的描金琉璃折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朝自己扇着风。虽说炎炎夏日早已过去,可是初秋的午后,依然叫人觉出了一丝闷热。
他曲起自己的双腿,将一只手枕在头下,眼神却是望向了自家古玩店那有些陈旧的横梁,脑海里闪过许多纷乱的思绪,最终却愣愣地将目光定格在了不远处的某物之上。
洛阳铲,又名探铲,吴邪觉得自己最近拿着这玩意儿的时间简直比自己过去二十多年拿笔写字的时间还多,不过自己从一个菜鸟变成慢慢熟知那个世界的一切的这些日子,不可谓不让他兴奋,于是吴小老板突然坐起身体,朝一旁桌边的人说道:“胖子,你知道「淮王地宫」吗?”
胖子被他突如其来的兴奋吓了一跳,原本好好地在翻看一本年代久远的已经发黄的连环画,脑子有点跟不上,只是直觉地回道:“什么什么地宫?你在说啥?”
吴邪用力扇了几下,笑嘻嘻地道:“我记得小时候曾经在爷爷的笔记上看到过,在江西的凤凰崖里有一座群墓,据说从那边可以进入淮王地宫。那个淮王地宫在历史上是没有记录的,但是我曾经看过爷爷的手册上画过那座墓的入口,而且据说那是距今三千年前的春秋战国时期君王的陵墓,想不想去看看?”
王胖子闻言停下翻阅的动作,皱了皱眉,没好气地白了吴邪一眼:“我说天真同志,你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点,别说那个什么地宫是否存在,就算真的存在,请问悬崖峭壁上面怎么会有所谓的‘地宫’呢?你稍微有点脑子好不好!”
吴邪歪头想了想,道:“凤凰崖一带应该都是悬棺,在古代悬棺都是贵族阶级才能置办的,就算没有地宫,也很值得去看一看。”
胖子无语,真想拿起地上的洛阳铲一铲子砸上吴邪的头,好让他清醒清醒。
吴邪指了指自己手中的描金琉璃扇,说道:“你不是最喜欢这种古董了吗?我这是给你机会啊,何况那个淮王地宫传说是战国时期的墓,说不定和战国帛书背后的秘密有什么关联呢?”
“……好吧,就算这样,你说说看,你要怎么去开那个位于绝壁之上的斗?吴邪,悬棺都是建造在临水岩上的,你是要从悬崖上面爬下去呢,还是从水里游上去啊?”
吴邪笑道:“我们叫上小花一起好了,他不是会飞檐走壁吗?让他用他的棍子撑着一路走上去好了。”
“你以为解雨臣是蜘蛛侠吗?”
“总之,就这么决定了。”吴邪‘啪’的一声合上折扇,兴奋地来回踱了几步:“哎,说起来,你怎么不回潘家园?”
“你少管!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越快越好,我去旁边的西泠印社拿东西,你去整理装备吧。”
“喂!!!”
胖子望着跑出店门的吴邪,暗骂一声“操!”
卷二
几天后,当吴邪和王胖子来到凤凰山时,当真看见了正拿着手机在玩游戏的解语花,胖子小声问吴邪:“你到底怎么忽悠他的?这么不靠谱的事,他都愿意眼巴巴地跑来陪你一起发疯啊?”
吴邪重重的拍了胖子厚实的后背一记,说道:“什么不靠谱?!小花也说对淮王墓很有兴趣的,胖子你不要扫兴嘛!”
“得,算老子枉做小人了。”
吴邪不理会胖子的抱怨,开心地跑到解语花面前,说道:“小花,你比我早到,咦———??”吴邪的话在看见解语花身后的黑眼镜时戛然而止。
“小花,他怎么也来了?”
解语花淡淡地瞄了身后的人一眼,道:“不知道,到了这里之后碰上的,大概是听三叔说了我们来这里所以也跟着来了吧。”
“哈啊?你告诉他了?”
“嗯,那天三叔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提了一下。吴邪,”解语花皱眉指了指胖子的身后,“那个哑巴张不是也来了吗,他到底从哪里跑出来的?”
吴邪惊讶地往后看去,果然看见熟悉的人影背着黑金古刀,沉默地站在一边。
吴邪开始头痛,他始终不知道每次他们下斗,闷油瓶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算了,反正每次有他在,都可以确保安全,这样看来似乎也不错,所以就不必计较他究竟从何得知他们要来这里,又是从何处赶来这里。
吴邪一行人汇合后便朝着目的地凤凰崖走去,这座悬崖位于云溪江之上,而吴邪之前所说的悬棺的位置在离江面二十米左右的岩壁上,吴邪望瞭望崖下的江水,说道:“根据我查阅的资料,这个崖壁上应该凿了八个洞,里面有大小悬棺三十多具,估计主棺是贵族阶级,其它的都是随葬。”
胖子看了一眼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开口说过话的张起灵以及站在旁边,环着手微笑看着他们的黑眼镜,想了想,道:“悬棺耗费的人力物力相当大,一般的奴仆或者殉葬不可能跟主人一起进悬棺的吧?”
何况,你说的那个什么三千年前的战国时期那时候有没有悬棺这种墓葬风俗还不知道呢!这句话王胖子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一方面是怕打击大家的积极性,另一方面是他不清楚他们这一群人中那几个不请自来的人究竟是否知道关于凤凰崖上的陵墓传说,所以胖子并没有把话完全说出口。
而眼前绝壁那险峻的地势,也让他开始越来越觉得自己是头脑不清,完全没有计划,没有完整的数据,没有充足的地理知识,对这座荒山野岭一无所知的他们,竟然就因为吴邪的鼓吹而跑来了,结果却发现横亘在岩壁中间的悬棺,根本就让欠缺装备的他们无从下手。
吴邪咬了咬嘴唇,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某个身影,然后说道:“不如我们先在这里搭个帐篷,观察一下这里的地形,然后再研究一下如何开斗?反正……反正总有办法的,悬棺又不是从来没有人进去盗过,以前的摸金校尉们可以,我们也可以的。”
众人倒也没有反驳他的话,或者可能大家都懒得对这个没有计划就贸贸然跑来的小三爷发表什么意见。各自找了块地坐下休息,一边看胖子任劳任怨的搭起了帐篷,吴邪难掩兴奋地拉着解语花跑到崖边,指着波澜不兴的江面说道:“小花小花,你看,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云溪江吗?”
解语花将手机塞进衬衫口袋里,笑道:“因为像现在这种秋天的时候清澈的江水从高处看下去是一片云雾一般的茫茫,故而得名,对吧?”
吴邪点头:“小花好厉害,你好像什么都懂,我在想,我们要不弄艘船开进江里,然后索性从下面往上爬,似乎比从这里下去要简单。”
“要是真如你所说的那么简单,那中国的那些悬棺早就被全部挖掘开发出来了。”
吴邪托着下巴,心驰神往地看着云溪江,道:“学校毕业旅行的时候我们去游了长江三峡,我记得三峡那一带也有不少悬棺,可是那时候我看着那些悬棺,心里一点也不觉得激动,今天来到这里,我却觉得好兴奋,真想马上就看看传说中的战国时期的棺椁呢。”
解语花没有接他的话,但是望着明显带着既紧张又兴奋神情的吴邪,却是微微的笑了。
卷三
简单的解决了晚饭之后,众人到各自的帐篷里休息,吴邪趴在睡袋上写着自己的盗墓手札,张起灵和他共享一个帐篷,此刻正坐在地上闭目养神———他们二人之所以在同一个帐篷里,是因为众人随身携带的简易帐篷总共也就三顶,五个人不可能一人睡一顶,其中四人必须与另一人合住,而最公平的方式便是抽签,吴邪毫无疑问很幸运地抽到了和张小哥一起,不管怎么说,这个人横看竖看都很可靠,尽管他通常沉默寡言,但吴邪觉得自己之后再遇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只要闷油瓶同志在旁边,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这么想着,似乎连底气也足了许多,方才到凤凰山后一直憋着的郁闷,终于缓缓地消散了。
而另一间帐篷里,解语花却不幸抽到了与一个几乎可以说是完全陌生,顶多就是一起下过几次斗的黑眼镜住到了一起,不过他转而一想,至少比和哑巴张或者王胖子一起住要好得多了,他实在受不了那个古怪的张起灵,更受不了那个据说睡觉时鼾声震天的胖子。
解语花自顾自地发着短信,将他离开解家期间的一切事务一一交代给比较信得过的手下,一旁的黑眼镜惬意地喝着酒———大约是他自己随身带着的,时不时地看一眼专心发短信的解语花。
帐篷中弥漫着奇异的沉默,隐隐却透露出一丝冷然,解语花瞥了他一眼,压抑下心中的烦躁,起身走了出去。
夜间的山顶却是十分冷的,单薄的衬衫无法抵御寒风的侵袭,解语花下意识地缩了缩手臂,无语地望着悬崖下那一汪看不见底的江水。
白日里那美得如同云雾般的情景在黑夜中果然隐去了身姿,如今再去看云溪江,只觉得黑魆魆的一片叫人看着都觉得胆寒。
若是不慎从此处跌落下去,大约瞬间就会被那冰冷的江水所吞噬吧。
解语花本能地后退一步,却不料撞到了身后一个人的胸口,他转头去看,原本该在帐篷里的黑眼镜却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崖边。
“夜深了,你在崖边看那一片黑漆漆的江水吗?”
“出来吹吹风而已。”
即使在夜晚也戴着深色眼镜的人勾起唇角笑道:“兴致真好,莫非今晚的月色吸引了你?”
解语花闻言瞥了一眼天空中的一轮满月,想了想他们那不知所谓的对话,道:“夜晚也有夜晚的独特风景,如今的月色倒是不错,不过看来我是该回去睡觉了。”
语毕,转身想走的他,却被黑眼镜突然拉了一把,趔趄了一下,身子重心不稳,直直地朝崖下坠去。
这一变故只在转瞬之间,黑眼镜出手拉他的本意是因为解语花一脚下去的位置正好踩中一条盘旋在草丛中久久未被发现的蛇,谁知却阴错阳差的害他重心不稳,没有时间给他多加考虑,本能地伸出手去想要拽住已经往下跌去的人,但是解语花下坠的重力,却将拽着他手的黑眼镜也一同拖了下去。
黑眼镜的一只手连忙去抓崖壁,幸运的是竟然真的被他拽住了那坚硬的石块,他的另一只手紧紧地拉着下方的解语花,沉声道:“别松手,抓紧我。”
身体悬在半空中的解语花此刻真是犹如被蹦极用的保险带拖着下放到半空中似的,那种不下不上的感觉,令身体产生严重的失重感,海拔甚高的山顶,往往寒风凛冽,那些风声正呼啸着从他耳旁穿过。
在那一瞬间,解语花根本来不及考虑其它,只是想着如何抓牢黑眼镜的手,然后想办法爬上去。
大声呼救似乎有些不太现实,他们所住的帐篷离悬崖边尚有一段距离,而且在风声大作的同时还要维持自身重量,他根本无法张口发出清晰的声音,他甚至看不清楚在他头顶上支撑着他的那个人此刻是什么样的表情。
黑眼镜无暇去顾及解语花现在的心情或想法,凭着自身优越的身手,只想把他们俩赶紧弄上去,他也想过呼喊在不远处的伙伴,但是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发不出声音,为今之计只有靠他们自己上去了。
王胖子单独一人睡的帐篷已经熄了灯,胖子是个可靠的搭档,每次都鞍前马后的伺候着生活家事上一窍不通的小三爷,他累得睡着了,并且睡得很熟,仿佛此刻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都无法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吴邪写手札写到一半时笔尖却突然断了,他正怔愣间,一直闭目养神的张起灵突然张开了双眼,看着他道:“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啊?声音?没有啊……”
张起灵的眸中闪过一抹异色,他操起黑金古刀,飞快地跑了出去。
吴邪疑惑地收起写到一半的手札,追了出去。
张起灵跑到崖边时,来不及伸手去抓黑眼镜,那条一直盘旋在崖边草丛中的蛇终于朝着黑眼镜张开了它腥膻的大口,狠狠地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猝不及防的黑眼镜就这么拽着解语花的手,一同坠落下去。
吴邪站在小哥身后,脸色苍白地瞪着那条颜色诡异的花斑蛇,在它缓缓地朝自己游走过来时,僵硬得无法动弹。
刚才,发生了什么?
吴邪已经无法去思考,眼睁睁地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蛇,呼吸也突然不顺畅起来。
就好像有一种冰凉粘腻的感觉瞬间爬上了他的后背,激得他冒出了一身冷汗,他忘记自己可以逃跑,或者,干掉眼前这条害死了他的伙伴的罪魁。他只是傻傻的站着,在夜空中那轮圆得奇异的明月照耀下,感觉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重中。
张起灵的刀很快,在蛇靠近吴邪之前,他拔刀将那畜生斩成了两段,刀落下的位置,恰巧在蛇的七寸,一刀毙命。
吴邪的神色一缓,感谢的话还未出口,二人脚下的地面瞬间崩塌,他们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坠入了深沉的江水中。
被黑金古刀斩断的蛇身,缓缓地聚拢在一起,从创口处慢慢地流出奇臭难闻的黑色血液,以一种奇怪的线路在地面上延伸出去,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倒六角星,而在那些黑血里,似乎还隐隐藏着一些难解的扭曲文字,只不过此刻已经无人能够看见这奇异的景象了。
卷四
冰冷的江水灌入口鼻之中,让没有防备的吴邪狠狠的呛了几下,云溪江的水流本不应该如此湍急,可是如今看来不知是资料有误呢还是吴邪的运气太背,偏偏跌入了水势奔涌的江中,在太过汹涌的云溪江里,连游泳似乎都成了一件困难的事。
带来的救生衣都扔在各自的帐篷里,要是早知道会在这么奇特的情形下跌入江中,吴邪肯定一早就把它穿在身上,连睡觉都不会脱下。不过此时此刻也不容他多想,求生的本能令他奋力地划动着四肢,至少要让自己远离这片湍急的水流才行。
水流的中心有一个巨大的漩涡,不知是因为今日是满月的关系还是别的什么,吴邪在黑暗的水中却能将水里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漩涡深不见底,它的尽头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无法想象的世界,让人不由地便心生惧意。
胡乱摆动着自己的四肢,吴邪只觉得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无力,胸腔内的空气渐渐地被抽离,尽管自己闭着气,可那有着奇异的难闻气味的江水还是源源不断的灌进了自己的口鼻。
难道自己会就这样被淹死?!
吴邪有些郁卒,作为一个盗墓者,还没有进入陵墓甚至连陵墓的影子都没有见到,却很挫地给淹死了,这种死法实在是对于一个摸金校尉的最大的耻辱!
渐渐地睁不开眼,吴邪挥舞着双手,身处的漩涡似乎越来越巨大,就当吴邪以为自己下一秒钟就会被那个漩涡给吞噬时,那个被他称为闷油瓶子的人向他伸出了双手,坚定的以自身的力量,将他用力搂住,带离了那个骇人的漩涡。
吴邪在意识朦胧之间,只觉得唇上轻轻拂过一片暖意,有几缕清新的空气输入进来,缓解了自己胸腔中因为窒息而产生的痛感,适时地把他从混沌不明中拉了回来。
吴邪突然一个激灵坐起来,反射性的去看自己身边的人,却见张起灵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眼神并没有放在他身上,不知在想着什么。
他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唇,疑惑地嘀咕道:“奇怪啊……”
“是挺奇怪的。”解语花蹲在吴邪面前,重重的拍了他的头一下:“明明刚才的水里是可以呼吸的,你干嘛拼命地闭着气,弄得自己反而差点溺水。”
吴邪惊讶的看向他,看到儿时的玩伴毫发无损的蹲在自己面前,紧张的心情顿时缓解下来,笑道:“小花,幸好你没事啊。等等,你说……水里可以呼吸的?”
解语花指了指他的衣服,道:“那个漩涡很奇怪,明明我们刚才还在江水里,可是却可以自由的呼吸,而且你看,我们的衣服根本一点都没有湿。”
吴邪低头看看自己,看看解语花,再看看站在小花身后的黑眼镜,再……看了一眼闷油瓶,果然没有一点被江水浸湿的痕迹。
“啊!四个人……怎么只有我们四个人?胖子呢?”吴邪跳起来,环视四周,不见王胖子的踪影。
解语花想了想,道:“一开始就没有看见他,应该还在帐篷里睡着吧。”
“靠!我们跌到了这种不知是何处的鬼地方,他倒还睡他的大头觉,啧。”吴邪朝上方望了一下,说道:“我在店里留了字条给潘子,潘子回店里看到字条之后应该也会追上我们才对。”
“别傻了,你难道指望潘子和胖子跳下来救我们上去吗?”
“…………”
吴邪和解语花正说着话,一旁的张起灵忽然道:“别说话!有人。”
他们跌进江水里,被漩涡冲进深处,现在本该是在深深的水底,可是他们现在站着的地方却实实在在的是地面,而且四周根本不见一滴水流。眼前倒是有一道画着繁复花纹的巨大石门,从里面由远至近的传来了脚步声。
众人默契地一起噤了声,眼睛紧紧地盯着青铜色的石门,生怕下一瞬间就从里面钻出个什么诡异的生物来。
周围安静得连风声都听不见———当然,若这是在江底,本就不该有什么风声,可吴邪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脑海里却闪现出很多古怪的念头,在那扇古老沉重的门被从里面缓缓打开而发出刺耳的“吱嘎”声时,他终于浮现出‘这,不会就是我要找的淮王墓吧’这种想法来。
☆、楔子(下)
卷五
门开了,可是门后没有任何人,那扇门就好比是全自动的,在没有外力的作用下,自己打开了。
吴邪生生地打了个寒噤,有些紧张地冒汗了,同时也因为这奇异的景象而渐渐兴奋起来,一种朦胧的预知和对于神秘事物的敏锐触觉,令他灵魂中对于未知事件的好奇完全的苏醒过来。
身体的反应比头脑更快,他率先朝里走去,根本没有考虑过那里面究竟隐藏了些什么,而他要面对的又是什么。其他的三个人虽然想法各异,但是毫无疑问的都选择了前进,面对着明显掩藏着一个巨大秘密的潘多拉宝盒,即使存在着不可想象的危险,也忍不住去打开它的诱惑。
他们在黑暗中前行,只凭着感觉约略的知道脚下的那条狭窄的甬道粘腻湿滑,每个人的步子都小心翼翼,吴邪走在最前面,解语花在他身后,黑眼镜和张起灵则落后于他们两步,警惕地感知着四周的环境。
吴邪一脚踏上一块凹凸不平的地面时,周围突然明亮起来,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类似于祭坛一般的摆设,祭坛的周围点着无数的火把,令众人的视线瞬间清晰起来。
“好古老的祭坛和文字,”吴邪打量着眼前的景物,发现祭坛上所镌刻的文字竟然是夏周之后春秋战国时期所使用的大篆,那么这个祭坛应该是属于战国时代的产物?!
这一发现让吴邪兴奋不已,尽管和传说中做成悬棺的淮王墓有点出入,但是在这里出现了春秋战国时期的物件和文字,是否说明他所要寻找的淮王地宫就近在眼前呢?
原本他以为三千年前各国的墓葬文化有所不同,楚国人大约是比较流行悬棺,所以楚淮王的陵墓才会建造成悬棺,可现在看来一开始就是他误解了,所谓的淮王地宫,难道真的是建造在深不见底的江水之下吗?
那么,他们误打误撞的,却无意中发现了从来没有被找到过的淮王陵?
吴邪颤抖着双手摸上刻在祭坛壁画上的篆文,一个字一个字的解读着,半晌后对众人说道:“看样子这是一个类似于机关的东西,你们不觉得这个祭坛的形状很奇怪吗?有点类似于……九宫格!”
闻言,解语花笑道:“九宫格是唐代才有的东西,既然你说这个祭坛是三千年前的产物,怎么可能和九宫格扯上关系?”
默不作声许久的黑眼镜突然插嘴道:“那倒未必,数千年前中国就有了‘洛书’,你知道洛书是什么东西么?就是九宫格的前身,九宫格是按照洛书的原理来制作的。”
解语花瞥他一眼,道:“如此说来,必须做到上面的九个数字不能重复?”
“不是,”黑眼镜摇了摇头:“洛书比九宫格更为复杂,要求纵向、横向、斜向上的三个数字之和等于15,我看这个祭坛应该是按照洛书原理来制作的没错。”
十五?!吴邪的心中一动,似乎闪过一个奇异的念头,但是他还来不及去细想,便被张起灵的举动转移了注意力。
闷油瓶子虽然话不多,但是似乎头脑却不是一般的好,只见他几乎没有思考多久只用他那特别长的食指和中指拨动了祭坛上镶嵌着的青铜棋子几下,祭坛上的‘洛书’便形成了纵横斜三方全部总和十五的排列,速度之快,令吴邪瞠目。
“小哥,看不出来你数学学得那么好啊。”吴邪愣愣地说道。
张起灵指了指祭坛:“开了。”
祭坛从中间开始自动裂成两爿,刻着壁画的部分疾射出无数的短箭,众人侧身避开,又被不知从哪里射来的几支长枪给险些戳到,幸好解语花与黑眼镜本身身手不错,而吴邪也被张起灵拉着闪到一边,堪堪避过。
吴邪心有余悸地看着地上那些铁器,心里暗暗地想着:要是胖子在这里,他长得那么胖,能敏捷的躲开这些暗器吗?不过他倒是没有想过,自己也是被闷油瓶拉了一把,才能避免被戳成马蜂窝。
等那一阵下雨般密密麻麻的暗器全部射完之后,众人不敢大意,沉住气在原地静待许久,等到真的确定再没有暗器之后才朝着裂开的祭坛前行。
依稀记得经过了一道长廊,众人踏入一座雄伟的宫殿,尽管宫殿内处处充满腐朽难闻的气味,可吴邪还是被眼前壮丽的景象所震撼。
卷六
这是战国时期的建筑绝对没错,吴邪一眼认出宫殿内的摆设与器具,每一件都是几千年前的青铜器,殿内中央摆放着一只大鼎,光看就知道重逾千斤。公元前那段时期的建筑风格不似唐宋时代的奢华精致,而是充满着肃穆庄重的厚实感,那时候以黑红二色为尊,看这里的器具,处处便是那最尊贵的颜色。
吴邪大胆的猜测这应该是极尊贵之人的陵寝,但是,为何眼前的建筑令他越看越觉得不像是陵墓,反而比较像是……王宫?!
但是宫殿最中央的高台上,确确实实地躺着一具棺椁,后面的石壁上也有类似于铭文之类的壁刻,那么,这里应该确实是战国时期某个王族的陵寝没错了?
吴邪按捺着内心的激动,一步步靠近高台,当他的手即将触上那具棺椁时,斜里突然冲出一人,猛地将他推倒在一边,怒视他道:“别碰他!”
没有人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是从何处飞奔而来,只觉得他所过之处,掀起了一阵冰寒彻骨的冷风,在他苍白如雪的怒容逼视之下,叫人不禁心生胆寒。
那人扑到棺椁上,轻柔地抚摸着棺身,冷冷地眯起眼,道:“各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擅自闯入此处有何贵干?”
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年轻男子,之所以说他漂亮,是因为吴邪根本无法用其他的形容词来描述这个人的面貌,在他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几乎找不到哪怕一点点瑕疵,这张面孔精致而完美,但同时却让在场的其他四人生生的冒出一种诡异的僵硬感。
他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衣,长长的裾袂拖在地上,在这阴森寒冷的地宫里,仿佛丝毫察觉不到寒意,只是眼中凝结着比冰更加冻人的冷漠。
吴邪一边想着,他究竟是人是鬼,一边小心地答道:“不好意思啊,我们迷路了,瞎转了半天无意中跑进你家来了,真是抱歉。”
那人却非常古怪,对吴邪的话仿佛充耳未闻,自顾自的推开棺盖,从里面轻轻地抱出了一个人头,温柔地抚摸起来。
吴邪的脸瞬间青了,虽然不是第一次下斗,什么样奇怪的生物也算是都见识过了,可是面前这个辨不清来路的人竟然淡定自若的从一具棺椁中捧出个人头来,这个诡异的情景还是令吴邪倒抽一口气。
白衣男子将人头抱到自己怀中,淡淡地瞥了吴邪一眼,道:“既然是走错的,你们还是快些离开吧,晚膳时间到了,我要喂若随吃饭了。”
吴邪还来不及反应,那个人已经坐在一旁的桌边,端起一碗汤,舀了一勺送到那颗人头嘴边:“若随,吃饭了。”
原来那个‘若随’指的是那个人头?!
不过可想而知,一颗已经死去的人的头颅,又怎么可能张开嘴喝下他喂的汤呢。
汁水毫无意外地顺着头颅的嘴角淌了下来,滴落在光滑的地面上。
众人看着眼前惊骇的情景表情各异,正准备退出去之际,原本神情温柔的白衣男子却突然将汤碗砸在地上,气怒的指着头颅,道:“你既不开口说话,也不进食,你是还在生我的气吗?可当初,若不是……若不是你……我又何苦如此呢。你说话呀,你到底是在折磨你自己,还是在折磨我……”
看着他歇斯底里的叫喊,吴邪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悄声对解语花道:“小花,这人是不是有点精神分裂啊,我觉得他脑袋不太正常。”
解语花蹙了蹙眉,心中始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无论眼前的人是活人还是鬼魂,出现在这个地方,还对着一颗人头做出那些举动,本身就已经诡谲万分了,再待下去谁知道还会出来什么东西。
“往外撤。”
解语花的话音刚落,只觉得一阵风刮过自己身边,定睛一看,那个刚才还在怒吼的男子已经瞬间来到了自己身侧,原来———他根本不是用走的,而是飘过来的。
那么,他毫无疑问,绝对不会是正常的人类。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面无表情的看了众人一眼,当他的目光转到张起灵身上时,却深深的皱了皱眉头:“怎么还有拥有麒麟血的人,难怪你们一进门就传来一阵阵讨厌的气味,哼!”
顿了顿,他又说:“你们想就这么出去是不可能的,这里是淮王地宫,是楚淮王的永眠之地,只有这里的主人楚淮王才能让你们安全的离开,否则,你们就永远的待在这里细数着死亡来临的时刻吧。”
他说完这些,想要挤出一个类似于冷笑的表情来,但是张起灵却拔出黑金古刀,冷冷地指着他的咽喉:“说,怎么出去。”
他愣了一下,倒是无惧于张起灵的威胁,吃吃地笑了起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出去,若随他都不告诉我,你看他三千年了没有开口跟我说过一句话,他都不理我,我才不知道怎么出去呢……”
他前一刻还是冰雪如霜般凝固的表情,下一刻却犹如一个受了委屈的孩童面有不豫,无视尖锐的刀锋此刻正对准自己,反而从容的走过去将毫无生气的头颅抱进怀里,温柔的抚了抚它的面容:“你快点告诉他们怎么出去呀,快点说嘛,我不想有别人来打扰我们呢。若随,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我再也不会故意打翻你的茶水,弄乱你的竹简,让你找不到大臣们的奏章,你不要一直不开口说话好不好,啊啊啊啊!!!”
他自言自语般的说着说着,又开始癫狂起来,同时,吴邪他们闻到了一阵浓郁的血的味道。
循着味道看去,那个人刚才一直捂着的心口处,渐渐地流出鲜艳的血来,他的心口处破了一个大洞,一眼望去里面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股股的鲜血不停地往外冒。
他愣愣地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心口,看了许久,突然抬起头,对吴邪说道:“你们想要出去的话,就去把楚淮王芈若随找出来吧,我把他弄丢了,你们找到了他,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吴邪赶紧问道:“他在哪里?”
那人看着他们,脸上渐渐绽放出一个绝望苦涩的笑容,美得惊人,却也叫人莫名的揪心。
“我啊,我也不知道自己把心上的那道伤痕,藏去了何处。”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画地为牢》已完结,实体书出炉,需要购买的亲可以去公式站查看详情http://kurayuki82.blogbus.com/
本文为《镜花水月》的续篇,或者可以说是这个战国系列的正篇,文章有H的部分因为没办法放到JJ上来,所以之后H部分的更新会放在我的博客上,请大家多多支持本子哦!网络上不会放实体书里的几篇番外和四格漫画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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