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第九章被锁,不知道这样补齐会不会还被那啥,咳咳……☆、第十章
卷十
张起灵抱着昏睡的吴邪从洞口走了出去,意外的发现走出去之后竟然就是太庙。
张起灵没有来过太庙,可是在看到的第一眼,不知为何便闪现了这是楚国历代祖先的太庙的念头,或许他存在于这个时空中,灵魂里残留着一些这个时代的“张起灵”的记忆吧。
可是为何他与这个时代的人的记忆可以融合起来,问题的关键,究竟在哪里?
他们与楚淮王接触已经半年有余,不仅没找到回去的方法,反而还差点命丧刺客之手,张起灵不禁露出一个苦笑。自己为数不多的记忆里,一直都在下地,看的最多的除了吴邪之外,大约也就是明器了,张起灵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身为一个盗墓者,有朝一日差点死于几个古代刺客之手。
想想,也叫人惊出一手的冷汗。
不过,这次的刺杀事件,却也不是全无益处的,至少…………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幽幽转醒的吴邪,扯了扯嘴角,表情顿时柔和不少。
至少,得到了心中最想要的。
吴邪一醒过来就发现迎上一双热切的注视,想到不久之前发生的事,他别扭的转开了视线,清咳了一声,问道:“小哥,我们现在在哪里?”
张起灵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在太庙。”
吴邪点了点头,迷茫中也没有仔细去看太庙的模样,只是咕哝了一句:“太庙不是供奉王室祖先灵位的地方吗?这里只有牌位没有那些君王们的尸身吧?没有棺椁也就没有明器,难怪这里空空荡荡的……”
身为一个盗墓者,第一反应过来还是明器啊。
等等!尸身…………张起灵的脑海中似乎闪过一些什么,可一时之间却抓不住什么线索。
吴邪身体还是有几分不适,只得软软地靠在张起灵肩上喘着气。
太庙外面传来一阵阵纷沓的脚步声,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张起灵与吴邪对看一眼,彼此心里都揣着一丝忐忑。听起来外面似乎不止一个人,那么一大群人半夜来到太庙所为何事?
太庙的门被推开,沉重古老的吱呀声令每一个人都心头一震,似乎有一种隐约的预感,有什么事即将要发生了。
楚淮王推开太庙的门,意外的发现自己的王叔和他的侍君竟然出现在太庙。接到老管事的禀报后,他明白太后是在用王叔的安全逼迫他就范,在不久之前,太后就曾找他谈过一个交易,让他娶长安侯的女儿做王后,并且,杀掉那个假冒的王子珏,大婚之日,太后与长安侯自然会还政于楚王。
楚淮王并不是昏庸无能的君王,他当然不会轻易答应太后的条件,但是太后却到底是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人,早就把他给看穿了,一方面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人给王子珏灌下了慢性的毒药,另一方面又派人去刺杀张起灵与吴邪,一旦太后除去张起灵,楚淮王必将孤立无援,届时他不过就是一个傀儡大王而已。
太后与长安侯只有一个儿子,那便是王子珏,但真正的王子珏已经被楚淮王杀死,太后是个冷静聪明的女人,她很清楚怎样的手段才能使一个人痛苦到极点。
如今,她一步步紧逼着芈琛,目的就是要他亲自下令让那个假冒王子珏的花镜月自我了断,并且亲口对他说出大婚的消息,有什么比这个让人更加痛苦的呢?!
太后忍了半年,终于可以一偿杀子之仇了。
见张起灵与吴邪平安无事的站在眼前,楚淮王低低的叹了口气,他是个懦弱无用的君王,连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们都无法好好保护,如今还要被人逼迫亲自下令让至爱自尽,这种痛苦绝对不是常人可以承受的。
但是,镜月早就中了太后派人下的毒,如果和太后翻脸的话,说不定就连最后一丝救他的希望都没有了。
楚王琛只得假意答应太后的要求,向天下宣布大婚的消息。
与此同时,他将镜月带到了太庙,太后要镜月在王的大婚之日献祭,在此之前,他必须待在太庙里为大王祈福,直至大婚之日的来临。
镜月只是安静地被送进了太庙,从头至尾都沉默着,在楚王带着张起灵与吴邪转身离去时,他淡淡的开口问道:“你真的,要娶那个女人?”
“…………我别无选择。”
镜月望着他的背影,眼中的光芒倏然冻结。
再也不见一丝情绪。
☆、尾声
尾声
地宫塌陷之后,张起灵与吴邪以及在楚淮王大行之日汇合的解语花、黑眼镜四人终于顺利跑了出来,跑到祭坛边时,发现祭坛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诶?你们看,那人不是楚淮王吗?”
吴邪指着站在祭坛边发呆的人说道。
那人或许是听见了他说话的声音,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笑。
“谢谢你们的朋友帮我找回了身体,不然我永远都无法睁开双眼,再看一眼我想看的人。”
“啊?什么意思?”吴邪不明所以。
楚淮王看了一眼蹙着眉的解雨臣,说道:“你是镜月的哥哥吧,镜月这半年来一直都很想你。”
解雨臣不答话,甚至别过眼去,不想与眼前这个人说话。
楚淮王苦笑了一下,叹息道:“其实这一切都是出自镜月的任性,他一方面将我的尸身随意的丢弃在宫中,另一方面又不舍我残缺的躺在棺椁中,所以才引领你们来到这里,让你们找出我的身体。”
“你错了!”一直没有作声的解雨臣冷冷的说道:“你根本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是拼命的想要有人去阻止这个注定了悲惨的结局,他希望有人可以改变你们的命运,或许让你们从一开始就不再相遇,可惜历史是无法改变的,我们谁也没有这个能力去扭转他人的命运,这一切不过是事隔三千年令他再次尝到悲痛欲绝的滋味罢了。”
解雨臣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就是他所有不幸的源头,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从来不曾遇见你。”
楚淮王愣在原地,半晌后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们走吧,我进去找他了。”
“他已经不在了,消失了,连一丝魂魄都没有留下。”
“是么……”
勉强勾起一个笑,他摇了摇头:“即便如此,我也要进去找他的,我已经让他独自一人在那里待了太久,他一个人会寂寞的。”
他转身,头也不回的踏上了悬在半空中的长廊,走向深处的地宫。
解雨臣看着他远去的身影,久久说不出话来,之后却突然想通了似的笑了。
“我们走吧,别管那两个笨蛋了。”
就让他们的心画地为牢,永远的困在那里,锁着彼此吧。
由来,执着才是最苦。
云溪江的水似乎像是退了潮一般的一寸寸矮了下去,待到他们游出水面之后,惊讶的发现他们竟然浮在了一艘小船的旁边,船上,胖子正笑嘻嘻地翘着二郎腿等着他们。
“嘿嘿,伙计们,你们几个这次没死在地宫里可得要好好的感谢胖爷我,嗯,当然还有你们潘爷,要不是我们俩开了那具悬棺,你们就真死在那里了。”
“胖子,潘子!”吴邪坐上船之后惊讶的问道:“怎么回事?你们俩这半年多在哪里?”
胖子用力拍了下吴邪的脑袋说道:“什么半年啊,其实只过了一天而已,你们是不是跌进了什么奇怪的时间空洞里?啊,我知道了,我们开的那具悬棺的主人告诉我们,你们是被地宫里那个美人所制造出来的环境迷惑了,在那里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只是他重演了过去所发生的事而已,喂,小天真,你们在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啊,说给你胖爷我听听。”
吴邪没空理会他的话,倒是抓住了重点:“你是说,你和潘子开了绝壁上的那具悬棺?”
“没错,”潘子接过话头说道:“我们开了悬棺之后发现那里面只有一具干枯的尸身,竟然没有头颅,但是棺木里有大量的随葬品,壁洞里还有其他的一些棺椁,看得出来那具悬棺的主人身份很是尊贵,不是一般的人。”
吴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问道:“然后呢?”
“当我们打算搬动尸身的时候,它却突然好像有了生命似的自己跌进了云溪江,一下子就沉到了水底去,与此同时,怪事就出现了,原本波涛汹涌的江面,竟然就此平静下来,而且水位一再的降低,我和胖子从绝壁上跌了下来,但是直接跌到了这艘小船上,小船是无人驾驶的,不知从哪里漂来了这里,所以我们就在江面上搜寻了一圈,正好你们从下面游了上来。”
吴邪奇怪的问道:“那胖子怎么说悬棺的主人告诉你们关于地宫的事?”
胖子听见他这么一问,立即收起嘻嘻哈哈的表情,严肃的说道:“这个说出来还真的有点灵异,在悬棺打开的一瞬间,我似乎听见有一个声音在跟我讲话,但是明明那里只有一群尸体,老子当时就头皮发麻了,吓得一哆嗦,可是后来仔细想想,那声音是从悬棺里发出来的,想必是那具无头尸体在跟我们讲话。”
吴邪等人闻言,相互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了然。
三千年间,他们二人,一个就在江上,一个就在江底,明明只是隔了一条江,却犹如隔了万水千山,谁也见不到谁,这是命运的作弄,还是冥冥中自有安排?!
吴邪抬头望着半山腰的壁洞,那具已经没有主人的悬棺仍旧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千年来也在默默地望着江底他一直想见的那个人。
却从来,不曾相遇。
吴邪的心中没来由的掠过一阵苦涩,目光不自觉的转到坐在船头的某人身上。
他们彼此的结局,又将如何?
(本文完)
☆、番外-如果相遇
番外----《如果相遇》
卫琛到杭州出差谈生意的时候,不经意间路过西泠印社,发现旁边有一家看上去不错的古玩店,卫琛是个商人,本身对古董又十分狂热,于是便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
推门而入,店面并不大,堂屋前厅摆放着各个年代的一些瓷器古玩,尤以明、清为主,但第一眼吸引卫琛目光的并非他钟爱的古董,而是迎上来的年轻人。
卫琛具有极其优秀的记忆力,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眼前的男子,但是在看见的第一眼,却又觉得十分熟悉,卫琛自己也说不上来对这个青年自己为何会莫名地浮现出一种奇怪的情绪。
“请问,您需要买些什么?”
年轻的男子见推门进来的客人只是楞愣地看着自己,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好声好气地再次开口问道。
卫琛回过神,道:“你是老板?”
“不是,”年轻人微笑道:“我只是来帮忙看店的,老板他现在……呃……不太方便……”
卫琛颔首,随意地走了几步,发现堂屋内唯一的一张桌子上,正摆放着一些诸如《文物鉴赏大全》、《战国青铜器图册》等书籍,不禁好奇地问道:“你对文物鉴定有兴趣?”
“我大学主修的就是这个,算是比较喜欢吧。”
正说着,堂屋后面传来一阵懒懒地声音,问道:“小月,你在和谁说话?”
楚月朝屋后喊道:“小老板,有客人。”
不一会儿,卫琛看见两个年轻人从屋后走了出来,一个穿着米色的长衫,可能由于出来得比较匆忙,领口上的几个扣子并未扣牢;另一个穿着件蓝色的兜帽衫,脸上的神情淡淡的。
楚月指着穿米色长衫的青年对卫琛说道:“这位就是我们店的小老板,您有什么需要可以和老板谈。”
说完,便自顾自地拿起打扫到一半的拖把去后堂打扫卫生去了。
卫琛深深地看着楚月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心情突然有些烦闷。
吴邪看着眼前明显心思远去的客人,与张起灵对视一眼,很是莫名其妙。
本来好好的午睡时间被打扰就有点郁闷了,眼前的客人又只是望着某一处发呆,吴邪想了想,只得开口问道:“请问您贵姓?有看中什么吗?”
卫琛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吴邪,倒是对一旁沉默不语的青年多看了几眼。自从踏进这家店,总有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并非对事物的熟稔,而是对人物的熟稔,卫琛很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可是他对他们却好像并非初次见面。
总觉得,似乎隐隐有什么内情被忽略了。
随意敷衍了几句,卫琛匆匆离开了古玩店。
吴邪一头雾水,看着离去的卫琛,说道:“这人怎么这样,他来店里到底是干吗的,真是的,打扰我午睡……”
看看闷油瓶,却发现他神情格外严肃,不禁吓了一跳:“小哥,你怎么了?怎么脸色古古怪怪的?“
“…………没什么。”
楚月从后堂走出来,问道:“小老板,刚才那个客人走了?”
“对啊,莫名其妙就跑了,小月,你继续看店,我们去睡觉啦。”
“好。”
卫琛回到北京后,立即让助手调查了古玩店,三天后,助手来到他的私人办公室,神情难得的非常严峻。
“总裁,你让我调查的那家店,我查到了。老板姓吴,叫吴三省,道上人称三叔,是长沙老九门的人,不过他现在失踪了,那家店似乎是他的侄子在管理,叫吴邪。”
卫琛坐在转椅上,听着助手的汇报,蹙紧了眉:“长沙老九门?我记得现在解家的当家似乎是……”
“叫解雨臣,是个年轻人,和吴邪自幼关系就很好------哦,对了,解雨臣的表弟楚月最近在吴邪的店里帮忙,大概就是总裁你那天碰到的那个人。”
卫琛愣了愣:“楚月……名字叫月吗……”
助手看了他一眼,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楚月今年大学刚毕业,学的是文物鉴赏,不过实际上是个文物鉴定的天才,据说在长沙的时候,文物鉴定协会的一些老专家还要找他去鉴定一些珍品,听取他的意见,不过他似乎不太擅长做生意,所以一直没有介入解家的家族事业,而是主动跟他表哥要求去了杭州帮吴邪看店。”
卫琛点点头,突然问道:“楚月喜欢什么?”
助手显然没有想到老板会如此发问,怔了一瞬,随即便回答道:“根据资料显示,楚月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也不太和别人一起出去玩,他似乎只喜欢研究古文物。对了,前段时间,他一直在查阅一些关于春秋战国时期的资料,尤其是关于楚国的历史,他似乎很感兴趣。”
卫琛心中微微一动,似乎有一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有些生疼。
他靠坐在真皮的椅子里,闭目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儿,睁开眼时已经是平日里那个冷静睿智的成功商人了。
“你帮我打电话给解少当家,我想,我有必要和他谈一谈生意上的事了。”
楚月接到自己哥哥的电话时觉得十分意外,当被告知是要他去北京参加一个文物展览会,邀请他去当特别解说员时,楚月又觉得十分高兴。
他长这么大,几乎可以说没有别的爱好,除了研究文物古董之外,大概也就一些陵墓古籍之类的还能引起他的兴趣。
他就说嘛,表哥接手了家族的生意之后每天都忙得要死,有时候连跟他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当然,等解雨臣有时间的时候,也许他就一头泡进图书馆去查阅文献资料了,所以楚月总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跟哥哥好好说说话了。
楚月和解雨臣,严格说来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楚月其实是解雨臣的师父二月红从小捡来的孩子,对家族里解释说是解雨臣的远房表亲,楚月也就这么被当成弟弟养大了。
所以,当哥哥要他去北京参加这个展览会时,楚月连忙放下手里查阅到一半的春秋战国时期青铜器发展史,与吴邪一起飞去了北京。
之所以会和吴邪一起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此次文物展中有几件珍品便是出自吴邪的古董店,吴邪作为老板,也必须出席一下这样的场合。
楚月看了看提着行李的吴邪,笑道:“小老板,我们就去几天而已,你怎么拖了那么大个行李箱呀?啊,对了,小哥呢?”
吴邪抹了把汗,讪讪地答道:“不知道他又跑去哪里了,总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就不见了,算了,不管他,我们走吧。”
楚月只是微笑点了点头,心里却在嘀咕:你带了那么多衣服分明就是把小哥的换洗衣物也带着了,嘴上说不管,行动却相反,诶……
吴邪要是知道此刻楚月心里的想法,一定恨不得把行李箱扔进海里。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楚月跟吴邪说笑道:“每次小哥都神秘地出现,又神秘地消失,说不定咱们一下飞机,他就在机场大厅等着接你的机也不一定呢。”
吴邪哈哈大笑:“怎么可能,除非明天太阳从西边升起来。”
两人走出大厅时,果然有人迎了上来,可惜等着接机的不是楚月开玩笑说的张起灵,而是一名从来没有见过的年轻男子。
对方向他们解释说是主办方派来接应他们的人,楚月问了几句大致的情况,也没有多想,就跟着他上了一辆车。
坐进车子里之后,楚月惊讶地发现车内还有一个男人,看着似乎有些眼熟。楚月从小就不太记人的长相,所以在大脑记忆库里搜索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对方是谁。
“请问…………”
好在他的疑惑没有持续太久,卫琛看着他一脸迷茫的表情,只是勾了勾嘴角:“我想,我们几个月前见过一次面,在杭州的古玩店里。”
楚月努力想了想,还是记不太起对面这个人,但是出于礼貌,只得微笑点头:“嗯,你好。”
然后,发现车子里除了司机之外,只有自己和这个男人,吴邪并没有上车。楚月看着他说道:“请问,我老板不跟我们一起坐车吗?”
卫琛抬了抬有些下滑的眼镜,说道:“他作为特别来宾之一,当然是受到最隆重的接待,你放心,我的助手已经送他去宾馆休息了。”
楚月皱了皱眉,问道:“那为何不送我去宾馆?”
“你作为特邀解说员,又是鉴定团的一员,我有必要在明天开幕式之前与你先就一些细节问题做一个沟通。忘了告诉你,我是这次展览会的主办人,卫琛。”
“卫先生,如果你可以让我先回宾馆放一下行李的话,真是不胜感激。”
卫琛一边示意司机开车,一边看着似乎有些不愉快的楚月,说道:“你先别恼,这会儿令兄正在展馆内视察,我带你过去,我们到现场看一下熟悉一下布展的情况好吗?”
听闻解雨臣已经到达了展馆,楚月立即舒缓了眉宇,微微地抿起了嘴角,颔首道:“原来我哥哥已经到了,那就麻烦你了。”
卫琛见他提起兄长瞬间展颜,不禁浮上些许不明所以的烦躁。
他自己也搞不清自己究竟怎么了,只是见到这个人之后,就会情不自禁的出现一些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情绪。
而且,自从见了楚月之后的几个月,自己每晚都会做很奇怪的梦,有时候场景是一座雄伟壮丽的宫殿,有两个孩子在尽情的欢笑玩耍;有时候场景又换成了一片梅林,依稀仿佛有两个人影相依相偎;又或者场景转成了一座阴森昏暗的地宫,有一个穿白衣的少年抱着一颗人头愁绪万千……
梦境纷扰杂乱,卫琛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哪些与他有关,哪些又与他无关,他只知道,只要一做梦,他的心就开始疼痛,就好像被人生生的在心口处留下了一道深刻的伤痕,但是每当醒来,那种疼痛感便瞬间消失,他睁开眼睛,刹那间印入脑海的,便是曾经在那个美如天堂的城市的一家小小古玩店里见过的那张容颜。
所以他处心积虑地策划了这个展览会,一方面是为了敛财,另一方面不可否认的,是为了再见他一面。
可惜,楚月似乎一点都不记得他了。
卫琛掩在镜片后的眸子里闪动着不易察觉的势在必得,无论这个人之于他代表了何种意义,他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可以如此影响他的情绪,他绝对不会放开这个人!
到了展览馆之后,卫琛带着楚月下了车,却示意司机将车开走,楚月不高兴地瞪眼看他:“你要司机带着我的行李去哪儿?”
卫琛安抚性地笑道:“当然是送回你之后要住的地方去,你不会是想带着一大箱行李参观博物馆吧?”
楚月不太愿意别人碰自己的东西,但是想想也确实不能拖着一个行李箱子进文物展览馆,于是只得瞥开眼不去看眼前这个笑得令他不舒服的人,径自往前走。
卫琛嘴边的笑意更浓了些,连忙上前拉住他,说道:“那边是恐龙展馆,我们的展厅在最后面。你怎么还是一点方向感也没有呢……”
这句话一出口,连卫琛自己都愣住了,自己怎么会脱口说了一句怎样的话,他怎么会知道楚月一点方向感也没有?!
楚月也惊讶地看着他,随即便想到,这个人既然可以找上解雨臣和吴邪合作办这次文物展,又知道自己对文物鉴定有一定的研究,那么肯定是事先调查过他们每一个人,知道他经常会迷路什么的也不算稀奇了。
就是不知道他找的哪家征信社,效率还不是一般的高,竟然连自己没有方向感都查出来了。
“抱歉……”
卫琛想道歉,但是楚月却甩开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淡淡地道:“没什么,请带路。”
相对无言地进入展馆,正在与布展的工作人员交谈的解雨臣回头看见自己那向来对文物以外都没兴趣的表弟,却明显不悦地走了进来,解雨臣疑惑地往后看去,发现他竟然是跟卫琛一起进来。
解雨臣拍了拍弟弟的肩,问道:“你不是和吴邪先去酒店CHECK IN吗?吴邪他人呢?”
楚月瞥了一眼卫琛,说道:“本来我是和吴邪哥哥一起先去酒店的,可是半路上被卫先生带来了这里,据说表哥你很想和我研究一下明天的展会。”
卫琛心想,我根本就没这么说吧。
解雨臣点了点头:“既然你直接来了这里也好,等吴邪来了我们就一起进陈列室,这次有一样东西想必你会很感兴趣的。”
“哦?是什么?”
“是前不久出土的一具悬棺,说出土其实也不合适,因为这具悬棺竟然不是摆放在悬崖峭壁之上,而是浸泡在水里,在一个海底地宫被挖掘出来的。开棺之后,里面除了一套衣冠之外,竟然没有尸骨,而神奇的是,这具悬棺根据考证已经有三千年以上的历史,浸泡在江底竟然没有腐烂,考古学家称悬棺在制作时曾经被涂了一层不明液体,致使棺木千年不烂,至于是何种液体目前还在研究中。”
楚月果然很感兴趣,立即拉了解雨臣的手道:“哥哥,我迫不及待地想去看了。”
“等等吴邪吧,主办方的意思是,人没到齐的情况下,不打开绝密陈列室。”解雨臣看了一眼从刚才起就没有作声的卫琛说道:“不过没想到卫老板竟然可以向考古室借来这具悬棺,面子真够大的。”
其实,这不仅仅是面子大不大的问题了,要知道能向政府借来极其珍贵的悬棺作为展示品之一,背后没有过硬的后台那是绝无可能的。
解雨臣想起在合作之前曾经派人调查过这个突然出现在北京的神秘商人,得到的结论是,只知道他们家在中央里有人,至于那个人具体姓啥名谁,担任何种职位,暂时不得而知。但是卫琛来到北京只有短短的几年,发展却如此惊人,背后的势力绝对不容小觑。
众人正说着话,吴邪回酒店放完行李也赶了过来,走到博物馆门口时,正巧和张起灵碰个正着。
“我说,闷油瓶啊,你到底每次失踪都是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你可以每次突然出现,又突然不见了呢?”
吴邪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忍了很久都没有开口问过,今天终于在会场外面碰到突然出现的小哥时,忍不住问出了口。
以前每次一起去夹喇嘛的时候,吴邪就有想过张起灵到底是乘坐什么交通工具到底那边的,不知为何,吴邪总觉得小哥不像是会坐飞机什么的人。
难道他会瞬间移动之类的法术?哈哈,怎么可能!
闷油瓶并没有回答吴邪的问题,只是指了指展馆说道:“他们都在里面。”
吴邪:“……………………”
小哥,你是有心电感应呢,还是有透视眼?你都还没进去怎么就知道他们都在里面?吴邪这下子更加纠结了。
“算了,下次一定要问出来他究竟平时都待在哪里。”吴邪这么想着,心情又不自觉的好起来,不知道是因为某人突然出现呢,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张起灵忽然拽住他的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吴邪莫名其妙:“怎么了?”
“你……还记得芈琛吗?”
吴邪仔细想了一想,摇摇头:“我不记得我有认识姓米的,叫什么来着?米琛?小哥,这个人是谁啊?”
“………………”张起灵似乎微微皱了下眉,继续问:“那你记不记得花镜月?”
“哈啊?不记得---------喂!都是什么人呐?”
“…………”张起灵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终只是摇摇头,说道:“没什么,进去吧。”
说完,径自走了进去。
等他们二人进入会场后,很快就找到了正在交谈的解雨臣和楚月。解雨臣看见穿着熟悉的连帽衫的某人时选择自动忽略,而楚月却是悄悄地朝吴邪眨了眨眼,害的吴邪顿时涨红了脸,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脸红= =||||||
张起灵四周瞄了一遍,当看见不远处的人影时,眸中闪过一抹惊讶,随即便朝那抹人影走去。
“黑瞎子……”
黑眼镜一听就知道是某人的声音,笑着抬起头调侃道:“你不是回广西去了吗?怎么会跑来北京?”
“嗯。”
你这个嗯是什么意思啊?黑眼镜在心中腹诽,不过倒也没有说出来,突然神情就严肃起来,低声说道:“小哥,你看那边那个人,”他指着不远处在和工作人员交代事情的卫琛,说道:“你应该看出来他是谁了。”
张起灵点头:“是楚淮王。”
“啧,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这种前世今生的事啊,那么,解雨臣的那个小表弟不就是……”
“解雨臣记不记得地宫的事?”
被他打断的黑眼镜明显一愣,然后皱紧了眉头,说:“说起这个真的很奇怪,雨臣根本就不记得发生在凤凰山上的所有的事,他那个弟弟根本就和镜月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他竟然也没有认出来,说明在他的记忆中没有花镜月这个人。我有次在长沙碰到胖子,故意试探了一下他,谁知王胖子竟然也把那时候的事忘记了,这太古怪了。”
张起灵听了点点头,沉声道:“刚才我问吴邪记得不记得芈琛和镜月,他也是完全一无所知的样子,看来他们几个的记忆出现了回溯,那天的事已经全部从记忆中被抹除了,只有我们两个记得。”
他们的记忆是不可能被某些力量给抹去的,或者说,像张起灵这种根本就没有过去记忆的人,是无法出现记忆回溯的,所以反而阴差阳错的保留了关于淮王地宫的那段记忆。
黑眼镜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张起灵,笑道:“不过我现在比较在意的是,吴邪没有了那段记忆,不知道是不是连‘那一次’也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听了他的话,张起灵难得的突然红了脸,不过他立即狠狠地瞥了有些幸灾乐祸的黑眼镜一眼,低声说道:“我也很想知道解语花又把你当成陌生人看是什么感觉。”
好吧,张小哥,谁说你不毒舌的,你毒起来可以直接秒杀某些人。
黑眼镜苦笑了一下,说道:“你就别调侃我了,比起这个,我现在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总觉得马上就快要发生什么事了,上一次的事就证明我的预感往往非常之准。”
闷油瓶这个时候又开始发挥他闷声不吭的良好传统了,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也没有搭理黑眼镜的话,似乎在思考着一些事。
见人到齐了,卫琛吩咐工作人员去打开陈列室,小哥与黑瞎子对看一眼,默契地停止了他们的话题,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去亲眼看一看那具被挖掘出来的悬棺,究竟是不是当初装着楚淮王尸身的那具棺椁。
他们经过了一道道的门,感觉似乎穿过了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传说中固若金汤的绝密陈列室,不过楚月一直没弄明白,既然要开文物展,而凤凰山的悬棺也在展示行列,又何必将它藏得如何神秘?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藏了什么惊世秘宝呢。
陈列室的门缓缓打开,最外面套的大棺椁已经被分离开来,印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具贴着细碎金箔的棺木,看得出来十分豪华考究,即使不清楚棺木主人的真正身份,但是光凭三千年前大约是春秋战国时期就可以使用金箔来装饰棺身这一点,就可以推测出墓室的主人应该是王族无疑。
然而,这并非卫琛关心的重点。看见这具悬棺的一刹那,某些失落的记忆像潮水般朝卫琛汹涌而来;另一方面,楚月也正遭受着记忆的洗礼,脑海中被强行塞下了一些不属于他自己的,却分明与他密切相关的画面。
三千年前的承诺,言犹在耳的誓言,千方百计的利用,毫无真心的戏弄,无不像一把尖锐的刀子一般戳进楚月的心里。他为了一个谎言,差点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到头来他不过是当了别人的影子,被迫戴上一张冰冷的面具,扮演着那人心中幻灭的身影。
他记得在地宫,自己消失的那瞬间,那人惊讶万分的那张面孔,可惜自己曾经许下誓言“不再相遇”,如今却很讽刺地再次遇见了对方,楚月只得轻轻叹了口气,压下心口处莫名的疼痛和窒息感,朝解雨臣说道:“哥,我有点不舒服,先回酒店休息了。”
“怎么了?”
“没事,可能是有点感冒了吧。”楚月勉强笑了笑,不等解雨臣再详细地问清楚,只是朝众人点了下头,转身便离开了陈列室。
卫琛连忙跟了上去,解雨臣疑惑地眯起眼望着二人离去的身影,直觉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一时却又想不明白。
黑眼镜见他表情越来越狐疑,似乎想要弄清楚究竟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便连忙上前去把他拉到一边,不知是说了些什么,但最后解雨臣总算没有再深究下去。
而吴邪则更加莫名所以,但是他下意识地看向张起灵,总觉得闷油瓶子似乎什么都知道,于是便满怀期待地望着他:“小哥,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事啊?”
“没有,什么事都没有。”张起灵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他有些凌乱的发丝,说道:“我们回去吧。”
“啊咧?你是指……回杭州?”
“嗯。”
“可是……”
“吴邪。”张起灵认真地望着他,将他的手扣进自己的手中,郑重地说道:“你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至少你会发现,如果我无处可去,你会带我回家,那么,现在,带我回家吧。”
吴邪望着他的双眼,重重的,点了点头。
管命运设定要谁离别呢,至少此刻,他们绝不分离!
楚月淡然地望着一路追着他的卫琛,冷冷地问道:“我累了,希望可以回去休息。文物展我会好好配合的。”
卫琛深沉地看着他,这张脸曾几何时频繁地出现在自己的梦境之中,可之前明明梦到的并不是这张容颜,为何这个人给自己却是无比的熟悉感?刚才在陈列室看见悬棺的一瞬间,许多不知是真是假的记忆开始涌了上来,卫琛知道这是属于他的曾经的回忆,但是这一切又是发生在何时何地?他为什么会不记得那一切呢?而如今又为何会突然记起曾经的一切?
这些谜团像一个蛛网笼罩着他,令他挣脱不得,卫琛被束缚在其中动弹不了,可他竟然没有丝毫想要斩断这些记忆的想法,反而更加急切的想看清自己遗忘了许久的那些过往。
也许那一切,是发生在距离现在遥远的过去?是几百年前,抑或是更加深远的几千年前?
卫琛就像被困在网中的鱼,将自己画地为牢捆缚得死死的,既不想走进去,也不想走出来。
楚月没有耐心等他挣开心中的那些纠结,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着,好好地休息一下。
“如果没有什么事了,我先走了,再见。”
“等等…………”卫琛想要拉住他的手,但在看见他厌恶的目光后,只得讪讪地说道:“你的行李我让司机送到我家了,本来是想你到北京来我好好的尽一尽地主之谊招待你一下,所以让你住在我家,离展会这里也近些,你不用每天太辛苦————”
楚月冷漠地勾了勾嘴角:“多谢卫先生的好意,不过我不太习惯住进陌生人的家里,只好辜负你的一番心意了。”
“陌生人?!”
“难道不是么?”楚月冷笑道:“我们,只能算是陌生人吧。”
卫琛的心脏突然难受得绞在一起,他皱紧眉宇,说道:“你记不记得……”
“不记得!”楚月打断他的话语,漠然道:“你若是不肯归还我的行李,那么我可以拜托表哥去帮我再添置一些换洗的衣物,卫先生不必在此纠缠不清了,我先告辞了。”
“你还是不肯原谅对不对?你根本就想起了那些事,你知道我是谁对不对?”
“很抱歉,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楚月微微一笑,但是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中:“于我而言,我也许转身之后,就会忘了你,你对我来说,就跟路人甲没有分别。”
说完,他欠了欠身,毫不犹豫地走了。
徒留下卫琛,被那句“我也许转身之后,就会忘了你”刺痛得体无完肤。
因果报应果然轮回不灭,再次相遇,轮到他偿还那一世悲痛的情,楚月却再也无情。
他们究竟是相遇太早,还是相遇太晚?
或者,根本不该相遇。
命运这一次又要如何谱写结局,无人知晓。
卫琛站在阳光下,心却冰痛彻骨。
由来情字最伤人。
却无法不心动。
既然相遇,必然不再错过。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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