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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作者:尼古拉·瓦勒拉 当前章节:409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5:54

新的生活开始了。经过那次的事,杰克整个人变得兴奋起来。“谁会知道那事呢?我做到了,而且我喜欢这种感觉!虽然我知道这么做不对,但是我又有什么办法?”他心想。杰克已经说服自己,他的所作所为没有错。街上灯火通明,到处是商场,杂技演员、江湖骗子。心情不是很愉悦的富人正从他们的豪车里下来,幽灵般的失意者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行人。走在人群里,杰克感到异常兴奋。他确信他的生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天晚上,他还能去抢劫其他人。这是他人生的一个转折点。从此,他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那天晚上,他在一家便宜旅店歇下。旅店里十分嘈杂。房间里散发着一股恶臭,杰克不得不把房里的窗户打开。他还能听到隔壁房间里男人和女人的吵架声。“我要杀了你,泼妇!看你敢动手!”男人大嚷道。“你这个混蛋!你这个畜生!”女的也像濒危的动物一样咆哮着。他们一直重复着同样的咒骂,对骂了许久。不知什么时候,警察来了,这对夫妻的对骂才消停。由于夜里的喧闹,杰克醒来时,感觉自己还是昏昏沉沉。

收拾好后,他赶紧溜掉,打算搭乘地铁继续西行一段距离。

快到地铁站,也就是在快要上地铁进站口的电梯时,他留意到路边有一家很有品味的书店,那里还有报纸卖。他走进那间小小的书店,买了一份报纸。报纸上印着一个大标题:“7个食人族在希尔兰德路被抓。”就在杰克付好钱准备离开书店时,他又看到书架上一本书。那相片纸有什么特别之处呢?大概是因为这相片纸让杰克想起了逝去的时光。事实上,那些都是以前的老照片,那本书的书名叫“来自过去的声音”。杰克被这本书深深吸引住,他开始翻阅起那些黑白页面。那些鲜活的人物形象好像与他似曾相识。他一边盯着那些相片,一边想着,他们是不是也会有现代人一样的需求。在他们以前,又有什么存在呢?一代又一代人整日漫无目的地生活着,除了吃饭、打架、聚会,他们无所事事。那些镜头里微笑、严肃、富贵或贫穷的老面孔早已消失不见。他们又有着怎样的生活呢?突然,有一张老面孔看着有些眼熟。杰克迟疑了一下,想着他在哪里见过那个满脸伤疤、丑陋的人。“好奇怪啊。我一定在哪里见过他。我在哪里见过这张满是伤疤和愤怒的脸呢?”他依旧没想起他在哪里见过那张脸。他感觉自己在书店里待得有点久了。“我该走了。别再想那张照片了!”他心想。走进地铁站,他的心情又愉悦起来。他的冒险之旅与地铁已经紧密联系在一起。毕竟,他最终决定抛弃他之前生活区域的地方就是在地铁。

几分钟后,一列黄色地铁驶进了站台。站台由大理石和塑料堆砌而成,终日不见阳光。杰克坐着的位置不是很舒适。列车在经过黑暗的隧道时会发出一阵可怕的刺耳声。一位体态丰腴的中年女子一直盯着杰克看。有那么一瞬间,杰克认为她已经看出他是一个小偷。她满脸阴沉,似乎很提防他。他转眼看向另一边时,看到一个漂亮女人。“好漂亮呀!”他心想。她那好看的、长长的脖子仿佛一件艺术品,她的樱桃小嘴十分诱人。杰克已经被她深深吸引。但是那个漂亮女人对杰克并不感兴趣。几个站后,那女人便下了地铁。

你生活里的每一个举措都是有利有弊的。就拿杰克来说,虽然他很享受旅途中的自由,但是他还是为他不能在旅途中遇到一个伴侣,像平常人一样定居生活感到遗憾。这就是他不得不为他自己的选择所付出的代价。于是,他决定忘记刚才那迷人的女子,直接坐到地铁的终点站。

他坚定又乐观地忽视沿途每一个小站。“这些地方对我来说根本没任何意义!”他看着车厢门一开一关,看着一批又一批的乘客下了地铁。“我要坐到终点站才下。我还要再搭乘一条地铁,继续坐到下一条地铁的终点站。然后像这样继续换乘,坐到终点,直到逃离那个伪装成城市的巨大怪兽。”旅途中他一直不断地告诉自己。

终于,地铁到终点站了。滑动门打开,杰克踏上了脏脏的站台。站台上,两只老鼠躲藏在即将离开地铁站的暴乱的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广播:托尔吉沃路。全体换乘,全体换乘!

他一边走着,一边像往常一样打量着这片区域。这儿依旧到处是城市,但杰克并未因此而沮丧。只要有一丝希望,杰克就能保持精神振奋。大街上,成百上千的人排着长队走着。有的行色匆匆,有的在购物,有的只是停下脚步在歇息。一个有着薯条包装袋的大招牌异常显眼,吸引了大批行人的目光。香甜的气味和诱人的食物同样吸引着杰克。

在繁华集市街道中央的小店里,杰克看到一块匾牌上写着,“助理应聘,详情请咨询收银台。”杰克走进杂货店,穿过满是罐头和家庭装燕麦的长廊,来到了收银台。收银台处,一位老妇正忙着算钱,因而并未留意到杰克。“她看起来有些年纪了。她一定就是这儿的老板!”

“先生,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她有些傲慢地问道。

“额,我正在找工作……”

“你有经验吗?你曾经在超市里上过班吗?”

“实际上,我做了很多年的办公室职员。我年少时,还在超市当过派送员。”

“我知道了。好吧,你能留个名字吗?你住哪呢?”

“我不住这个区。如果你给我这份工作,我就会在这找个地方住下。”

“好吧,这就有点不好办了,我得考虑下。老实说,我想找一个更有经验点的……”

“你想找个有什么经验的人呢?不过就是在超市上班而已!”

“我们也挑人的。这份工作并不是人人都可以做的,尤其是一个没什么经验的人。”

“你以为你谁啊?你不就有个破超市吗?”

“那先生,请问你有什么……”

“我有自由!再见!我不稀罕你的工作机会!”

“我们也不稀罕你!”

就这样,杰克摔门而出,径直朝着一座桥走去。

“人们怎么会如此愚蠢?我究竟还能否找到一份工作呢。我对这些人充满了怨恨。我们生活在一个没有公平的社会里。有钱人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而我们这些被社会遗弃的人却渺无希望地渴求着我们没有的一切。真是个病态的社会啊!该死的城市!”他心想。

他来到了桥顶的位置。桥下的高速路上车水马龙。路很宽,交通却十分拥挤。杰克在桥上一路经过了好几个人的身旁,但是没有一个人会多看他一眼,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幽灵。他注视着那些高楼大厦,突然留意到有一座建筑比它周围的几栋建筑都要高很多。那建筑非比寻常地高。杰克问了问报摊的老板那是个什么建筑。“那是赫林顿塔。塔顶有一座瞭望台。”“哇哦,说不定那儿可以看到这座城市的尽头。”他思忖着。

于是,杰克便朝着塔的方向走去。他来到了一条又长又笔直的大街,街道两旁挤满了高楼大厦,高楼大厦的玻璃上倒映着云层密布的天空。人行道路面是白色的,十分干净。排列在人行道两侧的街灯和垃圾箱却都是黑色。再往上一看,洗发水广告、牙膏广告、电影和杂志宣传广告,应有尽有,眼花缭乱。一辆电车停在了杰克眼前。电车上,有个小女孩趴在窗户边上注视着杰克。她还冲杰克微微笑了笑,挥了挥手。杰克也对她笑了笑。“当我还是她这个年纪时,我绝对想不到有一天我会离开我生活的那片区域。或许有一天,这个可爱的小孩有一天也会离开这个地方,去寻找更好的生活,寻找新朋友,寻找工作机会,又或者,只是想要去到这个大城市的尽头。”他心想。

终于,他来到了高塔下。高塔前面的广场十分热闹。高塔的地面一层是个大商场。“多么壮观的建筑啊!”一对老夫妻不禁发出感慨。一位中年女子看到杰克后,就立马朝他这边走来。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惊讶,还有些猜疑。当她来到他面前时,她犹豫了一下。杰克觉得这个女人十分有趣,正打算开口问她为什么一直盯着他看。但是,她先开口说话了,“丹尼尔?你在这做什么呢,丹尼尔?我是辛迪呀,你没认出我来吗?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杰克被这些问题问得一头雾水,但是他确信她一定认错人了。“对不起,女士,你认错人了!我是杰克,不是丹尼尔。”他说。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丹尼尔?”

“都已经告诉你了,我不是丹尼尔!”

“这么多年以来,我们一直把你当作我们家的一份子。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呢?”

那女士长着一张胖乎乎的脸,面相甜美。她不是很高,穿着一件灰色长大衣。她胖乎乎的手指一直不停地颤抖着,她看起来既迷茫又脆弱。毕竟,她正在极力引起她自认为是朋友的人的注意。杰克竭力朝她挤了一个微笑。她却不依不饶,等着杰克的解释。他一边看着她,一边对她说,他不知如何是好,因为他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等一下!”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在她包里翻找着。紧接着,她掏出一些相片,说道,“我想告诉你,我真的不是在做梦。”“这下好了!如果她看到她朋友的照片,她就会发觉是她弄错了。”杰克心想着,假装对她的照片很感兴趣。但是实际上,他期待的却是快点摆脱这个“大麻烦”。“看照片里的你,丹尼尔,你骗不了我的!”她说道。杰克拿过照片一看,脸部肌肉微微一缩。杰克看到他自己,更准确来说,是看到一个和他长得极其相似的人。照片里的3个人彼此搂着脖子,看起来像是十分要好的朋友。中间那个人穿着红色毛衣,和杰克长得十分像。“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和我真是太像了,但是照片里的人不是我。我知道难以置信,但是我告诉你,我叫杰克▪泰勒,来自银德罗姆区,离这十分遥远。”他说。他的话说服了那位女士。女士向他道了歉,他这才得以继续参观塔。

杰克想要去塔顶,于是买了张门票。来到瞭望塔塔顶的时候,他有些震惊,那里竟然可以360度全方位视角看到整个城市。不管是否有帮助,他还是来到了信息问讯处。“先生,抱歉,恐怕我无法提供你想要的信息。据我所知,没有人知道这座巨城的尽头在哪里。先生,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是我可以效劳的吗?”一位面无表情、看着有些忙碌的当值人员回答道。杰克一脸郁闷和不解地离开了瞭望塔。这座城市看起来就是一切,就是这整个世界。怎么会这样呢?许多未解的谜团再次涌向杰克疲惫的大脑。一同出现在他脑海的,还有那位奇怪女士的照片和书店里看到的神秘相片。谜团一个接着一个向他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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