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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作者:尼古拉·瓦勒拉 当前章节:337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5:54

接下来的四个月里,他俩一起结伴西行。安吉拉教给杰克许多小技巧,还教他如何“偷袭猎物”。她总是自有一套方法去接近那些路人,这其中还包括口头恐吓,语气中要带点愤怒、沮丧和一丝焦虑。在她看来,这些因素都能有助于恐吓那些不敢反抗的受害者。尽管杰克并不怀疑她的资深经验,但他还是不完全赞同她的做法。他们一起完成了多起抢劫,多次一起举杯相庆,彼此间也无话不谈。但只要杰克谈及这个巨大的城市,安吉拉总是极力切换话题。她一点也不关心这个城市是不是有尽头。她虽然一路跟着杰克西行,但是她的目的只是想在不同的地方流连兜转而已。

他们依旧还没能够逃离这座巨城,但是他们一路偷抢已经积攒了不少钱。安吉拉已经把她知道的一切都教给了杰克,杰克俨然已是一个专业的小偷。他们的抢劫伎俩总是一样的。他们事先会埋伏在一个黑漆漆的小巷子,等着“猎物”从他们身边经过。接下来的,就很简单了。他们只要拿枪指着路人,威胁路人把钱交出来即可。有些时候,他们赚得并不多。但有时候,他们赚到的钱足够他们花好几周。为不引起警察的注意,他们都是分开住酒店。经过四个多月的合作,他们已经成为好朋友,真正的朋友,仅此而已。

一天,在四星级酒店莎拉托勒吃过美味的早餐后,杰克和安吉拉来到了一个风景宜人的公园,二人在中央的长椅上坐了下来。那家酒店就处于一汪小湖和这座公园的正前方。“这真是这个巨城里少有的地方呀。”杰克感叹道。“杰克,我都不想再为我们的城市烦恼了,只想在这个静谧之处尽情休憩。”她说完不到一分钟,这种宁静就化为泡影。公园外边的马路上,疾驰的消防车警笛声十分刺耳,这两位好友不得不捂住了耳朵。安吉拉微笑着对他说,“兄弟,果真如你所言,无处可逃了!”接着,她站了起来,走到远处,说,“我要去血拼购物啦。我知道,你应该没那个耐心陪我到处逛街。所以,稍后我们在昨天见面的那个大商场碰面吧。三点的时候,我们在那个书店前面碰面吧。那个书店叫什么名来着?”“畅销书”,杰克大声吼道,因为安吉拉已经离他好几码远了。

杰克又坐在长椅上观察了好一会。“所以,这个公园差不多就是这个巨城以外的世界了。这儿没有房子,没有消防车,有的只是花草树木、松鼠、微风和被微风吹过的树枝摇晃声。这样看来,外面的世界绝对是个值得探寻的奇妙之处!在那成千上万顷的自由疆土上,独自一人的你和大自然母亲,都是自然的存在。不像这个巨城一样,是基于人类某种目的而造。人们怎么会到如此境地?他们怎么会建造出一个这样的无尽之城?数以亿计的居民却浑然不知他们正在被一个人造生物吞噬。”他感叹道。

当他不愿再去尝试了解这个世界时,杰克便一边散着步,一边观察着这个邻镇。这个令人窒息的小镇,到处散发着商业气息。街上到处是拥挤的交通,蜂拥的人群。杰克看到路边有一个艺术画廊,但是他并没有进去参观,因为那个狭小的画廊里塞满了人。有的人看起来举止极为放纵,而另外一些人看起来则比较严肃。杰克继续溜达着来到了一家糕点店。店内的装潢看起来很有档次。天花板的装饰是马赛克式,蛋糕架上满是诱人的蛋糕、巧克力甜点、美味挡不住的奶油馅饼、各色各样的小松饼、纸杯蛋糕,应有尽有。这些美味分明在诱惑他,但是他却出乎意料地离开了蛋糕店。事实上,他是一个信念坚定,几乎从不会被美食和酒精牵制的人。这也是他为什么还能保持好身材的原因之一。

杰克继续行走在大街上。天气十分寒冷,他又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他还清楚地记得他小时候在孤儿院的那些日子。那时候,他总是梦想着有一天能像一只自由自在的鸟儿那样,飞离他的鸟巢。那天,他在那条路上找回了曾经让他很开心的感觉和寒冷。

无数来来往往的行人从杰克身旁经过。谁也不会去多看他一眼。这个城市是如此冷漠,不过还好,他还有他的思想、回忆和目标。他的情绪再次豁然开朗。那愉悦就好像你在渴望期待已久的冒险生活一样。这是他以前过着不顺心的生活时,由于不得不像个奴隶一样工作而长时间克制了的兴奋感。现在的生活才真正与他冒险的驱动力、不可抑制的韧性和内心的期望相契合。旅行会让你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但是,自古以来,等待旅行,渴望旅行和即将开启你期待已久的旅途,都会让你感到万分开心。

就这样,几个小时过去了,他得去和安吉拉碰面了。杰克已经到了商场附近。他抬头仰望着周围建筑的窗户。这儿有数以万亿的窗户,这个大城市的窗户还远不止这些。“那些站在窗户边上打量着大街上的人都是谁呢?他们是在换班间隙,一边歇息,喝着咖啡,一边观察着经过他们所在大厦的行人吗?又或者,他们是疲于生活的租客,正计划着要驶往新的陆地和疆土吗?有趣的是,我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短暂的生命里,我们会遇见形形色色的人和物。但是我们看到的许多事情都只是表象,我们看不到它们背后的本质。我们认为它们是什么,它们就是什么。它们是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创造出来的东西。它们只是我们故事里的次要角色,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它们并不像真正的人一样,有希望、有梦想、有一定的文化背景。”

终于,杰克奔着购物商场的方向去和安吉拉碰面。商场被人塞得水泄不通。两人碰面后便商量着是白天还是晚上动手抢劫。“白天怎么样?虽然有些冒险,但也还是有可能的。”安吉拉接着说,“不管怎样,我还是觉得没有必要冒这么大风险。”

逛了一会后,这两位好友在商场的一张长凳上坐了下来。安吉拉身旁坐着一位老太太。年过古稀的老太太看起来十分和善。干净的头发下是她红红的小脸颊。老太太表现出非同寻常的优雅,这让他俩觉得她是个可以攀谈的人。更甚的是,老太太一脸急切地看着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开话匣子。显然,她想要和他们说话。她开口后先是十分礼貌地和安吉拉交谈了几句,还邀请他们二人去拜访她。“噢,今天下午四点,请一定要来我家喝咖啡。今天是我的生日。自打我老伴去世后,我就一直孤孤单单的!”杰克和安吉拉相互对视着。很显然,他们默默接受了老太太的邀请。毕竟,你怎么会忍心破坏一个如此温顺的老太太的生日宴会呢?于是,他们就这样在这个琳琅满目的商场里新结识了个朋友。尽管他们不会再见到过这个人,她就像他们不可思议的旅途中遇到的其他人一样,他们也十分开心能够和她打交道。“和其他人交换你的观念和故事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他们总会给你灌输一些新的观念,当然,你也会把你的观念传输给他们。尽管旅行让你远离了所有人,但是旅行也让你有机会接触和认识更多的人。真是太棒了!”杰克心想。

“待会见。”老太太离开前对杰克和安吉拉说道。“真是难得一见的老太太呀!”安吉拉感叹道。杰克一边点点头,一边用手指着路过的一位老先生。毕竟,他们在一起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十分了解对方在想些什么,便一同尾随着他们的猎物而去。等到目标受害者去上洗手间时,杰克也跟着他进了洗手间。杰克拿枪指着那个人的脸,拿走了受害者所有的钱后,才扬长而去。杰克和安吉拉离开商场时,身上的钱比来时更多了。“对不起,但是我就是抵挡不住诱惑啊。”杰克说道。“杰克,你真是固执。我都跟你说过,白天干这事是极其危险的。”她说。

他们有些饿了。于是,在一家餐厅前停下了脚步。这个餐厅的食物看起来不错,环境也很舒适。餐厅玻璃门内,满是红格子桌布盖着的木质餐桌和木质座椅。白色的墙上挂着小小的油画,衬着黄色的灯光,别有一番风味。

用餐时,他俩开始分享起他们各自关于城市尽头的一些设想。“我猜那儿有大草原,还有座座群山和大片森林。”杰克说道。

“你有没有问过你自己,为什么即便你从未离开这个巨城,还会去想这些疆域呢?你都没见过这些地方,怎么能想象出这些地方?”

“其实,我想象的这个城市尽头是一个很大的城镇公园。”

“或许吧,但这也可能意味着人们的潜意识就是这样,因为这是他们与生俱来的一种能力。”安吉拉微笑着说,紧接着她又继续补充道,“我们最好去探望一下那位可爱的老太太。我们答应过她的。”于是,这两位好友离开餐厅,动身前往老太太家中。“安吉拉?”杰克问道。“什么事?”她忙回应道。“之前你有提到说,有人一直不让你旅行。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他问她。“生日宴会结束后,我再跟你解释。现在让我们好好玩吧!”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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