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一开始你没有成功的话,那就不断尝试好了。”这句话写在杰克刚读完的一篇文章里。他合上报纸,看向车窗外。火车正要进站,车站灯火通明,嘈杂不已。
一群年轻士兵正准备上车。前方的站台上,有两人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看上去他们似乎有所争执。周围的人都在盯着那两个滑稽的小男人看。他们突然就打了起来,那荒谬至极的打架方式杰克从未见过。二人挥舞着短小的手臂,但与此同时,他们却谁都打不到对方的脸。也因此,他们软绵绵的出拳打到的只有空气。二人可能是兄弟,因为他们外表相像,最后,他们停止了拙劣的表演,二人都叉手抱胸相背而视。杰克笑了起来,他们皱紧着双眉,看起来就像两个小孩子。不一会儿,火车车轮重新开始转动,驶离了车站。
时值傍晚7点03分,预计到站时间是7点29分。“我们就快到了。建筑可真多!除了老房子,还有现代建筑。那条高速路挤满了汽车。会有多少人呢?太多人了!我想不明白,这星球为何会如此巨大。就像我老朋友以前说过的,这么大的星球所产生的重力应该会把我们都压扁在地面上了。为什么实际上却没有这样呢?我真想不明白。肯定还有什么是我还没搞清楚的。一个隐藏起来的线索,一个能解决一切疑问的关键,又或许是一个我从未注意过的、隐藏在这混沌城市中的细节。但是重力……重力的问题又该怎么解释呢?也许,物理定律就是错的。也许,还存在着一个不一样的解释。要是飞机能飞到足够高,让人看得到我们的星球到底是什么样子就好了。从上方俯瞰的话,我们的城市就能露出真面目了,但是怎么才能去到那么高的地方呢?这样的技术可还没发明出来呢。”他心想。
火车行驶得飞快,好像在对杰克说,它毫不在意杰克那些小想法。因为它只是台机器,一个物件罢了,它也对他毫无感情,对任何人都是。那辆火车就像是那座浩瀚的无尽之城本身一般,如此冷酷,漠然,蔑视一切。
有几个暴躁的乘客就坐在杰克旁边。“这些丑陋的人们!”他心想,同时又记起是时候再偷些钱了。他手头的钱只够今明两天的花销了。
杰克走下火车,在车站大厅穿行着。中途有个拖着轮式行李的粗心女人挡了他的路,杰克本想要抱怨几句,但又想到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没必要和不懂礼貌的人吵架。车站外,天空阴云密布,有几个出租车司机在欢迎他们的新顾客。杰克看见车站前有家旅馆。那间旅馆看着很吸引人,那片区域看起来也很热闹。
刚在那间酒店安顿下来,杰克便出门去游览这片新城区。他甚至都记不得这片区域叫做什么名字。但他已经习惯每隔几天就要换个地方了。这对他来说,一切都是那么地熟悉。那天,他感到身处之处似曾相识。那些建筑与店铺就只是从前见过的翻版,而空间与时间就压缩在这其中。广场、喷泉、街头艺术家、警察,还有忙碌的人群,永远都是一样的。但与此同时,却又有些不同。现实有如此多的排列组合,多得惹人咋舌,但重洗之后又可能会产生惊人的结果。那一晚,杰克思索着自己身上将会发生的事。该对未来有何种期待呢?也许会是越来越少的激动人心的旅程吧?在到达广袤的无尽之城的边际之前,他会死去吗?这段疯狂之旅还会持续多久呢?
杰克走了很长时间,观察着挤满当地街道的那些建筑。那个城区的人口格外密集。每座建筑都高耸入云,你要躺在路面上才能看到天空。一位年轻的父亲推着婴儿车在一旁等待,他的伴侣正在打公共电话;两个女子逛着挨家店铺,对橱窗里所有的一切都眼热不已;一名警察在同两个女人问话,听起来显然是有人偷走了她们的包里的什么东西。当街上足够黑暗以后,杰克心想,是时候去搞些钱了。
晚上10点26分,他看见一个公交站,有个男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杰克走近那人,环顾四周查看情况,然后把枪指向男人的脸,突然说道,“嘿,我要你手里的钱!”男人惊恐不已,举起颤抖的双臂回答,“好的,好的,请你……不要开枪!别开枪!求求你!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我家里还有老婆和孩子……求你……”“我说了,把你该死的钱给我,朋友!”杰克恶狠狠地盯着他说道。“好的……在这呢……拿去吧……求求你,不要杀我……”男人继续乞求着。“闭上嘴,闭上眼睛。现在,数到一百。”杰克说道。“1,2,3……”那可怜人开始数了起来。
杰克的日常又如从前一般开始了。向西旅行,找一家性价比不错的旅店住宿,然后在远离上个区域的新地盘上,找些黑街暗巷,打劫几个倒霉的路人。无论他如何长途跋涉,无尽之城仍然拒绝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