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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作者:尼古拉·瓦勒拉 当前章节:235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5:54

乘公交车旅行一整晚是很难受的。杰克睡醒时巴士刚好快到终点站了。“向西,向西。一直在向西走,却没看到任何城市外的影子。”

到处都是高耸入云的大楼。视线越过车窗,杰克已经连续几个小时盯着这样的风景了。在一条满是行车的宽阔公路上,他看到行驶在上班路上的沉郁的人们,四处张望的无聊卡车司机,还有如秃鹫般降落在附近机场的飞机。公交车上坐满了乘客,杰克仅仅只睡了几个小时。前一晚,由于经受了大量的紧张压力,他感到疲惫不堪。然而,杰克反复思索着的却并不是前一天的经历,而是那两个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的男人。同样的烦恼,同样的未解之谜。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们对他的人生那么了解?“也许,我永远都不会找到答案了。”他心想。

入夜后,人们喜欢看电视。但要是在当地酒吧俱乐部寻欢作乐,就要忽视在这座残酷巨城中被抢劫的风险。他们可能会遇见谋杀犯,变态杀人狂,或者杰克。当晚,他格外地积极,打劫了三个行人,赚到了五天的花销。第二天,他又赚了二倍的钱,第三天又赚了更多。对精力充沛、正能量满满的的他来说,那几天真是一帆风顺。

“把你口袋里所有的东西都给我交出来!”在一座购物中心的停车场,他对一位年轻人说道。“我什么都没有。不信你看!”男子回答道,边把空荡荡的口袋展示给杰克。突然间,停车场另一头有个声音叫道,“放下枪,否则你会付出代价的!”杰克吓了一跳,继而感到迷惑不已,接着他的血液凝固了。远远的他看到一个警察的身影。“怎么办?”他心想。他离出口坡道不远,所以他决定逃跑。他的受害者向着不同方向跑了,与此同时,杰克已经跑到了坡道。他听到枪响,一颗子弹擦身而过。他十分害怕,跑得像只被狼追捕的小鹿。

跑了将近一英里后,杰克渐渐放慢了速度。他看到一家挤满客人的酒吧,那里离他住的酒店很近,时间也不过才7点45分,于是他决定去酒吧光顾一下。说起来,努力工作了几天之后,放松一下是理所应当的。再者说,长跑之后他迫切想要喝杯酒。“天啊,那条子竟然想杀了我。”他心想。

喝了一杯又一杯。杰克,一个几乎从不纵饮的人,打破了自己原则。也许是因为自己从那座停车场死里逃生吧,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珍惜生命与人生中的片刻欢愉。半小时前那颗子弹的呼啸声仍然回响在他饱受惊吓的脑海。威士忌奇迹般地使他感觉好了不少。他是真的需要多喝几杯了!

有一桌坐着一群好友,他们大笑着,放纵得不像样。其中有个人逗乐了杰克,因为她笑起来显得蠢极了。那是种混合了母鸡叫与马嘶的笑声。他们上方的墙上贴满了体育画报,尽是些杰出的运动员和事业有成的教练。有几台电视正在播放当地的体育新闻。杰克自然是从未听闻过那些队伍了,因为在银德罗姆区他们只是无名之辈。“我还真有点好奇,要是无尽之城组织一场城际锦标赛会有多浩大。可是,既然无尽之城没有边际,又怎么才能举办比赛呢?唔,我想我今晚喝得太多了。我想的可真够荒谬的。”他想。

晚上8点56分,杰克血管里已经流动着足量的酒精了。于是他做了个明智之举,决定离开这里。就在那时,有对情侣在他身旁坐了下来,男子点了杯琴酒,为那女子点了杯鸡尾酒。女人转向杰克问道,“你今晚尝够枪子儿了吗,兄弟?”杰克微微一笑,因为那些人并不知晓他之前都经历了什么。他忍不住回复道,“是的,我喝得够多了,或者说,只尝了一口也差点要了我的命。”女子看着杰克,等着他再说点什么。杰克回应说他今天经历了很多,现在该走了,但是还没等他说完,男人就问,“你是做什么的,这位先生?”他用一种很有礼貌又很天真的态度提出疑问,让杰克觉得不得不回答。“其实,我是个服务生。”“我可真惊讶!你看着并不像个侍者。”女人说。“为什么?侍者看起来都是什么样子的?”杰克问。女人笑了笑,没回答杰克的问题,而是走向点唱机,向其中投进一枚硬币,又款款走回桌边,摇摆的腰肢中,带着些许性感意味。一支甜美的音乐回荡在店里,她跟着唱了起来。男人告诉杰克,他们是从西面过来的游客。“真巧!”杰克心想。

“我们已经旅行了几个月了,因为我们刚结了婚,决定来场长途旅行。”

“真有意思!事实上,我正往西行……”

“……你在说笑吗?嘿,玛莎,过来一下。你能相信吗?这个人……你叫什么来着?”

“杰克。杰克·泰勒……”

“我叫保罗,很高兴认识你!这是我的妻子,玛莎……你能相信吗,玛莎?杰克正要往西边去。”

玛莎看上去并没特别惊讶。她深深看了杰克一眼,说道,“这样的话,你正好会路过我们家了。”“你们从哪来?”杰克问。“莱尼克肖,”男人回答。杰克想着那对夫妇可能会对他有所帮助。尽管他已经很累了,他还是决定与他们两人再聊聊。

他们聊了一个多小时。杰克回到旅馆后,脑子里还是环绕着那二人所说的话。那男人说,“你在西边不会有什么发现的……我听人们说过,无尽城的中心就在那个方向,而且还要更远。这意味着你要先穿过中心点,然后接着才是我们这座大城的另外半边。如此看来,最好的选择还是应该向东……别人都说城市没有边际……什么什么的……还有莱尼克肖被认为是最后的安全区域之一。过了那,你看到的就都是贫民窟,不毛地还有等着陌生人路过的犯罪团伙了……”另一边那个女人全程都在盯着杰克看。杰克感到有点不自在,因为她明显是当着自己丈夫的面与他调情,而她丈夫要么就是丝毫没有怀疑她,要么就是假装没注意到她的举止。

“真是对怪夫妇!”杰克心想。入睡之前,他决定还是要一往直前,不走回头路。就比如说亚瑟吧,不是还劝说过他吗,后来发现那不过是个骗局。最终发现了真相,还是令他感到十分宽慰。说起来,那对怪人夫妇说不定还和亚瑟有什么联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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