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周,杰克已经旅行了不知道多少英里,除了混沌一片的建筑群,并未发现什么不同之处。事实证明他的论点是错的。他先前设想着自己已经越来越接近那座沥青铺就的丛林尽头,而如今他已经没那么确定了。
一天,在一个普通的城区之中,他在酒店阳台上看到大片绵延的草木。这是不是无尽城快要到达终点的迹象呢?他下楼去了前台,询问那片绿地究竟是什么。“那是米勒特公园。这一片最大的公园,先生。”前台接待员回答说。
“它有多大面积?”
“我只能说,如果你想要穿过它的话,要花好几个小时,也可能要花一整天。那公园真的很大!”
“但是……它是有尽头的,对吗?”
“当然有了,先生。为什么这么问?”
“我在想是否会有一座公园是无边无际的。”
“据我所知,没有,这座城市倒是无边无际。虽然公园到处都有,但也只不过是封闭的一片片土地罢了。”一个高个男人加入了谈话。那人刚读完手里的报纸,惬意地坐在前台沙发上。紧接着,他示意杰克在他面前的沙发坐下。杰克对讨论无尽城的相关情况十分热衷。那人看着很真诚,也很愿意开口聊天。他说的话听着也很是与众不同。所以杰克便坐了下来,看着男人仿佛在确认他是否是个合适的谈话对象。他问道:“一座城市怎么可能会这么大呢?而且城市怎么可能就是全世界了呢?根据物理定律,这么大的一片领域对应的应该是一个巨大的星球表面,这样的星球重力也会很大,可这样的重力却并没有杀死我们。我们在一个弱重力的星球表面自由行动,可是我们世界的大小却并不符合这个重力。这怎么可能呢?”
“一定是有原因的。万事万物都有原因。”男人说着点燃了雪茄,从口中吐出一口烟后,凝视着杰克。这个人身上有些熟悉的感觉,起码杰克对此几乎可以肯定了。当他试着回想那个男人到底是谁时,那人所说的话分散了杰克的注意力。
两人的谈话持续了好一会儿。那人原来是个钢琴老师,退休前还在各地不少剧院演出过。他向杰克描述了钢琴的美妙,尤其是大键琴。然而因为之前同那些伪装者打过交道,杰克还是有些怀疑。“我真希望他不是乔装打扮的间谍。”他心想。
那人提起自己在一次音乐会表演的经历,杰克饶有兴趣地听着。“我当时刚演奏完,表演的曲目很难也很有挑战性,之后我一个朋友提出要载我回家。我这个朋友是个热爱数学的工程师。他和我差不多年纪,我们几乎是一块长大的。他经常帮我补习数学,我会教他弹钢琴,因为他一直说想要吸引女孩子的注意。嗯,那天,迈克告诉我,他在剧场里注意到了一些怪事。他说他看到有些人起身去了盥洗室。”男人说着,犹豫了一会。“然后呢?这有什么奇怪的吗?”杰克问。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抱歉……我忘了你叫什么名字……”
“杰克!杰克·泰勒!”
“哦对了,杰克!是这样,杰克,其实我朋友迈克会去观看我的每场音乐会。那天,他注意到我跟你说的那几人沿着座位走出来,打扰了其他观众,他们不得不挪开腿让那几个人通过,而那些人的行动就正如他所预料的一样。其实那天以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在我第一次音乐会的时候,迈克就注意到有两个女人还有一个秃头男人从管弦乐队的左上角站起身来。我的第四次音乐会上,两个秃头男人还有一个女人站起身从右后方离开了。接着,迈克注意到在我的第八次音乐会上,是左后方的两个秃头男人和一个女人,而第十六次表演上,是右上角坐着的两个女人和一个秃头男人。”
杰克看起来十分迷惑。但当他回忆起那个一直在说数学规律的老狱友时,他吓了一跳。这和钢琴老师的故事没什么不同。他神色惊异地看着钢琴家,那人接着说,“迈克认为我的音乐会上会有重复的事情发生。他也想要把这些都在纸上演算出来。你知道的,就是那种数学公式,但不幸的是,这东西把他搞疯了。他彻底崩溃了,最后去了一家治疗精神问题的机构,你懂的。”
“我懂,但是他现在在哪……我是问……我在哪能找到他?”
“找他做什么?”
“我想多了解一些他的发现。”
“你确定吗?”
“是的,我确定!”
“好吧!你要是真想知道,我周四早上可以带你去。你有空吗?”
“好的,我有空!”
男人给了杰克自己的电话号码。他说两人可以在旅店见面,因为酒店老板是他的朋友,他还打算再多待一阵。
杰克感觉自己又有了一个机会能好好了解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那个男人可能会对他的行动有很大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