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在旅店房间中休息着,而房间外的城市一直在嘶嚎着。抢劫,谋杀,事故,还有无法偿还债务而被凶徒暴揍的人们,世态炎凉,城市中每个角落都满布仇恨。往来行驶的车辆对地上躺着的死人视若无睹,商铺店主正在上缴保护费,因为承受不了经济压力,有家室的男人被迫自杀。没有工作和无家可归的灵魂们在桥下沉睡,还有残忍的流氓恶棍,无动于衷的歹徒小偷,冷冰冰的妓女,和面善心恶的骗子。整个城市就是一副由恶意组成的镶嵌画。人们深陷其中,无处可逃。就连有钱人也屈服于覆盖了整个星球的巨型结构所施加的压力。
休息了几个小时之后,杰克余下的时间全用来工作了。他先是抢了一个毫无反抗的老妇人。她被吓得够呛,闭紧嘴乖乖照指示行动。她瘦削的面孔满是皱纹,这使她看起来承受着痛苦。“抱歉,但是我需要你的钱。”杰克这么想着,一边丢下她走了。接着,他盯上了一个年轻女子,正在一家餐厅门口等着什么人。她的打扮看起来像是要去赴一场火热的约会。这个看着并无吸引力的女人身上有很多钱,和前一个受害者一样,她也并未和杰克有所争执。然后,他从地铁上跟着一个男人到了他家。那位绅士刚一按门铃,杰克就现身而出,用手枪抵住男人的后背。那男人乞求着不要杀他,把钱给了杰克,很多很多钱。
为避免被认出,杰克搭乘地铁绕过了自己住的酒店附近。他乘地铁随机往返,地铁就像细小的蠕虫般在黑暗的管道中爬动,而这些管道也只不过是这遍布全城的地表下的巨型结构的一部分。
到了晚上,他回到了旅馆,既心满意足又格外疲惫。抢钱不是件容易事儿。抢钱需要你精神时刻紧绷,还要随时准备应付任何突发情况。
其实,次日就发生了一件不愉快的事。当时杰克正在一条拥挤大街上的休闲区域抢劫新的受害者。一个正在小摊上吃三明治的男人指着杰克像个傻子似的大叫起来。“嘿!那有一个劫匪!看呀!他还有枪!报警呀!快呀!”当时,杰克看到大道上有几个人拦住了一辆路过的警车。杰克在一条很宽阔的人行道上,所以警察们不得不下车追捕他。他卯足了劲跑得异常的快。但那些警察就跟运动员似的,他们差点就追到他了,还好他看到路边停着一排出租车。杰克举枪对准一个倒霉的出租车司机,粗鲁地叫他走开然后抢过车,火箭般开了出去,不过几秒钟后,警察就到了。探员们通过对讲机叫了后援,但这短短片刻已经足够让杰克消失在主干道的车流之中。
他觉得足够安全之后,想着自己是时候弃车而逃了。然而,如果拥堵情况没有改善,他会一直困在交通车流之中,无法停车。于是他只好打开收音机听起了新闻快报。“索冷顿区就当地高犯罪率向市长提出抗议。”“昨日在奥兰德公园一场音乐表演时,至少三人死于火灾。”“索冷顿副市长珍妮特·摩尔指出食人主义应当在该区被批准,同时,她正在起草一项立法提案。”杰克关掉了收音机,观察起车里的人。他们也都和他一样被困在拥堵之中。有些人在唱歌,有些人在抱怨,还有些人双目空洞发着呆。其中有个司机吸引了杰克的注意,只因她长得很像一个他见过的女人。“真令人吃惊!她特别像我之前办公地点附近杂货店里那个女人。又是这样,又一个面貌相似的人。好吧,我不敢百分百确定,但是老天爷呀!她长得可真像她!”他寻思着。随后,他又思索着自己差一点点又被抓了。他向自己承诺再也不会搞砸了。终于,车流疏通了,他一抓到机会,就把出租车停在一边,搭乘地铁回到了旅馆。
一小时后,杰克已经安全地躺在了旅馆的床上。“这次他们差点就抓到我了!要是又回到监狱,就太惨了!”他想着,回忆起牢狱中的那段日子,还有他明天与那个钢琴家有约的事。和那个音乐家朋友的会面,也许能帮助他明白些什么。
房间内异常安静。杰克从巨大的窗户玻璃向外看去,注视着一座高耸入云、光照明亮的塔楼,想象着要是没有城市,这世界会怎样。但是,不管他多努力,脑海中唯一闪现的画面,只有满是人造物的世界。“那个钢琴家的朋友可能会是一切的关键!”他这么想着,一边注视着一架亮闪闪的飞机从附近的机场腾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