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小孩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撑在身体两侧,嘴里委屈道:“疼……”
夏目心里微微难受,他大概猜到了这里是哪里。这里是他的心底深处,那些他不想触碰,不想回忆起来的东西都被堆积在这里。是那妖怪故意引他来的吗?
“还好吗?”他对幼年记忆中的自己轻声道,“让我看看伤在哪里……”
他伸手去扶,孩子冰凉的没有丝毫温度的手搭住他的手臂。那张脸随着孩子的动作转了过来——没有五官的脸!只有一张惨白的面皮!
“哇啊!”
夏目被吓的不轻,重心往后一仰,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呜……”小孩慢慢站起来,没有五官的脸凑近夏目。没有呼吸的温度,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声音,夏目朝后退去,却感觉到有凉气吹在自己后面的脖颈上。
“找到你了……”
那尖锐的声音响起,一会儿是女声,一会儿又是男声:“找到你了!”
夏目忍住要出口的惨叫,眼睛一闭朝后猛挥出一拳,趁着对方错愕的一瞬,爬起来就跑。
“找到了……”
人偶站在原地没动,一边持续说着同一句话,一边伸手去摸没有五官的小孩。
夏目回头,眼看着那人偶夸张的张开口,想要将小孩吞下去的样子。
心脏又是一缩,小孩动也不动的样子让他不由自主的回身又冲了回去。
“住手!”
夏目用身体撞开人偶,只觉得人偶的身体十分坚硬,肩膀发疼。他一把拉起小孩的手就跑。
“呜……”小孩仿佛只知道哭,跑起来又很慢,人偶气恼的追了上来。
“你输了!”他尖锐的叫着,“你输了!把他给我!”
夏目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个孩子,可很明显,它的目标不是自己。但是为什么是这个孩子……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仰起来,明明没有眼睛,夏目却觉得他在看着自己。
“呜……”小孩抽泣了几声,突然小小声道,“你还疼吗?”
夏目愣住了。
“你还疼吗?”
小孩像复读机一样开始循环重复,你还疼吗你还疼吗你还疼吗你还疼吗。
脑袋混乱起来,耳里仿佛耳鸣。
“什么?”他一边跑着,一边气喘吁吁的问,“你在说什么?!那是什么意思?”
小孩闭口不言了,沉默的跟着他。
黑暗又重新包围了上来,距离之前的那团光远了,人偶也不知去了哪里。
前面突然又出现了十分古旧的房子。是自己和猫咪老师去过的记忆中的家,满园的杂草齐膝,夕阳斜斜照在围墙上,带出一抹苍凉。
——空无一人的,家。
——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
他停了下来,遥遥看着那房子。
“回不去的。”小孩又自言自语起来,“谁也不要我,我哪里也待不下去。为什么我会看见奇怪的东西呢?为什么它们总是要找我麻烦,为什么?”
夏目的手心里出了一层汗,他确定了,这个没有五官的孩子是自己,是幼年的自己。但是为什么他没有五官,为什么这么可怕。
为什么黑影要对付的是他,而不是活生生的自己?
“呐,你还疼吗?”
小孩再一次问道,“被打中的地方,还疼吗?”
记忆像海啸一样扑面而来。
幼年被取笑,辗转于各地,被冷漠的对待,或者自己为自己建立起的隔阂,拒绝别人的隔阂。
啊……原来是这样子……他说的疼是这个意思。
并不是只有被物体击中才会疼。每一次被误解,每一次被取笑,每一次被别人推开,或者每一次自己推开别人,每一次都在心上划上一个伤口。
疼的,怎么不疼呢。只是自己将他们都藏了起来,有意识的去忘记。
因为说出来也不会怎么样,说出来伤口也同样存在,况且……要对谁说呢?对谁流泪呢?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猫咪老师圆圆胖胖的样子。下定决心回到老家的那一次,在他的面前……在夕阳照耀下的木廊里,对着不知道母亲种在哪里的花,就那样毫无顾忌的大哭起来。
猫咪老师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火烧般的夕阳。直到自己哭累了,他才对自己道:“回家吧。”
“不疼了。”夏目不由自主的勾起嘴角,握紧了手心里的小手,“已经不疼了哦。”
因为有人陪着他,有人见过他最肆无忌惮的模样。那个自称保镖的招财猫,总是说着“我对你的情绪才不会好奇呢”,却总是老老实实陪在自己身边。
小孩突然就不再问了,没有五官的脸上竟是慢慢浮现出记忆中的面貌来。他温柔的笑着,虽然眼角带着泪花,嘴角有着被打伤的青紫,但是眼神温暖又善良,眉头蹙着,像是无可奈何,却又固执般的想要坚强起来。
“就算是一个人也没有关系。”他的眼泪滑过脸颊,身影在逐渐消失,“一个人也可以长大,一个人也可以好好的。”
“不是。”夏目有些着急的想拉住他,“因为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会遇到……会遇到很多很多朋友,会遇到理解自己的人!”
消失的身影在黑暗中沉默,随后淡淡的、轻轻的、温柔却带着笑声的落下最后一句:“是嘛……真是太好了呢。”
心脏深处紧缩成一团,想哭,却又想笑。
悲伤和复杂的情绪掺杂在一起,也许曾经的伤痛无论如何也抹消不了……但如果是为了未来更加坚强,更加能保护自己珍惜的人。
“啊啊啊啊!”
身后的人偶突然冲了出来,明明很小的身体抓住夏目肩膀的力气却大的可怕。
夏目只觉得肩膀快断掉了。
“你将他藏起来了!藏起来了!”
那人偶怒气腾腾的吼道,“将他交出来!我的美餐!我的美味!交出来!”
夏目愤怒的挣扎,“不可能!你找不到他的!再也找不到了!”
再也不会有那个可悲的背影在自己心里的某一处静静地哭着,他已经彻底释怀了,彻底将他放进了记忆的过往中。就如同流水一般,再也不会回来。
人偶的愤怒在黑暗里膨胀,他啊啊啊的大声吼叫着,手指的力气越来越大,木头的关节发出嘎嘎的声音,夏目听到自己肩膀关节“咔嚓”一声。
“啊!”
脱臼了!他很确定!
“夏目!”
一把怒吼突然从远处传来,随后一只巨大的白尾横扫了过来。
“猫咪老师!”
夏目眼睛一亮,就感觉白影在身前一晃,抓着自己肩膀的手已经被拉开了。
“啊……”
肩膀脱臼的疼痛让他惨叫出声,斑的眼睛紧紧追了过来,“受伤了?!”
“嗯。”夏目拖着手臂,“脱臼了大概……”
“混蛋!”
斑露出尖利的獠牙,脸上的红色符咒发出赤红的光来,“动我的猎物!你找死!”
夜樱.20
随着斑的一声怒吼,额头上殷红的符咒发出了刺目的光。
那光打破了黑暗,夏目被斑巨大的身体护在身后,耳边只听到那妖怪不时发出的惨叫。
“夏目!”
的场也紧跟了过来,伸手拉住夏目的手腕,“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夏目摇头,就听到斑对的场道:“虽然便宜了你,但是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你把夏目带出去。”
的场点头,拉过夏目的手要走,少年却稳稳的站在原地不肯挪动步子。
“猫咪老师呢?”
“我对付这家伙绰绰有余,这里是你的内心世界,你待在里面会被它找出破绽,很危险。”
夏目似懂非懂,“老师解决了它,我们一起走!”
“你这家伙……”斑猛的转头盯住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磨蹭蹭!”
“那家伙不好对付。”夏目摇头,他算是领教了对方寻找弱点的方法,生怕斑也会被对方侵入。
斑眯了眯眼,“你不信我?”
“不……”夏目坚定的抬头和他对视,脸上的关心毫不隐瞒,“我是担心老师。”
斑一愣,随即心里的气反而是发泄不出来了。他啧了一声,巨大的尾巴在身侧晃了晃,“我保证我不会有事,所以你先走吧。”
夏目待在这里,他反而会分心!
的场拉过少年,头也不回的朝另一头跑去,“那种小妖怪根本近不了斑的身。”
“是嘛……”
夏目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着那团白色的背影越来越远,心里竟有想冲回去的冲动。
有的场的式神带路,两人很快从黑暗里跑了出来。回到了夏目原本的房间中。
窗户还打开着,带着湿润的夜色吹拂进来,有几个探头探脑的小妖怪看见他:“啊!夏目大人!”
“夏目大人您没事吗?!”
夏目摇摇头,又听那几个小妖怪道:“斑大人呢?它可是急匆匆跑来找你的。”
夏目心里微动,总是这样呢……那个人,总是一边不耐烦,一边又拼命的保护着他。每次让他不要多管闲事,只是为了将他和危险分离开。
自己却总是任性的一意孤行……
“啊!的场!”
“哎呀哎呀,危险危险!”
小妖怪们看清夏目身后跟过来的人,赶紧从窗户上跳下去,几下翻过的场家的围墙跑掉了。
夏目回头看向男人,男人一侧的嘴角有些抽搐:“人都去对付那只妖怪了,结界松散了才会让它们跑进来。”
少年听着男人的解释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的场用左眼看他。
“这样哪里不好呢?”夏目道,“它们并没有坏心思,只是担心而已。”
“让妖怪担心的人类……”的场看着夏目,脸上神情有些茫然,“你还是第一个吧。”
“不……”
夏目想起自己曾经遇见过的那些妖怪,那些温暖的,温柔的,喜欢着人类的妖怪。总是让人的心都会不由自主的软下去一块。
“还有很多这样的人被妖怪们挂念着。”只是大多数的人并不知道。
那些无心的举动,只是为路边的神龛供奉一些馒头,也会默默的被躲藏在某处的妖怪、神灵们注视着。
那个人今天也来了呢……
那个人已经好久没有来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混合在草木之间的细碎念叨声,合着时间日复一日,直到和思念的人阴阳相隔,再也无法相见。但只要它们还存在一天,就会一直记得。
那样温柔而又包容的感情,让人心疼而又觉得幸福。
玲子不也是这样被友人帐上的许多妖怪思念着吗。
仿佛心里突然被一大片阳光笼罩了一般,之前矛盾而抑郁的心情一扫而空,有些答案好似呼之欲出。
“也许我确实没有站到过你的角度来思考过关于妖怪这回事。”夏目靠在窗边对的场道,“但是比起我,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的场皱起眉,“什么意思?”
“也许你可以试试像名取先生一样,离开家门单独远行,去看看以前没看过的风景,没遇到过的人和事,还有没遇到过的妖怪们。”
“那有什么意义吗?”
“当然有。”夏目淡淡的笑起来,“就好像我也从来没有做过除妖师,又怎么会知道你们所遵从的意义?”
的场被堵住了,好半响没有说话。
“作为一个当家人,也许背负的责任有许多。但也许……引导别人朝正确的方向走,也是一个当家人真正该做的事吧?”
不是依照大家所想,去做大家所想做的事就是正确的。而是在所有人都认为是错的时候,能够勇敢的站在真正的角度上去做一些事,才是最大的责任和背负。
“你会是个优秀的继承人。”夏目目光越过的场的肩膀,看向黑漆漆的门外,那里有一团白色的光在不断的靠近,仿佛某种希望,朝着他毫不犹豫的奔来。
“夏目!”
夏目听着那熟悉的声音,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脸。
“老师!”
斑奔跑过的地方黑暗逐渐消失,露出原本的场家的走廊。白狐的身形带起巨大的风,的场的的发尾被拉扯起来,听到庭院里响起“解开了!”的欢呼声。他的目光追着少年和斑,斑叼起少年的衣领,一步跨过窗台,高高跃进了空中。
月光下,美的如同一幅画。
“的场大人!”
混乱的脚步从庭院一路跑上走廊,到了夏目的房间门口,有人看见窗外的景象,大叫出声。
“那个少年逃了!还有那只大妖怪!”
“立刻派人去追!”
的场笼着袖子,仿佛听不到身后混乱的声音。他看着月光下远去的身影,夏目伸开手坦然接受斑冲来时的样子,带给他太大的震撼。
“不追了吗?”
有人看着沉默不啃声的的场小心翼翼的问道,“的场大人?”
“……追。”的场转回头,脸上的所有情绪都收敛的干干净净。冷漠干净的面庞,微微上扬的眼角带着仿佛与生俱来的高傲。
“所有人都去追。追不到不要回来。”
“是!”
下人们赶紧都朝林子深处冲了进去,的场靠在窗边,听到一把女声无奈笑着从纸门后响起。
带着眼镜的白发老婆婆摇头:“真是坏蛋啊,明知道他们不可能追到。”
“接二连三的让妖怪混进的场家。”的场悠哉道,“是得受点惩罚。”
老婆婆看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眼角的皱纹形成岁月最美的刻痕:“那个少年,总是让我想起曾经的夏目玲子。”
“哦?”
“不知道在想什么……可永远那么吸引着别人的目光。”老婆婆推了推眼镜,“让人又不甘,又想靠近,大概就像太阳。”
“比起太阳……我觉得更像河流。涓涓细长的河流,就算遇到再尖锐的石头,也能包容。”
老婆婆仿佛没听到的场的说话,只是道,“你可不能太欺负那孩子了。”
“我有欺负么?”的场挑起眉。
“现在的你,就好像小时候要不到玩具所以难过一样。”老婆婆抬眼双眸,隔着镜片和的场对视,“那孩子也经历过许多事,就算最后他选择的路和你不同,也不代表你们就一定是敌人。”
的场没答话,脑海里响起夏目最后留给他的话。几不可闻的长呼出口气来。
深色的夜空下,斑悠闲的在云端奔跑着。清爽的夜风让夏目只觉得无比自由,几乎想对着苍茫大地大叫一声。
“青山呢?!”夏目趴在斑的耳边大叫。
“不知道!”斑没好气的回答,都这会儿了,好不容易跑出来他居然还想的是别人!
夏目还想再说什么,就听风里飘来了熟悉的歌声,悠哉悠哉的,仿佛成心要引他们过去。
“夜樱!”
夏目揪着斑脖颈上的毛,“听见了吗老师?”
“听见了!”斑呲牙咧嘴,“你看到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兴奋!”好歹救了他啊!
夏目笑起来:“你不是我的保镖么?”
斑突然对自己当初的约定有些后悔了。
两人下到地上,夜色下开得绚烂的夜樱树,遮天蔽日,仿佛仙境。
本来以为还被关着的青山,居然也在树下!
“青山?!”
夏目从斑背上下来,惊讶的瞪大眼。
“我救了他,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夜樱从树下阴影中走出来,叼着细细的烟嘴,眯着眼看少年。
“怎么救出来的?”
夜樱:“我没找到山神,回来的时候发现的场家大乱,干脆就趁乱将他救出来了。”
青山坐在一旁有些垂头丧气:“我真没用,给你们添麻烦了。”
夜樱白了他一眼:“有自知之明就好。”
夏目看看两人:“青山现在怎么办?那座山回不去了吧?”
“回不去了。”青山叹气,“再回去装神弄鬼恐怕也没用了。”
“那你……”
斑突然插嘴道,“跟夜樱一起走吧。”
夜樱和青山同时瞪大眼:“什么?!”
夏目和斑对视一眼,也笑起来:“是啊,反正青山没地方去了,为了不再被抓住……夜樱你收留他嘛。”
夜樱有些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管他死活?”
说着他突然拉住夏目:“我要带你去的,你是我的新娘子。”
斑一下怒了:“说了多少遍他不是了!”
夜樱被斑一吼,楞了一下:“夏目跟我回去,那不就是了么。”
“他不能跟你回去。”斑眯起眼,“夜樱,夏目不喜欢你。”
夏目第一次拒绝别人的示好,而且还不是从自己嘴巴里说出来的,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尴尬的看了看斑,又看向脸色不好的夜樱。
“夜樱……”他尽量缓和气氛,“我很喜欢你……朋友的喜欢。以后你随时都能来找我,但是……我还有我自己的人生。”
斑动了动喉咙,最终也没说出什么话来,他看向青山:“你就没什么好说的?”
青山一愣,努力忍着脸红站了起来。
“我……我想要一直陪着你,夜樱。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心甘情愿陪着你……”
“不管去哪里?”夜樱突然问。
“不管去哪里!”青山发誓道。
夜樱:“为什么?”
青山眨眨眼,“为什么……因为我……我喜欢你……”
夜樱沉默了半响,终于是放开了夏目。他揉了揉夏目柔软的头发,无奈笑着看斑:“我不跟你抢人。你这家伙,如果真的喜欢了,不管我躲去哪里,你也会找来吧。”
斑一愣,随即恼羞成怒:“你在胡说什么!”
夏目听到“喜欢”两个词,也有些没反应过来,随即才发现自己脸上居然烧的火辣辣的。
夜樱回头,也不看青山,径直走到树下。
“今年春天我又没收获了。”
青山跟上去,“夜樱我……”
夜樱淡淡看他一眼,“你能忘掉那个人吗?”
青山知道他指的是那个猎人……他脸色僵了僵,却是毅然道:“忘不了,可是我……”
“那等你能忘掉他再来找我。”夜樱打断他的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话一般:“等能忘掉他……我会再回来。”
他看向夏目,那月光下阳光般的发色。
好温暖……
“不知道我下次回来的时候,斑会不会又变回一个人。”
夏目愣了愣,随即淡淡笑起来:“所以别让我等太久啊。”
夜樱笑了起来,“嘴巴倒是甜。”
随着他悠扬的歌声,仿佛带着寂寞,又仿佛带着期待,他和巨大的夜樱树都消失了。
——春天的、春天的、夜樱的歌,歌的、歌的、风也吹起来了,夜樱的爱情、等待着你,等待着你的、是夜樱的爱情。
青山呆呆站在空地上,斑有些同情的看了他一眼:“还想继续追着他跑吗?”
曾几何时,这只年轻的妖怪总是追逐在夜樱的身后。那时候他还没遇到夏目玲子,也没遇到过夏目贵志,不知道未来会有一个如此特别的少年,只醉生梦死在自己的世界里。
“追。”青山楞了会儿,笑了起来,“比起不知何去何从,我总算还有个目的。”
他看向夏目,真诚的道谢:“谢谢你夏目大人,还有斑大人。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放手。”
说着,他意有所指的看向斑:“也希望斑大人能够遵照自己的心愿,不要后悔。”
说完,他不等斑发怒,就消失在了空气里。
夏目斜眼去看斑,对方变回人类的样子,在月光下挠了挠脖颈。
“回去吧?”
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说道。
“嗯。”
夏目笑起来,仿佛要回的是他们的家,是属于他们的地方。
两人的身影在黑暗里逐渐远去,月光下拖拉出长长的影子,在某个角度上,交叠到了一起。
“老师……”
“嗯?”
“老师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啊?我……呃咳咳……大、大概……总是不让人省心的人吧……”
“……老师喜欢自虐?”
“呸。”斑的声音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因为喜欢对方,就会想要保护对方啊。不管对方在哪里,做了什么,都可以让他放心大胆的去做。”
因为背后永远会有他在。
属于夏目的影子微微倾斜,最后靠到了斑的肩膀上。
“嘿嘿。”少年笑的让斑发虚。
“怎么、怎么了?”
“猫咪老师其实很温柔。”夏目顿了顿,轻轻道,“之前的问题……你问我喜欢什么样的人。大概就是……猫咪老师这样的吧。”
轰——
白如霜的月光下,某只白发男人从脸一直红到了脚趾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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