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3-1 21:45:42 本章字数:3094
两千年前
临海国·花园
“陛下，这种花的花枝上有刺，不可以直接用手去摘喔。”
少年伸手从澹青手中抽出花枝，澹青咧嘴嘶了一声，手不禁往后一缩。
“还是伤到了吗？陛下，对不起……”少年的长眉微皱，单膝跪地执起澹青想要背到身后的手，轻吻着被花枝上的刺伤到的手指。
澹青一下子红了脸颊，迅速抽回手，倒退了几步强作镇定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这花园只有皇室成员才准入内，他是谁？
“我是这里的花匠，在此照顾这些珍贵的花儿。”少年没有使用尊称，不卑不亢的自我介绍，眼中闪动着温和。
“唔？原来这些花是你种的啊～好漂亮呢，有母后的味道……”澹青对这里的气息十分的眷恋喜爱，每当他站在这里都有重回母后怀抱的感觉。
“陛下喜欢这些花，它们会感到荣幸的。”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难懂的光芒。
“你叫什么名字？”
“……菡荷。”
“咦？好美的名字呢～我喜欢。”澹青的眼眸弯成新月，尚未张开的娃娃脸带着灿烂的微笑，炫乱了菡荷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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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菡荷成了那片皇室花园的照料者，我给了他随意进出皇宫的权利，给了他在皇宫中最为难得的绝对的自由……因为在那个皇宫里，小小的我只在他的眼中看不到质疑和不屑，永远都是温和的眼睛，那么温柔……我们一起照顾那些花儿，一起读书，而他对我的爱好习惯了如指掌，甚至比我的贴身太监还能默契地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澹青的瞳孔迷蒙，陷入灵魂深处的记忆。
清羲悄然现身，在听到菡荷二字的时候，脸上一直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日子悄然过去……然而等到晏明国内乱停息的时候，舅舅让暗卫带来了我最无法接受的东西……”
澹青的脸上流露出痛楚，眸中流淌的是深深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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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菡荷，为什么？”仍旧是初遇的那篇花园，已经成长为少年的澹青背对着男子，微微低着头。
“陛下……终究是知道了啊。”菡荷单膝跪下，在澹青看不见的身后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已经不想再欺骗你了……青……
“居然能劳烦辰禾大少爷在朕的身边委屈这么多年，澹青当真是惶恐。”
临海国当今掌权宰相之子，名为——
辰禾。
菡荷静静地跪在那里，没有解释。
“跪在那里做什么？辰禾大人还真是入戏，事到如今还在扮演着那个原本就不存在的人？”澹青转过身，用嘲讽的眼神看着跪在身前的男人。
菡荷……辰禾慢慢站起身，用难言的目光看着澹青，眸中闪动着丝丝痛楚：“原本就不存在……”
“菡荷……本就是不存在的人不是么？既然是不存在的人，就让他死了吧。没有存在的意义，还记着做什么？”澹青的神色平静的让辰禾感觉到一丝慌乱。
“青……”
“辰禾大人，但凡宰相大人的人一日不占了这皇宫，朕便一日为君，直呼君主的名字，该当何罪？”当年他允许唤自己名字的人，名叫菡荷，不是辰禾。
他们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的。
一阵风吹来，澹青的发丝扬起又落下，在空中划过一道哀伤的轨迹。
“这内宫之中还是有不少女眷的，大人停留此处多有不妥。辰禾大人，请尽快离宫。”澹青口中的“大人”二字听不出半点赞扬，有的只是嘲意。
女眷……
辰禾的手握成拳。
“你明知道，我不会背叛你！那些女人我又怎么可能感兴趣！”
即使是想赶我离宫，你也不能说出这样的话！
澹青闻言大笑转身，似乎听到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
“辰禾大人说的哪里话？你我之间不过一面之缘，何来忠诚又何来背叛？说到背叛，朕似乎要担心的应该是朕的妃子们，你说呢？哈哈哈哈——”
辰禾一把拉住欲走的澹青，压抑的嗓音中带着深深的痛苦：“我求你……不要，不要忘记菡荷……不要让菡荷……消失……”
“哪怕是恨，也可以……”
澹青久久沉默，良久，一抹笑容在他的脸上绽放，只可惜背对着辰禾。
“怎会恨菡荷？菡荷可是我最喜欢最喜欢的人了……”
辰禾一下子愣住，手上的动作放松。
澹青没有甩开辰禾的手，反而带着那抹微笑转过头，深邃的墨色望进辰禾的眸中，闪过决绝。
“那就让澹青消失，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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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临海国宫廷发生内乱，皇宫在一场大火中焚烧殆尽，国君澹青在大火中死亡，尸骨无存。原宰相辰衽即位，立其独子辰禾为太子，迁都于弥城。”少年的唇角扬起冰冷的笑意，“在辰禾成为太子的那一天，弥城最大的青楼有了一位新的花魁，名为……菡荷。”
“我是个自私的人，事实上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不适合做一个帝王，即使我冷血，但我不够宽容。我和辰衽做了交易，临海国我可以拱手相让，但是只有一个条件，我要活着。并且——我要辰衽用尽一切手段阻止辰禾接近之后的我，不论我做了什么。当然，我不会离开他迁都之后的都城，他也可以派人来监视我。”
“这真的是一个很诱人的交易，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得到临海国，而且还能将我这个皇室唯一的血脉握在手中，自己的儿子也不会被卷进来。辰衽又有什么不答应的理由？”
“看着那个野心勃勃的男人因为自己儿子越来越消瘦憔悴而焦急却不得原因，我的心里竟满满的只有报复之后的快意。我借辰衽派到我身边监视我的人之口，将花魁菡荷的一切传到太子辰禾的耳中，多么明显的名字，可惜辰禾只能看着我被一个又一个的男人揽入怀中，压在身下……天底下的男人，只要出得起价钱，就可以碰我。”
“唯独他辰禾，不可以。”
“永远都碰触不到他心中那个纯洁无暇的澹青，即使那个人变成了堕入风尘的菡荷，也碰触不到。”
“永远永远的痛苦着……我的心早在得知他身份的那个夜晚就已经痛到麻木，他以为我怎么能在面对他的时候那么平静？因为我早已决定……即使是堕入地狱，也要叫他付出背叛的代价！”
“他并没有活多久，甚至都没能登上帝位就死了。”澹青原本漂浮在半空中的身子向下落，伸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灵魂栖居的琵琶，“这把琵琶是用他的骨头做成的，我亲手做的……就在这把琵琶旁边，我用他插入心口的那把匕首自杀了。”
“谁能想到……对外宣称病逝的辰禾太子的死亡真相是自杀？死讯传出的后一日，他的暗卫送了这把匕首过来，我知道那是他在问我可否许他下一世……”
“下一世……呵呵……”澹青的脸庞触及琵琶，眼中竟然隐隐泄露出温柔，“可连这一世都放不下的我，拿什么来许下一世……”
“所以……碧落黄泉不相见，只求莫失……莫忘……”
澹青的眼角滑下一滴鲜红的泪，在苍白的面庞上留下血色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