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面前的那两个孩子都惊讶了。
“所以,我想如果你们有点喜欢对方的话,倒是可以先试着……呃……看看电影……”
“啊……?”那两人开始诧异了……良久后他们不约而同的齐声道:“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她)——”然后他俩对看一眼,又同时对着前方嚷道:“我喜欢的是你啊!”
刹那间,三个人都愣了。
时间不知道被他们人为的停顿了多久?抑或是快速溜走了许久,总之这三个人悄无声息的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复与作答……
朝阳很疑惑,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不过看眼前这气势凛然的两个人,他又觉得好像没听错……
绍绍则慢慢转头看米粉,看他的脸,看他的身形,以及看那头长发——她现在一点也不怀疑这人的感情和话语,她是见过喜欢男人的男人的,可是她没想到自己遇见这类人的机率有那么大!以至于她渐渐皱起眉头,自卫般看着米粉。
而米粉也皱着眉,横眼看她。他心里知道不该这样对绍绍,绍绍是个女的,自然会喜欢男人,而且对方还一直帮他们,和他也时常玩耍。可谁让她喜欢的男人是朝阳?!要是别人也就算了……但朝阳不行!亲娘来了也不能让!
于是在静寂一片的屋中,这两人开始擦出敌意的火花——
良久后,绍绍一甩电影票,转回脸看向朝阳。看着他的脸,想要以此寻求一个答案,可朝阳此时此刻是满心满怀的不知所措,他还没搞清楚状况,或者说他有点搞明白了,却完全不知道这状况为何而起……怎么会这样的?
他没动,就坐在原处,但眼神却游移着左右飘忽不定,看来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而绍绍也已然明了他现在说不出什么——哼!多新鲜呐~男人女人都喜欢上他了,还同时抢着要他……不乐坏才怪!
于是她就走了,没留话没回头,走得相当干脆利落。
朝阳见她这样,下意识的就想起身去追,然而身后却传来一声猫叫,“大狗熊……”令他如此一停顿,转回身无奈的看着那个小人儿。
在他眼中的小人儿小巧可怜,没经历过大事,所以应该还不成熟,当然也就会说错一些话,想错一些事,所以他耐心地过去他身边,好好对他说:“米粉,你今天这话……说得……不怎么恰当。”他皱着眉,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述,心里尴尬的很……
“就算你不喜欢绍绍,也不能这样,你这么乱说话,她听在耳里会怎么想你?”
米粉对着他,脸上表情显得很平静,他说:“我不管她怎么想我,我也没胡说,我……我就是喜欢你——”说完他就抱住了身前之人。
朝阳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满脸不可思议的眨着眼睛,表情渐渐变成茫然,而后又从茫然变得僵化,他想:这下坏了!孩子在他身边没能学好,反而变成了这样……
于是他两手曲折,使劲将米粉推离开自己,握着身前那矮小之人的肩膀,他决断的说:“你不能喜欢我。”
“为什么?”米粉惊讶又难过的看着他问,可他却想:这还用问为什么?这……“我是男的,你也是男的。我们……我们不能互相喜欢。”他为难地解释道,同时觉得这问题根本不需要解释。
“可是我不在乎……之前他们也有很多人说喜欢我,还要欺负我……他们也是男的,他们就可以……”
“可我不行!”他依旧决断。
“……”米粉的脸上现出一些失望,却还不肯罢休,他抬起双手拂过自己的长发,露出面容道:“大狗熊,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女人,你看看我,看看我,我不介意你把我当女人看,我可以改变的,我也可以变得像女人一样。”他眼中带泪,毫无底线的祈求着面前的这个男人,而这个男人的反应则是更为深刻地皱紧眉头,现出无法理解的神情看他,然后他又说:“是真的,大狗熊喜欢什么样子的人,我就可以变成什么样,我只要你喜欢我……”他趁朝阳神情呆愣之际,猛的前倾身子,又重新扑回那健硕的怀抱,“我只喜欢你,我要和你在一起。”
“……”朝阳承受着他的拥抱,低头弯腰,双手则像是不知所措般,以某种极其别扭的方式弯垂在两侧。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正在踌躇之时,他警觉到米粉正欲亲上自己的唇,于是他顺势躲避,令脸颊上受了这一点击,也让他的心开始了新一轮的复杂难明……他想他是否该用武力解决这事?米粉怕别人打骂他,所以就应该果断打跑他,让他断了这个念头!可是他自己刚刚起了这个想法,就被那张小脸卸了斗志——他做不到,这个孩子和他共同生活了那么久,所以他做不到!更何况对方还只是个孩子,因此他能做的只是挣脱那个拥抱,人为的远离他。
“米粉。”他说:“你这次闹得太过了,你再这样我要打你了!”他威胁他要收敛。
“大狗熊……”而米粉则是口中喃喃地叫着他,继续贴近他,于是他狠声说出自己的心声:“我不会喜欢你。”他摇着头一字字的说明:“我从一开始就拿你当弟弟养,你在我眼里就是个孩子,我没有办法对你产生……那方面的感情。我,我们……不行……”
“……我不是孩子……”米粉讶异的回,眼神明显暗淡下来,他愣愣的在原地站了许久,忽然抬手麻利地脱去自己的衣物。
朝阳见他如此,提着心伸手阻止,可是夏天穿的衣物本就少,且宽松,没两下米粉就光了身子,朝阳一急,转身慌忙拉下店门,生怕路人瞧见。
当他转回身时,就看见米粉白花花的身体占满了他的视线——美得惊人。他自己也是男人,可他完全不能想象,同是男生的米粉竟然和自己有着那么天差地别的不同!以至于他闭上眼,轻叹一气,越过他走向旁处。
米粉却在后方拉扯他的手,带着哭腔说:“你看看我,我不是小孩了……你喜欢我吧,我将来会越长越大,越来越老,我不是孩子……”
朝阳径直往里走,他也径直跟在后方求,及至到了床边,他急跑两步来到对方身前,抓着朝阳的手臂盯看他。朝阳也低头看他,两人默不作声的呆立片刻,米粉毫无预兆的出手解开朝阳的皮带。
对方一惊,慌忙伸手阻止,可是这小人儿的手指敏捷,动作灵活,他一时拿他无法,只得处处隔挡他,却因为自己内心的扰乱而被对方一一蔽之后猛进。最后,米粉隔着内裤就一把抓住他的阳|物,令他浑身一颤,反射性地甩出一巴掌!这把掌声响亮,打的那小人儿身子倾斜,头脸歪向一边,长发散乱的贴在面颊上。
米粉长久地保持着这一状态,不动,不闹,不说话也不眨眼……
☆、“王母娘娘”
朝阳自己都开始反省起那一巴掌的劲道实在是太过火了——
所以在长久的呆愣后,他伸手想去抚顺那头长发,察看那张应该已经泛红的脸半,可是他一动,小人儿也跟着动了,用力推开他的手,白花花的身子终于愿意离开他的身边,走近床,抬腿跪走去床头一角,他面对白墙包膝而蹲,并深深埋下自己的脸……
米粉也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这张脸上是什么表象,左边开始火热的烧起来,而心却冷的要命——原来那人不喜欢自己,自己做什么都不会令那人动心。即使留起长发,即使变成女人,缠着那人,求着那人,那人都不会喜欢上自己——他没有了希望,唤来了绝望……
绍绍愤恨的走出朝阳家后,心情变得越发糟糕,她没想到那男人就这样让她走了……连追都不追她一下!这还是男人吗?!她在路上边想边骂,然后一跺脚,从包里掏出个礼盒,直接甩在地上扔了就走。可是她没回家,直接去了荣鸑的住所。
荣鸑此刻正坐在家中的老式木桌前,把玩新近得的一辆车模。模型贵,又是他钟爱的款式和型号,最重要的一点是这玩意儿是他从喜欢的人那里要来的礼物!所以他哼着小调左右翻看,越看越喜欢,以至于自动扫除了前短时间淤积在心里的某些不快。
他正高兴着呢,冷不防的绍绍就踢门进屋了……
因为天不算热,荣鸑没开空调,半掩着大门在家中对着前院的门厅那方安坐。绍绍毫无礼貌的用脚“咣当”一声踹开门,着实吓了他一大跳!他手上托着车模抬头看她,见姑娘面色不善,所以一时也不敢插话询问,只是静等事态发展。
绍绍不吭声的走近他,伸手就操起堆放在木桌上的报纸,泄愤般往地上甩去。荣鸑见她这样也不阻止——不能阻止!女人发起飙来,天皇老子都不认,他自知没本事阻止……
绍绍甩完报纸甩杂志,甩完杂志甩纸笔,全甩完了还不解气,她蛮狠的想去夺荣鸑的手中之物,这下荣鸑不肯了,忙扭身抱住道:“诶——姑奶奶你饶了它吧,它可是我的宝贝疙瘩。”
“……”绍绍憋红着脸,喘着粗气看他,良久后嚷声道:“混蛋!你们男人都是混蛋!”
荣鸑坐靠在椅背上,抬头眨眼看她,不解的问:“我怎么你了?”
“就是你!”她伸食指指向他,气咻咻的责怪:“就因为碰上你了,全天下男人都开始不对劲!你喜欢男人!小欣哥喜欢男人!现在连朝阳都和男人扯上了关系!”
“啊?!”荣鸑睁大眼睛,心里表示甚为惊讶。
“天下没女人啦?都喜欢男人……你们干脆全滚去火星算了!干死你们一了百了!”
“……”荣鸑用手撑着椅背,向后贴靠着慢慢站起,心中稍微明瞭了绍绍那团怒气的源头,可是他不怎么相信——朝阳……他不像是个同志啊……
“呃,那什么……”他走去橱柜,先将车模安放妥当,随后转身对向绍绍,“你可别搞错了,你问朝阳了?朝阳亲口对你说的?”
“……”绍绍此刻咬着下唇,脸上的怒意渐渐转化为自怜,眼眶中也泛出光芒,她没头没尾的叫出四个字:“我失恋了。”便坐去小沙发上嚎啕大哭起来。
荣鸑见她这样发泄,反而松出一口气,自己也坐上另一个小沙发,陪在她旁边递送纸巾,陪着陪着,他见绍绍已然收敛了愤慨与悲伤,哭声也轻哑了不少,只是身体还伴随着抽涕而有所微颤。于是他拍拍她肩膀,正言道:“冷静一下,告诉哥哥怎么回事,要是朝阳真对不住你,哥哥拼上鼻青脸肿也去给你出气!”
绍绍坐在那,手中转着一张小方纸巾,红着鼻眼将事情原委陈述一遍。荣鸑听了,心想:哦——原来是米粉有问题……朝阳就是个二愣子,傻愣傻愣的还想给这俩孩子乱点鸳鸯……抢月老的活,遭报应了吧!
他心里这样笑想,面上却是一副哀容,眉毛折成了八字,摆出一些同情,一些怜悯,一些愤然,点着头的为绍绍顺毛安抚。“好了好了。”他说:“哥哥我知道了,晚上吃完饭就去找他,让他好好喜欢你~”他说得轻巧,其实压根不会去——朝阳都不知道他认识这丫头。
“我才不要你去!”绍绍擦着泪眼拒绝他的好意,“不要我就不要我,我都没脸没皮的倒贴过一次了,才不会再去求他!”
“是!天下男人多了,将来哥给你找一个。你也知道我那圈子里的,都是些又帅又有钱的家伙。”他拍胸脯道。
“……我要用情专一的……”绍绍低垂眼眉说出要求。
“这……这我可不知道。”他听了,反倒不从了,说:“这得看你自己本事,你要是像你小欣哥那样,我一个男人都能围着他转。”
他说出此话,谢欣正巧从外进来,踏进门他就听见荣鸑好像点了自己的名,于是顺口一问:“在说我什么?”
荣鸑见他已到来,便笑了,忙起身走去他身边,嘻嘻哈哈的回:“说你好~”见谢欣白了他一眼后狐疑地望向绍绍,荣鸑便半拉半抱的将他拖去旁处的小房间里,慢慢解释说丫头看上的小白脸被人抢走了……
今晚是七夕夜,如果不是绍绍不请自来的闹了一场的话,荣鸑本想趁着节日的光辉和谢欣好好地谈情说爱。他俩之前出过一次事,在荣鸑看来一直存有一些隐患,因为谢欣是个不太愿意表露内心的人,虽然表面上可说是相安无事,但也并不能代表风平浪静。而如今他俩中间夹了个哭天抹泪的绍绍,让他只能暂时放下自己的事情,先将“小姨子”安抚妥当再说……
晚间,荣鸑订货上门的大餐到了,一道道菜送来时还是热的。他示好般搬了三把椅子近桌前,绍绍看看桌上的摆饰,心想:烛光晚餐啊……哼!一屁股坐去中间的位子,让那两人只能遥相而对。
荣鸑心中已然猜到会是这种状况,所以也就顺从地接受。三个人就此吃得满心的不对味,荣鸑边吃边偷眼看绍绍,看她愤愤然嚼菜;再偷眼看谢欣,对方只是低垂眼眉闷声的吃。于是他只能在小桌底下,偷偷碰那人的脚。
谢欣面无表情的随着他碰,有时还会回踩他一下,而他得了个踩,却是扭头隐笑,心想:这可真应了节日之情了——所谓牛郎盼织女,王母中间怒呐!
☆、不是孩子的孩子
第二天,荣鸑按时上班。昨晚他没能留住谢欣,谢欣吃完饭就陪着绍绍回家去了,所以他感觉这个节过得毫无章法可言,完全的不对味。但他也无法,想着来日方长吧,便如此度过了一晚。
待到他清早刚踏进医院大门,就迎面遇上了看似等候已久的朝阳。他一愣,见对方神色焦虑,知道处在另一方的米粉肯定也出事了,可他却装作不明是由,愣愣地问向对方。
朝阳这是真急了,昨晚他一夜没睡,因为米粉也一夜没睡。不光没睡,那孩子也没动、没吃、没吭声,一直光着身子蹲在床角面壁。他跟他说话,对方只当没听见般不理会;他想帮他穿衣服,却被米粉抬手挡开;他使蛮力拉扯他,小人儿则用全劲挣脱他后又爬回原位……
一夜下来,他觉得自己头皮都发麻了,也没能劝好米粉,于是他就想到了荣鸑。
在这里,荣鸑见过和认识米粉,还是个心理医生,主意多脑瓜好,所以他大清早的就来找他救援。但当荣鸑开口询问时,他却反而不知该如何表述整件事情了,只是抓着脑袋含糊地说:“那孩子,我没管好……现在有点不太正常……”
“怎么个不正常法?”荣鸑问。
“……他……喜欢男人……”他说的脸都皱了。
“喜欢谁?”荣鸑再问。
这回朝阳红着脸,偷偷瞟看荣鸑一眼后,闷声说了一个字:“我……”
荣鸑见他这副模样,心里都快笑出了声,但脸上却是一抹正经的轻松神采,他拍拍朝阳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孩子在青春期里,大凡都会出现些情感问题,我见得多了。反倒是你这个做大人的,别弄出副惊天动地的样子,你先自己调整一下,我去打声招呼就跟你过去看他。”
正巧此时,打理荣鸑那科的小护士也走进医院大楼,荣鸑赶忙叫住她,并说:“我要出个诊,是急诊,孩子在家哭爹喊娘的要上吊自杀呢——你跟主任说一下,我回来后再去解释。”小护士点头道明白,于是荣鸑便跟随朝阳去了家中。
家中的店面未开。他俩是从旁边的一扇小门内的过道处,直接通进院子里。荣鸑没及时进屋,只是在院内往屋里张望一下,然后他先问朝阳,“你怎么想他的?”
朝阳一脸无辜的小声说:“我还能怎么想?我就是把他当孩子看,当弟弟养……我要是以前就知道他的心思,我……”说到此他刹住了车,荣鸑却是一脸探问的神情一直看他,然后他犹豫一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也不能怎么样……”
于是荣鸑一派平和的继续问:“你把那些话跟他说了?”
“说了。”朝阳点头道。
“然后他是什么反应?”
“他就这样了。”朝阳心中还想有所隐瞒,但隔了几秒,他心虚的补充道:“……我还打了他一巴掌……”
荣鸑点点头,心里思量着对策,手上则拍拍朝阳道:“小家伙交给我,你去街上逛一圈。没事的,没大事——你别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人家喜欢你又不是要杀你。”
“你别开我玩笑了……”朝阳胡乱地抓挠自己,“这比杀我还难受……”他小声嘟囔着,同时听话的转身离去。
荣鸑笑着看大个子别别扭扭的离开,然后他面朝里,踏进屋内。
米粉一夜都保持着同一姿势蹲着,也感觉不出手脚的麻木,只是从披散到腰际处的长发下,可以看出两瓣屁股早已僵的发白。荣鸑自顾自地弄出点声响,及至走近床边后,他口中不着调的说:“哪家的小孩不知羞啊?光着屁股乘凉?”他拖了把椅子坐去床前,继续调侃道:“这样还不招虫子?屁股上都被叮了几个大包咯~”
“……”
米粉不回答,荣鸑觉出这小人儿是真伤心了。他虽然不知道米粉是什么时候动的心思,可单看对方的那头长发,就猜测出头发留了多长时间,这心思就只多不少的动了多长时间。他不怕绍绍那般哭闹,专对这样不言不语的挂心,所以他必须想办法让小家伙开口。
“不理哥哥了?那哥哥可要伤心的——这么好看的小孩子,怎么能不理哥哥呢?”
“别拿我当小孩哄!”米粉毫无预兆地吼出一句,令后方的荣鸑点点头,觉得有门,于是他继续说:“哎,大热天的别生气,气出一身臭汗。”他笑着拍拍床,提议道:“哥哥给你买冰棍吃。买贵的,想吃啥吃啥,吃穷哥哥怎么样?”他故意逗他,见他又不回话了便双手拍床,打出一连串节奏,“怎么样啊?”他继续问:“哥哥可没惹过你,你不能把气撒在我身上吧——走,去吃冰棍,边吃边跟哥哥一起骂大狗熊。”他故意在后方提起朝阳,语气轻飘,但双眼却不放松的紧盯米粉,看他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他知道自己正在挠对方的伤处,伤处疼,并且必须疼出声!于是他再说:“买完冰棍买玩具,光屁屁的小孩要什么买什么~”
“为什么……”米粉终于泣着声音开出口,“你们都把我当小孩看……”他放下手臂撑着床,慢慢地跪下,然后动作僵硬地转过身,同时发出抽涕声,并在床上跪走近荣鸑,然后又猛一直身,大大地袒露出自己的身躯,他哭着喊道:“你看,你们都看,我哪里是个孩子?我早就长大了,我不是小孩!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拿我当小孩哄,哄完了又不要我!”他终于大声的哭叫出来,眼泪决堤,控制不住的挂淌流下。他不擦,双手反而垂下抓紧床单。还是继续袒露着自己的身躯。
荣鸑在他前方坐看,脑内闪出的第一个观点是:朝阳赚了!这孩子确实漂亮。
脑内闪出的第二个观点是:朝阳够狠!这巴掌扇的,半边脸都肿了……
他看着他哭,等得差不多时便自觉到了该开口调解的时候了,这回他不再哄,反而严肃了面容道:“哭什么!谁让你选择这份感情的?”
米粉一听他的语调,表情就有些泛愣的抬眼看他。
“朝阳逼你了吗?”他则继续说:“他什么都不知道,是你自己要喜欢他的,你要是个男人就敢作敢当,自己惹出来的事,打掉牙都要往肚里吞!”他用手指去碰戳对方红肿的脸颊,触及到的手感微烫。
米粉受了他的碰,有些疼痛的扭过头,喃喃地轻声回复:“……我不想当男人……”
“哎?”荣鸑苦笑不得的收回手。
“我如果是女的,大狗熊就会喜欢我。”他抽涕着自顾自的遐想断言。
荣鸑笑了一声,问:“真喜欢上他了?”
米粉听他问出一句,没回答,只是低头轻声道:“你不会明白的。”
荣鸑便前倾身子,歪脖子看他说:“哥哥明白你的,能体会你的心情。”
“切——”而对方则不屑的将头扭去一侧,心中很是不信,所以他又说:“哥哥也爱着一个男人。”
米粉得到这么一句话,稍稍大睁开眼睛,又扭回脖子看他,见他脸上表情认真,不是一副胡说的模样。
荣鸑依旧倾着身体,用食指在唇上一竖,说:“秘密,朝阳也不知道。”见米粉吸了一下鼻子,神色间透出些好奇,他便直身正坐道:“哥哥也爱的很辛苦。”
“他也不要你吗?”米粉开口问。
荣鸑摇摇头,回:“他和我在一起,可是两个人不光在一起就够了,还要想很多事情。”他叹了口气,娓娓道来心中所感:“我和他不像你同朝阳,我们还有自己的家人,会产生出很多顾虑,渐渐地就会有很多事非。而且他和朝阳又不同,朝阳虽闷,但只是闷,可他不说话的时候,却会想会藏心事,所以我们俩有时也爱的很辛苦……”
“……”
“不过谁让我选择的道路本来就很难走呢——我认了。”
米粉不再哭,低下头说:“……至少他没不要你……”
荣鸑听了,笑着摇头道:“哥哥可没本事保证他一辈子都不离开我。”
“……”
两个人都停顿了一会,米粉随后叹声说:“喜欢一个人真麻烦……”
“是,挺麻烦。”荣鸑赞同地说:“那是因为我们都在长大,长得越大,想得越多,麻烦也就越多。可是当我们把麻烦都想明白了,它也就简单了,也就不用我们再去想了,我们也就长大了——可现在,哥哥也是小孩,哥哥陪着你一起长大,你还难不难过?”
“……”米粉低着头,瞟了他一眼,良久后说:“不知道……难不难过……”
于是他笑了,伸手去抚顺那头长发,说:“朝阳是个挺好的人,现在不接受你是对的,要不然你成什么了?他又成什么了?”
“……”
他拍拍小人儿那红肿的脸颊,见他疼得闭眼躲避,便劝道:“打起精神来,先把衣服穿上,然后再跟哥哥好好聊聊,行不?”他取过一边的衣服塞给米粉,对方果真听话的照做,于是他也松懈下来,想着:这一关算过了。
☆、三分钟成果
朝阳在外溜达了一圈,心神总被不上不下的提着,最后他买了两瓶饮料,返回到家中后从院内探头往里张望。荣鸑见他贼头贼脑的,便大方问:“回来啦——”
他反而一缩脖子返回院中,红着脸面尴尬说:“天热,我送点饮料。”
“冰的?”荣鸑伸手示意他拿来。
朝阳走过去递上,眼睛却瞥看那在床上低头而坐的米粉,见孩子已然穿好衣服,不免松了心神,然后他看向荣鸑。荣鸑却一甩头,意思他再出去一会儿,他会意般点点头走了,但也不走远,待在过道里静心等待。
荣鸑将冰冻饮料贴上米粉的脸颊,让他拿着敷脸,然后他拍着膝盖坐正问:“那么,你还喜欢他吗?还想要和他在一起吗?”
米粉抬起头看他,良久后垂下眼眉嘟起嘴,又抽涕一声点点头。
“那哥哥问你几个问题:你喜欢他什么?不喜欢他什么?你长得那么漂亮,将来有女孩主动追你,你还喜欢他不?如果他将来变老了,不能照顾你了,你怎么办?要是你有钱了,能养活自己了,不再需要他的照顾了,你还会待在他身边吗?”一连串问题问的米粉傻傻地看着他,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所作答,而荣鸑则一笑,拍拍对方垂放在床沿上的膝盖,说:“现在答不出不要紧,把它们记在心里,以后有答案了就来找哥哥,告诉哥哥——我不说给别人听。”米粉点点头,然后又听到荣鸑说:“我要叫他进来了,能好好见他吗?”
“……”米粉低头皱着眉,不言语也不表态,荣鸑则伸手让他看自己的手表,继续说:“给你三分钟。如果三分钟后你还不能面对他,那代表着你很快就会离开这间屋子。你要自己生活,自己长大,他不会再陪着你;如果三分钟后你可以见他了,那余下的事就只是思考——懂不?”他指指自己的表盘,又道:“从这里开始,三分钟。”
米粉看着秒针游走,心里很是慌张,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怎么做才能表现得像平时一样?他惶惶不安的四下观看,心里则在告诫自己要面对朝阳,然后他就发现秒针走了一个圈。他想还有两分钟,所以要冷静,他不愿离开大狗熊,所以必须鼓起勇气面对他——于是他深深呼吸一口,伴随着秒针游走出第二个圈,他抬起手抹了自己的脸,擦干自己的眼,将泪痕,水迹统统甩去一边,可是他却觉得来不及,时间快到了,所以必须马上恢复正常。他擦干净脸后又去捋自己的那头散乱的长发,忽然间他就听到荣鸑毫无预兆的一拍双手,惊出一声响,也惊得他浑身一颤,脑内一片茫然。然后他又听的对方从口中喊出“朝阳”两字,他便心中一紧,还未准备好就慌慌张张的看向院门,对上了急急跑将进来的大狗熊——
朝阳一直在过道里,心中很是喘喘。当听到荣鸑的一声吼时,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便大步跨进屋中,却正好迎面对向米粉,也因此心中一软,觉得自己出手太重,把那张小脸都打变形了……
荣鸑在两人前方,拍着米粉的后背催他站起来,嘴上却对朝阳说:“没事了。米粉是个小大人,他就是跟我抗议,你以后别拿他当孩子看——自己长得人高马大的就想看扁小个子?”
朝阳慌忙摇头。
荣鸑则双手搭上米粉的肩膀,轻轻揉捏着问:“现在想吃什么啊?哥哥请你吃,要啥买啥,嗯?”
“……”米粉低着头,自觉肚子确实饿了,可是不想吃饭,踌躇了半天他闷声说:“小龙虾……”
这句话把两个大男人都给逗乐了,也同时安下心来。荣鸑恨铁般拍打他一下,说:“这点出息!走,哥哥请你去吃大龙虾,一个这么大。”他用手比划着,又道:“顶你三,四斤小虾米了!”说着他便半拖半拽的拉走了那两人。
吃过海鲜大餐,朝阳没能拦住荣鸑付账,于是便跟随他去医院,想着至少应该把这次的出诊费给付清。荣鸑也就依了他,不客气的按章办事。米粉则掰了两根大龙虾的触须,带回家中洗刷干净后,把它们黏在墙上——这是他第一次吃那么大的虾,他想要留个纪念,也为这次的事情留个念相……他想他以后再也不能这样闹事了,因为脸蛋实在太疼了!
他一个人坐在家里看龙须,边看边想,却是想不出什么。脑中茫茫然的一片空白,感觉自己好像要重新开始一样:是第一次来朝阳家;第一次看到这个人;第一次和他说话——然后他就真的看见朝阳大踏步的进入屋内。
朝阳受了荣鸑的指教,一派自然的回家。他看到墙上的龙须,下意识的一笑,便缓缓走去米粉面前,抬手摸了下对方的脑袋,然后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手上拿出一罐啫喱状的药膏,他挤出一些涂上米粉的脸颊。
米粉低头随他摆弄,自觉脸上凉凉的舒缓了方才的胀痛,于是他等待良久,翻身从小柜里拿出个盒子,塞给对方后轻声开口道:“对不起……”
朝阳有些疑惑地用一只手打开盒子,看了里面的东西后便从鼻尖呼出一声响,涂抹着药膏的手指则掐捏了对方的小脸蛋,令对方一疼的闭眼隐忍。
“大狗熊也对不起。”他半开玩笑地说,但声音语调却极其的认真,令米粉在眼眶中含蓄出泪水。
晚间,朝阳姿势别扭的坐在桌前算账。小桌太矮小,他只能扭着腰腹,将长腿伸在外面。米粉洗完澡便挤蹭到他身边,试试探探地坐上他的大腿,他没有驱赶,反而环住对方的腰,往上托了一把,而脸上神情依然严肃地对着账簿,感觉丝毫没有分心。
米粉在他腿上坐了一会儿便扭头看他,然后又转回头沉思——荣鸑让他想一些问题,他一个不拉的记在脑子里,现在抓住一个就翻腾出来琢磨,想的认真又细致,渐渐的就无意识地靠向身后。他触到一堵结实的胸膛,是他从来都熟悉的感觉,所以他就在这个感觉的笼罩下,慢慢闭上眼睛,安心地熟睡起来……
☆、后续的拆穿品
一个星期后,朝阳特地来请荣鸑吃饭。他俩工作的场所挨得挺近,所以就在中午时抽空一起吃顿便饭,地点就在医院对面的一家餐馆。因为中午人流多,店内客满,所以两人就找了个露天的位子边吃边聊。
“小家伙怎么样?”荣鸑问。
朝阳想了想说:“和以前一样,还是挺黏人……不过最近好像一直发呆。”他又想了想,补充道:“也不太蹦跳了。”
荣鸑听后点点头,道:“正常,我们现在和小时候比,也不太蹦跶。”
朝阳傻笑着往嘴里塞进一块肉。
“那你有什么打算?”荣鸑继续问。
“我?”朝阳疑惑的回,引得对方出手打他。
“哎,你个木头脑袋。”荣鸑笑着摇头提醒:“他可是还没把那头长发给剪了——你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吗?”
“……”
见他现出副木讷又不知所措的呆相,荣鸑便继续问:“他要是还喜欢你,你怎么办?”
“我……”
“嗯?”
朝阳开始下意识地胡乱抓挠自己,他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荣鸑则轻飘地吃了几口菜后,又说:“你要么不喜欢他,就快刀斩乱麻,该分的分清楚,该斩的斩断,免得他还在那里抱有希望,误了他一小段青春岁月!要么……就接受他,不管你将来爱不爱,至少你现在得好好待人家——人家也是一番心意,你说是不?”
“我……”
“我什么!一个大男人在这里别别扭扭的,没谈过情啊?”
“我是个男的……”朝阳有点急了,“我怎么接受他?”
“那你就是不接受。”荣鸑点点头,继续扒饭,“不接受就让他滚蛋。要是还想让他给你看店,就签个雇佣合同,你们从此划清界限。”
“……”朝阳就此吃不下眼前这顿饭了……撑着桌面抓挠头脸,心中很是混乱。
荣鸑知道他是副什么模样,但也不理他,慢慢挑拣饭菜送进口中,良久后便听得一声问。
“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没有。”他决断的回,然后停下进食,扭头看对方,“怎嘛?真想拿他当弟弟养?那你也问问他愿不愿意啊——他要是不愿意,问题就又绕回来了。”他摊着双手说出这些话。
“……”
“哎,想想,你多想想。别把事情归结到男女名词上。他现在就喜欢你这个大老爷们了,你怎么办吧——”
“……”朝阳耷拉着脑袋低头不语,心中却回了句:我也不能怎么办……
两个人有继续吃饭,朝阳越吃越不对味,于是放下筷子问荣鸑:“你还要点什么?再叫些别的吧,这菜不好。”
荣鸑看他一眼,回:“叫碗汤吧,天热也吃不下东西。”
“诶。”朝阳老实的点头,打手势想叫服务员,可是中午时段太忙,他叫了半天也没唤来一个,索性自己离桌去店内点单。
荣鸑一个人在原处吃剩下的食物,吃着吃着他肩头就受了一记拍打,令他皱眉抬头,忽然间就对上了谢欣的那张脸,于是他一惊!脱口道:“你怎么来了?”
谢欣见他惊讶,反而露出笑容说:“找你吃饭。你不是一直怪我不来看你吗?”他自顾自地走去一边,拉开旁处的椅子,解释道:“今天临时跟人换班,下午休息。我给你打过电话,可以手机一直无人接听。”
荣鸑一摸口袋,自语道:“忘办公室了……”他抬头见谢欣就要坐下,慌忙看看四周后,丢了筷子就上前阻拦。
“别,你来了我们就换个地方。”
“嗯?你不是已经吃上了吗?”
“呃……这里的菜一般,你看我都没碰多少,换个地吧——我好好请你!”说着他就想推挪对方离去,正巧此时朝阳闷头走回来,嘴上说:“没点汤,我买了两瓶饮……”他已然看见谢欣站在面前,并与荣鸑相立一旁。
荣鸑尴尬的来回看看两人,然后心虚的一笑,说:“你们都……认识啊?”
所谓纸包不住火,作为一名心理医生,荣鸑非常明白人类是既聪明又敏感型的动物。在这样的物种面前尽量不要撒谎,撒了谎也不要胡瞒,因为瞒不住,只会越描越黑,到最后就是一场辛苦一场骂。所以当他意识到无法阻止面前这两人相见时,他便老老实实地承认自己其实早已知晓他们认识。
朝阳一下子就不说话了,脸上也渐渐肃容起来。谢欣倒没怎样,只是有些奇怪,又自觉事态有些不对劲,但他并没有及时反应过来,只是立在原地不说话。
朝阳闷声站了一会后,将手中的饮料全数塞给荣鸑,转身说:“我,我去结账。”
荣鸑本想从中打几个哈哈,但又觉没那个必要,便等他回来后道别,三个人就此分道——各回各地,各做各事。
至此后的两天,荣鸑再没见过朝阳,他也没打算刻意去见他,只在家中心急火燎的盼来了绍绍。
☆、爱字为何
绍绍最近过得不怎么样,失恋期有待调整,所以她得空就来荣鸑这儿撒泼一下,发泄发泄自己的情绪。今天,她买了包话梅,坐在院子里边咀边嚼,感觉很无所事事。荣鸑走去她身边,也挑了块地方坐下问:“怎么?真不去见他了?”
绍绍挑着眉毛吃话梅,神情很是不屑的说:“为什么不是他来见我?怎么说我也是受伤害的一方,难道不应该是他来给我抱个歉什么的吗?”
荣鸑听了,轻笑出一声。
“我当初还那么拼命的帮他拉活揽生意,多辛苦啊!到头来就是这么个结果……”
“诶诶诶,这你可不对啊——你当初是因为这个目的才去帮他的吗?”荣鸑指摘道,令绍绍撇嘴,无言以对。
“那什么,哥哥给你打听过,他也没接受米粉的好意。你要是真喜欢他,其实还是有机会的。”
“什么机会?!让我再去追他一回?乐不死他!”
“……”
“我猜他这回开心坏了,哪个男人有他这样的艳福啊!”绍绍横着眼眉嘲讽,心里颇为不甘。
而荣鸑则叹出一气,好言反驳:“你也说他是个男人啦,成-熟-的-男-人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沾沾自喜的——愁都愁死他了!命犯桃花,到最后一个都没捞到,还连带我要给他去擦屁股……”
绍绍听闻后哼笑出声,道:“活该,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荣鸑摇摇头,心里不跟她计较,嘴上则说:“行了,我看你也不是真心喜欢他,这事过了就过了吧。”
此话一出,便引得对方皱眉相向,朗声质问:“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心的?!我不真心我能气成这样?”
荣鸑没有及时搭话,夺过她手中的话梅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然后才慵懒而含糊地说:“你要是真喜欢他,管他妈什么面子,早就死皮赖脸的黏上去了。你就拿我说吧,我当初追你家小欣哥时,多坚定,多疯狂啊——差点没霸王硬上弓!”
“嗯?!”绍绍猛抬头看他,神色间来了精神。
“呃……”荣鸑自知说漏了嘴,于是将俩食指交叉在胸前,比划道:“限制级。”
绍绍白了他一眼,扭回头看向前方说:“你就是个老变态!我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我要是看出来的话,才不会让你们见面。你们不见面,说不定小欣哥现在都结婚了,连孩子都有了——”
“哈!你以为那么容易?要真那么容易,也不至于他回国一年半都没谈妥一任女友——这说明你小欣哥的心里早800天前就存着我呢!女人拆不散!”
绍绍没搭话,翻着眼睛看他,可是良久后,她却平心静气的问出几句:“你为什么喜欢小欣哥?你喜欢他什么?干嘛要这样追一个男人?”
荣鸑听了这些问话,在口中翻转着话梅核,呆愣片刻后,他将梅核吐出,扔进旁处的垃圾袋中,正色道:“首先,你哥长得挺好,身材也不错。”
绍绍一扭脖子,心里骂着: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其次,你哥有些品味,气质佳。这两点加起来就够得上是中上级的货色了,所以我对他来电。”
绍绍鄙夷的摇摇头。
“然后,在我看来他脾气挺好,很乖很随和,能体谅人,肯吃亏不计较。”
“……”
“第四,他挺有追求,有自己的主见。会寻求想要的东西,不靠别人也不怨天尤人——你哥他很会享受生活的!这样挺好。再次么……”他掰着手指说:“他会赚钱会下厨会打理,简直没得挑!”
“哈,这就成了五好男人啦?他在你眼里就没什么缺点?”
“有——当然有!他就是个不老实的,要我花费很多心思去琢磨他,可是我认了,反正我就是干这一行的,我不琢磨我的人,我琢磨谁去?”
“切——肉麻!”
荣鸑笑了,耸耸肩,他打岔般调侃道:“其实我有时也挺奇怪,你说那些女人的眼睛都怎么长的?这样的男人都能放过他……便宜我了。”
绍绍在一边找着答案说:“女人要面子嘛……不可能太主动。”
“嚯,我一个大男人我不要面子?”
“那还有很多事情要想啊——”她再次狡辩道:“她们都觉得小欣哥太闷,一辈子在一起不说话怎么行?还有就是嫌他没爹妈,家里没个实在的依靠,以后要是结婚生子了,怎么往来照顾啊?总之就是有很多将来的事情要想啦!”
“哼,人还没要到就想着婚后的事了……”荣鸑摇摇头,不再多做评论。而后他拍拍绍绍,劝道:“那你也多想想吧,想想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实际一点的。你的路还长着呢,十几二十岁的大好青春,失恋几回没事,等过两年你就能把这次的事情当笑话说给别人听了,多好,多有意思~”
“意思个屁!”绍绍骂出一句,挪动屁股去向一边,不想再跟他废话!可心里当真就宽慰出不少余地。然后她就开始看天,现在太阳已西下,云厚,一层层挡着泛红的夕阳,红与灰的对比也因此变得异样美丽且浓烈,她看着这样的景色,脑内突然蹦出两个字:朝阳。
她开始有些相信荣鸑的看法——也许自己……真的并不喜欢他。因为现在的心情很平静,抛开愤慨,撇去不甘,没有了一切情绪的支配与充斥,这两个字就显得那么的平淡平常,掀不起任何波澜。所以她低下头,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心归于原位——她想:就这么好了?
荣鸑在一边观察她的侧脸,见她表情逐渐释然后,就伸手轻轻拍她,问:“好了?”
“……”绍绍不回答,装模作样的去看旁处的花草果树。而荣鸑则起身站去她面前,面露难色地蹲下,又摆出些祈求模样,说:“你要是好了就帮哥哥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