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咪老师撇了撇嘴,坐在夏目的肩上一脸不爽。
夏目笑了笑,对此没有反感。他觉得能出来走走已经很不错了,所以也不多作要求了。
迹部简单地说了一下这里的环境,带夏目走了一些可能需要到达的地方。
这时,他们经过一间充满古日本风格的大宅。夏目看着那所大宅门前所挂着的姓氏,微微一愣。
迹部见夏目不走了,便转头看去,挑眉道:“怎么了?在三千院家有认识的人吗?”
夏目摇头,但脑里立刻就想到黄花漏口风时所说的话。三千院家的话,应该是指这里了吧。他有些蠢蠢欲动,觉得那个谜的答案很可能就在自己的面前。
正当迹部想要叫夏目离开时,大宅里突然冲出了一个黑发的小女孩。女孩跑得跌跌撞撞的,下一刻就被门框拌倒了。
距离女孩最近的夏目条件反射就跑了过去,把正朝地面摔去的女孩接住。夏目小心翼翼地把女孩扶好,温柔地问:“你没事吧?”
女孩抬起了眼睛,黑色的眼睛里映不出任何的光芒,就像是所有光都不能照进里头一样。夏目先是呆了一下,这才发现到女孩与常人的不一样。这个女孩……是看不见东西的吧。他又打量了女孩一会,发现这个女孩的手掌被绷带包着,看起来有些严重。
女孩摸了摸夏目的手,然后喃喃道:“不是花花……”
夏目敏感地找住了女孩的说话,立刻就把她连到红花、黄花的身上。旁边的迹部抱着手臂走了过来,对那小女孩道:“三千院小姐,你又跑出来做什么?会让你的家人担心的。”
夏目几乎可以肯定黄花所说的就是这个女孩。他立刻问道:“你知道黄花吗?”
女孩顿时看向夏目的方向,脸上带着惊讶质惊喜:“大哥哥也认识他们吗?所有人都说没有花花,但我知道花花一直都在的。可是,这几天没有看见花花。”
迹部挑眉,似乎是觉得这样的对话很浪费时间。
然而,夏目却愕然起来。看来三千院小姐确是认识红花与黄花的。但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这家人拜托名取除妖?是因为这身的伤吗?
夏目立刻否定。从黄花说话的语气来看,他们应该是很喜欢小女孩才对的,想必不会让女孩受伤。
“小姐,小姐!”
夏目抬眼看去,看见一个女佣跑了出来,把小女孩拉住。她看见迹部后,便轻点了头,打了招呼后便对小女孩道:“小姐,我们回去吧,现在是学习时间了。”
女孩挣了挣女佣的手,发现挣不开后,无助地看向刚才夏目说话的方向:“大哥哥,你知道花花他们在哪里吗?他们是不是不喜欢小香了?小香可以给他们苹果的!”
那个女佣见三千院香有乱说话的倾向,便想要拉她回大宅。
夏目立刻叫道:“请等一下。”
女佣大概见夏目是迹部的朋友,所以停了下来,但脸色显然是不太好了。
夏目蹲了下来,轻声地问女孩:“你曾经给他们苹果?”
女孩的视线转向声音的方向:“是的,小香在花园玩的时候,花花过来。我让他们陪我玩,但是他们说没气力,于是我给他们苹果。可是,之后小香怎么给苹果,花花都不要。”
这时,女佣忍不住诉苦般道:“就是从那时开始,小姐总是遇上怪事。”
夏目茫然地看向女佣,试探般问:“请问是什么怪事?”
女佣见有机会抱怨,也顾不上其他,八卦地道:“就是自从小姐说有花花之后,小姐身边总是发生怪事。例如地面上的东西会突然飞起,小姐前面的石头会碎了,花瓶在掉到小姐身上时会突然转个弯,掉到别的地方。不过,那时小姐倒是没怎么摔倒了,现在那些怪事消失了,小姐又摔得一身伤了。不过,老爷夫人都觉得比起这些,还是没有怪事比较好。”
夏目沉默,听到女佣的八卦,再加上小女孩之前的说话,他已经可以肯定这件事情了。
猫咪老师撇了夏目一眼,爪子轻戳了夏目一下。
夏目猛的回神,看了看一脸担忧的小女孩,他道:“花花回家了。他们是出来旅行的,所以旅行完了,便要回家。”
三千院香瞪大了无神的眼睛,伸手向前扑了扑,抓住了夏目的袖子:“大哥哥,真的吗?他们会不会来看小香?”
夏目想到红花所说的话,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住得很远,也许不会来了。”
三千院香的笑脸立刻就收起了,眼睛里冒出了水光。她擦了擦眼睛,从她的斜背小包里拿出两个苹果:“这两个苹果是给花花的。要是大哥哥能看见花花,可以替我给他们吗?”
夏目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接过苹果:“要是我能看见的话……”
三千院香立刻打断了夏目:“我知道大哥哥一定可以看见他们的!大哥哥的身上有着他们的味道!”
夏目愕然地睁大眼睛,接着收好了苹果,揉了揉三千院香的头发:“好的,一定会为小香送到。小香,你…不怪大哥哥吗?”
三千院香知道夏目在问说谎的事情,便摇头:“大哥哥很温柔,和花花他们一样,一定是为了小香好。小香很喜欢他们,希望他们回家后能开心。”
夏目轻咬住下唇,下一刻微笑了起来:“小香真乖,你的心意,大哥哥一定会为你送到。”
三千院香露出了愉悦而灿烂的笑容,接着高兴地与女佣回去。
一直在旁边看着夏目的迹部双手插袋,斜眼问:“你就这样随意答应三千院?还是说,你真的认识什么花花?”
夏目知道迹部的用意,但他的心情全都被三千院香以及花花占据,没怎么在意迹部的说话。他摸了摸袋里的苹果,嘴角勾起了一个柔和的笑容:“虽然有些事情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知道了一件事情。”
迹部没有怪夏目问非所答,只是‘嗯’了声,示意夏目接着说下去。
夏目看着后山森林的方向,微微抬头,这个地方澄蓝的天空下似乎是散发着一种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温暖感觉。夏目微笑看向迹部,轻声道:“那一种想要对方快乐的心情,是一种很美妙而温暖的感觉。”
看见三千院香与花花的经历,夏目确切地感觉到人与妖之间的友谊。他看了看猫咪老师,又看向一脸不解的迹部,轻笑了起来。也许终有一天,他也会为了某个朋友而生出这样深刻的感觉。
他无比地期待着。
开学之日
寒假终于都要结束了,这说明夏目正式到冰帝上学的日子要到了。
早上,夏目站在镜子前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拉了拉衣领,又扯了扯衣角,一脸不自然。
猫咪老师坐在床上,轻舔自己的爪子,悠悠地道:“夏目,镜子有什么好照的,赶快跟我下去吃早餐吧。”
夏目无奈地转头,叹气道:“猫咪老师,你不明白的。”
猫咪老师跳到夏目的肩上,爪子拍乱了夏目刚梳好的发型:“有什么要明白?人类无非都是怕这怕哪的。我肚子饿了,下去下去!”
夏目嘴角一动,一掌把猫咪老师拍回床上,对着镜子梳好头发:“这么简单的害怕里还包含着很多的心情,猫咪老师。”
猫咪老师趴在床上,瞇起眼睛:“我只知道你再不下去,那个小鬼就要上来了。”
夏目的动作微微一顿,默默地拿起了背包,戳了猫咪老师的额头一下,脸无表情地奔出了房间。
猫咪老师沉默了一会,凶狠地对着大门吼道:“夏目,你这个过份的家伙!我要吃掉你!”
夏目穿着整齐的校服,吃完早餐便随着大爷般的迹部坐进豪华房车里。虽然已经经历了一周的华丽生活,但是夏目还是对于这种接近夸张的举动感到不自在。
迹部发现到夏目的心情,轻笑了起来:“怎么了?害怕还是不习惯?”
夏目轻抿了唇,低声回应:“大概……两样都有吧。”
迹部感到有些意外,似乎是想不到夏目会这样响应。因为按照夏目一向的作风,他应该会说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似乎是在几天前开始,夏目开始有点变化。不,或者是再早一点。
夏目见迹部一直沉默地看着自己,心里不禁有些疑惑。难道他说错了什么吗?
迹部收回了审视的目光,侧头看向窗外:“害怕这种心情没有需要出现。而不习惯,多上几次学就会消失了。”
夏目看了看迹部,垂头淡笑:“嗯。”
迹部摸着自己的泪痣,眼角瞄了瞄低笑的夏目,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许不错。有一个人会陪伴自己上学,应该是一件挺不错的事情吧。
到达冰帝学园后,迹部领着夏目走进学校。这时,夏目发现学校里不时出现一些奇形怪状的妖怪,他们或休息或玩乐着,似乎没有在意人类就在附近活动一样。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夏目觉得,人类与妖怪也许能在这里共同生存。说实话,现在的情况也算是一起和谐共存着吧。虽然人类并不知道妖怪们的存在。
夏目看着壮观的景色和‘热闹’的校园,默默在心里感叹。
迹部见夏目站在原地,便斜眼看去:“你又不是没有来过,还站着做什么?要是一会迷路,本大爷可不会来找你的。”
夏目‘啊’了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跟上。
迹部把夏目交给班主任后便回到课室,夏目跟着班主任处理了一些手续,便随着班主任到达课室。
当班主任打开课室的大门时,班上的低语声都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班主任以及夏目的身上。他们看起来有些好奇,但没有说话,只是很有质素地保持安静,持着观望的态度。
班主任微笑,简单地介绍了夏目后,便让他坐到迹部身边的空位上。夏目微微一怔,就看见迹部在班主任点到名字时微微抬手示意。夏目点头,走到迹部的身旁坐下。
下课后,夏目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所有人的注目点。夏目感到非常的不自在,因为他本来就是个喜欢低调的人,现在总是被人看着,感觉实在是太不自然了。
他瞄了身边的迹部一眼,然后叹了口气。为什么这个人总是这么理所当然地承受所有人的目光呢?
迹部看了夏目一眼。他自然是知道夏目不喜欢这种场面,他打了个响指,所有人顿时明白他的意思,安静了下来,渐渐地散去。
夏目呆滞地看着迹部,对于他的能力感到非常的惊讶。就如初见时的那样,他的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倾听,就如同是冰帝的帝王一样。不过,这种情况又使他想到一件事情。
迹部勾起了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怎么样?沉醉在本大爷的华丽之下了吧?”
夏目合上了因惊讶而张开的唇,垂目把刚才想到的事件说出来:“不是,我只是突然想起故家那边的猴子。”
迹部的嘴角微微一动,额角一抽,哼了一声:“竟然把本大爷和猴子比?你的眼光还是和之前一样毫不华丽。”
夏目垂下眼帘,看起来有些无奈,但却没有回话。
迹部再哼了声,站了起来:“还不起来?想坐到何时?”
夏目惊讶地抬头:“我们要去哪里?”
迹部勾起嘴角,光线从他的背穿透过来,掩住了脸上的笑容:“当然是网球场。
夏目咽了唾沬,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
不管夏目怎么反感,他们最后还是到达了网球场。
网球场里的正选与普通部员都已经站在网球场里,就等待迹部的出现。迹部让夏目到新部员的那边站着,自己去带领正选部员练习。
夏目一边与部员们做着热身运动,一边看着正选们跑圈。直到训练开始时,他的目光都没有从正选们的身上移开。他感到很奇怪。这一班人看起来很喜欢网球,因为他们站在网球场上的身影就像是闪闪发光一样。但是这么一个小球到底有什么吸引力?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白色的软软的毛球跳到夏目的脸前。
“原来你是夏目大人!”已经有一周没见的毛毛跳到夏目的肩上,兴奋地大叫。
夏目先是愕然了一下,然后轻笑起来,却因为现在的环境关系,他没有说话。
毛毛大概也明白夏目的难处,所以没有勉强夏目响应他的问题。他跳到夏目手中的网球拍上,然后道:“夏目大人,我们可以一起玩吗?”
夏目的眉头轻皱了一下,接着无奈地摇头,示意现在不是玩乐的时间。
毛毛却不肯放弃,抱住了夏目刚拿起的网球,孩子气地道:“我就要和夏目大人玩!反正你们是在做练习,又不用和别人比赛。我要玩,我要玩!”
夏目叹了口气,不着痕迹地轻点了头,然后便听到毛毛的欢呼。看见毛毛的笑脸,夏目虽是无奈,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勾了起来,接着轻笑出声。
旁边的部员用怪异的眼神看向夏目,完全不明白夏目到底为何会突然笑出来。但他似乎是很好奇,因为他下一刻就跑到夏目的身边,勾住了夏目的肩膀,一脸自来熟的阵势:“哎,新来的,你在笑什么?在练习也有好笑的事情吗?告诉前靠我听听吧。”
夏目微愣了一下,肩膀不自然地想缩起,却发现自己后退也没可能躲开少年的手臂,只得无奈地站着。他不太习惯地笑了笑,看起来有些拘谨,但更多的是疏离:“没什么事情的。抱歉,我会专心练习的。”
少年呆滞了一会,然后戳了戳夏目的脸颊,喃喃自语般道:“笑容不一样了。”
“啊?”夏目微愣了一下,有些茫然。
毛毛跳到他的肩上,指着少年大骂,说他阻碍了自己与夏目玩的时间。当然,少年一点都听不见。
少年哈哈地笑了声,挠了挠头不再纠结:“算了算了,不一样就不一样吧!对了,我叫松元山,你呢?”
夏目强忍着被少年搭肩的不自然,淡笑道:“我叫夏目贵志,请多多指教。”
松元低念了夏目的名字,接着摸了摸下巴:“我怎么觉得好像有点熟悉的呢?”
夏目歪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松元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已经没有印象了。接着,他便想和夏目多聊一会,只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不可一世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说话。
“啊嗯?在部活的时候聊天,觉得网球部的练习很轻松吗?”迹部走到两人的面前,挑了挑眉,目光却没有看着两人,而是看向……松元搭在夏目肩上的手。
松元见部长就站在自己面前,紧张得很,当下就把夏目的背压低,与他一起朝迹部鞠躬:“对不起!我只是在跟夏目说明一些网球部的事情,我们会注意的!”
迹部哼了声,接着道:“绕着网球场跑五圈。”
松元愕然地看向迹部,然后立刻低头。
夏目才刚抬头,又被松元压了下去。他无奈地顺着松平的动作,然后听到松元答接受了迹部的命令。他再抬起头时迹部便已经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
这时,松元拍了拍心口,轻捶了夏目的心口一下:“我们幸运了!”
夏目与他肩上的毛毛都不解地看向松平,不明白松元为何还能笑出来。
不许说谎
松元见夏目露出这茫然的神色,立刻就热情地解释:“你新来的,有所不知了。部长平常很强硬,要是发生这事儿总得跑个二十圈。今天竟然就五圈,我们是幸运了!”
夏目怔住,他看向正在与其他正选进行对练的迹部,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不过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点自作多情了。他嘴角动了动,应道:“那个,我们还是赶快去跑圈吧。”
松元用力点了头,勾着夏目的肩跑圈去。他跑步的时候,还是兴致勃勃跟夏目闲聊。
“夏目,你看起来真瘦弱,要不要跟前辈我一起去锻炼锻炼?”
夏目勉强地笑了笑,摇头不语。他不想在跑步时多话,而且,他们是在接受惩罚,怎么可能轻松得像是去郊游一样呢?
“夏目,你真的不要吗?虽然我的网球不是很出色,但是我的体力很好的啊!夏目你绝对不用担心!”松元说得很兴奋,因为实在很少有人能愿意一直听他说话,他非常希望能把自己最好的都给夏目。
只是,夏目却一脸无奈。五圈很快便跑完了,但是夏目却没有半点安心的感觉。他总觉得事情还没有结束。而事实证明了他的感觉是正确的。
他感觉到一道视线正刺向自己与松元,才刚抬头,就看见刚打完网球的迹部正提着网球拍凝望他们。夏目打了个冷抖,觉得迹部的视线有点锐利,却又有种他说不出的感觉。
他转了个身,背向迹部,然后继续之前的控球练习。
而不远处看着夏目的迹部冷哼了声,他的反应被身旁的忍足看进眼里,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网球部练习完结后,夏目悄悄地跟毛毛道别,便换好衣服,站在更衣室的门前等待迹部。
迹部跟正选们说好话后,便走向更衣室。他在更衣室的门前停下,斜眼看向背靠墙壁而站的夏目,带着一点不爽道:“啊嗯,我以为你会去和那个松元聊个天荒地老。”
夏目不解地看向满头细汗的迹部,接着轻皱了一下眉头:“松元前辈已经走了。”
迹部微瞇了一下眼睛,接着抱起了手臂:“所以说,要是他还在的话,你就会去和他聊天?”
夏目不明白迹部的意思,只得安静地看着迹部的脸。好一会儿,他微微张嘴,好像是想说什么一样。
迹部微扬了下巴,似乎是在等待夏目的答案。
夏目在下一刻合上嘴,从口袋里拿出一条干净的蓝色手帕,自然而然地伸到迹部的脸颊前,在迹部的愕然目光下,为他拭去了脸上的汗水。
迹部凝望着夏目,心里虽是惊讶,但脸色不变,只是定睛看着夏目,享受着夏目的侍候。
夏目为迹部拭去了汗水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时愣住,立刻就退开,拘谨地扭开头:“那个,这天气还凉,要是不拭汗的话,很容易生病的。”
迹部的嘴角勾了起来,高傲自大的样子里带着一丝笑意:“是吗?”
夏目张着嘴,然后顺着点头:“是的,你快点去换衣服吧。”
迹部撇了夏目一眼,嘴角的弧度也没有收起,大摇大摆地走进更衣室,心情似乎是突然变好了。
夏目莫名其妙地看着迹部的背影,无言地转头,一脸不解。
毛毛跳到夏目的肩上,用头蹭了蹭夏目的脸:“夏目大人,下次还能一起玩吗?”
夏目浅笑,侧身靠在没那么当眼的位置,低声道:“毛毛,要是不让人发现的话,那就……”
“太好了!我要和夏目大人玩耍!”毛毛用毛毛头撞向夏目,一脸激动。
夏目无奈地叹了口气,但嘴角的笑意却没有减少。这么一团小小的妖怪,竟然有着这么强大的精力,真是不能轻视呢。想着毛毛那有趣的样子,他不禁笑了出声。
“在想什么?笑得如此高兴。”迹部抱起双臂,微扬下巴,眼睛微垂,看起来就是一脸不爽的样子。他刚才出来就看不见夏目,还以为他不发一言的走了,谁知道竟是躲了起来,还一个人笑得如此开怀。
夏目被迹部吓了一跳,立刻就收起了笑容,平常的疏离渐渐地浮现出来:“没什么。”
迹部走到夏目的前方,挑了挑眉,突然一掌拍在夏目脸颊旁边的墙上,垂目对上夏目的愕然目光:“夏目,对我说谎了啊。”
夏目咽了口唾沬。这时,迹部背向阳光,使他的脸色显得更阴沉。迹部那惊人的气势不断迫近,叫夏目不敢动弹。他自然是说不出真话,可他也不想对迹部说谎。他抓住了自己的衣角,心跳快了不少。
毛毛以为夏目被迹部欺负,立刻就要抱见不平,跳到迹部的肩上,伸出牙签般幼的小爪子戳迹部的脸:“不许欺负夏目大人!大人是最好的!戳你戳你戳死你!”
夏目愕然地张开嘴巴,刚才的不安立刻就被毛毛弄走了,但却为他带来更多的恐惧。他盯着迹部肩上的毛毛,心里想着如何让毛毛回到自己的肩膀上。虽然迹部看不见毛毛,但是不能保证迹部能一直感觉不到毛毛的骚扰。
迹部感到一种使他非常不舒服的气息,但是他却找不到来源。不过,他能肯定那是经常在夏目身上感受到的气息。虽然这次的气息很小,但是距离他很近,叫他不爽。这下子,他又发现夏目在分神,这家伙明显不是在注意着他,便让他更不满了。于是,他顺着夏目的目光微微侧头,看向自己的右肩,却突然感觉到唇上有一种被戳了一下的微凉感觉,皱着眉头转回去。
夏目的嘴角微抽了一下,心跳也因此而少了一下。他不想看见的事情似乎真的发生了。他看着迹部摸了摸嘴唇,终于鼓起了勇气,扑前伸手把毛毛抓住。
毛毛呜了声,就被夏目抓住。被吓倒的毛毛咬了夏目一口。
吃痛的夏目脚步一个不稳,就撞在迹部的怀里。但他没有松开抓住毛毛的手,还把他拉到自己的身前,怕自己因痛而松手,毛毛就会掉到地上。
迹部有点愕然,然后接住了夏目,手自然地揽住他的腰,高傲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难以置信:“好好的站着,也能摔倒?”
夏目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现况,僵着身体一头黑线:“那、那个……抱歉。”
这时,迹部的眉头皱得更紧,但他似乎没有对两人的动作有什么反应:“这点小事不需要道歉。”
就在夏目想要让迹部放开自己时,突然听到一个带着浓浓关西腔的声音:“迹部,我想问一……抱歉,打扰你们了。”
迹部放开了夏目,双手插袋问:“啊?什么问题?”
夏目垂着头,把哭着说对不起的毛毛放到口袋里,接着摸了摸毛毛的头,装做听不见两人的对话。
忍足看了看迹部,又瞄了夏目一眼,嘴角微勾了起来,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迹部,想不到以你的美学,你会这家伙一起。”
迹部摸了摸泪痣,若有所思地道:“管好你的嘴巴吧。”
忍足耸了耸肩,然后挥手:“你现在是要和他一起回去吧。那么我迟些再找你说话。”
迹部不在意地点头,对于忍足的问题不敢兴趣。因为要是有重要事情的话,忍足便会立刻说出来。既然不说,那就是不是重要事情了,不听也无妨。
夏目一直在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却没想到忍足竟然提起他,还说出这么莫名其妙的话,实在是使他无语。
夏目口袋里的毛毛冒出头来,他用自己的毛毛身体蹭了蹭夏目的手,哭着道:“夏目大人,刚才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有心咬你的。”
夏目朝毛毛笑了笑,不带痕迹地揉了揉毛毛的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可是毛毛却像是觉得自己对夏目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样,哭得可怜。
夏目无奈地揉着毛毛那软绵绵的头,然后转身背向迹部与忍足,低声道:“没事,我一点也不痛。”
毛毛抓住了夏目的手指,哭着叫道:“才不是没事!这都一大个洞洞了。”
夏目把毛毛放到口袋里:“乖,真的没事啊。”
迹部突然从夏目的身后道:“你在和谁说话?”
夏目的身体猛的一震,才刚转身,就看见迹部那充满疑惑的神色,直把他吓得手心冒汗。他尴尬地笑了笑:“没什么,我在想猫咪老师的事情而已。”
迹部不相信,哼了一声:“别以为我听不到你说的话。”
夏目深吸了口气,决定垂头不语。
迹部定睛看了一会,然后很干脆地转身:“你不说就算了。”
说罢,他便转身走掉,没有理会夏目。
夏目呆呆地看着迹部,心里突然有种很难受的感觉。他咬住了下唇,不知如何是好。
“喂。”
那个不可一世的声音使夏目抬起了头,然后夏目看见迹部朝他扬了扬下巴,理所当然地道:“你还不跟上?跟浪费本大爷的时间。”
“啊……”夏目微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跑上去。
迹部走在前面,看了身后的夏目一眼,轻声道:“我不管你有什么想要隐瞒,但我情愿你沉默,也不希望你说谎。”
夏目脚步一顿,然后快步跟上,脚步轻快了不少。
“嗯,我知道了。”
女仆之愿
回到家里,夏目才发现毛毛又不知在什么时候不见了。他摸了摸口袋,有些担心。
这时,猫咪老师跳到夏目的肩上,嗅了嗅夏目的颈子,戳夏目的脸:“你又见了那只白毛小妖?”
夏目把猫咪老师抱到怀里,然后放在床上,自己则是去拿衣服洗澡:“是的,毛毛经常在网球场出现,是只可爱的妖怪。”
猫咪老师额角一抽,立刻就跳到夏目的头上,双爪不断挠乱他的头发:“别被那种小妖骗倒!那算什么可爱,有斑大人我可爱吗?”
夏目把衣服放在浴室的架子上,看向镜子里的猫咪老师,脸无表情地道:“绝对有,至少毛毛不会把别人的头发挠乱。”
猫咪老师的刀子眼刺向镜子里的夏目,接着跳到衣服架子上,瞪着夏目,却不发一言。
夏目疑惑,因为以往的经验告诉他,猫咪老师绝对会反驳,但现在猫咪老师竟然沉默了,实在太可疑了。不过,满身汗味的夏目决定不再多想,脱下衣服就进了浴池。
猫咪老师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接着看准时机,一个跳跃,飞进浴池里去。水面顿时溅起了无数水朱,整个浴室都被弄湿了。
“老师!”夏目不满地叫了起来,一手抓住了猫咪老师的尾巴,反转提起,“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猫咪老师双手在空中抓了抓,然后瞄呜一声,进行强烈的控诉:“夏目,你这个笨蛋,快点放手放手!”
夏目松开了手,猫咪老师就摔进水池里去,然后猛的冒出水面,哼了声扭开头。夏目揉了揉猫咪老师的头,帮他洗背部。猫咪老师舒服得瞇起了眼睛,刚才的不高兴也忘记了。
洗澡后,夏目跟猫咪老师走到饭厅里去。但这时,晚饭还没有准备好,夏目便和猫咪老师到后花园里散步去。
花园被一片橙黄所包裹着,目光所见之处尽是夕阳最后的光芒。夏目看着这优美的景色,不由得感叹。而猫咪老师跳了出去,追着蝴蝶跑了。
“夏目少爷。”
夏目听见一个女声,立刻就转头过去,然后看见那个有一面之缘的短发女仆。那个女仆在看见夏目后便停住了动作,双眼冒出了亮光。
“秀香小姐?”夏目疑惑地问。
秀香高兴地走前,微微点头,接着道:“夏目少爷还记得秀香的名字,真是小的荣幸。”
夏目立刻就摆手,不习惯这种对话:“别这么说……”
秀香摇了摇头,有她的坚持:“抱歉,这个算小的不能答应。”
夏目叹了口气,也不勉强了,便转开话题:“你在浇水?”
秀香点了头,似乎不想说这个话题。她盯着夏目的眼睛,然后道:“上一次的事情很抱歉,是我太焦急了,所以差点让夏目少爷受伤。不过,夏目少爷,我总觉得你和其他人是不同的。”
夏目微愣了一下,马上摇头,不自然地勾了勾嘴角:“抱歉,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你大概是弄错了一些事情。”
秀香从夏目的神色就能知道对方在隐瞒什么,但这不要紧,她对自己的感觉非常肯定。秀香微微垂头,从怀里拿出了一块纯白色的布。这布看起来像是被撕过似的,但是却没有一点污秽的痕迹。
夏目看不见任何的污垢,从秀香的样子来看,她似乎是很珍视这块白布。
秀香双手把白布递给夏目,低声道:“五年前,我在森林边缘摔倒。当时只有我一人,而那儿很少有人出现,所以我很害怕。我的膝盖因此而摔伤了,流了很多血,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做。”
夏目微愣了一下,合上嘴安静倾听。
“那时有一个人走近,是一个载着古怪脸具的大哥哥。他把纯白色的袖子撕了下来,又给我洗伤口和包扎,之后我便感到没那么痛了。”秀香凝望着那块白布,看起来像是非常怀念,“后来,我只是眨了眨眼睛,那个大哥哥就不见了,而我也坐在森林外的路边上,还立刻被大人发现了。”
夏目微垂下眼帘,从秀香的描述里,他可以确定那个救了秀香的是妖怪了。于是,之前秀香这么激动,就是为了这只妖怪的事情?她想找到这只妖怪吗?
“在这之后,我到那儿找过很多次,但是都没有再看见他。”秀香认真地抬起头,坚定的目光直看进夏目的眼里,“夏目少爷,你的身上有种奇怪的感觉。虽然不一样,但是让我想起他了。所以我想,也许是夏目少爷的话,就有办法把这个还给他了。或许他已经忘记了我,但是我很想跟他说一声谢谢。”
夏目沉默了一会,轻声道:“他也许已经不在那个森林了。”
秀香惊讶地看向夏目,用力摇头:“没关系,就算是知道他已经不在这里也行。”
夏目用微妙的目光看向秀香:“就算他已经不在这里也没关系吗?”
秀香点头,笑得有点苦涩:“要是可以的话,我真想跟他说一声谢谢。那时要不是他的话,我也不知道会变成怎样。”
夏目张开了嘴,声音压低了点:“那个,你不觉得可怕吗?你遇到的可是不明生物。而且,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秀香似乎是有点愕然,不过她轻笑了起来:“他的手很冷,但是感觉却很温暖。而且……我觉得夏目少爷一定会相信我,因为我没有说谎。”
夏目愣住了。虽然他感到有些无奈,但还是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夏目,你是打算说话不吃饭了吧?”迹部那不爽的声音从夏目的身后响起。
夏目一转头,就看见一脸不满的迹部。天色已渐渐暗下,迹部站在夕阳最后的一丝光下,看起来有些阴沉。
“那个,抱歉,我现在就过去。”夏目道歉,然后大叫了一声猫咪老师。这时,猫咪老师不知从什么地方跳到夏目的肩上。他对秀香轻点了头,却没有对两人之前的对话作任何的总结。但是,夏目早就决定了,会在秀香不知情的情况下,为她找寻那个妖怪。他不敢直接答应秀香,是因为他怕自己连半点的线索都找不到。而且,他不知道自己亥不该让秀香知道自己的秘密。
看着夏目整装待发的模样,迹部原本想说的一堆话都说不出来。他冷哼了声,然后转身朝饭厅的方向走去。
夏目看着迹部那疑惑生气的背影,情不自禁地解释:“迹部,刚才我见还没到晚饭时间,就去到后花园,刚好看见秀香小姐,便聊了两句。”
迹部的脚步微微一顿,接着转头盯着夏目:“啊嗯,你不需要向我解释你的行踪。”
夏目也停下脚步,视线微微移开。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向迹部解释,但是他总觉得自己需要造样做。不过,他觉得自己的举动应该没有做错,因为他名显地感觉到,迹部身上的气息没之前那么压制了。
他轻咳了声道:“嗯,是我自己想要说的。”
猫咪老师见两人有聊起来的意思,反了反白眼,为了不饿肚子,自己跳到地上奔向饭厅。
迹部明显是因为这句话而感到高兴,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勾了一下,接着强装震定:“既然是你自己想说的话,那就随你。”
夏目看了迹部一会,突然觉得与迹部相处也不是很困难,于是轻笑了起来:“是的,是的。”
迹部瞪了夏目一眼,扬起下巴:“有什么好笑?”
夏目收起了笑容,低声应道:“没什么。”
迹部挑了挑眉,抱起手臂:“啊嗯?”
夏目偷瞄了迹部一眼,尝试踏前一步,与迹部的距离近了点:“那个,去吃饭吗?”
“啊?”迹部似乎不想放过夏目,目光也没有移开。
夏目微微侧头,眼睛垂下:“嗯……没事。”
迹部摸了摸泪痣,想了想问:“你肚子饿了?”
夏目神色一动,轻咳了声,看了看迹部,似乎是有点挣扎,最后有点尴尬地点头。
迹部看见夏目诚实的样子,勾起了嘴角,转身用低沉的声音道:“肚饿了还不说,倒了我可不管。”
夏目呆呆地看着迹部的背影,接着摸了摸鼻子。
迹部斜眼看了看夏目,见夏目还愣住不动,便勾起唇角,倾身伸手拉起夏目的手腕,转身迈步向前走:“还愣住做什么?去吃饭了。”
夏目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腕,望了那只温暖的手一会,接着稍稍放松了身体。他一直不习惯跟别人接触,不过,迹部的温暖似乎带着一点舒服的气息,那种淡淡的感觉自手腕传来,渐渐流遍全身,给他一种清爽的感觉。
他抬眼看着迹部的侧脸,觉得迹部有点不可思议,但他又说不出原因。
迹部看了夏目一眼,眼里冒出一丝得意:“又被本大爷的魅力吸引了?”
夏目垂下了眼睛,尴尬地道:“这、这个……不是的。”
迹部哼了声,扭开头,嘴唇微成一线。
夏目悄悄地留意着迹部的表情,总觉得他就像是个生闷气的小孩。
谁被拯救
两人吃过晚饭后,便分别回到自己的房间。夏目还是对秀香的事情感到很在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天晚上,他做梦了。
夏目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森林里,这应该是之前到过的森林。
“呜……呜……”
突然,一个女孩的哭泣声响起,吸引了夏目的注意。他顺着声音走,穿过了几个草丛,在一片绿色之中发现了一个大概十二三岁左右大的女生。
女生看起来有点眼熟,夏目想了想,便想起秀香的脸了。要是他没有猜错,这应该是秀香遇到妖怪时的情景了。
但秀香明明是人类,他为何会梦到她的回忆?
他站在女生旁边的大树下,安静地观察四周。然后,他发现对面的树干上站着一个人。不,也许不应该说是人,从那人的外观来看,应该是妖怪。
那只妖怪长着白色中长发,脸上戴着白色的脸具,身上穿着纯白色的长衣,衣摆下隐约能看见一些羽毛。
夏目立刻就知道,这是秀香所遇到的妖怪。
那个妖怪似乎是看了夏目所在的方向一下,然后才跳到树下。
夏目惊讶地看向妖怪,但见对方似乎没有发现自己的迹象,才放松了下来。
他感觉到妖怪身上的力量突然变得强大,好像是集中在一起似的,接着他就出现在秀香的面前。
妖怪撕破了自己的长衣,小心翼翼地为秀香包扎。夏目觉得自己心里冒出一阵怜惜,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有点茫然。
妖怪在包扎伤口好后,便把秀香送到森林之外。
夏目依然站在原地,看着妖怪静静地站着的背影,忽然感到失落。
这时,那只妖怪抬起了头,沉稳的目光对上夏目的视线,立刻又转了开去。
夏目还在愕然自己被看见的事实,但是下一刻内心就被那种浓浓的纠结与失落占满了。
画面急速转动,下一刻,夏目便站在在森林的边缘。森林很暗,就像是天黑的样子。然而,夏目抬头,便发现天还没黑,只是多云而已。
“大哥哥!大哥哥你在哪里?”
夏目转身,便看见秀香在森林里奔跑着,边跑边大叫,似乎没有对环境的变化有任何的感觉。此时,夏目留意到,那只妖怪就站在秀香的附近。可是,这次秀香却看不见妖怪。妖怪只是安静地跟随着秀香,她跑到那里,妖怪就跟到哪里,像是要保护她似的,却没有现身。
夏目差点就忍不住想要说话,但这时,他的心里很难受。那是一种很揪心的感觉,好像再也快乐不起来一样。
很不安,很不安。自己不可以进入那个人的世界。虽然他知道自己只能默默地守护那个人,但是不甘心。很想让那个人看着自己,很想让那人微笑。
不可以再继续下去,那么,还是不要再见了。
夏目睁开了眼睛,呼了一口气。他看了看四周,却没有发现猫咪老师的踪影。这时,几阵凉风吹来,夏目朝风来的方向看去,微微愣住。
他记得昨天明明把落地窗户关上了的,但是现在却被打开了。夏目轻皱了一下眉,会不会是猫咪老师呢?
这时,猫咪老师从窗户的那边出现,喵喵的唱着不着调的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