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海腴阖上眼睛在心里叹口气,长痛不如短痛,还是赶紧拒绝了好……不过,真心好难说出口啊,回头等哥哥醒了,让他给打打气,再去说好了。
说起来,他长得很招男人么?(其实就是,系统鉴定的小受相貌。)方海腴对此百思不得其解,这俩一个是BOSS,一个是男主,多少软妹子等着他们,怎么没事喜欢个男的?妹子多好啊,身娇体软易推倒,仰脸软软糯糯的说一声“喜欢”,简直心都酥了有木有,他一个男的,硬邦邦的,还沉的跟个死猪似的。百里屠苏上辈子就和妹子签过手,经验和没有也差不多,要说年少轻狂一时走岔路还有人信,欧阳少恭这种过尽千帆的哪根筋搭错了会喜欢他?
越想越觉得自己挺没用的,学啥啥不会,练啥啥不行,二十一世纪普通人一个,要说唯一一点比较特别的,就是他是个穿的,问题在于这世界里,男女都有,苏的萌的腐的不晓得穿了多少,他这样说一声泯然众人也毫不夸张。方海腴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个扔垃圾桶都没人要的货色,全靠着一点系统技能唬人……
哥……
爹爹……奋力摇摇头,把脑子里那个黄衫微笑的青年的形象散去。
总有一种骗人的愧疚感。方海腴把自己缩成一小团,蜷在角落里。闷闷的想着,等哥哥好了跟他坦白了算了,反正他这个样子,又是背叛,又是欺骗的,万一哥哥不要他了……那,那,就算了吧……他也没那个脸死缠烂打,硬往上贴。
心里一抽一抽的,方海腴努力团的更紧一点,勉强自己换点别的想想。
也不知道祝融有没有法子,女娲会不会不肯帮忙……当时玩游戏的时候,总有一种女娲是幕后黑手,超级大BOSS的感觉。还有那个祝融,真的可靠么,游戏里爹爹弄成那个样子,也没见他出来。
方海腴却没注意到便是换了念头,到底还是绕着那两个人打转。这个家伙从前便是个不解风情的二呆货,整天只知道遐想一下娶个软妹什么的——连实际上的行动没有过,穿越了之后方才第一遭知道情有所衷的滋味,简直是迸发了迟来的少男情怀,把恋爱中的怀春少男的烦恼、忐忑和患得患失发挥到了极致。
方海腴自关小黑屋,百般纠结的想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最后怀揣着打了死结的肠子睡着了。与此同时,祝融带着共工还有欧阳少恭已经离了东海,按着欧阳少恭指的方向摄云飞了半日,落在安陆他们之前租下的小院中。
红玉第一个感觉到不对,迎出来之后,倒吸一口凉气。那个红衣的男子威严庄重,大红的衣服本就极易显得轻佻,然而穿在他身上却如同帝王的衮服一般,身周环绕的威压逼得她几乎连站直都做不到,便是主人身为地仙也无此等威势,而那个青衫的男子眼角眉梢尽是傲然,冷淡的斜睨了她一眼,目光漠然的好像站在这里的不是个活人,而是一块没有思想的石头,这种视人于无物的傲慢,却不知是何等大人物驾临了。
收到欧阳少恭歉意的微笑,红玉顺着压力躬身行礼,方觉得好些,然而冷风吹过,才发觉已是一身冷汗。图微和尹千觞出来,更是大气也不敢喘,连忙行礼,目送几人进了百里屠苏的屋子,才缓缓松了口气。
图微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低声道:“好可怕,那谁啊……”
尹千觞连忙比了个轻声的手势,走到院外才回答道:“若我猜得不错,他们怕是和女娲大神一般的神灵。妹子你当年年纪尚幼,怕是不记得了,我从上代巫咸手中接过灵巫祭礼冠和灵巫法杖的时候,女娲大神曾出现过一次,当时只是依附在灵女身上,便已威势浩大,这二位却更胜我当年所见。”
原来图微之前已经百般缠磨,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子专用绝招,逼得尹千觞承认了身份,只是应下他回去不与别人说,也不逼他回幽都。
红玉若有所思的点头,“此话不错,此等威势若非如此解释却是难说通。只是为何只见欧阳掌门,却不见小公子。”
这么说那两位就是水货二神了?话说水神长的好受啊,冷淡受什么的好赞呢~<——妹子你完全猜错了,那是个炸毛受,乃的火眼金睛等级有待提升呐。
看火神很紧张他的样子,矮油,好甜蜜呐~身为世界最强物种没有之一的腐妹子的图微荡漾了。捧脸扭动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
方海腴不会是被监禁在哪里了吧?那么欧阳少恭带他爹跑来是想要干掉百里屠苏抽取魂魄么?
其实从某个方面来说,图微微妙的真相了。
“父亲,这便是我说的那百里屠苏。”
祝融反身扶共工在屋内的椅子上坐下,然后打出数个法诀,屋内法术的光华闪成一片,祝融看着结果,皱紧眉头,按住百里屠苏的额头,用神力细细探查,“奇怪,当真十分奇怪……”
“他的灵魂中有一魂四魄与你是相同的,其中便包括了最重要的命魂,只是剩下的魂魄似是凡人的魂魄,像是用血涂之阵强行封印在一起的,只是不知为何血涂之阵已经散了许多年,他还活着,倒是十分罕见。”祝融摸摸下巴,“从太古起,我亦是第一次见这般情景。”
“父亲,不知可能取出我那一半魂魄?”欧阳少恭悄然在袖中的盒子上布下一层隔音结界,问道。
“不可!”祝融挥手断然拒绝,才解释道:“我以神力可以感应到,你,还有我那儿媳与此人纠葛极深,若是强行抽取魂魄,此人必然散魂不提,你二人也难以幸免。”
欧阳少恭皱紧眉头,难不成还杀不得了?
“那么,依父亲看,该如何做?”
祝融在屋内反反复复的踱步,沉吟半晌走到共工身边,俯身问道:“可有想法?”
共工念着身在人间,须得注意形象,也不好抬脚踹他,冷瞪一眼道:“你没法子就问我,我能有什么办法?发场大水,下半年的雨?”
“共工知我,”祝融叹道:“确实难办,此人有长琴一半魂魄,也有我的神力,说是我的半子也不为过,且为了长琴,我也当尽力。只是现下这状况……他身上有我的神力,看着还有女娲的神力,还有一股太古战龙的神息,然而魂魄中更有一股惊人煞力不断撕扯,却不知何处沾染的,若非几道神力护住他的灵魂,还有数年之前应当服过什么天材地宝也化解了一部分煞力,他早就该散魂了。现在他的三魂七魄处在一种脆弱的平衡里,然而长此以往怕是更加回天乏术。长琴当知,我神力属火,擅破坏而不擅恢复,怕是救不了他。”
“这么说就没有法子了?”难不成就这么看着百里屠苏死了,然后拖累了他和海腴?那还不如让整个世界为海腴陪葬好了。不能容他和海腴生活下去的世界要之何用?!
欧阳少恭几乎又把毁灭世界的雄大计划又一次提上日程。
“现在也就只能指望女娲了。”祝融叹了一声,“罢了罢了,我舍了老脸,再去求一回。”儿女都是债啊……当年长琴化形就求了一回,现在又一回……祝融看看共工的肚子,里面那个要是像了共工,那就更是讨债的了。
“长琴把你那小恋人唤出来,你们一起留在此子身边,你们神魂想通,当可拖得久些,共工也留下,我去幽都一探,很快就回来。”说到最后,祝融的声音温和起来。
于是在当事人不知道的时候,火神又一次拯救了世界。
共工:“你敢看不起老子!老子当然也要去!”
至于救世主毫无形象,手忙脚乱的安抚炸毛的恋人什么的……嘘,太古大神威严深重,大家看看就好,别出声了。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老板的灭杀情敌计划又完蛋了- -
于是每每苦逼老板的消息都要由祝融殿下这个好爹爹揭露……
于是老板荣登本文苦逼帝宝座!
104、小乖与坦白 ...
在某位照亮世界的救世主语重心长、苦口婆心(抖,这词好冷)、絮絮叨叨(……),以下省略三千字……总之,在欧阳少恭眼中的形象完全由高大威严的父亲转换成了爱操心的母亲之后,水神最后没抗住同意了,留在安陆安心养胎。
虽然作为祝融的养子,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与共工不对盘,此刻更是出现了养子与怀孕的继母(?)这样的微妙关系,欧阳少恭还是全力的发挥了他长袖善舞的能力,共工偶尔爱理不理的搭一句腔,场面总算是没有太尴尬。
方海腴从盒子里爬出来,变成人形以后,第一个动作就是扑到百里屠苏身边,握住对方的手,连一个眼神也没扔给欧阳少恭。某只人参虽然颇为迟钝,却也发现了心底那丝不应该有的念头。(方海腴:才不是很多,真的只有一丝!)
在恋人生死不知的时候爬墙,要不要这么没人品啊。方海腴这么想着,更加不敢看欧阳少恭了,试图采用人工无视的方法把心里那点子小苗头给掐了。(海腴:真的是小苗头!才不是参天大树!)
欧阳少恭此时此刻……在背景音里响起了一句脍炙人口的歌“心像那个黄连脸在笑~”身为旁观者,我们可以精确地描述一下,他的淡雅笑快要变成狰狞笑了。
养成了那么多年,好容易等到摘果子的时候,结果被别人抢先下嘴了,更悲惨的是,一次肌肤之亲就怀了别人的孩子。想要把情敌干掉的时候,居然发现情敌和自己是一个人!难道要说果然是同一个人品味相似么?就算再怎么魂魄一样,也不可原谅!再然后,竟然没办法背后下手把情敌干掉,除非他想去殉情。
上天为何如此苛待于我?
寡亲缘情缘之苦,三魂七魄生生分离之痛,辗转人世飘零无定之悲……又有几人能懂?
一时之间,身为BOSS也难免哀伤,轻叹一声,再无心情说什么话,共工眼里除了祝融其实看不进几个人,自然也不会说什么调剂气氛的话,气氛一时之间冷淡下来。
方海腴拉着百里屠苏的手,坐在床边,然而能控制住眼睛不看,哪里能控制着耳朵不听呢?那边那两人的对话的声音直往耳朵里钻,一开始也还罢了,只是些没什么营养的寒暄,到最后听得一声重重的叹息,好像一块大石头一般沉甸甸压在心上。方海腴忍不住跟着也叹了一声,想要借着这一声长叹把胸口的闷闷的感觉吐出去,然而这么做了之后,却更加难受了。
无人说话,共工无趣极了,想要和祝融抱怨两句也不成——他也知这时候不能和祝融打一场痛快的,多少年了,自从进了归墟,就没和祝融分开过。虽然共工挺不愿意承认的,但是心里的念头哪里是能忍得住的,于是他也长叹了一声。
收了线报紧急赶来的茶小乖,趴在房顶,听着里面除了叹气一点动静都没有,百爪挠心之下,忍不住掀瓦片悄然探头。然后差点把眼珠子掉进房里,那个青衫的男子是谁?威压好大,比楚随风厉害多了,但是那个肚子……虽然有神力遮掩,但是身为龙族,还是能看穿的。
脑子里刚闪过一行字,逃命啊!
茶小乖还没来得及跳下房顶,就被发现了。共工一茶杯扔出去,房顶破了个洞,掉下来一条小苍龙。共工扔茶杯的时候,上面附带的神力将茶小乖变回原形了。
这小苍龙不过两指粗细,长度和也就比筷子长些,龙角也没怎么长出来,好像两个小包顶在脑袋上,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条小青蛇。
共工察觉有人窥探,本以为是伏羲得了他们离开东海的消息,派人来寻,结果打下来一看,丁丁点大的一条小龙,苍龙属水,算起来还跟他有那么一些关系,且四海龙王都是战龙出身,自从退居海底之后,把抱团的属性发挥到了极致,正经的打一个出一窝,虽说共工不会怕他们,但是到底麻烦,这小苍龙不好处置了。
茶小乖常年潜伏各地,四处搜集情报,终于在河边湿了一次鞋。此时她倒也乖觉,光速使出从前被南海龙王抓住的时候练成的必杀技——卖萌,尾巴盘起来,脑袋抬得高高的,轻微左右晃动,发出软软嫩嫩的“叽叽”声。
屋里面的三个人,方海腴光速中招了,抱起小苍龙拿袖子把她身上的浮土蹭了蹭,然后才惊叫一声,回头问道:“爹爹,爹爹!这是龙么?”他把蹭干净的小苍龙抱起来猛蹭,“好可爱~”
好吧,某只二货一被打岔就忘了不要跟欧阳少恭说话的决定。
茶小乖被蹭的一团糟,背脊上嫩绿的软毛左歪右倒狼狈极了,“叽!”友情翻译为:救命!
方海腴身上还是欧阳少恭那件袍子,虽然袖子挽起来了,但是衣服料子太好,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有滑下来了,此时黑色的外袍上捧着堪称萌物的小苍龙,旁边就是他笑得灿烂的脸。
欧阳少恭躲过了茶小乖的卖萌,却被方海腴的天然萌击中了。
在场只有共工一人豁免卖萌技能——也许是卖萌的不是祝融?(抖,好冷)
总之,共工正在认真思考一个问题:这招这么管用的话,用在祝融身上会不会有用。别看现在祝融很纵着他,但是有关身体健康的事情,祝融还是非常严厉的,说一不二。比方说:这都多久没打过架了,手都痒了。再比方说这次祝融怎么也不肯通融带他去幽都……好吧,幽都的瘴气是对身体很不好,还是孩子重要。于是共工默默给祝融找好了借口。
同时,欧阳少恭原本在脑子里盘桓的种种哀伤和报社念头迅速被“海腴好可爱!”“海腴跟爹爹说话了!”“海腴给爹爹笑了!”诸如此类的笨蛋情人念头刷屏了。他招手示意方海腴过来,“看样子是条年岁不过五百的小龙,海腴可是想要养着?”
茶小乖呆了一瞬,然后奋力扭动起来,“……叽叽。”不带这样欺负人的QAQ,我堂堂《八卦江湖》主编,是龙又不是蛇,哪里能给别人当宠物。
欧阳少恭轻笑道:“若是海腴不想养,那么给父亲做下酒菜好了,记得当年听父亲说过,幼龙的肝最是鲜嫩。”
共工感兴趣的问道:“祝融当真喜欢这个?这些年在归墟倒是没听他说过。”
茶小乖石化了,果断扭头对方海腴扭动卖萌,拿小小的角蹭对方的脸颊,“叽叽!”宠物就宠物,总比没了命强。
方海腴听了这话,比茶小乖石化的还快,他第一反应就是当年欧阳少恭念念不忘的悭臾,死了也不望回去找的小虬,难道是等着对方化龙了好吃掉?!喂喂!你到底是有多吃货啊。被脸上痒痒的感觉唤醒,他连忙把小龙捧得更紧一点,道:“我喜欢的,要养的!”
欧阳少恭这才满意的勾唇笑起来,拍拍方海腴的头,道:“便依海腴,”然后才慢条斯理的回答了共工的话:“父亲是否喜好却是不知,在下只是听云程说过而已,从前也不曾有机会献与父亲。”
共工失望的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茶小乖的眼睛里出现了米粒大的泪水——其实相对于她的大小,这个泪珠已经很巨大了。要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哭,云程是谁,那是一只很著名的金翅大鹏鸟!金翅大鹏鸟本来就喜欢吃龙,和他们是天敌有木有,他说龙好吃你也信啊TVT
于是屋内一片父慈子孝(?)心意相通(?)的河蟹气氛。唯独茶小乖在方海腴手里快要泪奔了。
“爹爹,这是条母龙,还是公龙啊?”
“靠尾巴的部分有块鳞片,翻起来就知道,海腴不如自己看看?”
茶小乖瞬间盘的死紧,把尾巴牢牢压在身子底下,最后干脆把自己打成了个死结,“叽叽。”我的清白QAQ,我还是未成年啊TVT,你的下限呢!太重口了啊,放开我,你的攻就在旁边啊,不要当着他的面调戏女子啊!
方海腴和茶小乖的尾巴奋力搏斗,试图把死结解开,欧阳少恭看了一会,才笑道:“海腴别翻了,看她这个羞涩样子,多半是母的。”
共工白眼之,“看爪子就知道了,五爪为雄,四爪为雌。”
“哦。”方海腴把小苍龙翻过来,按住,“一,二,三,四,爹爹果然是对的!”
欧阳少恭看着泛白肚的小苍龙,难得升起了点同情。
方海腴把小苍龙翻来翻去,在胳膊上缠缠,脸上蹭蹭,然而高兴了一刻,转头就想和哥哥分享,“哥哥,我想养小苍龙,好可爱的。可是我又粗心,万一一不小心养死了怎么办?”茶小乖翻了个白眼。方海腴没注意,继续道:“就像是我的兔子,也一直是哥哥帮我喂,这次走了好久,没有哥哥喂着,不知道是不是都瘦了。”其实没有,图微妹子喂着呢,还经常有尹千觞唯恐天下不乱的给喂酒,差点胖了三圈。
欧阳少恭:阴魂不散!明明都昏迷了,还出来作怪,好不容易才哄得海腴开怀肯与他说话,这回别又缩回去了才好。连忙将方海腴抱进怀里,低声道:“无妨,海腴莫忘了还有爹爹,爹爹会记得的。”
方海腴抬起右手,忍不住描摹床上之人的轮廓,“哥哥是不是瘦了好多?他总是把我护在身后,不管是平时去上早课,还是出去遇到危险,每次都是哥哥拉着我的手,把我掩在身后,我看到的不是哥哥的背影,就是侧脸,现在正面看,怎么会觉得这副容颜有些陌生呢……”
“我一直挺没用的,什么都不会,总是拖累别人……”他小声继续,声音里已经忍不住带了些哽咽:“我记得哥哥的手又暖和,又有力,上面有些粗粗的茧子,虎口和指根处最多了,虽然刺刺的,”他握着百里屠苏的手在脸上蹭蹭,“但是握着总是觉得很安心,因为我知道不管怎样,哥哥都是不会放开我的……”方海腴猛的抬起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现在……现在哥哥的手冷冰冰的……”是不是再也不会起来看着我了?
欧阳少恭把怀里的人转过来,抬起他的下巴,不出意外的是一脸泪痕,心中的怜意终究压过了一切,长叹一声,拿帕子给孩子擦脸,却是越擦越多。直到最后,方海腴最后扑进他的怀里,抱着对方的腰,放声大哭起来。
罢了罢了,杀不得动不得,偏偏海腴还如此挂心,他还能如何?欧阳少恭心里酸溜溜的想,都没这么说过他,拍拍孩子的背,道:“海腴不必这样担心,父亲去寻女娲大神,必是会有个结果的,等屠苏醒来,看着海腴哭成这样,却不知还要如何怪我。”
茶小乖被当场镯子缠在方海腴腕子上,泪奔的想着:要是有根笔就好了,人参精花落谁家终篇,多好啊,现在不能记下来,回去不晓得要忘掉多少细节。
翌日,祝融风尘仆仆从幽都折返,脸色不甚好看。
共工懒洋洋靠在树下,道:“怎么,女娲也没法子?”
“并非如此。”
“那怎么这副脸色?”
“女娲提的要求……”祝融皱眉,显然是颇为为难,挥手在整个院外布下一个极为高级的隔音结界,“要我们帮她一次,可以我观之,这一次帮忙多半是帮她击败伏羲,重新主宰大地。“
“这……”共工亦是犹豫了,若是要别的什么都好说,他们当年就是不愿卷进这摊子浑水里,才安安分分进了归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向句芒那样给伏羲当狗的。
“女娲心机深沉,沾上了怕就难以甩脱。”祝融思虑再三,“实在不行,我应下便是,你不要答应。”
共工站起来就要炸毛,“你看不起老子怎地?!老子当然要和你同进同退!”
“你现下双身子,能动用的神力百不余一,再者万一女娲对孩子起什么坏心思……”以女娲的人品,这事很难讲。
茶小乖作为一条比筷子长点的小龙,存在感十分薄弱,祝融扔结界的时候,她也在里面了,这时候听了个惊天下消息,吓得身上的鳞片都变白了。大劫又要来一次了?赶紧回去跟楚地瓜说说,整个龙族都缩回海里别出来当炮灰才是正经。
茶小乖凭着多年探查消息的敏感度,敏锐发现了脱身的可能。她化成人形,俯身便拜,口称:“南海小乖见过水神,火神。若是要救百里屠苏,小乖知道办法。”多少年的情报不是白收集的,拿来换自由也好……再也不要被蹭的毛都倒了,也不要被掀鳞片看公母了TVT
“说来听听。”共工冷哼一声,似乎在表达,说不出来就下酒。
祝融心里暗笑,不着痕迹的扶住他的腰,近来神力消耗巨大,共工也是十分辛苦。
茶小乖一抖,连忙叽里呱啦开说:“若是能以铸魂石收纳魂魄,再寻一颗万年龙珠镇魂,当可保魂魄不散,且不入轮回与天地同寿。只是铸魂石难寻,只听闻被女娲大神收藏在幽都,万年龙珠更是不易得,太古应龙多半陨殁,龙珠皆在不周山龙冢,钟鼓大神……”可是不好交流,“其余龙族先辈也不知隐居于何处。”
“听来似是可行,铸魂石好办,”实在不行蒙了脸冲进幽都抢一块,女娲出不了地界,也不能拿他怎样,祝融认真考虑这个方法的可行性,“只是那万年龙珠……”钟鼓他打不过的,就是共工战力无损,他二人加起来也不过是势均力敌,而且不周山那地方哪里是能打架的地方,再来一回不周山倾颓,可没有烛龙大神力挽狂澜了。
“知道的我都说了,能不能放我走了?”茶小乖赶忙哀求道。
“小乖姑娘可以走了。”欧阳少恭温声道,“铸魂石我手里有一块。”之前碎片找齐已经拿明月珰补好了。只是龙珠他也没法子,太古战龙哪个不是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当年天帝征战四方,多少应龙陨落其中,能活万年的应龙少之又少,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能活下来的哪个是善茬?龙族能感知死亡之期,尽皆殁与不周山,但是钟鼓那边白日梦可以别做了,活着的应龙哪一条也不好打。
若是救不起百里屠苏,他和海腴也要散魂,是否应该劝海腴先安心将孩子生下来,也算是他们的一线血脉。
方海腴扯扯欧阳少恭的袖子,“万年龙珠我知道哪里有。”事已至此,看来要先跟爹爹坦白了。“爹爹跟我进屋,我只想跟爹爹和哥哥说。”
“好,烦请父亲稍等。”欧阳少恭早就知道这孩子身上有他不知晓的地方,只是总想着要让他心甘情愿的说出来,一直没有强逼。现下终于愿意说了,却是为了百里屠苏要说的……
感觉着掌心里温暖的手,欧阳少恭轻叹一声,海腴瘦了,以前手上胖乎乎都能摸出窝窝的,若有日后,还是应该好好补补,胖点抱起来舒服,现下胳膊也细了一圈,下巴都尖了些,总觉得十分硌人。算了,海腴想说什么,总归是他先一步听到,却比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百里屠苏幸福些了。
方海腴拉着欧阳少恭进屋,看着黄衫的青年放了隔音结界,特意绕过欧阳少恭在床侧坐下,握住哥哥的手,试图获得一点勇气——他怕万一得到温柔地对待,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会不会一下子就消失,如果……那些后果他害怕自己不敢承受。沉默了许久许久,久到欧阳少恭想要起身走过来抱住他,因为他看起来真的像是要哭了。方海腴摇摇头,道:“爹爹别动,我从头说吧。”
“我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时候在我的世界偶然知道了一个关于百里屠苏是主角的故事,知道了其中的很多事情……”方海腴缓缓讲着他记忆中的古剑故事,然后是一段死一般的寂静,他不敢抬头看,只是紧紧握住了百里屠苏的手,他的手似乎也和百里屠苏冰凉的手指变得温度一样了,“后来,我死了。再后来,被爹爹捡到了。”
最后他获得了一个温柔的拥抱。
“痛么?”一只大手从他的发心抚到发尾,一下一下,坚定而从容,安抚着他的情绪,“海腴,想哭就哭吧,爹爹一直在。”
爹爹怎会因为这些原因不要海腴,真是个笨孩子。知道过去未来又如何,瑾娘不也知道,死亡又如何,爹爹尚不知渡魂了多少次。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分量很足,能顶的上双更了!所以不许霸王我QAQ
话说老板乃真温情,我都一身鸡皮疙瘩了。
再话说,老板你居然出乎我意料的比苏苏还先打算3P,我,我,我真心不知道该说神马了
再再话说,小乖乃幸好戏份不多,要不然搞不好要顶替老板,摘得苦逼帝的桂冠
105、煎鱼 ...
欧阳少恭拍拍怀里孩子的后背,忽然忍俊不禁道:“海腴近来可是变成水做的了?怎地忽然爱哭起来了。”
方海腴气坏了,本就哭的有些发红的脸像是熟透的柿子一样,他做了一个后来让他自己深觉丢脸的动作,“啊呜”一口咬在了某人的——嗯,按照位置来说应该是胸口的某个部位无误。
欧阳少恭本来还不甚在意,被海腴咬一口,不轻不重的,又能怎地,他出言调侃道:“幸好把那条小苍龙放走了,要不然爹爹养着两个会咬人的小宠物,还不知道要消耗多少金疮药呢。”
方海腴:(#‵′)凸,咬你还不住口,老纸继续咬!
“好了好了,爹爹认输,海腴还不松口?”……渐渐地,欧阳少恭发现不对劲了,方海腴磨牙的地方位置不是一般的关键,引起了某种尴尬的反应——虽然他自觉没什么,但是海腴肯定不会这么想。
事实也是如此,方海腴就在他怀里趴着,发觉了某个撑起小伞的蘑菇君之后,脑子里什么都没想,直接一爪子给按下去了。然后,惊觉自个儿干了点什么的方海腴默默扭头。
重要部位受到攻击,饶是BOSS也吃不消——欧阳少恭也没练过什么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横练功夫,更何况就是练了,也没听说谁能把功夫练到那去的。疼得呲牙咧嘴没形象不说,一低头就看见方海腴扭脸到一边,笑的吭哧吭哧的。
欧阳少恭大为无奈,想要教训他两句又不知该说什么,憋了半晌自己也没忍住,轻笑出声,“海腴总算开怀了,也不枉爹爹如此牺牲。”
方海腴脸红,低声唾弃道:“色鬼,没节操,没下限,没……”
“是是是,爹爹什么都没有,只有海腴可好?”欧阳少恭只觉小情人在跟他撒娇,并不以为杵。
“去死!”某人参这回是真的恼了,不过几分是羞的几分是怒的就难说了。
看真的把人逗炸毛了,在方海腴想起百里屠苏之前,欧阳少恭决定见好就收,摸摸小人参的长毛,“好了,莫闹了,爹爹还有些话想问海腴。”
方海腴:=皿=明明是你在闹,怎么搞得好像我无情无义无理取闹一样。果断白眼球之,“问吧。”
“悭臾如今尚在人世……”欧阳少恭沉吟道,却并非问句,轻的好似一声叹息,“当年他还是那么小小的一条虬,便骄傲的紧了,他与我约定,待得修成通天彻地的应龙,便让我坐在他龙角旁,乘奔御风,看尽山河风光……言犹在耳,一转眼竟是过了这么多年了。听海腴所言,太古之约悭臾竟是还记着。”
方海腴没说话,爹爹一下子怎么就怅惘起来了。他悄悄拉住对方的手,以示安慰。但愿爹爹这回别再说什么“何以飘零去,何以少团栾,何以别离久,何以不得安”了,听着超苦逼的有木有。悭臾寿数将尽,虽然方海腴觉得强求人家献出龙珠很不好,但是……没办法,人心都是偏的,比起一只快死掉的龙,自然还是哥哥重要。“爹爹要是不好出手,我去请祝融大神去取龙珠。”
欧阳少恭轻叹一声,“不必,不论如何我都应当去见悭臾最后一面,我们这就出发吧。”青年干净精致的眉宇间满是追忆和怅惘,微阖了眸子,只见长长的羽睫轻轻在空气中颤动,“悭臾一只骄傲的紧,素来不肯欠别人什么,只是听了我的琴便与我定下盟约。当年拖累我受罚怕是心里一直不好过,对他不必绕什么弯子,也不必下手抢夺,只要说了去意,悭臾怕是会直接给的。”虽然这是实话,但是对于欧阳少恭来说,连灵魂相同的半身都下得了手,这种家伙会对一个几万年没见过的发小儿手软么?因此方海腴担心他心里不好过完全是白担心了。
“带不带哥哥?”方海腴看着他神伤的劲头,忍不住悄悄撇嘴,切,这么亲密,这么了解人家,当年怎么就没想到压根没人在榣山等你呢,还搞个魂魄被人弄去铸剑,做神仙也不带这么丢脸的。在方海腴自己尚未发觉的时候,他已经喝了两大缸飞醋了,还莫名出现了一种欧阳少恭带小三——自己,去见正妻的感觉,他被自己的想法雷的一抖,不禁把欧阳少恭的手握得更紧。
欧阳少恭哪里想到就这一会功夫,方海腴能把思维发散成这样,他只当海腴是在安慰他,心下一暖,道:“带上屠苏也好,龙珠一旦离体,散发的灵气足能把满天神魔尽数惊动,还是尽快用了为好。”
欧阳少恭与祝融等人交代一声,事情已经有了解决之法,便带着方海腴百里屠苏出发了。但是,让方海腴抱着百里屠苏,这心里百般不爽——怎么能在他面前还如此亲密,一个百里屠苏怎么能让自己的孩子受累!可是方海腴不抱着,那就剩下他了,自己抱着情敌腾翔苦不苦逼啊……
虽然有方海腴“爹爹累不累,要不然还是换我来吧?”的温声抚慰(欧阳少恭绝不承认这有可能是方海腴怕他把百里屠苏怎么样,一定是关心他),但是……还是很苦逼有木有。
方海腴看他腾翔一阵,直奔大海而去,扯扯他的袖子问道:“爹爹不要租船出海么?”就这么飞呀飞,万一找不到祖洲,灵力又耗尽了,直接掉海里怎么办?
欧阳少恭把百里屠苏像是抗麻袋一样扔到肩上,腾出右手摸摸方海腴的头,道:“自是不必,祖洲就在东海之中,爹爹虽是不曾去过,也还是知道祖洲的位置的。”
方海腴看他的动作就先是一囧——那是我哥,是你的半身,而且你不是柔弱的琴师么,敢不敢不要这么豪放的扛着啊,感觉活像是尹大叔上身了有木有!再听他说的话,就更囧了,知道在哪你不告诉百里屠苏,让他们苦逼的自己去找,又是为了坐船先去咕噜湾救人,又是掉进雷云之海,还顺带东海龙绡宫一游,这么折腾人太坏心眼了有木有!
当方海腴腹诽的正起劲的时候,欧阳少恭笑道:“海腴可有异议?”
方海腴连忙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老纸敢有吗?你看你嘴角那个弧度,幸好没有眼镜,要不然推一下一道寒光,正经蓝染上身有木有,恐怖死了。
欧阳少恭微笑顺毛,道:“乖。”
方海腴愤愤的把狼爪子打掉,炸毛道:“不许摸了,头发都乱了!”
等到到了祖洲,方海腴终于有机会做了一件是,“一,二,三,……不对不对,这个好像数过了,重来,一,二……”
欧阳少恭看他数的迷糊,忍不住看了一会儿乐子,才说道:“海腴不必数了,共是九个。”
这是干啥呢?答曰:数月亮。祖洲月亮真心多,而且公转周期各不相同,有的一会儿就跑一圈。所以其实这不是赤水女子献给悭臾弄得养老地,而是常羲生下的小月亮生活的地方吧?传说祖洲有八个月亮,加上外面在天上跑着的那个,统共是九个,加起来刚好是常羲的孩子的总数。
“走吧,月亮日后在数不迟,现下还是先去寻悭臾要紧。”欧阳少恭话音刚落,他们眼前一黑,就换了地方。
方海腴左看右看,大概明白了这就是榣山幻境了。忍不住感慨起来,不愧是欧阳少恭,这一提名字,就跟召唤兽似的,悭臾就出场了,不像哥哥当年,跑了老远,还打了不少怪,过了不少机关才遇上的。不过说起来,祖洲这段有飞檐走壁的场景,还没见过爹爹飞檐走壁呢,不知道会不会被袍子袖子什么的绊倒,摔成各种各样的——当年可是见过好多人故意把百里屠苏摔死,然后搜集了各种死相做的MV,要是把爹爹的各种窘相也拍下来做个合集就有意思了~
“海腴在想什么?”欧阳少恭只觉汗毛直竖,转头一看,方海腴一脸遐想,忍不住无奈的想:不知道海腴又想到什么诡异的地方去了,表情如此精彩。
方海腴得意忘形,一个没注意,实话就冒出来了,把脑子里这样那样的死相给欧阳少恭描述了一遍。
欧阳少恭无力的叹了一句,“海腴莫要胡思乱想,爹爹自然是闪行而过的。”
方海腴拖长语调回答:“哦,好嘛……”
欧阳少恭抓狂了:你一脸失望是闹哪样啊?!只恨不得伸手给他个栗子。
他们这边还闹着,就听一声悠长的龙吟瞬间变成重重的咳嗽。等他们走到崖边,悭臾正在那“呸呸呸”的吐水呢,看见他们过来,道:“呛死吾了,想不到长琴也有今日,小子,吾看好汝。”
方海腴忍不住喷笑了,本来挺威武的出场仪式,一下子被破坏的,噗~好喜感。
所以说,在崩坏文里,酝酿多少离愁别绪都是白搭,欧阳少恭本来预备的文艺版台词也说不出口了,他叹息一声:“本以为此次能与悭臾重现当年之景,如今悭臾如此威势……”颇为遗憾的看看对方庞大的身躯,
悭臾身为一条太古战龙,战斗力自然是没话说的,但是大家都明白的一点是,战斗力太高的人脑回路一般都比较直,通常都是以力破巧理念的信奉者。于是悭臾被他遗憾的语调击中了,变成小小的一条小黑龙,全身就剩下一双金色眼睛闪闪发光。
任何动物,小小一点的时候都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萌物”,更何况他还抬头一副求夸奖的样子。被方海腴抱起来蹭的一团糟,彻底体会了他那后辈——茶小乖的泪奔经历。方海腴身上欧阳少恭的气息十分浓重,悭臾也不敢挣扎,怕一个控制不好就伤了他。
欧阳少恭笑看了一会儿,才出言解救了某只应龙,“海腴别闹了。”
悭臾抬头正想感谢两句,看看他,看看百里屠苏,又看看他,再看看百里屠苏……脑袋转的好比拨浪鼓,“两个……不对!一个半长琴?”惊讶的金色的眼睛都快脱眶了。
作者有话要说:海腴,加油再按几回,日后你就轻松了!只用应付一个攻不是很好╮(╯▽╰)╭,其实趁苏苏没醒,乃也可以下小黑手,多那啥几回,日后就可以彻底不用担心菊花了【抠鼻
于是我估计明天苏苏就该醒了
PS:感谢demeter和夏晓雪的地雷~
106、终 ...
两个太子长琴,哪个才是真的?
悭臾脑子里迅速滚过从前去人间游玩顺带找太子长琴时偶然听过的话本故事,这个故事名曰:真假美猴王!其实也对,看着这情况第一反应肯定不是以为太子长琴分裂增殖了,必然是认为肯定有一个是假的,只是伪装的比较好,一般人都看不出。再瞅瞅,嗯,这个是长琴,那个……怎么看都是一半长琴,一半凡人,到底怎么搞得?
悭臾拿金色的眼瞳斜了一眼方海腴,惊得险些从对方手上掉下去,幸好及时用尾巴钩住了他的手腕,“汝怀了长琴的孩子,身孕已有三月,为何不好好休养,反而出外奔波?”不等方海腴回答,他就晃晃脑袋,不满的用尾巴抽打了一下方海腴的手腕,道:“吾知晓了,小子,可是汝分不清何人为太子长琴,方来求助于吾?”——就好像那孙悟空和六耳猕猴求到诸天神佛面前一般,悭臾扭动一下,觉得有些得意,又看了一眼欧阳少恭,“吾友,汝之品味怎地越来越差了,找的人连何人为汝都分不清。”语气中深深地一股子对方海腴的唾弃。
居然被嘲讽了!方海腴愤怒的捏着悭臾的脖子猛晃,“谁分不清了!你这条噗呦噗呦大头蛇太讨厌了。”
看着好友全无形象的挂在方海腴手上,活像一条黑色的丝带被甩的呼呼地,都能听到风声了,金色的眼睛里也全是圈圈,欧阳少恭实在是绷不住,轻笑起来,“海腴别闹了,当心悭臾记恨。”
方海腴停下手来,却仍是怒气未消,愤愤指责道:“记恨什么啊,我还记恨他呢,要不是他当年不好好在榣山带着,跑出去惹事,爹爹怎会被他带累打落凡尘,要不是惦念着他,爹爹也不会叫人抓住硬生生弄走了一半魂魄,那得多疼啊。”他心疼得说,转头盯着悭臾怒道:“当年那些黑历史还没洗白呢,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少凭着你和爹爹认识的久些,就能对我横加指责。”说完了方海腴才反应过来,这语气真的好像小三啊……原配你对他怎么怎么不好,我才是最好的……OJZ方海腴被自己的联想囧到了。
海腴在为他不平,果然海腴是很在意他的。欧阳少恭迅速从这一大段话里提取了这个信息,霎时间笑得春花灿烂,至于悭臾……嗯,有求于人还嘲笑他实在是不太好。欧阳少恭从方海腴手里取过悭臾,不着痕迹的用微凉的手指在他手心轻轻画了两个圈,看着方海腴的又升起红晕的脸,心情大好的劝解道:“海腴还小,悭臾莫与他计较。”
一代应龙悭臾傲娇的扭头道:“区区小妖,吾不与汝计较。”他顿了一下,先拿尾巴讨好的蹭蹭欧阳少恭的手指,小声道:“那时是吾对不起长琴……”所谓刚刚说了应龙什么,转头就节操掉了一地= =,好吧,不是悭臾的错,是世界崩坏的错。
悭臾倒是没有对他们的称呼提出异议,原因比较简单,太古的时候有节操的神没几个,关系乱得一团糟,伏羲女娲就又是兄妹又是夫妻,实在是让人没办法对这个父子+伴侣的状况太惊奇。
方海腴也扭头,坐到百里屠苏身边,道:“哥哥你不知道,那个煎鱼可讨厌了,仗着老资格欺负人,其实连爹爹都没认出来,老眼昏花的,我才不跟他计较。”
方海腴说的是古剑终局的时候,悭臾明明出场了,结果直接忽视了躺在一般的欧阳少恭,直接把百里屠苏和风晴雪带走了。但是悭臾哪里知道这个,他抬起脑袋奋力够着欧阳少恭的脸颊,示威似的轻轻磨蹭了下,道:“长琴,他欺负我QAQ,明明我才是和长琴有约定的人!”
欧阳少恭暗叫不好,就听见方海腴冷哼一声,心中略有些甜蜜——毕竟海腴吃醋说明在意他,但是更多的是无奈。这回惨了,没个几天哄不好海腴,不禁大为头痛道:“悭臾……别闹了。”这到底是气海腴呢,还是整他呢,这种夹杂两个不安生的小孩中间当家长的感觉好苦逼。
悭臾一局得胜,得意的抬高了脑袋,连吾的自称都忘了说,直接换成了我,“长琴这次来是要我履行诺言么?坐在我的龙角旁,乘奔御风,看尽山河风光,幸好你来的快,再晚来几天我就该去不周山龙冢了,这么多年……唉,也该死了。”悭臾怅然叹道,配上他这个噗呦噗呦大头蛇的样子,其实有种小孩子强说愁的感觉,十分逗人,果然,正经了不过片刻,他就连忙道:“先说好,只带你,不带那家伙!”
方海腴撇嘴,“不稀罕你带!爹爹说了给我抓个小苍龙的,比你可爱多了!等把他养大了,带着我飞也是一样的。”这是放走了茶小乖之后,看着某只人参郁郁的,欧阳少恭忍不住拍胸脯保证的。
“不仅仅是此事。”欧阳少恭缓缓摇头,将事情给悭臾述说了一遍,“我思来想去,只有来寻悭臾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