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渐渐回暖,我能感觉到一股温热在我身侧,心中一片清明,没有了之前的嗜血感。全身关节传来莫名的酸痛感,动了动手指,身体似乎没什么大碍,但是酸痛感还是让我呻吟出声。
“你醒了?”一个温和而又显得沧桑的声音在旁边传来。
我睁开眼侧头看去,一个男人坐在篝火旁边轻轻拨弄着火堆。他的脸显得极为刚毅,如刀削斧劈一般,一双眼清凉透底,却又隐含沧桑之色。肤色黝黑,可见是长期在户外活动的结果,但是皮肤并不显得粗糙,肌肉结实,但不突出,整个人的线条显得极为完美和谐。
“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坐了起来,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在一个山洞里面,而且现在还是晚上。
“你昏倒在荒野上,我刚好路过就把你带回来了。至于我是谁,你叫我天行就行了。”眼前的男人没有看我一眼,仍旧看着篝火,目光平静。
“谢谢你救了我。”我不知道如果我在外面躺一夜会有什么后果,但我也绝对不会想知道,“我昏迷多久了?”
“大半夜了。现在差不多天亮了。”天行的语气极其平淡,似乎这世界上没什么东西可以带动他情绪一般。
“哦。”我应了一声,也做到篝火旁边,这时我才真切的看清了他的面容,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满脸沧桑。“你一个人住这里?”我没话找话的说。
“嗯。”天行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你好像不是普通人?怎么会一个人住这里的?”我猜想着天行的身份。隐约间我猜到天行会是哪一种人。白轻衣曾和我说起过一种人,他们不属于任何的国家也不属于任何种族,换言之他们可以算是各个种族的叛逃者,或许是因为被人追杀不得不叛逃,或者仅仅是想要脱离种族的关系,这一类人被幻界的人称之为异行者。他们多数都是一个人居住或在大陆上游走,不与其他种族或国家发生纠葛,就像超脱世俗的人一般。异行者的数目不在少数,但是在这个大陆上还是很少有人能够遇见他们,因为多数异行者都会逼开俗世,选择隐居或者探访各种遗迹。而且异行者多是些世间少有的高手。
“不过是山野莽夫而已,只能在这种荒郊野外的地方苟活了。”天行的声音依旧平淡,“不过你的问题就大了。能不能像我这样苟活都难说了。”
我知道他说的是我嗜血入魔的事,而我也清楚的知道自身潜在的这种隐患。经过这次的突变,那种嗜血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哪怕现在的我保持着清明也时刻能够感觉到那股蠢蠢欲动的嗜血感。“我知道。可是我没有办法控制。”我苦笑了一下,实话实说。我有些期望他能够给我一些建议。如果白轻衣和说的那些话是真的话,那么眼前这个叫做天行的异行者很可能会有方法控制我的心魔。
听了我的话天行终于抬头看我了,他的眼中竟带着些许的诧异,可是很快就又变成了平静。“你知道你身上的事?”
“当然知道。从我被带……出来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了。”我无奈的摊了摊手,就算知道又如何。如果有墨言在身边他应该有办法帮我,可是现在我孤身一人,又什么都不知道根本不可能做到。现在就连墨言教我的那几句口诀也没有办法遏制那股欲望了。
“你师父呢?”
“我没有师父。”看着篝火我竟然有了些失落感。想起这段时间来发生的事竟有如在做梦一般。先是尤子的死,然后被带到幻界,之后又和墨言失散,然后遇到白轻衣他们,接着竟然被两个女小偷给捆成了粽子。一切都像是电影里的情节一般。叹了一口气,也拨弄了几下火堆,看向洞口外的天空。获得这样的力量终究不知是好是坏。而且前途也是一片渺茫。
“没有师父?那你怎么修炼?”天行的语气颇为诧异。我知道他的意思一个人独自修行还要自行参悟修行的法诀,那是何等困难的事。
“是我朋友教了我一些修行的方法,但我和朋友失散了。”连我自己也没有办法说清和墨言的关系。他和我的前世是朋友关系,和我就不知道了。
“你朋友也是僵尸?”天行问道。
“嗯。”点点头,这些人好像有什么办法可以分辨什么样的人是僵尸,但是这些人明显对僵尸不反感,不像现世的那些人对僵尸就只有邪恶这一种印象。对这里的人而言僵尸只不过是人的一个种族而已,只是这个种族而其他种族比起来比较特殊而已。
“奇怪?你怎么会跑来这里的?”天行满脸疑惑。如果他知道我是从现世被带回来的就不会觉得奇怪了。不过白轻衣一早就和我说过不要和人说起我是从现世过来的,因为会给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朋友带我出来历练的。”
“历练?你的程度似乎还不够吧。”天行皱起了眉头,“你那朋友不是好人吧。竟然把你带到这种地方来。”
听了他这话我差点没吐血,墨言不是好人。不过也难怪,他不知道我的实际情况。我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和他纠缠下去,看着他问:“你是异行者?”
天行点了点头,并没有因为我看穿他的身份而有任何的变化。也许他也知道我迟早会猜出他的身份的。确定了他的身份,我心中大定,问:“你有办法遏制我的心魔?”
天行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问他,一阵愕然后,道:“这种事只能靠你自己。”停顿一下后,又继续道:“你的情况还不算严重,如果你能够时刻保持自己的本性,随着修为的增加你应该可以凭自己的实力遏制住那点心魔,但是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不能再吸食血液。”
我有些失望的看着天行,一转念又想自己本来就没奢望他真的能帮自己,只是想从他那里知道遏制的方法而已,而他刚才说的那番话明显告诉了我以后要注意的事。以前墨言也和我说过不要吸血的事,现在天行再解说一番,我才真的了解到墨言的那一番苦心。思索一阵后,我大致确定了自己以后要注意的事,一是要时刻保持自己的一份清明,另一个就是随着力量的增加,我可以渐渐的遏制住心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吸血。想定一切,我站起身,向天行行了一礼,感谢他的提点。
再次看向洞外,天已经蒙蒙亮了。再施一礼,感谢天行的救命之恩,道:“天亮了。我该走了。”
“去吧。”天行熄灭篝火,往山洞深处走去,黑暗中传来他的声音,“也许我们还会再见的。”
“谢谢天行前辈!”对着天行消失的地方又施一礼,转身辨认了一下方向,离开了山洞。
天行选的山洞在一座小山上,不高,但是山下有极为茂密的树林,可是站在洞口前还是能清楚的看到远处的落云城。怪叫一声,足尖发力就从山上冲了下来,直往落云城的方向赶去。可惜白轻衣和狄斯送我的武器都被那两个小偷给拿了,现在我身上一件像样的防身武器都没有。唯一的办法就是会落云城随便找一把匕首作为防身用好了,而且我的财物还放在落云城中的客栈里,总是要回去取回来的,所有的盘缠都在里面。
回到落云城,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如果昨晚我真的吸食了那两个小偷的血,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径直往客栈走去,刚一进客栈门,昨天的那个小二就上前来问候:“客官,这么早就出去啦。您要不要来些早点?我们店里的早点可是全落云城里数一数二的。”
我微微一笑,道:“给我来一份早点,早点就送到我房里来。顺便给我准备些热水,我要洗洗身子。”
“好嘞!”小二唱喏一声,就去准备了。
我径直回到房里,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行李,没有丢失什么东西,才脱下脏衣服,跳进已经准备好的热水中舒服的呻吟出声,同时考虑着自己下一步该去哪。
—卷二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