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枭,衣裾飘扬。林羿右手一抖,钢枪挺立身旁,脸带冷漠,看着威特纳西二人,眼中闪过不屑。这两人恬不知耻,倚老卖老,欺负一个姑娘家,意图染指,简直无耻之尤。
威特打量着眼前少年,一时摸不清对方底细,手掌悄然缩进衣袖之中,那股怪力宛若附骨之蛆,竟是带着锋利沿着劳宫穴,透入手三阳经中,经脉传来阵阵刺疼之感,威特运功片刻,“噗噗”几丝无色劲气带着轻微响声被逼了出来。
林羿目光如炬,一步跨出,正好将莱恩斯护在身后,手中钢枪斜刺,抖起一片黑色枪花,竟是不由分说先下手为强了!
眼见少年拔枪便打,失了鬼头刀的维特脸上一阵抽搐,双目泛起戾气,扭头对纳西微微点头,后者微一沉吟,手中大刀劈出,一道雪练似的斗气刃激射而出。林羿嘴角冷笑连连,藏在背后的左手猛然握拳,蓄势捣出,体内内力流转,一道螺旋劲气滚滚而出,当头击中斗气刃,后发而先至,螺旋气劲势如破竹,斗气刃竟是不堪一击,被摧枯拉朽般击得粉碎!纳西看着自己大力一击竟是如此不堪,心中虽惊,手上却是不慢,虽然螺旋气劲无形无色,但劲风袭来,感同身受,当下手中大刀疯狂舞动,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就在纳西缠住林羿的当口,威特不知从何处找来一对双锏。双锏通体泛黄,显然是熟铜铸就,大拇指粗,两尺来长,一端尖尖,泛着冷芒,显得异常锋利。
螺旋劲气与刀舞屏障轰然相撞,顿时平地起狂风,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波爆开,搅得飞沙走石。纳西微退两步,胸口一阵起伏,脸上露出侥幸之色,却是螺旋劲气被其尽数化解。
眼前尘土漫天,林羿失了目标,不想以身犯险,便舍了纳西,脚下错步,枪锋一转,直取威特!
双锏虽短,运行轨迹却颇为玄奥,威特将之运转如风,幻出道道锏影紧护周身。一分短一分险,林羿前世是神枪手,但此枪非彼枪,毕竟缺乏实战经验,仗着左道决独特内力,与两位五阶武者斗得热火朝天,不相上下,已是极为难得。不过交手一阵之后,威特与纳西陡然发觉,眼前这位少年,斗气锋利古怪,但打起来毫无章法,一招一式纯粹凭感觉,完全没有技巧性可言。人老成精,两人不动声色间左右夹击。
在这冷兵器时代,林羿暗叹自己一身格斗技巧没了用武之地,看来有必要找时间替自己定身打造一套近身战斗的兵器!
三人你来我往,劲气四射,难解难分。
莱恩斯静坐于地,就在刚才,林羿悄然塞给他一粒药丸。药丸龙眼大小,泛着绿色光晕,清香扑鼻,莱恩斯看着战斗中的少年,忽然发觉自己就是那井中青蛙,视眼狭小得可怜!
药丸入口即化,一道火热的能量随之爆发,直冲丹田!莱恩斯紧守灵台空明,心神沉入丹田之中,引导着那道火热能量沿着平日运功轨迹流淌开来。空荡的经脉疯狂地吸收着这股精纯而滚烫的能量,一扫刚才的萎靡,丝丝莹润光泽跃然绽放。
林羿计算着时间,想来莱恩斯应该有了行动的能力,甚至恢复战力也有可能,当即钢枪虚晃,划出道道残影攻向纳西,纳西不敢挫其撄,举刀防守。后侧威特不知是计,以为有机可乘,也不惧自己兵刃短小,欺身扑进,手中双锏蹦出尺许利芒,直刺林羿背心.背后劲风如芒,林羿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手中长枪神出鬼没般向后挺出。“噗”就在威特眼看双锏就要击中目标时,脸色刹那变得惨白,小腹一阵钻心的疼痛,忍不住张嘴一口鲜血吐出,人已倒飞而回,狠狠地砸在碎石地上,身体颤动抽搐,便没了动静。
经脉充盈,这种力量之感让人眷恋。感受着体内斗气奔流的畅快,莱恩斯睁开双目,站起身来。正好看到威特被林羿一枪击飞的场景,看那架势,威特怕是回天乏术。
“如此少年,惊才绝艳!”摇摇头,甩掉不切实际的嫉妒。莱恩斯打量着战场,转身往安雅那边走去。
九名佣兵各自结阵,安雅从旁襄助,竟是与那三十几人斗得不相上下。莱恩斯手提巨斧,步伐跨得老大,边走边吼:“小兔崽子,你们助纣为虐,那也怪不得我了!”
安雅与手下佣兵战斗良久,体力早已不支,只是凭着一股意志信念,纵然遍体带伤,亦苦苦坚持,此时听得莱恩斯声音,知道援兵来救,当下奋起余威,手中兵器带起破空声,闪电刺出!
随着莱恩斯的加入,双方实力悬殊,不过片刻,地上便躺满了尸体。
林羿对付两人还有些技穷之感,不过现在仅纳西一人,没了后顾之忧,下手变得颇为凶狠,钢枪绽出朵朵枪花,内力罩体,螺旋劲气四溢,纳西见得威特倒地不起,已是慌了神,一不留心,长枪斜刺而来,避无可避,当胸贯入。就此殒命!
夜色完全笼罩下来,淡淡月辉下,一队衣衫尽带血渍的车队,行走在官道上,晚风如刀,每个人脸上都是沉重之色。
安雅端坐枣红马上,身上皮甲多处破损,渗出丝丝血色,脸上钢盔不知何时被取下,只罩一黑色面纱,顽皮的晚风偶尔不经意间撩起,白玉般的肌肤若隐若现惹人侧目。她的双眸中,似有千言万语,目光交错间,瞟过马车上少年,幽幽神采闪烁。
莱恩斯一马当先,巨斧背在身后,满头蓝发张狂如老树盘根,白日里明亮耀眼的银色甲胄,此刻暗淡无光,道道划痕如大地沟壑般蔓延纵横,丝丝血迹早已干涸凝结成垢。胡子拉碴的脸上,苦涩四溢,偶尔沉重的叹息,自他嘴里飘出,在空气中沉吟良久,才缓缓散去。
九名遍体带伤的佣兵,神情萧穆地跨坐马上,沉默如山,他们尚还年轻的脸上,悲哀难掩,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但看着队友在自己面前丧生,而自己等人又一次死里逃生,那种无可言表的痛楚沉重地压迫着他们的心!
远远地,前方灯火通明,隐隐有喧嚣的人声传来,檀木城遥遥在望!
林羿坐在马车车架上,充当自己的车夫,思绪如潮。脑海里鬼哭崖的幕幕翻来覆去...鬼哭崖口,遍地尸体。几名佣兵走上前去,将自己队友的尸体从中拖出,堆在一起。安雅从马车后抓出几个酒囊,然后扔出,众佣兵伸手接过。看了看林羿,微微摇摇头,走上前去,将一个酒囊放在他手里,林羿木然接过。
酒水洒地,火折子在空中划过一道高高的抛物线,带着诀别坠落。
火焰腾空,佣兵的尸体就在那火舞中慢慢变成灰烬。空气中难闻的焦臭,让林羿颇为难受,看了看周围众人一脸悲戚的表情,他只能强忍不适。
“我是一名佣兵呵四海为家早习惯了幕天席地呀整日里餐风露宿跋山涉水为的啥......”
高亢的曲调在这片苍凉的大地上袅袅升起。起初还只是莱恩斯一个人低吟,慢慢地佣兵们都开始跟唱,到后来,林羿也随着慢慢哼起来...佣兵四海为家,倒哪葬哪。也许上天老早就注定了这就是他们的命运!
敌人的尸体被弃了一地,没有人去管。在这荒野无人之地,常有饕餮出没,怕是过不了今晚,那一地尸体便杳然无踪。对于林羿的疑惑,莱恩斯随口答道。饕餮是一种胆小无能的野兽,群居,怕光惧人,对尸体气息极为敏感,并以此为食。
火焰缓缓熄灭,风吹来,灰烬随之飘起,撒落荒野。一行人略作调整,再次踏上前程...就在林羿一行走出老远,沿着官道拐个弯,消失不见。尸体堆里,一道黑影爬起,旋即猛烈的咳嗽,宛若毒蛇磨牙的声音里满是怨毒:“咳咳...勇者佣兵团,我会回来的,还有那个小子...”人影踉踉跄跄向着鬼哭崖另一头走去,声音渐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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