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吸力一吐,地上衣衫随之飞入手中。林羿眼中精芒闪动,找准方向之后,脚步一轻,身影如飞,掠过一堵两米来高的围墙。旋即在朦胧月色笼罩下的平原上,发力奔跑起来。
不过盏茶功夫,林羿一路狂奔,已是十里之外。平原旷野,虫鸣之声不绝于耳,夜风卷过草木,带起呼呼枭魅。眼见距银杉村够远,林羿停下脚步,体内经脉多处破损,让他元气大伤,如此奔跑一阵,顿感内力不支。
随手一扔,衣衫弃掷于地,委成一团。经脉碎裂的痛苦,像是一把钻心的锥子,在体内横冲乱撞,林羿闷哼一声,当即盘膝而坐,手结莲花印记,心神沉入体内,细细查探起来。如蛛网般四处蔓延的经脉,就像是大地之上纵横交错的河流,而此刻,这些河流不是干涸,便是河堤垮塌,简直惨不忍睹!丝丝匹练般的细小能量在经脉中游走,旁若无人,显得颇为悠闲自在。丹田之内,依旧被星芒所充斥,而在它周边,则是氤氲雾气翻腾,绕着丹田兀自旋转不已。
对于丹田内的星芒能量,林羿根本无法调动,但那被排斥道到丹田外的内力源泉,他自然可以如臂指使。心神至处,一枚蓝色药丸自须弥戒中弹射而出,林羿嘴巴一张,将之纳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旋即化作一道温热的流体贯入丹田之中。林羿不敢怠慢,心神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引导内力与丹药之力沿着经脉,缓缓前进,途中遇到那些细小的匹练能量,内力似是碰到仇家一般,窜上去包裹住炼化,同时,蕴养修复者破碎的经脉。一路此消彼长,经脉大都修复如常,除了个别破碎严重之外,而那些匹练般能量,由于势单力薄,无一例外的被内力所吞噬炼化。运转几周天后,内力重新回到丹田外,竟是浓郁不少,想来应该是炼化了那匹练能量的缘故。
林羿双眼陡然睁开,两道湛湛神光一闪而逝。站起身来,感受着体内经脉的流畅,力量充盈的感觉再次回归,甚至隐隐有提升的趋势,不由地咧嘴一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至于星芒霸占丹田的问题,他倒不着急,潜意识里,那些星芒应该会带给他诸多好处,只是暂时还没发现而已。
握掌如刀,力劈而下,紧实的土地上顿时裂开一条米长的口子。感受着一举一动间,尽是无穷威力,林羿嘿嘿直笑,自己这几天忙着陪伴佳人,修炼因此落下不少,不过却又在一夜间,功力大有长进。得失之间,谁又能说的定呢?
掌刀连连挥动,地面陷出一个深坑,泥土倒翻在旁。林羿抬脚把那团衣衫踢入其中,双掌一拍,劲风涌出,地上翻出泥土倒卷而回,将那坑洞尽数填满。用脚踩实之后,林羿头脑里泛起恶作剧的想法,这里虽是荒郊野外,但毕竟属于平原,很有发展潜力,若是有人不小心发现,会不会以为这里埋藏着什么宝物?只是他倒是有些异想天开,衣服埋在泥土中,岂能长久保留,怕是过不了年把便会归于尘埃。
衣袖甩过,一道劲风凭空成型,周围草木尽数断折,偏倒下来,将这块地皮掩盖得严严实实。想来即便有人路过,也只会以为是大自然狂风侵扰的缘故,不会作他想。
办完这一切,林羿心情爽快,天际月下梢头,再过个把小时,怕是就要天亮。这原野寂静无人,幸亏如此,林羿刚才疗伤时才没受到点滴影响,否则可就不妙。转过身来,张眼瞭望,几株碗口粗的丈高乔木耸立在视线内,风移影动,魅影婆娑。迈开步伐,犹显轻松,林羿竟是生出了漫步的心思。算算时间,走回去恰好是天亮时分,当下乐得安闲,胜似闲庭信步。
转眼,天际只余残月弯照,行走在夜风拂晓的平原旷野,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草木清新,林羿突然放慢了脚步,身子一矮,俯耳贴在地上。一丝丝细微的声响传入耳中,在不远处凌乱的脚步带动大地震颤,起码有数十人的样子,甚至隐隐有马匹奔腾嘶鸣的声响。
“奇怪,这个时候,怎么还有人在这种地方纵马?”林羿伏在地面静听片刻后,略带惊讶地自言自语。心中却是已经被勾起了好奇,四处打量一番,看到不远处有一株颇为高大的乔木,于是脚尖轻点,手掌在地面一撑,一道身影似是离弦利箭般,贴着地面激射而去。
眼见就要撞在乔木上,林羿右手闪电般伸出,在树干上一拍,身子像是没了骨头的蛇一般,绕着树干噌地爬上去,身形恍惚间,已停坐在一处枝桠分叉的地方。
林羿侧耳凝听,耳朵微微动颤,旋即屈指一弹,一道劲风打出,将左侧密密麻麻的树叶打出一条整齐的细长通道。
眼中莹光闪烁,视线从那条细长的树叶通道中往远处蔓延。大约一里之外,一列十几骑的队伍正纵马疾驰,朝这边赶来,而在他们前面不远处,有一道模糊的身形忽上忽下,跳跃着前进,其速度竟是隐隐比那些全力奔驰的马匹还要快一线。
片刻之后,这些人马已近在眼前,林羿敛声隐息,脚下似是生根一般,紧紧地贴住两根分叉的枝桠,眼中精芒溢动,将来人察看得一清二楚。前方那道人影,身着灰衣,竟是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后面追赶的十几人,全是一袭黑甲,仔细观察之后,竟是与那檀木城黑市里的士兵装束一般无二!林羿眉头一皱,脸上却是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来,想看好戏的好奇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人影跳跃着前进,身轻如燕,偶尔脚尖早灌木上一点,速度便是陡然提升。眼见距离有越拉越大的趋势,后面追赶的黑甲人似乎有些急躁,其中那领头之人伸手一招,在马鞍上拿起一把单手弩,箭矢早已上膛,扣指松开扳机,只见一道流光闪过,一根尺长的细小利箭朝前面人影激射而去。人影此时正处于腾空状态,感受到身后劲风袭来,也不回头,背后就像生了眼睛一般,半空中,腰肢诡异地一扭,利箭擦身而过!
眼见一击不中,黑甲人口中发出诡异声响,顿时,身后那十几人齐刷刷地掏出一把弓弩,扳机扣动间,十几道流光随之激射而出。
箭矢如雨,避无可避!人影深知危险在即,体内斗气疯狂地运转,蓦地,一道黑芒自脚底迸现,身形陡然拔高,一个后空翻,十几支利箭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
“咚”灰衣人影空翻落地,在就在这稍一停顿间,后面那十几骑迎头赶上,连成一圈,将之团团围住!灰衣人影蹲伏于地,垂下的双手里紧握着两把尺长匕首,刃身闪烁着一簇幽幽蓝芒,隐隐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黑甲人似乎对灰衣人影颇为忌惮,围而不攻,绕着他打马旋转,两方就此僵持着。蹲坐在树上林羿看着这一切,静静等待。
“小子,交出暗夜玫瑰,我可以留你个全尸!”一道颇具威严的声音自那名领头黑甲人的黑色钢盔后传出。只是不知是隔着钢盔导致声音变异还是怎么,林羿总觉得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杀伐果决的阴冷味道,听在耳中令人忍不住骨头发麻,当下眉头一皱,强压心底不适。
“痴心妄想!”嘶哑的声音就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一般,灰衣人影手腕甩动,匕首在割破空气,划出一片残影,跃跃欲试。
“是他!”听到那道声音,林羿目光停格在灰衣人影身上,脑海中却是想起昨天中午冒险者酒店中的一幕,那位用一个银币吃饭的灰色麻衣食客。那可是林羿来到这个世界后,有人第一次“请”他吃饭,尽管这个“请”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对于灰衣人影的回答,黑甲人似乎早有预料,也不动怒,只是言语却是越发森冷起来:“敬酒不吃,吃罚酒!小子,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的!”言罢,一把三尺青锋自腰间抽出,剑式一挽,随着剑花抖动,淡金色的斗气自刃身爆出,直向地上蹲伏的灰衣人影掠去。
灰衣人早已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暗自准备,见得剑芒袭来,眼中神光湛湛,身子一斜,飘然远逝,就此躲过剑芒的侵袭。“轰”,淡金色剑芒过处,地面被炸出老大一个深坑。黑甲人手势一转,利剑横削,竟是将灰衣人前方空间尽数挡住,而在他后面,其余黑甲人或手持利刃,或弓弩在握,蓄势待发。意图落空,灰衣人暗叹可惜,内体斗气运转如流,丝丝犹如雾气的黑色斗气透体而出,将他笼罩在内,随着这黑色雾气的出现,灰衣人身形开始变得模糊扭曲起来,竟给人一种趋于虚化的错觉。
“小心!”黑甲人看着灰衣人的身影消失在黑色雾气之中,显然知道这一招的厉害,急忙开口提醒。同时双腿一夹,驱动胯下马匹,手中三尺利剑在空气中斜斜划过,带起模糊的幻影,金芒灿灿,向着黑雾冲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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