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霄·千叶?”林羿咀嚼着这个名字,却是面色如常,毫无异色,在他记忆里,倒是并未曾看到或听说过有关重霄·千叶的事迹,当然这次例外。
“呵呵,不曾想,老夫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看到左道决的传人,看来当年最后胜利的应该是他。喜,当浮一大白!”言罢,手掌翻动,一支精巧的紫葫芦出现在手中,凌云天张嘴便开始灌酒。
手指滑动,林羿不着痕迹地将左手缩进衣袖之内,师父的须弥戒都在自己手中,他还可能活着么?头顶星辰闪烁,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
“小子,左道决功法确实不完善,这是你师父他老人家亲口说的,当年还直叹可惜...”几口酒下肚,凌云天似乎变了性情,有些放荡不羁起来,只见他仰坐于地,黑袍斜拉,翘着条腿,颇有几分老顽童的意味。
再次听到类似的话语,林羿两道墨眉微蹙之后又舒展开来,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凌云天,暗自腹谴:“为了那一招半式,忍,我忍,这么啰嗦的老头!”
老顽童自斟自饮,酒气挥散间,言语也不曾停歇:“嘿嘿...三招,仅仅三招,他就把我击倒了,真够打击的,也不给老夫点面子...”三根枯瘦的手指从袖底探出,伸得老长,对着林羿左右晃动,旋即话锋一转:“老夫这么多年来,走南闯北,大风大浪见过不少,几次面临生死绝境,都是多亏了那三招!”
对于凌云天的修为,林羿虽然无法具体探知,但感觉应该不会低于八阶或二品之境。从前者的话语中,不难听出那三招的威力,没有左道决功法匹配尚能如此,那要是自己能学到手,配合左道决施展出来,还不成倍递增。想及此处,林羿只觉得心脏像是打鼓般猛然暴跳,内心火热一片,双目中更是奇光泛滥。
陡然感觉身上一寒,凌云天从微醉中清醒,看到林羿眼中那种见猎心喜的嗜武狂热,眼中掠过些许异色,多么熟悉的表情啊!旋即收拾好葫芦,站起身来,抬脚跨出山崖,停留在虚空中,负手而立,道:“左道决,顾名思义,不走正道,独取幽径,想常人之不思,剑走偏锋,出其不意...左道决功法我虽不知,但管中窥豹,略见一斑...”
然后顿了顿,转身看着林羿,眼神颇显犀利,一字一语地道:“截灭指法,引丹田之力沿肺脉,越肩井,贯手三里,通臂膀,达指节......”
凌云天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伸直,其余三指曲附于掌心,然后闪电般刺出,面前的虚空划出一道漆黑的痕迹,旋即只听得一阵玻璃龟裂的声音,丝丝空间乱流奔窜而出。
伸手抹过,空间又重归于平静。“此指法对于蓄力颇有讲究,雷霆一击,以点破面,乃是各种防御罩、封印等的克星!”言罢,凌云天停了下来,目光中不无期待地望向林羿。
“封印?”林羿闻言一怔,却是想起了自己体内经脉外的那道封印,自从天谴时突然的爆发,凝成黄金甲抵御罡风后,现在已经变得非常的淡薄,而自己与天地元气的亲和度亦是增加不少。
摇摇脑袋,将这些无关的话题撇开,林羿双眼闭阖,运行的轨迹在脑海中如同流水般淌过,“...沿肺脉,越肩井,贯手三里...”旋即,只见丹田外那条环绕的小河分出几股支流,窜入经脉之中,沿着肺脉,缓缓而行...
感受到指尖一道非常凝练的能量聚集,直欲喷薄,林羿双目陡然睁开,古井无波,手指掐印,刺向虚空!
“噗”一道无形的劲气脱指而出,虚空顿时像波浪般动荡,淡淡黑线浮起,片刻之后才徐徐散去。
虽然那捅破空间的情况没有出现,但林羿还是颇为高兴,仅仅将发力的轨迹更改,威力便成倍递增,这等武技,果然逆天。
“嘿嘿...不愧是与左道决相匹配的武技,以你四阶修为,初次施展截灭指,便能达到破空的程度...以后随着实力增长,勤加练习,相信很快就足以裂空了!”凌云天踏足虚空,袍袖随风微动,捏须微笑,很是欣慰地道。
截灭指法按其威力的大小,可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破空,可以对空间壁垒造成一些破损;第二阶段是裂空,这时空间会受到破坏,裂开少许;而第三阶段则是碎空,截灭指处,空间坍塌!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凌云天老眼扫过,淡然开口。
林羿恍若未闻,内力在经脉中滚滚流窜,旋即尽数聚集于指节,猛然一击,面前虚空晃起连连动荡。停息下来,抬头望向天空,天际明月,不知何时已是掠过头顶,显然此时已是进入了凌晨。
时间过得真快啊,算算日子,紧迫之感油然而生,林羿目光中一抹坚定之色掠过,对着凌云天抱拳道:“凌老先生,小子因为家中急事,怕是无法在此停留过久。不知道老先生...可否将那剩下的两招一并传授与我...”说道后来,林羿都是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便没了下言。
“哦?小子,你可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与其驳杂,不若专精啊!”潜意识里,凌云天以为林羿是兰特家族之人,作为一个传承数千年的世家,难免诸事绕身,也就没多想,但他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这等至理,晚辈自知。无奈家中确有要事,小子不得不做如此决定。同时请前辈放心,小子即便习得另外两式武技,但在截灭指没有熟练之前,是万不会贪多修炼的。”早就坚定了要逆天改命,林羿自然不会半路退出,言语中的坚定愈发凸显。
人影晃过,凌云天身形扭曲,下一秒已是出现在林羿身前,伸手在林羿肩头拍了拍,道:“小子,看来你确实有要事在身。老夫也不留你,那剩下两式,以你现在的修为,还根本没那能力沾染...”
林羿沉默无言,保持着虚心受教的神态。
“这三式武技手口相传,没有薄录,也是免于老友心血落入奸邪之手。这样吧,老夫今日便出点血,将我这些年修习的经验感悟传授于你...”沉吟片刻,凌云天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紧盯着林羿,道。
“这...莫非凌老先生打算施展灌顶大法?”林羿目光闪烁,张嘴看着近在眼前的凌云天,喃喃道。
“哈哈,灌顶大法?小子,你当老夫活腻歪了,想找死,是吧?再说了,你又不是老夫徒弟。不过...你若是拜入我门下,百年之后我倒可以考虑考虑!”凌云天听到灌顶大法这词,似乎很是激动,吹胡子瞪眼地笑道。
“咳咳,凌老先生,这个...晚辈一时误会,不知您老打算...”林羿面色讪讪,硬着头皮继续问道。
“给你一刻钟的时间,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将搭在林羿肩膀上的手收回,凌云天捋了捋颌下花白的胡须,乜斜道。
“好吧,小子谨从您老吩咐。”林羿撇了撇嘴,便不再言语。脚步交错,也不管地面是否干净,已然盘膝而坐,双手置于胸前,迅速结出印记,十指曲动间,宛若一朵迎风绽放的白莲。
随着天地元气源源不断地涌来,林羿的身体就如同一个漩涡,凝结成白雾的能量旋转着进入他的身体之中。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便是过去,林羿睁开双眸,散去印记,手掌推动,将滞留在身体周围的天地元气排开,然后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不远处险峰屹立的凌云天,道:“凌老先生,小子已准备妥当。”
听得唤声,凌云天收敛心神,几步走近,道:“开始吧!...盘膝坐好,心神固守,灵台空明。或许会有些许痛苦...忍一忍就没事了!”
闻言,林羿重新盘膝坐下,心神沉入识海,稳如磐石,摒除外界的一切影响,灵台渐渐空明起来。
眼见林羿已经进入状态,凌云天也不敢怠慢,亦盘膝坐下,与林羿相对不足尺许,双手自然下垂,搁置在膝盖上,旋即识海内灵魂之力翻腾,自眉心汹涌而出,化作一张无形大网,将林羿包裹在内。
一丝丝绿莹莹的光点,从凌云天头顶天灵盖透出,然后像是受到牵引一般,沿着灵魂之力幻化的无形大网,向着林羿飘去。
“咝”,绿色光点透过灵魂大网,接触到林羿的皮肤,后者只觉得像是一根钢针扎了进来,那刺骨的痛苦,竟是从全身各处传来,紧守的灵台甚至都是出现了瞬间的动摇。好在林羿这种痛苦虽剧烈,但也就瞬息之事。
那些绿色光点进入林羿的体内,然后不约而同地向着他的识海钻去,丝丝麻麻的触感,颇为怪异,就犹如一条活着的泥鳅在胃内蠕动,令人恶心的同时又略带些许快感。
光点从全身不同的部位窜游过来,最后聚集成一颗碧绿色的珠子,通体泛着荧光,静静地悬浮在识海一角,像是遗世独立的仙子,颇有些格格不入。
对于这突然闯入的陌生客人,林羿识海内的灵魂本源似乎有些好奇,分出一缕灵魂之力,像触手般蔓延过去,然而逋一靠近,便被反弹回来。
那碧绿色的珠子外面竟是有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保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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