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特兰市地处帝国中北部,一条丈宽硬石铺就的道路,千回百转,蜿蜒着伸向蛮荒。
今天是大陆历五零一八年八月八日,许多人翘首以盼的日子。因为就在今天,帝国会派遣官员赶赴各地,为年满七岁的儿童进行免费的天赋测试,有多少平民百姓幻想着,自家的孩子天赋会是太极。因为只要天赋是太极,智力发育正常,便会被不少家族看中收容,运气好的甚至可以成为某些世家的外门子弟,或者被帝国直接接收编制也说不定。
两匹健硕的角马四蹄不停腾起踏下,在车夫的指挥下,带着后面的车辆一同飞驰。宽敞舒适的马车内,盘坐着两男一女。
一位身着白袍的老者位于主座,脸色安详,正双目微闭养着神儿。左首是一名腰配秀剑的中年男子,背上还背着把大刀,刀身插在牛皮革套中,露出的寸许刃口,隐隐闪着寒光。右边则是一位年青俏丽的少女,她身着红色武士服,剪裁得体的衣裳将那玲珑曲线完美地勾勒出来,随着马车偶尔的颠簸,胸前一对丰盈像是兔子般俏皮可爱地跃动,总在不经意间露出一丝妩媚的风情,吹弹可破的皎洁面容上却挂着不大耐烦的神情。对此,对面的中年人却是习以为常,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目光不经意地瞟过窗外,入目是黄沙万顷,其中偶尔夹杂着一丝绿意。在这里,夏季炙热的天气似乎并没有什么热闹可言,反倒给人一种苍凉的感觉。
得得的马蹄声,来到了塞恩镇。两名披坚执锐一脸肃容的士兵,如挺立的标枪般分立城门两边,目光犀利地扫视着来往人群。见得有马车驶来,两人眼色交错,一名士兵纵步迎向赶来的车辆,另一名则从怀里掏出一个管状物,以防发生意外,能在第一时间吹响警笛。
还没等那名士兵靠近,马车便自动停了下来,车夫翻身跳下,恭敬地拉开车门,一名中年男子弯身走了出来,他放眼打量了下四周,待见得城门上塞恩镇三字,嘴角竟浮起淡淡微笑。
看着面前的马车及从中走出的中年男子,士兵潜意识里觉得对方身份不简单,仅从那车夫身上便可发觉对方明显经过了专业训练,有着很浓厚的贵族
仆从气息。当下也不敢怠慢,整步上前,抱拳问道:“敢问先生从何处来?”中年男子尚在打量之中,听得问话,眉头一皱,只是淡淡地扫视,一股如同山岳般的气势猛然将士兵笼罩,士兵只觉无形的威严气势当头罩下,身子一沉,差点屈膝倒地。但严明的纪律、军人的尊严却是从骨子里勃发,并愈发突显,纵是刀斧加身亦眉头不皱,何况些许威压!只见他身形挺得笔直,不卑不吭地道:“敢问客从何处来?”却是语气高亢,连尊称都省了。乞丐尚且有尊严,更何况是刚硬耿直的铁血军人。所谓威武不能屈,以势压人,恃强凌弱算什么!
“想不到,你一小小士兵,区区三阶四级的修为,竟能强撑至此!也罢,看在你主子的面子上,暂且饶你。滚吧!”只见中年男子话音刚落,衣袖一甩,那士兵只觉压力陡轻,同时劲风扑面,身子不由地向后退去,双脚擦地,划出两道长达十米的痕迹,临近城墙,才堪堪停住。
“咻~啾…”尖锐的警笛声破空扩散。塞恩镇内,大街上原本走动的人群,听得这哨声,一个个都调转方向,朝各自家中跑去。短短几息,拥挤的街道空荡无人,两旁的店铺亦关门闭户,至于是否有人隔着门窗偷看,好奇之心,在所难免。
早在哨声响起的那刹,子爵府便有了反应。刚小酣午睡醒来,在后院练习拳技舒缓昏眩的豪格,来不及向夫人讲述,立马斗气运转,顾不得赶路,翻过围墙,飘落厅堂,侍卫长阿特显然也已听到警笛声响,正站立一旁,躬身等候。
豪格也不客气,立即着手发布命令。兵贵神速,不过稍许,一队五十人制装备齐全的骑兵跨上战马,步履整齐地赶赴城门。
听得哨声,中年男子不由泛起一丝苦笑,看来有点过头了,谁会想到这些士兵警惕对外心理这么强。他的目光越过那两名站在城门口,拔刀戒备的士兵,投向城内,似乎看到了队队士兵正策马而来。
马车门再次被拉开,一袭红影走了出来。“亚雷叔叔,怎么了?”少女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倦容,抬起左手,如葱玉指拍了拍嘴道。
“呵呵,没事。薇雅儿,怎么不再睡会?”中年男子转过身来,看着少女,笑道。
少女并没有立即回答,条件反射似的先看了看自己的装束,在确定没什么不妥后,才慢悠悠地说:“刚刚有个好吵的声音,跟驯马哨似的,我能不醒来麽?”话语中不禁带着埋怨。
亚雷微笑无语,见得马车上再没人出来,心里稍稍安定,看来他老人家心情不错。好久没动手,今天可得活动活动筋骨了。
马蹄踏得尘土飞扬,五排十列骑兵长枪挺举,散发着血腥气息,将城门堵得严严实实。亚雷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暗暗赞叹,不愧是豪格'兰特带出来的兵,临危不乱,进退有据。
阿特一身明晃晃的轻装凯甲,排众而出,看着十步之外的中年男子,黑色劲装包裹着膨胀鼓鼓隆起的肌肉,披散的黄色头发下,鹰眼犀利如剑,直欲刺人心魄,眉骨突出,却寸草未生,被两道暗紫疤痕替代,若不仔细观察,会以为那是紫色眉毛。长长的刀柄从背后伸出,冲向苍穹。虽然这刀看起来威猛无比,而这么个大块头的体型用刀更是适合,但给阿特的感觉却十分怪异,他把目光死死的锁在亚雷腰间那柄装饰品般的秀剑上。似乎眼前这个虎背熊腰的大男人,背后的刀只是一种迷惑的假象,他真正擅长的是剑!
面对实力卜测的对手,阿特丝毫不敢懈怠,右手伸展,将背后长枪取了下来。
阿特一枪在手,胆气犹壮三分,浑身热血沸腾,握着长枪抱拳道:“先生是武道高手,耐何与一小兵过不去?若是敝手下有所不敬,我代他向先生道歉。”言罢躬身一礼,旋即语气一转:“但这里是塞恩镇,豪格子爵的封地,任何人至此,都需按规矩办事。”
略微停顿,阿特见中年男子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似乎对自己极为藐视,心中颇为不爽,继续道:“敢问先生从何处来,至此有何贵干?”
闻言,亚雷张眼打量了阿特片刻,才撇嘴道:“六阶巅峰,准高阶武士,的确有点资本了。不过,就凭你,还不够格!嘿嘿…”
话音落下,阿特只觉头皮一麻,这家伙能一口说出自己的阶位,修为显然高过自己,那便是高阶武者了!看他年纪,比自己尚年轻几岁,唉。不过想想子爵大人那个变态,也就不觉奇怪了。只是竟然说自己不够格?胸膛中一股火气突如其来,咬牙道:“好!我够不够格,不是光靠嘴说的。我倒想领教领教阁下高招!”说罢手腕抖动,长枪平指,挑战的标志跃然生成。
“哈哈…”亚雷不怒反笑,这家伙够火爆哇。想动手?这还不简单,正欲应战拔刀,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过身对着马车旁的薇雅道:“薇雅儿小姐,叔叔要活动活动,你先避开点?”
对于那边的情况,薇雅儿早看在眼里,闻言眉头微皱,刚才自己喊他叔叔只是便宜之计,不想他倒沿着杆儿往上爬了!不过对方实力摆在那里,自己倒也没必要担心,于是跺了跺脚,抱着一种看戏的态度点了点头,重新上了马车,将车窗打开一道口子,远远观望。
亚雷摆摆手,车夫便拉着角马缰绳向一旁而去,走得几十步,正好是一处略高的平台,便停了下来。
眼见马车安扎好,亚雷松了口气。转身看向阿特,衣袖抖动之际,只闻得一声铿锵,刀已在手。
柄长一尺,刀宽三寸,长一米二,刀背厚近一指。亚雷手腕抖动,看起来沉重无比的大刀仿似轻若无物,灵活地翻腾跳脱。
看着对方显摆的样子,阿特目光中泛起一阵鄙夷,既然已准备好,便不废话,直接开打,一招横扫千军,蓄势而发。
银白色的枪头被一层红芒笼罩,随着招式的拉开,顿时暗红的斗气形成的一轮弯月,呼啸着向亚雷而去。
这点雕虫小技自是不会造成什么危险,亚雷刀举过头,力劈而下,青色刀芒顿然爆发,竟是纯粹的以力破力。“嘭!”
两道斗气相撞,红色弯月竟被青色刀芒从中切开,散向两边,击在石块上,立作齑粉。
一招落了下风,阿特显然早有预料,神情不见丝毫变化,依然是猛攻烈打。
扫出的长枪戛然而止,迅速回拉,响起一片音爆之声,双脚猛然发力,往地上一蹬,整块的青石顿时碎裂开来,人却拔地而起,利用这短暂的浮空时间,阿特全力运转斗气,暗红色的斗气形成一套别制的凯甲,围绕在阿特身旁,将之重重护住。
完成斗气凝凯,自身的防御力大大提升,阿特也少了几分顾忌,高阶武者又如何,心中不禁涌起万丈豪情,长枪在胸前划拉成圆,身体亦开始不停的旋转。
枪随人势,人助枪威。由上而下,借着冲势,婉如钻头一般奔向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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