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温文尔雅,嘴角微笑浅抹,宛若美玉天成。精华内敛,踏步走来,隐隐要融身于周围的天地之中。
“呵呵,小子忝为这塞恩镇少主,却是听家父说过一些陈年往事。十几年前,甘罗长老便是三品圆满之境的术士,今日一见,更已成就二品术士大师,实在是可喜可贺!”思前想后,林羿脑海中却是突兀地浮起一道婉约的背影,正是那在圣德城被当街调戏的虞美人,若是所料不差,兰特世家怕是出了大变故!心中念头急转,终于是决定将自己的身份如实道出。
“小子,你是何人?胆敢冒充林羿少爷!老子今日拼得这一身肉,也要揭穿你的伪装!”林羿话音刚落,还未等甘罗回答,一旁便有人抢着说道。
洪亮的声音,是那么的熟悉,林羿挺立的身躯猛然一缠,旋即循声望去,十几米远外,一众士兵扶着一名满脸胡须的大汉,一个个对着林羿怒目而视。
“阿特?胡子大叔,是我啊,我是林羿啊!”看见那熟悉的身影,林羿只觉得鼻尖微酸,眼眶中,不知不觉地浮起莹光,旋即一步跨出,身形啪地一声自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是出现在那大汉面前,情绪有些激动地失声道。
说真的,由于出了些意外,林羿借助狮鹫兽,急匆匆地赶回来,哪料正巧碰到亚雷正欲出手伤人,本来在记忆里,亚雷应该是与阿特争斗得旗鼓相当的,可眼下那人却是被压制得毫无招架之力,怎么可能是准七阶高手的阿特!所以他并没有在意那人,但亚雷出手欲伤之人,肯定是塞恩镇那方的,于是林羿便请求狮鹫兽帮忙…
然而狮鹫兽虽然出了手,却被甘罗在紧急关头扰乱。好在亚雷已被那龙形金芒吓得半死,借助甘罗保命还来不及,哪里再有心思去管阿特的生死!许久没见攻击落下,阿特睁开双目,发现情势突变,一头强大魔兽从天而降!于是便悄然回到自己的队伍中,打算看一场龙争虎斗两败俱伤的大戏!
却不料半路杀出个少年郎,长相倒是不错,还有一头跟林羿少爷与林月儿夫人一般无二的黑发,这立马令得阿特对他颇有好感。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是令他瞬间便怒发冲冠,因为那少年竟然妄图冒充林羿少爷!
是可忍孰不可忍,你有高阶魔兽又如何!阿特一直把林羿当作自己的儿子相待,现在竟然有人敢冒名顶替,于是当场便是发作出来,对着那少年一通大吼大叫!
在蛮荒之地,若非阿特将自己送入空间裂缝中,林羿怕早已葬身沙暴之中。几个月的奔波,酸甜苦辣都品尝过,林羿对家人特别想念,本以为阿特难逃厄运,却不料对方竟然死里逃生,实在是意外。不过既然自己都活得好好的,阿特逃出生天也在情理。
“你,你是谁?怎么知道少爷对我的称呼?骗子!别以为你有头黑发就是少爷了!他可是连眼珠都是黑色的!”听着那熟悉的称呼,阿特也是有些迷惑,胡子大叔这称谓可是林羿的独家版权,莫非他真是林羿少爷,可对方明显是蓝色的眼眸,明显不对啊!
“哈哈,倒是我鲁莽了。阿特大叔,稍等片刻…”闻言,林羿幡然醒悟,原来如此啊。旋即手掌翻转间,掏出一枚黑色药丸,嘴巴微张,曲指弹进去。
丹药入口,有些苦涩,一道奇特的能量在舌尖蔓开,长驱直上。眼中传来丝丝痒意,林羿忍不住阖上眼帘。
片刻之后,双目睁开,浩瀚星眸中,荧光润泽,林羿眨了眨眼睛,撇过远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天空一溜清明的湛蓝。熟悉的感官重新回到身上,心中暗叹:还是这种感觉好啊!
“这?你真是小…少爷?”看着那熟悉的黑色眸子,阿特也是变得有些举棋不定起来,面前这少年,身体虽然还没长开,但也已颇具成年男子的规模,宽肩窄腰,身形挺拔,怎么着也有十五六了吧!而林羿少爷至今不过才七岁多,即便快半年没见,也不可能发育得这般快速啊!
可是,对方那熟悉的黑眸、眼神,那隐约间申请流露,那股子文质彬彬,还偏带柔弱的气质,无不说明眼前这少年就是林羿!
“呵呵,当然是我啦!阿特大叔,你还记不记得…五个多月前,我骑着小马驹冲进蛮荒之地,你在后面追赶…那土蟒袭来,却被你一指爆头…”林羿咧嘴一笑,随即扯起一些往事,证明自己是真的林羿,绝非假装!
“咳咳!”林羿正说到兴头,却不料一道突兀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言语,目光定格,只见阿阿特一口鲜血吐出,身躯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队长,你怎么了?”几名扶着阿特的士兵,突然间感到手上一沉,却见阿特倒下,连忙急呼出声。
身形扭动,众士兵只觉眼前一晃,一道人影出现在阿特身边。伸手扶住阿特发软的身子,林羿也不说话,一道灵魂之力自眉心钻出,瞬间便是将阿特的身体查探个遍,原本因遇见故人而兴奋的脸色,瞬间阴云密布。
这段时间山岭历险,林羿斩杀了不少的魔兽,其中不乏实力高强之类,从而也是练就出一股杀伐血腥之气,平时被敛于体内,还无法察觉,但随着林羿面色逐渐阴沉,怒火愈发,那股气息陡然透体而出,平静的空间泛起涟漪般的波动。
站得近的那几名士兵只觉得身上一凉,旋即目光有些畏惧地看着面前少年,眼神交错,又扫过阿特血迹残留的面孔,鼓起勇气伸手指向某处,道:“少爷,是那刀疤人把队长伤成这样的!”
林羿弯腰将阿特平放在地上,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心里则是翻江倒海般动荡起来,阿特伤势颇重,但这伤势却是分为两种,一是新伤,一是旧伤,前者微乎其微,只是一条肺脉受了点损,并不大碍,但后者则是非常严峻,那扭曲纠结的经脉,一片狼藉,伤期足有五月之久!
莫非是那次在蛮荒之地受的伤?将查探的灵魂之力收回,林羿翻手摸出须弥戒中最后的一枚水蕴丹,放进阿特口中,心中竟是隐隐升起一丝不安。按理,阿特既然回来了,以自己母亲林月儿的水准,随便炼制些丹药便可治愈,但现在,阿特的伤势依然不容乐观,难道家里出了什么事?
不愧是入室级丹徒大师的精心之作,丹药逋一入口,便开始发挥作用,仅仅几息工夫,阿特苍白的脸色便泛起红潮,气息也是平稳了许多,双目睁开,感受着那熟悉的丹药味道,阿特终于相信,眼前这少年便是子爵大人及夫人日夜期盼的林羿少爷了!
“少爷,你终于回来了!老奴等得好苦啊!”一直以来,即便是在豪格面前,阿特都不曾以奴仆的身份自居,但现在,这一声老奴从那口中吟出,却是饱含着说不尽的辛酸。
“你是我叔,什么老奴!对了,大叔,我父母还好吧?”林羿眉毛一挑,甚是不悦,受前世记忆的影响,他对这世界的森严的等级制度极为反感,突然听到对自己一直照护有加的叔叔自称老奴,只觉得从心底泛起不爽,便转移视线,询问起家里的事情。
“咳咳…好,子爵大人跟夫人在府里日夜期盼着少爷归来,他们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的!”肺部痰意涌起,阿特目光扫过几十米远外的刀疤男子、白袍老者,以及林羿乘坐的那头庞大魔兽,忍不住咳了一声,将情绪的波动掩饰下去,他知道,这个时刻,敌人正虎视眈眈,自己万不能将子爵大人及夫人的情况说出,否则一旦影响到林羿,今日塞恩镇怕是在劫难逃!
“吁,那就好!阿特大叔好好休息,接下来这一切便交给我吧!”闻言,林羿不由松了口气,对于阿特的言语,他还是颇为相信的。
身影转动,林羿面对着甘罗而立,目光扫过后者白色袍袖后那道闪烁的身影,嘴角不由地勾勒出一抹玩味的笑意,自己一觉醒来,便急忙忙地赶路,可是有好几天没动手了!
看着林羿俊朗挺拔的背影,阿特也是面泛笑意,随即伸手一招,背后一名士兵将头凑了上去,然后,阿特对他一番耳语,后者点点头,便转身往城门跑去。
一抹红色的身影,伫立在远处的车架上,林羿目光逡巡,隐约扫过,便再次定格在甘罗身上,拱手道:“甘罗长老,不知几位来此,我塞恩镇可是失了礼数?”
这般咄咄逼人的话语,令得甘罗老脸一红,说起来,自己这边还真是有些失礼,毕竟这是在别人封地,有些惯例的盘查还是很合理的,想到此处,眼中冷意闪过,扫了一眼犹自畏惧的亚雷,然后硬着头皮说道:“呵呵,小友说笑了…不知豪格子爵可在府中,老夫这个做个做叔叔的,可是很久都没有见过他了,倒有些怀念…”
老狐狸!林羿暗骂一声,这甘罗不但很会转移视线,竟然还以辈分压人!妈的,老子的父亲早就被家族驱逐了,你丫还算哪门子的叔叔!不过,林羿的目标并不在他,既然甘罗这般说,明显是在推卸责任,打算让亚雷一个人背黑锅了。
念头转过,林羿微笑着道:“小子刚从外游历回来,倒是还没来得及回家侍奉双亲。甘罗长老既然是长辈,晚辈自该领路。不过嘛…那无故将我塞恩镇子爵府侍卫长打伤之人,还望站出来!”
说着,笑容收敛,林羿脚掌微动,内力汹涌而出,传入大地,厚实的石板路面顿时裂缝蔓延,旋即曲指伸手,食指前置,目标赫然便是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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