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是一抹沉淀的光彩,风移影动中,在林羿一家三口身上投下斑驳的纹理。随着林羿的讲述,豪格与林月儿感同身受,彷佛亦随之身临其境,脸上的色彩不停地变幻,眼眶中亦是雾霭盈盈缭绕。
终于,一曲终了,林羿也是有些感慨,凝眸左右,豪格与林月儿泪痕犹在,依然神情恍惚,如在梦中游。
“哈哈!小子,不愧是我豪格的种,哈哈…”终于是从那有惊无险的场景中醒来,豪格伸出大手,在林羿肩膀上狠狠一拍,笑道。
“你啊,羿儿在外受了那么多苦,还说…”林月儿是典型的慈母,哪见得自己的孩子受苦,擦拭着泪水对豪格颇有些怨言。
被妻子指责,豪格浑不在意,半年前,自己的孩子还只不过是个天赋虽然出众,却百脉俱废无法修炼的废材,但现在,一身修为,力压七阶!
眉头一皱,豪格疑窦层生,却是对林羿的修为根本无法感知,不禁面带疑云地问道:“啧啧,羿儿,你老实说,你现在修为到底是几阶?”
几阶?林羿闻言一怔,在绝墓岭中,在黑暗帝君的怂恿下,为了尽快地修复肉体伤势,便开始练那惨痛无比的‘蜕骨凝髓’功法…不过,效果也是惊人。整整运行七天之后,竟使得伤势完全复原!然后便乘坐狮鹫兽赶往塞恩镇…又在黑暗帝君的鼓动下,和亚雷交手…一直到现在,可以说是马不停蹄,哪有什么余暇的心思了解修为几何之事。
脑海里念头转过,林羿将心神沉于体内,只见宽阔而结实的经脉中,内力环流,宛若无色的熔岩,比之以前浓稠了许多,而丹田外那环绕的内力本源更是变化惊人,小河已成大江!
抬起左手,心随意动,无名指上一道环形印记随之浮现,林羿心神窜入,又瞬间退出,漆黑的眸子里,难掩兴奋之色:“五阶,应该不低于八级!”
咝,豪格不由自主地倒吸口凉气,不足六个月的时间,竟然从毫无修为,突飞猛进至五阶八级!听林羿讲述时,还以为左道决也就一般天位功法,未料竟是如此逆天!再一想到今天城门口那场战斗,这,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羿儿,告诉为娘,今天你那最后一招,是不是术法?”相较于豪格的惊讶,林月儿则是有些不以为然,她并非武者,对于那些武技功法修炼之事并不懂得太多,所以仅仅是略微有些震动,因为她的目光,更关注于术法,而今天林羿最后那一招,整片空间都是充斥着一股不弱的灵魂之力,但运行轨迹又有些诡异,不过依然与术法极为相像,让她心中颇有疑惑,便亟不可待地问了出来。
林羿扭头看了看豪格,又将目光停驻在母亲林月儿身上,迟疑地点了点头道:“这?应该是吧。那一招名为‘武断天戈’,是凌云天老先生传于我的第二招与左道决相匹配的武技,本来我修为不足七阶的话,是无法施展的,不过好在我灵魂之力已经达到了三品圆满之境…加上肉身强悍,还有黑暗帝君那家伙做中间载体,可以勉强施展部分威能出来…”
闻言,林月儿眉头一皱,若有所思,许久,才徐徐吐出一口如兰似麝般的芬芳气息,道:“西莽大陆幅员辽阔,能人异士比比皆是,这左道决看来是术武双修之法,的确是有过人之处!”
“我的破灭决也不差!看看,老爷我现在也是八阶武者了!”面对家人的时候,豪格总会变得有些神经粗条,这不,听得林月儿都开始称赞左道决,心中便颇有些不平衡,刷地站了起来,忍不住搭腔道。
“咯咯…是哦,我们家子爵大人苦修三十几载,终于是踏足八阶武者了!不错。”林月儿掩嘴轻笑,眉目流转间,风情无限,惹得林羿与豪格一阵侧目。
随着林月儿笑声的响起,林羿与豪格也是莞尔,宽敞的厢房里,顿时温馨弥漫。
林羿走到窗前,任夕阳撒满身躯,嘴角勾勒出一抹森然弧度,双眼微眯,看向天际,心头暗道:“刑堂么,我倒要拭目以待…”
说真的,府里没有仆役,还真的有些不方便,连做饭都要需要自己亲自动手,一家三口挤在厨房里,奏响一曲碗碟叮咚的亲情乐章。
“子爵大人,甘罗老先生来访~!”一阵脚步声响起,随即一名侍卫走近厨房,先是叩了叩门,才躬身抱拳道。
此时,林月儿正在烹制着一道餐点,闻言只是微一迟钝,便继续掌握火候去了。林羿眉头一皱,知道甘罗此来应该是有事在身,于是将目光投向豪格。
“这老家伙,来做什么?莫非家族还真有事?”豪格停下手中择菜的活计,心头疑惑闪过,站起身来,喃喃自语道。
“夫君,甘罗先生是长辈,我们不能失了礼数。”林月儿虽然看似全神贯注地在做菜,但对于豪格那一抹闪现的疑惑还是清楚地看在眼里,头也不转地说了声。
“嗯,也好,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走。”林月儿冰雪聪明,豪格对自己的妻子自是十分信任,点头一应,抬脚便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厨房里也是静了下来,唯有水声沸沸与柴火噼啪,林羿摩挲着下巴,心中沉吟:回溯前,父亲也曾与甘罗有过一次夜谈,而且自那次后,父亲看自己的目光似乎是有了些微的变化……他们谈论的,莫非与我有关?对了,那刑堂之人来袭之时,似乎是说了句把孩子交出来?
心头一层阴云笼罩,林羿越发觉得有些不安,不过毕竟是两世为人,心性成熟得几乎无懈可击,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转身对林月儿说道:“娘亲,我出去下。”
“嗯,去吧……小心点,他们两个可都是高级职业者,被发现了可别怪为娘没提醒…”林月儿随口应道,只是后面的话却逐渐低了下去,几乎弱不可闻。
正举步往外走去的林羿,猛地一怔,脚步都变得有些趔趄,好在他反应快捷,瞬间便调整过来,隐隐看了一眼那依然弓着身子在烹饪的母亲。嗬,这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
厨房位于后院偏角,沿着一条走廊,拐过三道弯,再穿过两道门槛,便可看见后院的那处荷花池。
上午还是一片萧条的后院,此刻已然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上品术士熟练地操控天地元气,已经一定程度上拥有了部分造化之力,由此可见一斑。
子爵府设计布局颇有讲究,甚至连偷听的耳房都布置得极为合理而雅致,而今,林羿便是坐在靠近厅堂的耳房中,凝神倾听。
三道呼吸?三个人?豪格的呼吸是沉稳而有力的,而那道若有若无的应该便是甘罗了,不过却还有一道悠远绵长的,是谁?亚雷受伤,不可能来,亚瑟那死胖子呼吸总是很急躁的,也不可能,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薇雅儿!想及此处,林羿心头火热,对于厅堂的谈话更加关注起来。
……
“豪格,你小子,日子过得不错啊!”端起桌上的香茗,甘罗浅抿一口,笑了笑,道。
“还行,不会饿死。”不置可否的话从豪格嘴里蹦了出来,显得很无聊。
…….
“说吧,别弄腔调。直接点,你此来所为何事?”实在是有些受不了甘罗的啰嗦,拐弯抹角东拉西扯,搞得豪格满肚子火,终于是忍不住直言相向。
“咳,咳…薇雅儿,你不是要去见熟人的么?”甘罗老脸一红,狠狠瞪了豪格一眼,又扭头对身边的薇雅儿道。
盈盈立身而起,薇雅儿对着豪格行了一礼,才缓缓开口道:“豪格子爵,我曾与林羿公子在帝都有过一面之缘,不知?”
“哦?哈哈,年轻人嘛,那小子在后院厨房,…要不要我带你去?”豪格目光停住在薇雅儿身上,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笑道。
“那,就有劳子爵大人了。”
接着,便是脚步声响起,林羿听在耳中,一阵激动,看来薇雅儿对自己也不是毫无印象,帝都那一次竟然被她记住了。呵呵!不过,我是先去会美人呢,还是继续躲在这里探听?母亲应该会为我找借口吧?
犹豫之际,脚步声再次响起,接着便是豪格的喃喃自语:“臭小子跑哪去了?那姑娘修为不错,屁股也挺大的,好生养!做老子儿媳妇倒也不错嘛!”
一滴冷汗悄然滑落,林羿顿时无语,这样的臆断,与前世父母的观念何其相似,莫非这两世界还有什么共通性?奇哉也怪!
当然,豪格那一句话只是在走廊上低声说的,一迈进大堂,便收敛了容装,面上古井无波。往那主座上一靠,翘着个二郎腿,眼睛睥睨着甘罗,目的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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