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弧破空而来,速度却并不怎么快,反而可以说慢,它就像孩童手里放飞的纸飞机,离尘脱俗,带着一丝期望飞向想象中的目的地。
浮光掠影,不着丝毫烟火气息,那是能量极度凝结而造成的内敛之象。亚雷岂敢轻视,双手带起片片残影,秀剑舞得越来越快,划过空气,带出丝丝音爆。
“风神千幻!”一道银白色的剑芒凝成锥形,迎着血弧激射而去。
一慢一快,一白一红,在众人耽耽目光下,怦然相撞,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爆炸,血弧与剑芒绞在一起,吞吐不定,一阵僵持之后,竟尽数湮灭,化为虚无。
眼见一击无果,阿特赤红的眼眸中,杀意暴涌,当即毫不迟疑,双手指天,血色长枪随之而动,横着悬浮其头顶,枪头血弧不断涌现,然后向着亚雷闪电般袭去!
“狂风怒卷!”亚雷披肩的长发乱舞如涛,剑芒像不要钱的白开水般抛散而出。
结果似乎与之前毫无两样,绞合湮灭,如出一辙,只是数量多了许多!
这样打下去,最终都将落得个斗气耗尽的下场,显然不是良策,两人均有所察觉。
阿特决定放手一搏,单手一挥,将血色长枪抓在手里,血色长枪极有灵性,似乎对阿特这个掌控者的实力有所不满,枪身不停地震颤,似欲破空而去。这一点,阿特也无可奈何,好在碍于召唤的规则,自己尚能勉强把持。
全力地运转功法,只见暗红色的斗气宛如实质一般透体而出,远远看去,空中的阿特红色身形竟足有丈高!阿特对此不闻不问,只是继续不停地催发斗气,暗红色的斗气开始慢慢压缩聚拢,到最后,竟凝聚成了散放着微微毫光的红色水晶!而阿特就穿着这身斗气与血雾压缩凝结,足有尺厚的重凯,血色长枪前指,向着亚雷冲了过去!
面对阿特的冲击,亚雷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虽说有点惊讶其斗气之浓厚,但仍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手中秀剑挥洒,一幕剑雨随之浮现,二话不说,左手握拳,对着阿特远远一拳打去。
漫天的剑雨仿佛受到牵引一般,亦攻向阿特。
阿特视若无睹,依旧冲锋,那漫天剑雨击打在红色水晶甲上,发出一阵阵金属撞击之声,便消散无踪了,反观那重甲,却是只有细微的破损,留下一道道划拉的痕迹。
这乌龟壳般的防御,给了阿特莫大的信心,只听得一声大吼,血色长枪纵横捭阖,带起红芒如电,扫向亚雷。
对那血色长枪,亚雷打心底有一种畏惧,那其中隐约散发出来的一丝天地之力,是他目前根本无法企及的高度。
以他当前的修为,实在不敢挫其撄。一个闪身,亚雷撇开长枪扫射般的笼罩区域,一招苏秦背剑斜刺,由于厚甲加身,阿特动作显得有些迟缓,这一剑正中肩膀,厚甲防御虽强,却依然被刺出个洞,还好没穿透,看来,亚雷手中秀剑绝非庸品。
近身之战,除却身体素质的强悍外,动作的灵活性也起着关键作用。阿特长枪所至,无可阻挡,厚甲罩身,近乎无敌,但招式大开大阖间却了些许灵动。亚雷剑术精妙,出招诡异,步法如神,难以捉摸,却拿那乌龟壳毫无办法。两人你来我往,场面愈加激烈,卷起阵阵狂风,周围五十步之内,飞沙走石,烟尘迷漫。
且不说这两人打得热火朝天,难解难分。那待在车中的红衣少女,见得白袍老者下了车,便也忍不住跟了上去,一老一少两个人此时正盘坐在架车位上,注视着天空中的战事,白袍老者一边看一边摇头晃脑,大有指点江山之韵,可薇雅儿却是少女天性,本是活泼好动的主,你要她干坐着看别人打架,怕是很难。所以这会,她歪点子又冒了出来。白嫩纤手微微晃动,将地上一根细长的草枝吸入手心,扯掉开叉的杂根,然后两指捏住一端,正欲往老者耳朵里挠痒痒。
“谁!”前一秒还在摇头晃脑的白袍老者,突然腾空而起,一声厉喝喊出,周围百米的空气一阵动荡。就在薇雅儿带着惊讶的目光中,一位身着明黄色锦袍的金发男子凭空浮现。男子年约三十,中等身材,面容俊朗,宝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抹冷冽,嘴角却带着平淡的笑意,他负着双手,凌空而立。袍袖无风自动,多少增添了些许出尘气质。
又一名高阶武者,看着眼钱这名实力难测的男子,白袍老者眉头微皱,内心暗道:“如此年轻的高阶武者,应该不是藉藉无名之辈,为何没曾听说?这恩塞镇,还真是让人惊喜连连!”
与老者的态度截然不同,那些士兵以及围观的高等佣兵,发现天空之人时,竟是爆发出剧烈的欢呼。
这人是谁呢?自然便是这塞恩镇的主人豪格子爵!
原来在听到警笛声之后,毫格便唤过阿特,安排好人马前往城门查看,许其便宜行事之权。便急急忙忙地出了门,因为他突然想起,自己那个宝贝儿子还在镇内溜达呢,当下来不及亲身领队,先得将自家的小祖宗找到才行,要是真有事故发生,可就一切晚已。
于是略作吩咐,便满街跑着去找林羿,就在阿特使用秘术提升实力,招唤血色长枪时,那引起的天地能量异动,豪格身为高阶武者,自然有所察觉,知道能将阿特逼至这等地步,来犯之人,必是高阶职业。于是内心焦急如焚,在一家书铺将儿子找到,往妻子林月儿怀里一塞,微作解释之后,便马不停蹄地赶赴城门。
哪料半路之上,更加剧烈的能量异动在城门口方向爆发,当下更是担心阿特会有不测,于是运转功法,体内斗气自丹田发出,在经脉中滚滚流淌。双手在前方虚空一划,一道漆黑的裂缝顿时浮现,灰色乱流奔窜而出,豪格一步跨入,反手一抖,身后那道漆黑的裂缝随之消失不见,空阔的街道依然如故。
豪格不惜斗气耗损,使出挪移之术,竟是直接穿越空间阻碍,身形再次出现时,已然是城门战斗之地。
也不知是倒霉还是怎麽,豪格一过去便感受到三股高阶职业的气息,其中一股自然是阿特,还有一股则是与阿特对战的那位,但最后一位,却是有种难以捉摸,虚无缥缈的感觉。要不是最近有所突破,恐怕都难以察觉到。突然之间有两位高阶武者出现在这小小的恩塞镇,也难免豪格会心生惊疑。
那料还未来得及隐匿身影气息,观察下战况情景,便被人发现。虽然来不了什么那潇洒的出场式,但也要显得风韵气质点,豪格无不骚包地想。
高阶武者的争斗,周围局部范围内的天地能量会随之抽动,变得紊乱,甚至严重者将导致元气潮汐,到时候,莫说这小小恩塞镇,恐怕这方圆千里都将在元气潮汐笼罩下,被摧毁成一片废墟!而元气潮汐一旦成型,很难散去,除非年月蹉跎,潮汐自动崩溃瓦解,或者有绝世高手以大神道抚平,这一方天地才能够再次变得平静下来。
本来,以两位仅初入七阶之人的能力,打得再怎么气势汹汹,天翻地覆,也不可能引动元气潮汐,可谁能预料,阿特手中那杆被召唤来的血色长枪,其中蕴含了一丝天地之力,别看它微小淡泊,但每一次纵横之间,天地能量总会沸沸扬扬随之而动。
无穷无尽的斗气四处乱射,天地能量慢慢地变得紊乱不堪,似乎隐隐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压迫着在场每一个人!
远在子爵府的林月儿,作为术士,灵魂之强大与纯洁难以想象,对天地元气的异动亦极为敏感。刚将宝贝儿子哄着入睡,她便发觉城门方向那原本还只是汹涌的天地能量此刻竟变得紊乱起来,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惊天巨变,一种莫明的危机感油然而生。但一想到自己丈夫现在的修为,只要不是碰到某些老妖怪,这西莽大陆横着走都可以。出于对丈夫的自信,林月儿当下也没什么举措,只是一丝心神注意着,便随手自书架上取过一本书,开始翻阅起来。
几乎同时,本来对峙着的豪格与白袍老者将目光死死地锁住阿特手中的血色长枪,眉头皱成川字。事情的发展有些超乎预料了!真不知那血色长枪是何物,竟有如此威能,那阿特,莫非还有什么隐藏的身份?
豪格心思百转,看着漫溢的能量乱流,略有些急躁地出声道:“众士兵听令,十息之内,将所有人马撤至城内,如有违者,军法惩之。”
那五十骑兵听得子爵大人话语,当即便开始执行,连托带拉将那些看热闹的佣兵民众赶入城内,一下子走得空空荡荡。
来不及赞叹手下人的办事效率,豪格拱手道:“老先生,暂不管其它,眼下最要紧的是将那两家伙制住停息下来,否则一旦潮汐成型,怕是要生灵涂炭。...虽说你我等尚可自保,但你身后那女孩儿可就难说了!到时候,怕是难免消亡,化作一缕幽魂,消散在这天地了!”
白袍老者听得此话,眼角余光扫过回坐到马车上的薇雅儿,两道眉毛拧成一团,他不是心狠手辣之人,更何况身后女孩身份背景颇不简单。于是稍作犹豫之后,瞅了瞅豪格,点头应道:“也只能这样了,你我各自负责一人...开始吧!”
说完,右手探出,将那根奇特的木杖举起,一道绿色的能量圈瞬间落下,恰好将马车罩住。随后,一步跨出,下一刻,身形竟是出现在亚雷与阿特战斗场地不远处。
白袍老者已经动手,豪格自然不会落后。脚底突然涌现一团金色云雾,托着他闪电般前进,竟是与老者同时达到。
对于豪格的后发先至,白袍老者只是微微摇头,枯瘦的手掌自宽大的袍袖中伸出,带起片片绿色荧光,一股脑儿朝着亚雷涌去。与之相反,豪格则是浑身泛起淡淡金芒,从容地走向两人的战都中心,随着毫格的走近,周围空气竟好象要凝固似的,显得异常沉重,原本就不怎么灵活的阿特此刻只觉得象是身处淤泥,一举一动受限甚多。
绿色荧光将亚雷慢慢笼罩之后,宛若蛋壳,包裹着将其托离战场。当豪格靠近阿特时,后者已经完全无法动弹,只有手中那血色长枪震颤不已,却碍于没有召唤者的指挥,只能独自嘶鸣。
人虽已控制,但动乱的天地能量突然之间中断了感应联系,一下子变得更加紊乱起来,豪格不敢大意,挥出一掌,将被定住的阿特送开,然后仰天一声长啸,劲流吐动,清晰浑厚的金玉之声犹如一把利剑,竟生生把这片空间一分为二!
少了一半的工作量,豪格便甩开手脚,拳风涌动,能量乱流要麽直接被击溃,要么被拳风蕴含的破灭斗气所吞噬。
相校豪格,白袍老者的手法则斯文美观得多。只见他右手摊开,木杖缓缓浮起,停于半空,老者双手食指合拢,往眉心一指,庞大的灵魂之力瞬间透体而出,化作无形的大手将空中的木杖包裹起来,而木杖周身符纹仿似活过来一般浮现,慢慢跳动,形成一朵硕大的神秘花朵,花朵分九瓣,见风即长,倏尔高愈千米,将一方天宇裹入其内,渐渐缩小,待到最后,又重新化为符纹,隐入杖身,消失不见。竟让人不敢相信它是否存在过,不过看着平息下来的天地,没有人会怀疑那或者只是一场梦。
毫格一通蛮力,总算将紊乱的能量尽数破灭,一个闪身,出现在阿特身边,双手一拍,那坚韧无比防御极强的红色水晶重甲竟似薄纸般散裂开来,红色的水晶碎片并没有往地上掉落,而是重新化作血雾,隐隐就要挥发消散,豪格见此,双手快速地结了个印记,将那些碎片吸进其中凝成一团,手腕一抖,便不见了踪影。重甲消失,阿特的身体显露出来,豪格抓起他的一条手臂,小心奕奕地输入一丝斗气进行查探。
片刻之后,豪格脸色陡变!竟是发现阿特内伤极为严重,四肢百骸斗气全无,经脉支离破碎,不出意外的话,这明显是武功全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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