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萧桐看著自家老爷子从咖啡厅里走了出来,也没敢露脸,毕竟老爷子说了是要夏阳单独来见他的,自己要是凑上去,不是找骂嘛。
不过赵萧桐总觉得老爷子进门前状似无意地往自己这里看了一眼很是可疑,这会儿见老爷子先离开了,倒是松了口气。可等了好几分锺也不见夏阳出来,这口气又提了上去。
就算是买单也不会磨蹭这麽久啊!
赵萧桐立刻用手机拨夏阳的号码,同时下了车走向咖啡厅。
手机里传来彩铃声,不一会儿却变成了正在通话中的提示,显然是被人挂断了。他再拨,却得到关机的提示,他立刻就意识到大事不妙。
走进咖啡厅里,他找了一圈,果然不见夏阳踪影,然後随手抓过一位侍者,急急问道:“你有没有见过一位身穿银灰色休闲西装的男人?就比我低半个头,左手还带著枚铂金婚戒的……”
侍者连连摇头说不知道,挣开他就快步跑开了。赵萧桐正为这侍者过於紧张的反应而感到疑惑和恼怒时,旁边一位女客人突然出声叫他。
“喂,你说的那位先生是不是用XX牌的手机?”
赵萧桐一听,正是夏阳用的那款,於是忙问:“你见过他?”
“是啊,少有男人会用那款机子嘛,就多看了几眼,长得还挺帅。”女客人解释了一句,又说,“後来他大声喊著服务员,我回头看他,他脸色很难看,然後就被服务员带到休息室去了。之後我就没有看见他了,不知道走了没。”
听到这里,赵萧桐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麽,对女客人道了声谢,一边往外走,一边拨打自家老爷子的电话,那边掐断了三四次之後终於接了他的电话。
“爸!你……”
赵萧桐喊了他一声,又觉得这样开口就兴师问罪实在不敬,可心里又担心夏阳,於是直愣愣地站在车旁,左右为难。
赵老爷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开口,冷冷地问:“怎麽了?”
赵萧桐一咬牙,说:“夏阳不见了。”
“人不见了报警去,找我有什麽用!对了,顺便提醒你一句,失踪报警要四十八小时才能立案。”
赵萧桐坐进车里就听见赵老爷这麽一句,堵得他难受。
“爸!”
“撒什麽娇!多大的人了!”
“爸~”
“……半个小时内给我滚过来。过时不候!”
赵老爷没好气地说著,随即报上了他下榻酒店的名字和房间号,也没等赵萧桐再开口,果断地撂下了电话。
赵萧桐看了看表,已经快四点了,看来今天肯定是来不及了,於是转而播了另外一个电话。
那边的人接起电话之後一副懒洋洋的调笑口吻,笑道:“赵大少,怎麽,事到临头终於後悔了?我据说嘛,何必呢,为了……”
“呸!”赵萧桐啐声打断他,迅速说道,“出了点急事,今天来不了了,你给我推到明天去。”
“诶?”
“诶屁,没空跟你罗嗦,挂了。”
“等等,赵──”
赵萧桐皱著眉头,果断收了线,发动了车子绝尘而去。
匆匆忙忙地,赵萧桐在半个小时之内赶到了自己老爷子下榻的酒店里,在房间门口喘了好一会儿,让气息匀称了,他才摁响了门铃。
不一会儿,门朝里打开了,赵老爷脸色阴郁地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转身往里走。
这间高档单人间开门就是一间会客用的客厅,再往里那扇门後才是卧室和浴室。赵老爷坐在沙发上,示意赵萧桐坐在自己对面。
赵萧桐坐下来,笑著讨好自家老爷子,寒暄道:“爸,这次过来办事呢?”
“有什麽话就直说吧,别跟我绕圈子。”
赵萧桐也觉得自己刚才那话说得太假惺惺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爸,你究竟将夏阳弄哪儿去了?”
赵老爷瞪他:“你什麽意思?怀疑我?”
“哎,不是不是。”赵萧桐连忙摆手,却又不知道该怎麽往下说,一时僵在那儿。
赵老爷冷哼一声,说:“我让你待在老家这儿是要你历练历练,不是让你胡来的!结果这几年我没怎麽管你,你倒是长进了啊?我说你大年三十抛下我和你妈这麽心急地赶回来是为了什麽呢,原来是为了个男人!你是想气死我还是想气死你妈啊?”
赵萧桐乖乖地任赵老爷骂,他知道自家老爷子生气了不让他发泄发泄是不行的,就像以前那样,自己要是犯了什麽大错,他也是这样教训自己,不过教训完了还是将自己放在心尖上疼的。
赵家生意做大了,早就开始往北方和沿海转移,特别是赵夫人住进沿海的疗养院後,赵老爷更是大力往沿海发展,等到赵萧桐上大学时,赵老爷已经在妻子所在的城市定居了,在南方老家留下的几处产业也就渐渐地不怎麽管了,正好拿来让赵萧桐练手。
赵老爷从小对赵萧桐的管教就不算多,等他毕业後更是觉得儿大不用管了,可没想到就这麽几年,越发让他操心了。
先是得知他常去夜店找同一个牛郎,惊讶过後著实气了好一会儿,自己儿子怎麽就这麽没谱呢?不过看他也没做得更过分,赵老爷想他只是尝鲜玩玩,也就没出手管。
後来又听说他为了一个男人,动用赵家的名声和人脉,逼得一个才毕业的小青年走投无路,当时赵老爷就砸了手边的一个杯子,要不是周家小子先一步出手,赵老爷当时就要将赵萧桐揪回来教训一顿。
没想到这事完了,他跟那个牛郎却又纠缠不清了,包养,送了高档房,将人塞进周家小子的公司,又搞回恒逸……赵老爷本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谁知道赵萧桐竟然可以为了那个人连年都不过了,而且不孝子甚至还和那人戴上了婚戒,看起来是真的动了心了。
赵老爷觉得是他和夫人都太宠儿子了,才让他这样任性妄为,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这些年不知道做下了多少糊涂事,现在竟然还决定和同性共度一生,他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有没有这个本事!
赵老爷早就打算磨练一下自家儿子了,这件事倒是一个不错的契机。他想,做一回恶人就做吧,不然就这麽放著不管也不是个事。
不过这事说起来,他是真的有些生气:好好的儿子怎麽就弯了呢?你说他要是风流成性,男女通吃也就算了,可偏偏这麽多年来身边就一个夏阳,只有一个夏阳。
养了这麽多年的儿子,虽然有时候是任性了些,是小孩子心性了些,可本质上还是个不错的孩子,要外貌有外貌,要头脑有头脑,赵老爷怎麽可能一声不吭地就拱手送给别人?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做过牛郎的男人,不知道怎地就迷得自家儿子晕头转向了。赵老爷调查过夏阳,知道他堕入风尘也是不得已,但是多年商场打拼养成的警戒心和护内的本能让他没办法轻易地就信任夏阳,可赵萧桐就这麽勇往无前了。
夺子之仇不共戴天!於是赵老爷看著夏阳就无法抑制地觉得有些膈应,这种蠢爸爸的心态还真是让人无奈。
赵老爷骂了一通,见赵萧桐不发一语乖乖任他骂,气也消了一些,转而叹了口气,说:“你好好想清楚,究竟是一时冲动贪玩,还是真的就非他不可了?别总是将现实想得那麽简单,好歹为我和你妈想想……”
“爸!”赵萧桐实在按捺不住了,出声打断他,坚定地说,“我真的就是非他不可了!”
赵老爷气道:“你……”
“爸,你就告诉我夏阳在哪儿吧!”赵萧桐哀求道,“别的事我们再慢慢说成不?”
赵老爷瞪他一眼,哼道:“他?我怎麽知道!他拿了钱就走了,我管他走到哪儿去!”
“钱?”赵萧桐疑道。
“是啊。”赵老爷冷笑著说,“我跟他说离开你就能拿到一笔数目不菲的钱,他同意了,拿著支票就从後门走了。你中意的人也不过如此嘛!”
赵萧桐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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