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昭昭私心觉得,他还是更喜欢阳阳和爸爸,毕竟这麽多年都是他们陪在自己身边,照顾他,疼爱他,他也和他们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虽然亲父母有血缘关系,而且据说也是有难处才不能养育他,但他还是更偏向於阳阳和爸爸。大概对他来说,虽然生养都是恩情,但养育的恩情总归还是要大於生育的恩情。
自个儿琢磨了好久终於想通了的昭昭,也就放下了心里的包袱,活得更加自在了。
不过之後有天,他猛然想到,其实也应该叫阳阳为爸爸的,爷爷当初肯定是私心了点,让爸爸霸占了这个称呼,自己还小,就被爷爷哄得团团转了,这对阳阳来说多不公平啊!
昭昭想到这里,咬著喝粥的勺子犹豫了一会儿,然後抬头看著夏阳,说:“阳阳,其实我应该叫你爸爸才对吧?”
夏阳笑著,给他夹了一筷子小菜,说:“叫什麽都没关系,你喜欢就好。”
昭昭摇头,十岁的他跟个小大人似的,板著脸严肃地说:“不行不行,这不公平。”
“那你要是都叫爸爸,我们怎麽知道你在叫谁呢?”赵萧桐在一旁逗他,“不然叫爸爸一号,爸爸二号?”
“不行,阳阳和爸爸我都一样爱,怎麽能排序呢!”昭昭反驳道,苦苦思索了一阵,说,“要不我叫爸爸为萧萧吧,这样就公平了。”
夏阳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打趣道:“萧萧?像个女娃儿的名字似的。”
“阳阳不也像女娃儿吗?”赵萧桐顺势玩笑道,“那这样的话,咱们家就是萧萧、阳阳和昭昭──诶?XYZ吗?”
昭昭猛地点头,说:“就是就是,开始本来想说叫桐桐的,後来一想萧萧的话就是XYZ啦,咱们就都连在一起了!”
夏阳点点头,说:“萧萧比桐桐好,後面那个听起来像是开炮似的,!!地。”
昭昭闻言,立刻举起手来做成手枪状,对准赵萧桐虚打一枪,口里叫著:“!!”
“哎呀呀,我要挂了,阳阳记得给我报仇!”赵萧桐也配合地捂住胸口,说完这话立刻往後一靠,摊在椅背上装死。
昭昭立刻将手枪对准夏阳,夏阳立刻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大喊:“绝对防御!”
“哦哦~阳阳耍赖!”昭昭不干了,立刻换了手势,比成拉弓状,说,“破魔之箭,魔法防御无效!”
夏阳跟著昭昭闹了两个来回,然後赶紧复活了躺尸的赵萧桐,三个人一起玩了好一会儿,最後还是夏阳先清醒过来,命令一大一小赶紧吃早饭,这才消停下来。
至於称呼这事,虽然昭昭提了出来要改,但其实之後也就改了一半,因为之前叫赵萧桐爸爸都叫习惯了,所以後来都是混著用,一会儿叫爸爸一会儿叫萧萧,弄得後来昭昭有时候叫夏阳都是一会儿爸爸一会儿阳阳的。
不过真应了赵萧桐那句话,只要他们仨关系好,别的都无所谓,何况是称呼。
7、昭昭和宁宁
小学三年级,虽然已经成长不少了,但实际上还比较幼稚,但小孩子们一个个都想装大人,只是思想还跟不上,有时候说的那些话倒也真挺可爱的。
幼儿园跟赵昭吵过一架的牛牛现在跟赵昭读同一个小学,同年级但是不同班,平常也没见过几次面,但今天刚好在学校外面的零食摊子前遇见了。本来也是不上心的,可是牛牛看见赵昭身边跟了个可爱的双马尾萝莉,心里就不平衡了。
这个双马尾萝莉是谁?正是周家小公主周宁,今年七岁,比赵昭小三岁,正在读一年级。前一年学前班时期周景文一直派人接送她,但周宁是个要强的女孩子,上了一年级之後就坚持要自己一个人上下学,周景文不放心,只好拜托赵萧桐让同校的赵昭当下护花使者。
周景文会这麽宝贝周宁不是没有原因的,四年多之前,大概是周宁两岁半时,周夫人因病去世了,周宁小小年纪没有了母亲,他这个当父亲的自然对她更是上心,只想将所有的事都安排妥当。可周宁大概是隔代遗传了周老爷的性子,从小就好强自主,她坚持的事,周景文也不敢不从,可是爱女心切又实在不放心。
说来也真是巧,原本周景文搬家之後两家就离得远了,但两年前赵萧桐和夏阳觉得以前的住处小了些,虽然对一般的三口之家来说三室两厅也够了,但是昭昭长大了,他们自然想给他更好的环境,而且对夏阳来说,家就是赵萧桐和昭昭在的地方,於是他们就果断地搬了家,正好搬到周景文住的小区旁。
两家人所住的两个这高档住宅区是同一家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因为我国现在不允许开发别墅项目,所以刻意做成了框架式带空中花园的楼中楼,比起别墅来也差不了,小区的绿化和休闲设施齐备,还临水,并且有专线开往最近的地铁站,交通也算便利,而且近几年这附近也繁荣了起来,超市商场医院都有,手里有钱又拖家带口的,几乎都在这儿买了房。
两个小区比邻,又是一家开发商开发的,连後勤都是一家公司,所以相邻的围墙还开著一道门,供人行走,於是两个小区里的孩子都玩在了一起,赵家和周家老一辈关系不错,这一辈也走得近,这会儿连带著小一辈也都玩到一起去了。
周宁天生就喜欢好看的事物,第一眼看见赵昭这个混血哥哥的时候就喜欢得不得了,以至於之後晚上出来玩,一定会跟在赵昭的身边,哥哥长哥哥短的,赵昭也很喜欢这个聪明可爱的妹妹,两个人就这麽玩到一块去了。
後来两人交好的事才被长辈知道,赵萧桐倒是很高兴,这下赵家和周家真是世交了,可周景文却有那麽些不情愿,总觉得女儿要被人抢走了,可即使再不情愿,出於女儿上下学安全的考虑,还是不得不拜托赵昭陪著周宁一起上下学,两人作伴总是安全些。
谁知道赵昭这才没护几个月的花,这就被人妒忌上了。牛牛大名叫王逸飞,听名字也算是一表人才、潇洒倜傥,可性格真就和他小名一样,牛犊子似的,又倔又容易红眼还很冲动,是他们这个年纪的小霸王。
“唉,不错啊赵昭,这麽快就有小妹妹跟著啦。”王牛牛故意说得阴阳怪气,“你们是不是好上了呀?羞不羞呀!”
小孩子嘛,也就这个认识水平了。
赵昭因为自己家庭特殊的缘故,在这方面看了不少东西,可比王牛牛懂的多了,不像其他小孩子被说一下就会脸红尴尬,只是看了王牛牛一眼,不说话。
王牛牛讨了个没趣,心里也不痛快,看著旁边不说话的小萝莉,忽然想起幼儿园时和赵昭吵架最後其他小朋友都跟著自己说的那件事,於是旧事重提地对周宁说:“小妹妹,你知不知道赵昭家不正常啊?我可是为了你好,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儿吧。”
赵昭一听他说自己家不正常,本来想无视他的,这回真被他惹著了,转头瞪他,刚想开口说话,就听见周宁先他一步开口说话了,那清亮悦耳的声音说的话却毫不留情:“关你什麽事呀?不买东西就别站在这儿,都挡著人家叔叔做生意了。”
赵昭有些惊讶地看著周宁,他一向只知道跟在自己身後哥哥长哥哥短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可爱妹妹宁宁,哪里知道周宁还有这样嘴利不饶人的一面。
王牛牛被周宁这麽一说,更加不痛快了,本来他没想真说出来的,现在却大声嚷嚷著:“还不让人说话啦!你是不是真的跟他好上了?哎呦喂,那你一定知道赵昭没有妈妈却有两个爸爸吧?”
赵昭这下真的被惹火了,好脾气的他也忍不住想动用拳头让王牛牛闭嘴,周宁忽然往前走了一步,挡在赵昭的面前,小小的人抬起头来看著王牛牛,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喊:“没有妈妈又怎麽了!我也没有妈妈!你混蛋!你欺负人!你讨厌死了!哇啊啊啊啊……”
这可将赵昭吓了一跳好的,他也顾不上修理王牛牛了,连忙蹲下去安抚周宁;王牛牛也吓坏了,他觉得欺负别的男孩子是自己强大的象征,但是让女孩子还是小妹妹哭简直是太丢人了,手忙脚乱地向周宁道歉,还掏钱说要买零食给她赔罪;最无辜的是老板,做不成生意的他无奈地看著面前这三个小孩子,从旁边掏出一把水果糖,送给周宁来安抚他。
最後周宁吃著糖还抽抽嗒嗒地被赵昭牵走了,留下免费送了一大把水果糖的无辜老板,还有掏出了所有钱给周宁买零食赔罪的王牛牛。
等赵昭牵著周宁搭上了去地铁站的公车,周宁这才抹干净眼泪不哭了,她掏出王牛牛送的零食,让赵昭也吃。
“不伤心了?”
周宁点点头。
赵昭笑著说:“王牛牛这下连回家的车钱都没有了。”
“他活该!”周宁皱著眉头说,“谁让乱说话的!”而且他还欺负你。
赵昭看著脸上还带著泪痕的周宁,笑著捏了捏他的脸,说:“还好我没有惹过你,宁宁你可太厉害了!”
周宁抱住赵昭的手,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赵昭,说:“哥哥你才不会惹我呢!”
“嗯!”赵昭想想也是,点头应著。
“哥哥最好了,宁宁可喜欢你了!”
“诶?呀,这个,这个……”><
坐在他俩旁边的上班族女性虽然保持著一副平静的表情,但心里活动犹如翻江倒海:我去啊啊啊啊这对小正太小萝莉太萌了啊啊啊啊啊可不可以偷拍然後发微博啊啊啊啊这样太猥琐了好像怪阿姨啊啊啊啊雅蠛蝶──捂脸!
8、完美结局
连路边的阿姨都知道这对有极大的发展潜力,所以最後青梅竹马真的从两小无猜走到了婚姻的殿堂,也真的没有什麽可稀奇的。
赵昭和周宁的婚礼是在大酒店设宴进行的,出席的长辈只有周景文和赵萧桐,主要还是两位新人和社会上的关系人物多多应酬往来,真正的家宴是第二天在两人的新家里进行的。
周宁和赵昭在厨房里准备晚饭,新家暂时布置得很喜庆,还摆著中式拜堂用的物品,到场的长辈总共四人,赵家是赵萧桐和夏阳,周家是周景文和林斐,四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凑在一起还能干什麽,搓麻呗,血战到底!
周景文和林斐是上下家,也正直地各做各的牌,可赵萧桐作为夏阳的上家,不断地想方设法送子给夏阳吃,搓了好几圈周景文和林斐终於看不下去了,要求他俩打对家,可就算是这样,赵萧桐也时刻盯著夏阳,如果自己有他需要碰的牌,果断打出去,夏阳也笑眯眯地收著,这让周景文和林斐两个人简直呕得要吐血。
周景文怒斥:“有没有牌德啊你们俩!”
林斐跟风道:“这要怎麽玩下去啊!”
赵萧桐摊手道:“哎,玩玩嘛。”
夏阳笑笑,说:“我什麽也没干。”
周景文和林斐看著夏阳,默默无言。明明你得的好处最多好吗?要不要这麽腹黑!?
赵萧桐见状大笑不已。
周景文又怒道:“混蛋学长你家小子抢走我女儿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啊!别太得意了!”
“哎呦喂就等著你来这一出呢。”赵萧桐得意地说,“怎麽样,你女儿再优秀还不是嫁给我家昭昭啦,这回你输了,输了就得认输啊学弟!”
“谁要啊!我跟你说,要是……”blablablabla~
“才不会呢!你以为我家昭昭……”blablablabla~
一桌牌局就这麽被两人扔在一边,开启了蠢爸爸模式的两人又开始争执不休,这边夏阳笑著拿过一旁装著瓜子的盒子,边磕边问林斐:“要吃麽亲家?”
“谢谢。”林斐道了谢,也抓起一把瓜子,边磕边和夏阳聊天,“前几天那个艺龙奖啊,我觉得……”blablablabla~
“是啊,现在新人辈出啊,我觉得那谁不错,就是那个……”blablablabla~
在厨房里忙活完了出来叫长辈们吃饭的赵赵和周宁看见眼前这幕时常会出现的画面,两人相视一笑,一同走过去劝各劝各的笨蛋父亲。
“爸,先吃饭吧,待会儿还得给你们敬茶呢,别耽误了。”
“是啊,爸,你不是说想尝尝宁宁的手艺嘛,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回夏阳和林斐才起身去拉各自的老伴儿,六个人围著圆桌坐下,边吃边聊家长里短,倒也热闹开心,席间都喝了几杯,到最後赵昭和周宁拜完堂给各自长辈敬茶的时候,四个人情绪一上来,都忍不住湿了眼眶。
人生在世,事业有成,老来有伴,儿女成家,还有什麽可求的呢?
这简直就是人生的完美结局啊!
作家的话:
下一次就要开始写周林的故事了=v=
PS 孙静是个和命运抗争到最後一刻的坚强女子~之前有伏笔的~之後慢慢说~
☆、第二个故事-周林情缘A
三十岁那年,父母经常叫他回去聚聚,每次回去和父母一起吃饭,总要提起他年纪不小了,该成家立业之类的话,他也只是笑笑,并不作声。
直到有天母亲说起周末约了孙家一家吃饭,让他好生准备著,他这才发觉,父母是如此急切地想要给他说门亲事。
“妈,我暂时还不想谈这些事。”他给母亲夹菜,赔笑道。
母亲叹口气,望向父亲,父亲放下汤碗,板著脸说:“不想也得去!”
他轻轻皱眉。父母不是这麽不讲理的人,可这回好像真说不通了。
父亲看他这副不情愿的样子,忽然生气地猛地拍了下桌子,怒斥道:“许言都死了十多年了你怎麽还放不下!你这是要让活著的人都不能安生吗?!”
他听到这话,猛然一惊,再看一旁的母亲,她只是别过身子偷偷地抹泪。原来,原来父母都是知道的……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两年前,他才知道原来许言没有死,原来那个被他推开的夏阳,就是他放不下的许言。
爱慕的心情能持续多久呢?以为那人死了的十年里他放不下,在得知那人活著却不能再如年少时亲近的两年里他依旧放不下,或许以後会一个人孤苦终生吧。
於是他只是咬著牙,低头默认,却不发一语。
父亲见他油盐不进,猛地起身,愤愤地走进了卧室,甩上了房门。
而母亲被这巨大的声响从悲伤中唤回了神智,立刻抓住了他的手,哭道:“文文啊,妈妈我什麽也不求,只想你过得好,你要是一直这麽单身著,我们要是都走了,你可怎麽办啊?谁来照顾你关心你?妈妈我就算是走了都没办法安心啊!”
母亲没有威逼利诱,字字都是心声,她唤著他的小名,就如儿时那样,却哭著说出这番话,他听著心里也难受,抱著比他矮小的母亲,也红了眼圈。
他是有愧於父母的,以前是为了一个死去的人、现在是为了一个不属於自己的人,被自己困在了心魔所造的牢笼中,让父母担忧了这麽多年。
他已经失去所爱,还要再不孝於父母麽?
“妈。”最後他一边拍著哽咽著的母亲的背,妥协道,“周末的聚餐,我去。”
母亲终於有些欣慰地笑了,但立刻又痛哭出声,像是几年压抑的情绪终於在此刻得到倾泻似的,一边哭一边念叨:“你要好好的,要好好的……”
父亲大概在卧室里听到了母亲大哭的声音,猛地拉开了房门,看见他们母子抱在一起,也知道多半不是什麽坏事,也就没有打扰,静静地走回了桌前坐下,拍了拍他的肩。
他第一次看见,自己那要强也确实坚强的父亲,眼中竟然带著些泪花。
那个周末,他见到了孙家的长女,孙静。
孙静很安静腼腆,饭席间不怎麽开口说话,偶尔和她说几句,她也会脸红,这样的女孩和现在大多数独立有个性的女性相比起来,实在是与众不同。以他的年龄来说,称呼对方为女孩不算过分,对方才21岁,太年轻了。
这次晚宴结束,双方家长说要去喝茶,让他们年轻人自个儿玩,看起来长辈们似乎对对方小孩都很满意,有意要撮合他们。
长辈走後,孙静也只是低著头默默喝著茶水,似乎不太习惯和男性独处,他只好先提议,去附近的公园走走。两人在公园里也真就只是走走,没有说什麽话,看时间差不多了,他又将孙静送回了孙家,她还和父母一起住著。
那之後,双方家长又安排了几次聚餐,孙静和他见过几次面之後,也渐渐地敢开口说上一两句话了,只是仍旧一副腼腆的样子,再之後,孙静也会时不时发短信联络他,言谈间不难察觉出她对他的确怀有好感。
他觉得孙静真的很特别,两人一起出去,去的最多的地方不是商场或娱乐场所,这个安静的女孩喜欢去书店、茶馆和公园这些安静的地方,两人一起看书或者散步,也不多说话,但相处起来也还舒服。
可是他没有感觉到爱意的萌生,或许是他和孙静年龄差了近十岁,孙静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妹妹一样。所以当父母提出让他们趁早结婚的提议时,他迟迟不能答应,原本他认为自己为了父母可以和某位女性相亲结婚生子,但是现在看来他做不到。
他的心里还是没有放下那份感情,这样结婚对对方也不公平吧?何况他觉得孙静是个好女孩,将她当做妹妹来看的话,自己这样的人还真的配不上她,她值得更好的,至少得是个全心全意爱著她的男人。
於是那天和孙静在公园里并排坐著,一边喝著茶,一边看风景时,孙静红著脸有些害羞地说:“我爸妈说,想、想让我们早点定下来……”
他明白她的意思,可是他只怕自己会辜负她这番情意,犹豫之下,他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应对。
孙静见他犹豫,大概也知道他不愿意应允这门婚事,倒也冷静了下来,脸上的红晕还未褪,笑了笑说:“没关系,你也不用为难,大概是我没有这个福分吧。”
“不,该说是我没这个福分。”他摇摇头,说,“你还年轻,以後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
孙静摩挲著手里的茶杯,苦笑了一下,然後抬头说:“周大哥,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著你了,这事也是我们家做的不对,一直没有告诉你们,所以这门亲事成不了大概是老天惩罚我们没有说实话吧。”
他一听孙静这番话,知道其中必定有什麽隐情,竖著耳朵仔细听著。
“我生下来就带著病,是一种很罕见的隐性遗传病,得病的概率非常非常小,但我就撞上了。这病一旦病发,就是体内的器官快速衰竭,救都没法救,医生说这病最多十多年就会发作,但是我一直活到了今天。”
“我十来岁的时候就在想,我活著的意义是什麽,难道是等死吗?後来我读了很多书,我就想,大概是上天对我的考验,让我更加珍惜生命和身边的一切。我相信轮回之说,这一世的磨难,也许就是下一世的福因。”
“虽然从小接受各种治疗,不停地喝药,吃穿住行有著太多禁忌,但我坚持了二十一年,每活一天我都会感激上天,让我又多了一天享受人世间的美好,为了这个,我也会不断地努力活下去。”
孙静对显然震惊了的他笑了笑,又说:“你说的我以後会遇上更好的男人,我还真的不敢期待,我的确还年轻,不过生命却已经走入了倒计时,不知道还能从老天手里偷多少天活。不过我觉得我已经很幸运了,能够遇上你,至少我知道了什麽叫做喜欢。”
孙静是第一次一下子说这麽多话,说完之後她就捧起茶杯慢慢喝茶,大概是将一直以来隐瞒著又担心被对方发现的事情说出了口,她轻松了许多。
他看著孙静,目光沈了沈。
从第一眼见到这个女孩,他就觉得这是一个被父母宠著护著而变得很单纯腼腆的小姑娘,看起来柔弱、需要保护,可是谁知道她已经和命运抗争了这麽久,在知道生命早已进入倒数阶段还能如此积极乐观地活著,比起一直放不下心魔的自己,她要坚强得多。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低声说。
孙静摇摇头,说:“你不用说对不起。是我任性,想要一个温暖的家,想做一回母亲,不想就这麽一个人走了,所以才一直瞒著你们。应该是我对不起你和伯父伯母。”
然後他陪著孙静在公园里的湖边慢慢散步,等到时间稍晚,他突然牵起孙静的手,认真地说:“我们结婚吧。”
孙静睁大了眼,脸红了,半晌才摇头,说:“你不必勉强。”
“不是。”他说,“我只是怕辜负你的情意才一直犹豫不决。如果你想要温暖的家,我可以努力……你愿意吗?”
对於孙静,他是有喜欢的感情,却不是爱,他放不下自己的过去,也就没办法再爱上另一个人。可凭著这份喜欢的感情,也足够了,两人若是成家,以後维系两人的更多的还是亲情和责任。
之前他怕自己辜负孙静,可是孙静没有那麽多时间等对的那个人了,如果她想要温暖的家,他可以给她,他会做一个好丈夫,也许未来还会做一个好爸爸。他想陪著这个看起来柔弱但却坚强地努力活著的女孩,走完她今後的日子。
“我……愿意。”孙静说罢,低著头不再言语。
自己以前那样执迷不悟,竟比不上面前这个比自己小上快十岁的女孩。
他看著眼前的女孩,默默地想。
过去的事情,他应该要试著放下了。以後,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应该是他的父母,还有他未来的妻子,孙静。
第二个故事-周林情缘B
发文时间: 4/24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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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能持续多久?
他以为自己早已经看透了所谓的爱情,无论当初如何热恋,最後终归是死路一条。
小时候看著父母吵闹不休还会难过会去劝架,但随著年龄的增长,父母离异,他也渐渐心冷。原来爱情也不过如此,甜蜜恩爱最多也只有两三年,之後剩下的只有无止尽的谩骂和厮打,既然这样,还不如不要开始。
正因为这种想法根深蒂固,所以即使在他发觉自己对周景文动心之後,也只是压抑著这份意外的感情,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起,就好像这份感情并不存在一样。
他并不是害怕被喜欢的人拒绝,而是害怕开始一段恋情,因为他不想走上父母的老路,不开始,总比看著爱情死亡要好,虽然都会感到痛苦,他宁愿选择前者。
反正,爱情是持续不了多久的,两三年,也许就会慢慢消失了。
抱著这样的态度,他对待周景文和之前无异,在公司里是相互欣赏的上下级,公司外是可以一起喝酒的朋友,就算因为偶尔爱慕的心情作祟,不由自主地想离周景文更近一些,他也能很好地维持住表面的礼貌距离,竟是一点也没有让周景文察觉。
随著时间慢慢地过去,他和周景文在朋友的层面上虽然更加亲近起来,但也就停留在了朋友的位置,就在他以为爱情真的被时间慢慢地磨平了时,那股因为嫉妒和不甘而生的刺痛感让他明白这不过只是他自欺欺人而已。
原来他还爱著这个男人,原来他的爱情还没有死,可是,现在说什麽都迟了。
今晚两人本来是像平常一样来酒吧喝酒,可才说了没两句,周景文就告诉他,他已经决定要结婚了,婚礼就定在十月初。
听到这样的话,他原本轻松的心情一下子就变了,一股浓烈的刺痛感袭上心头,几乎让他失神──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林斐?”
周景文疑惑地语调唤醒了兀自陷入沈思的他,他抬眼笑了笑,举起酒杯碰了碰周景文放在桌上的酒杯,喉咙发紧,只好哑声道:“恭喜你了。”
“多谢。”周景文说罢,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林斐盯著酒杯里琥珀色的液体,心里的刺痛感仍未减轻,他无声地苦笑。
这能怪谁呢?是他不相信爱情,是他选择不说出口,所以得到现在这个局面完全是他自找的。可是,周景文明明十年都没有放下许言,现在却只过了两年,就能够放下夏阳麽?选择结婚,究竟是逃避还是真的找到了想共度一生的人?
想到这里,他端起酒杯轻啜了一口,终於问出了口:“你……都放下了?”
周景文一愣,低头摇著酒杯,半晌才说:“也该放下了,十多年……已经太长了,人总得往前看不是麽?”顿了顿,周景文又微笑道,“孙静很好,我想给她一个温暖的家。”
“哦,那很好。”他干巴巴地应著,不知道该说些什麽,愣愣地看著手中的酒杯。
第二天在自家床上醒来的时候,已经快接近晌午,昨晚他迷迷糊糊他地回到家,想睡却睡不著,想了太多事,也不知道熬到了多晚。
那之後两人又说了什麽,以及两人是怎麽结束这次会面的,他已经记不清了。唯一记得清楚的,只有周景文请他当伴郎的时候,心头涌上的那股难以言语的苦涩感。
他其实很想拒绝,为喜欢的人当伴郎这种事实在太强人所难,可是他没有理由拒绝,周景文正是将他当成关系最好的朋友才会邀请他,他作为朋友应该要感到高兴才是,怪只怪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才会有现在的苦果。
周景文结婚那天,他作为伴郎出席,面对一桌子菜肴,没有心情下咽,於是空著肚子帮人挡酒,弄得自己胃病发作,被偶然撞见自己的夏阳送进了医院,虽然他并非有意折腾自己,但这副惨样也实在是难看。
转天在医院里醒来,他看著手背上吊水留下的泛青的针眼,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要远离周景文,靠得太近,看著他和孙静相伴的样子,实在太难受,不如慢慢疏远,回归上下级的位置,或许会好过一些。
昨天他胃疼时头脑也不甚清醒,说了一些本不该说的话,只希望夏阳没有太过在意,这种事他一个人藏著就好,不需要让第二个人知道。
当天时间稍晚一些的时候,周景文过来探病,大概是因为是在自己的婚礼上他帮他挡酒才犯病,心里过意不去,一脸歉疚的模样。
虽然周景文前来,让他有些欣慰,但他其实并不想他过来,既然已经决定要疏远周景文,还是越少见面越好,因为一旦感受到对方的关怀,又忍不住开始贪婪起来,但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不如不见。
何况,胃病发作也是他自作自受,看著周景文歉疚的模样,反而让他心里更加愧疚,在对方新婚喜庆的日子里,自己这一下可不是给人添晦气麽?
借著困倦想睡的借口,他打发走了周景文,一个人蜷在病房的被窝里,看著窗外被树冠遮挡的天空,默默地告诉自己──
会消失的,所有的爱情都抵不过时间,都会消失的,会消失的……
那天之後,他开始疏远周景文,本来周景文就因为有了家室而减少了约他喝酒聊天的次数,而那为数不多的几次也在他找借口婉拒之下未能成行,渐渐地,两人也真的就疏远了起来,恢复到了最初的上级和下级的关系。
同时,他将所有的心力都投入到工作中,这并不是逃避什麽,而是他的生活中,也只剩下绘画和工作了。
他本来就有才华,加上工作努力,虽然在情场失意,但事业上却十分得意,作品获奖无数,主笔的方案也颇受客户亲睐,上层多次提拔他,最终在三十岁那年年终总结会上,公司宣布了提拔他做设计总监的决定。
之後的公司年会晚宴上,周景文端著酒杯笑著祝贺他,他也笑著与他碰杯,接受了他的祝贺,两人聊了几句公司未来的发展,末了周景文感叹了一句:“好像很久都没有这样跟你喝酒聊天了。”
他笑著点点头,却不言语。
三年前他看著周景文和孙静交换婚戒喜结连理,然後空腹饮酒引发胃病住院,第二天他在医院里决定要远离周景文,并且告诉自己爱恋的心情会随时间而消逝。
三年後的今天,他和周景文在公司晚宴上碰杯闲谈,再也没有了三年前的亲近,对方感叹不已,他虽然表面上做得滴水不漏,但心却像是被人攥紧了似的难受。
就算再疏远,就算只有公事上会见面打交道,他还是喜欢这个人,三年了,爱恋的心情却没有消失,实在是太奇怪了……
爱情难道不是那麽脆弱易逝的东西麽?
如果说周景文和他说起许言的事时,他感到了疑惑和不可置信,而这一次,他却是真正地开始动摇了。
难道,我做错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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