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甲望著他直摇头道:“你啊!有空好好想想吧。”
後来,赵佑安抱著脑袋想喜欢的问题,一直想到睡著。
他半夜醒过来,习惯性的往身边拱了拱,拱了个空。侯爷没回来睡觉,是生气了吧。
深夜,很安静。外面隐隐传来歌声。
赵佑安实在谁不著,便爬起来披衣服出去。
“回望芳华逝尽,惆怅入心。风再起,云散雾轻,枝头桐叶随风吟,昙华梦里诉离情,孤寂谁知了?闲情何处寄?残月枝上泪霖霖。阑珊不见君……”
赵佑安听不懂歌词的意思,但是歌声凄楚哀怨。求而不得,得不能守,人生无奈大抵如此。他听得痴了,忍不住顺著歌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院中有一方小池塘,池塘旁边是一座竹亭。玄昀靠著亭中的柱子,伸长一条腿,手搁在另一跳曲起的腿上。他手里拿著酒瓶来回晃荡,看似随意,而口中吟唱的歌曲又十分忧伤。
他看见走近的赵佑安,停下来不出声。他仍然带著若有若无的笑容,修眉斜飞入鬓,一双桃花眼颠倒红尘,而此时却弥漫无边寂寞与荒凉。
玄昀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然後停住。
他扲住赵佑安的下颌,将他压在亭柱上,缓缓开口道:“我要得到一个人很容易。可是我不愿意。我要就要全部!我是自私的人,他愿意,我一生都会宠他爱他;他要不愿意……”他顿了顿,低沈却坚
决地道:“也会是我的!”
呆瓜撞桃花二十七 往事如风1
或许是玄昀的话太具震撼力,或许是月下的玄昀美得虚幻而蛊惑,赵佑安脑中一片空白,一瞬不瞬地对著玄昀幽深的目光。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为什麽?”是我。
玄昀的目光变得深沈,如两个乌黑的深不见底的深渊。半晌,低声道:“我不知道……”
赵佑安垂下眼帘,低声道:“为什麽?我们都是男的,原该做兄弟的……就算两个男人可以在一起,我们也不合适。”
玄昀长眉微挑,道:“怎麽不合适?”
赵佑安的声音里难道带上惆怅,道:“你就像天上的月亮,我只是地上的萤火虫……连我们乡下人都知道门当户对……”
玄昀斩钉截铁地打断他道:“只要我想,就可以!你给我记住了!”
说完这句话,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出亭子。袍袖在月光下荡漾,翩然如梦。
赵佑安立在夜色中,望著他离去的方向,心悠悠荡荡的。
被一个人在乎的感觉不可否认很美好,何况还是玄昀那般人物。然而,今晚的玄昀与平日的温文秀雅大不相同。赵佑安说不清是哪里不同,只觉得自己并不了解这个人。对著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看不透他的心思,越往深处想,越糊涂。
只是某些时候,在他脸上一纵即逝的忧伤失望,深夜听到的让人流泪的吟唱──他是,如此不开心。自己不由得会心酸心软,这又是什麽样的情形?
进京不过短短三个月,他竟把二十二年里不曾尝到的所有滋味尝了遍。
赵佑安长叹一声,慢慢转身离去。
以後几天都没见到玄昀。赵佑安也没问他的去向,反正他素来是行踪不定。
赵佑安也没闲著,每天练拳,还被李甲强迫泡药浴,到了晚上累得不行,倒头就睡。几乎没精力想心事。
某天晚上,赵佑安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亲自己。他睁开眼,眼前是玄昀带笑的脸。
“侯爷……”他揉揉眼睛,仔细瞄了瞄眼前人,想确定是不是在做梦。
“嗯。”玄昀轻轻应了一声,伸手捏捏他的耳垂。
确定不是在做梦,赵佑安有些惊喜道:“你回来了!”
见他面露喜色,玄昀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道:“想我了?”
要说没想太违心了,说想了又太肉麻,他只嘿嘿笑道:“你不生我的气了?”
玄昀撇撇嘴道:“你也知道你气人啊。跟你置气,我早被气死了!”
赵佑安尴尬地笑道:“不生气就好。”
玄昀爬到他身上,伸手扯他的衣服。
赵佑安吓得一边揪著衣服不放,一边嚷道:“你……你干什麽?”
玄昀恶声恶气道:“鬼叫什麽?我看看你的伤口。”
赵佑安放开手,瞅著他,小心道:“我怕你那啥……”
玄昀沈著脸道:“我说过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你不信我?”
赵佑安忙摇头道:“我信。”
玄昀不理他,拉开衣服仔细检查,发现大部分伤疤都平复了,只剩几处深的。
他满意地替赵佑安系好衣服,翻身睡到旁边,道:“睡吧,明天还要出门。”
赵佑安本来还想问,见他一脸疲倦,忍住没开口。由他四手四脚抱著,不一会儿就睡著了。
次日,玄昀给自己和赵佑安披了大氅,用兜帽遮住脸,坐上一辆马车。
赵佑安好奇问道:“我们去哪里?”
“去能回答你问题的地方。”玄昀的脸藏在阴影里,只听声音似乎不太高兴。
赵佑安这段时间有些摸著他的脾气,知道他不高兴的时候不爱说话,所以知趣地不再问问题。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马车停下来,玄昀拉著赵佑安下车。
玄昀手掌轻轻一推,那大门应声而开。放眼望去,一片萧条破败的景象。院中满是及膝高的野草,屋檐下遍布蛛网,墙边还有老鼠洞。走进中堂,扑面而来的腐败气味让人不自觉皱起了眉。里面的家具物件东倒西歪,上头还覆著厚厚的尘土。
玄昀脱下兜帽,沈默地站在屋中央。
赵佑安忍不住问道:“这是哪里?”
“皇宫旁边……我以前住在这里。”後面一句话无比沈重。
“你以前住在这里?”赵佑安重复道。
“八岁以前。”
他自从走入这个院子浑身就笼罩在一种空寂落寞中。这种情绪在屋里缓缓流动,暗风气流从紧闭的窗棂处吹拂,仿佛幽灵般飘来荡去,让人不寒而栗。
“你知道我是皇帝的私生子吗?”他终於开口打破沈默。
赵佑安勉强答道:“知道。”
他自嘲地笑道:“这好像不是秘密……娘亲生我时,是枭卫将军齐远的妻氏。她、她是和皇帝私通……生下我的。”他说到“私通”两个字的时候,无比艰难。
赵佑安不由攥紧他的手。
“虽然当时齐远在外打仗,这毕竟不是光彩事,娘亲躲在这里生下我。然後我一直住在这个院里。娘亲不能天天来,我也不能经常出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只能见到几个仆人和一个教书先生,一个月能见几次娘亲,一年能见几次……皇帝。那样的日子真是……寂寞。我知道我是一个不该出现的存在,没有人希望我来到这个世上,连娘亲也是……至於他,有那麽多儿子,像我这样的麻烦大概在他看来就是个错误。”
他的声音很平静,说到後面甚至还戏谑地笑了笑。赵佑安却感觉他的手指寒冷如冰,仿佛带著往事的幽凉。
他拉著赵佑安一间房子一间房子地看,边看边说著童年的趣事,什麽时候逮了一只蝈蝈,什麽时候捉弄先生被娘亲罚……他似乎兴致很高,赵佑安是越听越心酸,忽然觉得和孤独的侯爷比起来,自己小时候简直是生活在天堂。
玄昀在一根柱子前停住。久久地,用手抚摸著柱面。
赵佑安感觉他在颤抖,关切地唤了一声:“侯爷……”
“我八岁那年,齐远回来了。娘亲来得更少了……她尽全力保守著这个秘密,保护著我……不知为何,齐远还是知道了这件事。他趁娘亲来看我时尾随在後,见到了我……他、他勃然大怒……抽出配刀砍我,我害怕极了!我想我死定了……”他抖得更厉害,声音里充满了恐惧震惊,赵佑安仿佛看到当时惊心动魄的一幕。
“娘亲用手抓住刀,流了好多血……娘亲说,她对不起齐远,用命还他,只求他能放过我!”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尖锐的痛楚,“然後……娘亲……娘亲撞到齐远的刀口上……自杀身亡!”他嘎然而止,激动的颤抖中,似乎含著难以言说的,铭心刻骨的,一生也无法抹去的创痛。
他陡然转过身,指著柱子颤抖道:“就是在这里!就是在这里……我害死了娘亲!”
他双目赤红,两行清泪顺著脸颊流下来。旋即,他仰头大笑。那笑声枯涩,再听不到平时的醇厚清亮,好似多年未校的琴弦,嘶哑紧绷,下一刻就要断裂开来。
“我好恨啊……为什麽要生下我……”他一边笑一边流泪,整个人完全处於癫狂状态。
赵佑安只觉得他的笑声似利刃般刺进自己的胸口,一阵阵闷痛如浪潮一般袭来。
“我根本不该存在这世上……哈哈……”
赵佑安再也听不下去,扑上去抱住他,大叫道:“不是的!不是的……”他不停地重复,声音渐渐哽咽起来。
呆瓜撞桃花二十八 往事如风2
赵佑安再也听不下去,扑上去抱住他,大叫道:“不是的!不是的……”他不停地重复,声音渐渐哽咽起来,“不是你说的那样!你很好,很……”他词汇贫乏,想不出该如何形容,“很”了半天汗都急出来,“反正是很好!”最後以这句话作结。
赵佑安用力摇晃玄昀的身体,语无伦次地重复著几句话。玄昀的笑声逐渐小了。他用力揽紧赵佑安结实温暖的身体,把头埋在他肩膀上,无声地哭泣。
心底的闸门被打开,所有不得不压抑的情绪轰然爆发。这些往事深埋在了许多年,已经发霉腐烂,成为他身体里最黑暗也是最深刻的伤痕。这是宿命,从出生那一刻,注定他必须背负世人的耻笑、身世的耻辱、家族的矛盾,生活在重重阴谋中。
富贵、荣耀的虚假光环遮蔽了他人生的真正阳光,剥夺了他向往的爱、自由和快乐。当这个愣头青站在阳光下对自己傻笑的时候,自己第一次接触来自同龄人的关注。刚刚丧母,被迫出逃,颠沛流离,当时冰冷的匕首就藏在自己怀里,准备随时扑向威胁自己的敌人!
“我不是坏人……你别怕,嗯,我叫虎子,就住在前面的赵家村。”
他没心没肺的笑容、关切的话语,在那一刻,化解了自己胸中所有的戾气。就赌这一次吧。自己收回匕首,跟著他回家,只是觉得可以信任这个人。
然後,自己终於见到了阳光。真正的阳光!在乡野的自由空气里,自己忘记了所有阴暗,第一次,在阳光下奔跑。而这一切,都是他带来的啊!
他对人对事单纯得如同白纸一张。虽然什麽也不懂,却让自己很羡慕。羡慕他能无忧无虑地笑;羡慕他能毫无顾忌地奔跑、游戏;羡慕他把村里弄得鸡飞狗跳,还一副不知道为何被罚的笨样子。
为什是你?因为只有你才能带给我阳光下的生活。
你永远不会知道生活在黑夜中的人对光明的渴望。你永远不会知道生活在阴谋中的人对单纯的依赖。
原谅现在我不能认你。我身边处处是魑魅魍魉,我们身处在一张巨大的蛛网上,各种势力盘根错节,时刻酝酿著阴谋诡计。我不能把你放在漩涡的中心,我不能显露自己的真实心意。唯有忍耐才能护你安全。不过,在不久的将来,我一定正大光明地握紧你的手、告诉你一切!
所以,你是跑不掉的。不管你愿不愿意,你一定会是我的。这就是我一生不会动摇的执念。
玄昀趴在赵佑安肩头,象一只受伤的小兽。他的眼泪浸湿了赵佑安的衣领;他急促而颤抖呼吸让赵佑安心疼。
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只能抱紧他。紧一点、再紧一点。给他一点温度,给他一点依靠……
玄昀渐渐平静下来。两人都不说话,静静地相拥。
飒飒秋风吹过荒凉的院落,衰草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仿佛远在天边,又仿佛耳边私语。
繁华尽处,只是沧海桑田,黄粱一梦。还好,梦中有你。
玄昀在赵佑安身上蹭干眼泪,用低哑的声音道:“都过去了。”
赵佑安轻轻拍著他脊背,喃喃道:“是啊,都过去了。”
玄昀徐徐抬起头,眼睛红肿、脸颊还有未干的泪痕,再配上那几乎哀肯的眼神,尽显楚楚可怜的风致。让赵佑安的心肝抖了几抖。
“你不准离开我。”玄昀带著浓浓的鼻音,可怜兮兮地道。
赵佑安毫不犹豫地答道:“好!”
这句话他以前也说过。不过那时是凶巴巴地命令自己,而现在是近乎哀求的语气,听在自己耳中完全是两种效果。
当时是被迫答应,不甘不愿。
如今是衷心应承,心甘情愿。
这些反应的区别自然逃不过玄昀的眼睛。他立刻明白,哀兵之策对这呆子最管用。
玄昀伸出手,轻柔地擦去他眼角的泪水,轻声道:“你怎麽哭了?”
赵佑安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玄昀哭的时候,自己也跟著落泪。顿时羞赧地胡乱地抹脸,侧著头道:“听你说以前的事,心里堵得慌。怎麽就哭了?真是的。”
他自认大老爷们流血不流泪,自己居然哭了,是丢人的事情。而在他心中,玄昀刚才哭是伤心、是可怜,丝毫不影响侯爷的威严形象。
玄昀眼中露出令人心醉的温柔,道:“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有点儿喜欢我?”
赵佑安面色僵了僵,干笑著不说话。
玄昀的手指在他脸颊上轻轻滑动,缓缓道:“看见我难受,你就难受,这不是喜欢是什麽?”
赵佑安老实地答道:“我、我不知道。”
玄昀执起他的手放在脸上,轻轻笑道:“你会知道的。”
赵佑安被灼灼的目光看得头顶都要冒烟。
差点转身逃走的时候,玄昀幽幽道:“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很少真心地笑,长大就更少了。”除了遇到你的时候。
他顿了顿道:“你问我为什麽。因为和你在一起我才会真正开心地笑。有些事,你以後会明白的。你不必急著下结论,给我一次机会,看看能不能喜欢我、接受我,我会努力做到你满意的。好吗?”他的语调有些缱绻的滞涩,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赵佑安的心砰砰乱跳。玄昀眼中毫不掩饰的浓情,让他眼睛疼,不由得闭上眼。
玄昀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鼻间全是松木的清香。他腰上一紧,整个人紧贴在玄昀身上。赵佑安张开眼,有些惊慌地眨著。
玄昀一手托了他的後脑,一手抬了他的下巴,一双眼睛带著魅惑和掠夺紧盯著他,唇瓣覆上他的唇。
他有一瞬间想逃,最後却只是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玄昀的吻温柔而不失热烈。唇齿间交换濡湿的触感,舌头勾缠黏腻的牵绊。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又笼罩了赵佑安。是不是习惯了,竟然没有丝毫不适,反而自然到可以享受其间的缠绵。
他顺其自然地揽上了玄昀的背,在紧闭眼睛的黑暗里,心跳声声袭上脑子,还有就是玄昀身上温暖的温度。
玄昀放开他。他依然闭著眼睛不敢睁开。
玄昀轻轻地去舔他的耳朵,低沈的声轻震他的耳廓,染上了让人心悸的蛊惑:“答应让我试一试,好吗?”
赵佑安靠在他肩头,胡乱地点头。
愉快的笑意浸润了玄昀的眼。
呆瓜撞桃花二十九 家族责任
(二十九)家族责任
玄昀把赵佑安放在飘渺楼的别院里,隔三岔五来教他功夫,免不了一番亲热。自上次玄昀讲述童年遭遇之後,赵佑安对他的态度明显改变,对他的亲亲摸摸不似以前那般抵触,基本上算是配合。他尚不能接受男人与男人行夫妻之事,玄昀也不勉强,尽量在他能够接受的范围亲密。一时间两人还真有如胶似漆。
因为赵佑安伤得重,说他在外面养伤侯府也无人怀疑。玄昀为了陪他,不得不几处奔波。既要到宫中点卯,又要继续伪装出入青楼,暗地里还要管理飘渺楼和青海藩属部分业务。虽然繁忙,只要能和赵佑安呆在一起,他也甘之如殆。
这天他趁赵佑安午睡之际,处理公务。一份奏报吸引了他的注意。青海王一直与青龙其他地区做生意,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然而最近竟有人在货物往来中夹带铁砂,贩运至青海境内。
要知道私自贩运铁砂在青龙国是重罪,超过一定数量便视为谋逆,要被诛九族。
他反复看了几遍,又仔细想了一番,才问送奏报来的管事道:“这些铁砂是怎麽回事?”
管事恭敬答道:“是老主人让购买的。”
“买卖铁砂是重罪。”
“所以才夹带在来往货物中。”
“确实是外公吩咐的吗?”
“是。”
玄昀捏著奏报,微微眯起眼。铁砂的主要用途是铸造武器,这样大规模地买入……外公是想,谋反吗?
这时李甲进屋禀告道:“老主人想见主人。”
“有事吗?”
“属下不知。”
玄昀微轩眉头,心中猜到了八九分──该来的总是要来。
玄战英觐见过惠帝之後,一直滞留在墨城。皇帝的意图大家心知肚明。玄战英当然也明白。然而他每日里听戏访友,好像凡事不上心的样子,也不要求回青海,完全一副悠闲养老的姿态。
玄昀见他时,他正在挥毫泼墨,甚得意趣。
玄昀摒退下人,询问道:“我今日看了生意往来的账目,有一事不明,还请外公明示。”
玄战英一边写字,一边不经意地道:“什麽事?”
“关於铁砂的事。”
“你不是知道了麽?难说马上要和大顺开战,朝廷拨下的兵器铠甲数量不足,我们私自炼制一些,防范於未然嘛。”
玄昀一哂道:“炼制一些哪需要这许多铁砂?外公是不是又招兵了?”
玄战英停下手,瞥他一眼,笑道:“好小子,来摸我的老底了?”
玄昀笑道:“外公莫非还有一支私兵?”
玄战英用笔轻敲玄昀的头道:“什麽都被你猜到了。”
玄昀略有些惊讶道:“真有啊?”
玄战英捋须道:“养病千日用兵一时。这支军队是历代青海王偷偷蓄养的,没想到要在我手里使用。”
“外公当真要……反吗?”最後一个字说出口颇艰难。
玄战英肃容道:“只要皇帝不逼我,我不会走这一步。放心吧。”说著拍了拍他的肩头,以示安慰。
玄昀低头不说话。
玄战英擦擦手,走进花厅,坐下问道:“听说你最近经常不在府中。”
“是。”
“悄悄养了个人?”
“是。”
“男人?”
“是。”
玄战英问的平淡,玄昀答的也平淡。直到此时玄战英才抬起头,目光似电,直视玄昀。
他面色微沈,语气仍然温和,道:“年轻人玩玩也无妨,我也不是冥顽之人。只要不影响正事即可。”
玄昀淡淡答道:“孙儿是认真的。”
玄战英沈下脸,语气中尽是山雨欲来的威压,“你说什麽?”
玄昀大声道:“我要与他偕老,不是在玩!”
“放肆!”玄战英将茶杯重重磕在桌上,茶杯顿时碎成几片。
玄昀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迎著外公酷烈的目光,道:“请外公成全。“
玄战英上去一耳光将他打翻在地,怒道:“你忘了你是玄家的继承人,肩负著整个家族吗?”
玄战英是习武之人,手力之大能举起百均之物,那一耳光他使了八成力,玄昀的脸顿时肿起老高。他像无知觉一般,重重叩头於地,道:“玄昀愧对祖先,愿受责罚!”说完仍然直起身,目光无惧。
玄战英一脚踹在他心窝上,大骂道:“你这个孽子,白养你了!”
玄昀手撑地,艰难地跪直,道:“孙儿愿受责罚,请外公成全!”
玄战英气得浑身乱战,又是一脚踢在他胸口。玄昀此时并未运功护体,而玄战英却是用力教训他。只见他口吐鲜血,半爬在地上,竟然仍是重复刚才的话。
玄战英知道他性子刚毅,如今这般坚持怕是不会轻易就范,急怒攻心之下,抽出佩剑,大骂道:“我去杀了那个兔子,看你还倔!”
玄昀目光冷下来,平静地用微弱的声音道:“外公要杀他,不如先杀我!”
玄战英怒道:“我现在就杀了你这个不孝的孽子!”
他高举宝剑,寒光直射进玄昀双眼。玄昀闭上眼,微微扬起头,丝毫不畏惧退缩。
玄战英举剑的手在空中剧烈地颤抖,早有谋士上来拦住,急劝道:“王爷使不得……有话好好说……”
玄战英手腕一软,宝剑!啷落地。
他颓然倒坐在椅子上,骂道:“你滚出去跪著,什麽时候想明白,什麽时候起来。”
玄昀慢慢站起来,转身,稳住踉跄的身形,大步走出花厅,在院中跪下。
三个时辰後,玄昀仍然跪著。时值初冬,虽未下雪,天气依然冷潮,他没有运功与普通人无异,全身都冻僵了,脸色苍白,唇色青紫,微微打著抖。
玄战英站在窗前,望著他倔强的身影,又生气又心疼,恨道:“好嘛,跟我杠上了。”
亲信谋士在旁道:“这也是随了王爷的性子。”
玄战英瞪眼道:“我有像他这麽胡闹吗?”
“这个自然不能比。不过,天太冷,再跪下去怕小侯爷受不住。”
玄战英气道:“谁叫他要做大逆不道的事,该让他好好反省。”
“小侯爷的性子,怕是不会轻易改变初衷。”
玄战英冷哼一声,不说话。
玄昀是玄家的独苗,玄战英岂有不疼之理?何况还是自幼丧母身世凄凉。对这个聪明伶俐的外孙,他是捧在手里疼爱,从没说过一句重话,何况是动手。
玄昀也是自小乖巧,凡是他要求的事都是尽力做到最好,从没让他失望过。
本来年轻人贪玩些,弄几件风流韵事,他根本不会在意。即便家里养的都是男宠,只要不影响传宗接代,也没有关系。可是玄昀今天居然说出要和一个男人偕老,还如此坚持,那就是说他不会结婚。不会结婚便不会生孩子,玄家岂不是要绝後了?这是他万万不能容忍的。
谋士自然知道他的心思,见他脸露不忍,眉宇间尽是矛盾,便小心翼翼地道:“其实小侯爷少年心性,只怕是一时性起,王爷无须在意。说不定隔上些日子,他自己先厌了。我估摸著小侯爷是在女人堆里玩烦了,忽然嚐了鲜,才起了性。由著他玩一段时日,心自然就收回来了。现在逼他,只会把他反方向逼。”
玄战英沈声道:“要是他收不了心,回不了头呢?”
谋士微微一笑道:“这个好办。”附到玄战英耳边嘀咕几句。
玄战英面露疑色,道:“这……能行?”
“行不行的,把小侯爷叫进来问问就知道了。”
玄战英犹豫半晌,才道:“叫那个孽子进来!”
玄昀进来时已经步履不稳。他见玄战英端坐上首,虽然面色阴沈,却不似刚才那般生气。
他轻唤道:“外公……”
玄战英沈声道:“你休想说几句好话就揭过。你要想和那个兔子在一起,须得答应我一事。你答应了,我就不管你;你不答应,我立刻叫人宰了那兔子,再回头宰了你!反正都是不孝,索性死了干净。”
玄昀低头道:“何事?”
“替玄家生个儿子。只要生了儿子,你想怎样就怎样。”
其实玄昀早就料到他会提这个条件。他知道玄战英别的事情上都能沈稳应对,唯独在家族之事上是个炮仗脾气。他也不想真的激怒外公,给赵佑安造成危险。何况传宗接代本是他份内的事情,他可以在必要的时候为爱情背弃家族,但是面对日渐衰老的外公,真要干脆决裂,他心中还是备受煎熬的。只所以在外公面前坦承,主要是不想因为隐瞒惹出别的麻烦。
他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慢慢镇定下来。
只听他干脆答道:“好。”
呆瓜撞桃花三十 霸王上弓
玄昀身边的女人虽多,但是除了飘渺楼的人,其他人他一概不信。这些年,凡是和他同房的女人,都让他偷下了不能怀孕的药,所以安宁侯风流多年,一直未有子嗣。
玄战英当然更不信他府里的女人。要给玄家留後,自然是要他亲自挑选的女人才行。此次进京,他有意让外孙生孩子,所以特地在青海选了两名条件优秀、家世清白的女子,准备送给玄昀。如果这两名女子怀了孕就接到玄战英身边,生了孩子由他亲自教养。这些事不能在明面上进行,玄昀身边眼线太多,若被有心人知道,保不准做出些害玄家子嗣的事情。
玄昀既然答应玄战英的要求,所有事情便听从外公的安排。陪赵佑安的时间少了很多。如今赵佑安尚未接受他的感情,如果能尽快将子嗣的事情解决,他便可以专心对赵佑安。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这一个月赵佑安很少见到玄昀。
玄昀给他请了个师父教他功夫。赵佑安武功渐强,加上无极丹带来的内力,算不上高手,保命的能力还是有。
他问玄昀什麽时候回府,玄昀只说等忙完了再回去。具体忙些什麽,玄昀没说,他自然也不会问。虽然有李甲陪著,又每天练功,见不到玄昀,他还是会有寂寞的感觉。李甲笑他这是想侯爷了。他不知道这样子算不算想念,只是觉得能够见到他是让人开心的事情,见不到心里就会空落落的著不到实处。
一天晚上,赵佑安刚刚睡著,门被猛地推开。随著一股冷风吹进来,空气中弥漫了浓浓的酒香,玄昀踉踉跄跄地走进来。
赵佑安忙跳下床关上门,随口问道:“你喝酒了?”
玄昀倒在椅子上,笑道:“我高兴。外公……终於同意……同意我们的事了。”
赵佑安不明所以:“我们的什麽事?”
玄昀扑倒在桌上,嘟囔道:“笨蛋!你不用管这些事,我来处理就好了。”
赵佑安倒水给他,碰到他的指尖,冰冷一片。他忙把火盆拉到玄昀身边,又出去重新升起一个火盆。他端著火盆走到玄昀身边,看见他已经趴在桌上睡著了。
赵佑安心内一软,搬了把凳子靠近坐了下来,手撑著头,默默地注视著他。
他侧头埋入袖袍,只露出大半的脸。火光映衬著他的脸,泛出醉人的红,横入鬓角的眉也格外的俊秀。
这个男子,美得堪比玉璞,浑身笼罩在温暖的火光中,乌黑如瀑布的发丝散发著淡淡的光晕,赵佑安不觉便看痴了。
他抚上了他的发,冰凉却比水还要顺滑,让人舍不得放手。
玄昀极温顺地趴在桌上,任由他摸著,身子像是放松了,似乎像是沈入在梦中。
望著他的脸,一寸一寸,赵佑安的心柔化了。
即使是睡著的时候,他的眉宇间仍有一抹愁。
赵佑安的手颤抖地触上,心里竟有些酸涩不已。
他一动不动地趴在桌上,长袍泛著浓郁的酒香,脸庞沈静,仿若婴孩。睫毛遮住了眼,独留了一番孤寂与清冷。
赵佑安竟像是著迷了一般,倾身凑了过去,手撑著凳子,摒住呼吸,身子忍不住发颤。
他埋下头,吻上了他单薄的唇。
青丝倾泻了一身。
玄昀突然身子一震。
赵佑安只当是扰得他无法入眠,便稍离开了一点,抬眼望向他,
他斜趴在袖上,睫毛微抖著,醉醺的美目一点亮光闪烁,波光流转,竟比火焰还要有神采,微微一笑,静静地望著自己。
赵佑安怔住了,凳子一歪,摔倒在地。这一下子被吓得不轻。
“你、你、你什麽时候醒的?”赵佑安结结巴巴地问。
玄昀笑咪咪地道:“你亲我的时候。”
赵佑安拿袖子捂住嘴,仓惶地看著他,脸微微发烫,往後退了一下,只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玄昀身形晃荡起了身,却一倒,将赵佑安压在身下。一阵清香夹杂著醉人的酒味与久违的温柔便席卷而来。赵佑安一愣,不知该抱还是将其推开。
玄昀却伸出手,将他的头揽入怀里,那低语尾音却有些颤动带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你……终於接受我了。”
赵佑安身子僵硬得不行。脑袋里一团浆糊。
耳旁传来一阵痒酥酥的轻笑。
玄昀手臂一拥,半醉半醒地抬眼,力道那般温情,仿若拥著的是最珍宝的东西。
赵佑安蓦地睁大了眼睛。
两片炙热的唇贴在他的唇上,舌轻轻敲开他的唇瓣。烛火映射下的两具倒影像是要重合了一般。
赵佑安先木木地任他亲吻,渐渐软下身体,懵懂地配合。
玄昀放开他,眼睛里倒映著两团火焰,“你是我的!”他低声却霸道地宣称。
赵佑安被他眼中的炙热和凶狠吓到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玄昀把他从地上抱到床上,手上一使力,把他的衣服扯开了。
火光中,赵佑安古铜色的皮肤,紧实光滑,泛出柔和的光泽,结实的肌肉昭显出力量的健美。指尖的温度绵延进玄昀孤寂的心底,给他温暖给他方向。
他要拥有眼前的人。只有彻彻底底地拥有,才能平息他胸中乱窜的火焰。
他三下两下便把自己和赵佑安扒得干干净净。他粗鲁的模样全无平日的温文优雅,象捕到猎物的野兽露出嗜血的渴望。
赵佑安不知道他想干什麽,只是凭本能感到了危险。
他胡乱地挣扎道:“不要!不要!”
玄昀声音喑哑地道:“我等不了了……”
他恶狠狠地把赵佑安翻过来,一只手按住他挣扎的双手,一只手紧紧钳住他的腰,不让他逃脱。
没有任何征兆,玄昀狰狞的巨大突然闯进赵佑安的身体里。像被利器劈开身体,剧烈的疼痛让他惨叫出声。玄昀停下动作,在他身体里停留了一会儿,等他适应一些後,开始缓慢地进出。
赵佑安紧咬下唇,牙齿深深嵌进唇瓣中。眼里冒出眼泪,眼前又一阵发黑,甚至额上开始冒冷汗。他这是被痛的,没想过会这样痛,痛得让他觉得呼吸都困难。
被插 入的感觉非常难受,更何况还要被不断插 入,赵佑安只觉得痛得眼前都开始模糊起来,他只是拼命咬牙不发出声音。他下意识地觉得这个时候叫出声是一种耻辱。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玄昀一边动作一边这样说,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深刻的爱意,还有不想压抑的喘息。
黑暗里,他被凶狠得勒住了腰,然後一切变得更加狂乱了起来……
玄昀在男女之事上经验丰富,和男人却还是第一次。而且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没有一点准备。酒精和压抑过久的感情让他失去了理智。他根本没法控制欲望,毫无章法,让赵佑安觉得痛得死去活来,腿到後来都有些抽筋。
当赵佑安感觉到玄昀终於完了,他的身体瞬间放松,以为这一次总算过了,简直和接受残酷刑罚没什麽两样。
身上又开始被摩挲著,脸颊脖颈锁骨肩膀胸膛又被唇舌舔过,玄昀不断地喃喃,“我一生只喜欢你一人……”
此时玄昀的温柔的动作让刚才那阵痛楚散了一些,他正昏昏欲睡时,又被被轻易抱起来跨坐在玄昀身上,大腿根部感受到玄昀那玩意又硬起来。
他吓得从迷糊里回过神来,用手推著玄昀的肩膀,“我不行了……别来了……”
玄昀不说话,紧紧抱住他。他那点力气根本无法撼动这个强势地把他抱住的人。
毕竟刚才被抽 擦了那麽久,这次很快就进去了,刚才缓和了一些的痛楚又一次清晰起来,并且因为这次特别深入,赵佑安觉得更痛,叫出了声音来,他马上又咬紧了牙,不让自己发出那样的声音。
这样过了一会儿,赵佑安又被放到床上去了,腰下面被拖了枕头来惦著,虽然他觉得这样要轻松一点,不过,很快被玄昀一手抓著腰,一手托著臀狠狠得撞击进来,让他瞬间有种要被撞碎了的感觉。
房间里充斥著满满的情 色意味。汗水,喘息,撞击著的淫 靡的声音,还有精液的腥味,血的味道……
赵佑安不知道在什麽时候便已经昏过去了。
呆瓜撞桃花三十一 後悔莫及
李甲被玄昀叫进屋时,吃了一大惊。屋里呈现诡异的狼藉。空气中弥漫著欢爱後的腥膻和淡淡血腥味。地上堆著一堆被单和撕坏的衣服,上面沾染了可疑的污渍和血迹。赵佑安裹在被子里,面朝墙躺著。玄昀沈著脸,满面懊恼。
玄昀淡淡道:“你来看看,他好像发烧了。”
李甲垂著头,上前。玄昀想从被子里拉出赵佑安手臂,却被甩开。
李甲不去看玄昀的脸色,低声道:“兄弟,我给你号号脉。要是真有什麽病痛,难过的还不是自己?”
赵佑安一动不动。等了半晌,他才缓缓伸出一只手臂。
李甲倒吸一口冷气。他小臂上一圈青紫,手腕处还有些肿。
李甲号了脉,道:“是有些发热。好像是受了外伤。”
他本来还想说看看伤处的,不过他瞅著玄昀脸色不好,没敢说。
他用脚趾头都想得出发生了什麽事,必然是侯爷不知节制做得狠了,伤了赵佑安。他要是看了赵佑安那处,一准要被挖眼珠。
玄昀对他点点头道:“写方子。”
李甲看看床上的赵佑安,从怀里掏出药盒,低声道:“这是上好的伤药,治外伤最好用。”
玄昀接过伤药,恍惚地“嗯”了一声。
李甲觉得屋里气氛不好,忙写好方子迅速离开。
屋里又只剩他们两人。玄昀命人进来收拾,又抬了两个火盆。屋里顿时暖和起来。
玄昀做在床边,侧身去揭被子。
赵佑安立刻往里缩,在被子里叫道:“你干什麽?”
玄昀叹气道:“我给你上药。”
赵佑安闷声道:“我自己上。”
玄昀放软声音道:“那地方你不方便。我只上药,不做其他。”
赵佑安不买账道:“哼,你说我不愿意就不硬来的,还不是说话不算数。”
玄昀柔声道:“我昨天喝多了,没管住自己。再说……也是你先撩拨我的啊。”
赵佑安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叫道:“怎麽是我撩拨你?”
玄昀一脸无辜道:“谁让你先亲我?你不知道男人喝了酒最经不起诱惑。”
赵佑安气得要吐血了,只一个劲儿道:“你、你、你……”激动之下扯到後面,股间传来剧痛,弯腰倒在床上。
玄昀忙把给他盖好被子,哄道:“好好,是我错了。我真的再不强迫你了。不信我起个誓。”
赵佑安扭头不理他。
玄昀趁机揭开被子的一角,给他上药。
赵佑安的腰间臀後一片青紫,掐得重的地方有暗红的淤血。後穴更是肿得象核桃,这几日出恭怕是要遭罪了。
玄昀虽然嘴硬,见到赵佑安一身伤的时候,其实心里是万般後悔的。自己床第间素来温柔,昨夜对自己喜欢的人竟然如此粗暴。这是自己一心一意要宠爱维护的人,偏偏是自己伤了他。
他尽量轻柔地把药膏揉开。赵佑安感到他温柔侍弄,心里特别委屈。白天的侯爷温柔似水,而晚上就化身为狼丝毫不顾及自己的感受。受伤还是其次,主要是心理上接受不了。自己居然被当女人用了,还是被强上的。
本来男人也不存在什麽贞操,强也就强了,不可能像女子一般哭天喊地。可是一想到自己是被压的一方,玄昀还理直气壮地说是自己撩拨诱惑他,简直让他有想杀人的冲动。他自然不可能杀玄昀,连打他一顿也不可能。说也说不过他。到头来只有吃哑巴亏。现在只要看见那张美丽的脸孔,他就又气又冤,索性躲在被子,眼不见心不烦。
玄昀将指头伸进甬道的时候,赵佑安身体猛地一抖,羞愧的情绪直冲上脑门,几乎要逼出他的眼泪。他死死咬著被角,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玄昀认认真真上完药,替他盖好被子後,忽然轻声道:“对不起。”语气沈痛,能听出他心中的悔意。
赵佑安鼻头一酸,眼泪险险掉下来。他用被子盖住脑袋,更深地蜷进被里。
过了许久,他都以为玄昀走了,却听玄昀开口道:“我昨晚孟浪了。但是我不後悔!真心喜欢一个人,就想完全拥有他,就想行欢好之事,这与男女无关。我既然喜欢你,自然也是想的。不顾你的意愿是我不对。你放心,我以後再也不会强迫你。可你也要好好想想,你到底是不是喜欢我。如果不喜欢,你为何会主动亲我?既然喜欢,为何不能与我欢好?要是怕受伤,我以後一定会注意;要是其他原因,你也要说出来,我才知道该如何做。”
他的语气无比诚挚,说的话也是把姿态放到最低,赵佑安觉得如果继续不理睬似乎有些冷酷,从被子里钻出脑袋,摆出严肃的样子质问道:“我是男的,为什麽要被你压?”
玄昀忍住笑意道:“你想压我,也是可以的。”
赵佑安没想到他回答得如此干脆,不可置信地道:“真的吗?你不诓我?”
玄昀微笑道:“我诓你干什麽?只是你从来没有和人欢好过,须学些经验才行。我以後会慢慢教你。”
玄昀俯下身,眼睛对著眼睛,笑问:“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