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佑安眨著眼,认真想了一回,道:“我不知道喜不喜欢你啊。”
玄昀笑容消失,眼中有失望也有恼怒,声音仍然平稳道:“你可以慢慢想。”
赵佑安摇头道:“喜欢也不行啊。我要结婚生娃的,要不然我们赵家就绝後了。”
玄昀的修眉微扬,隐隐显出冷厉的味道。赵佑安被他盯得不自在,又缩进被子里。
玄昀瞪了他半天,叹了口气,似乎妥协道:“放心,不会让你绝後的。我送你几个姬妾就是了。你喜欢什麽样的女子?”
任是迟钝如赵佑安,也听出他话里满满的醋意。赵佑安只当他随口说说,便闭目不答。後来他真的睡著了,也不知道玄昀什麽时候走的。
过後几天,赵佑安都下不了床。他觉得老脸给丢光了,不管是玄昀进来,还是李甲进来,他都装睡觉,不理人。
玄昀每日都来替他上药擦身,一天三次药有空就亲自看著他吃,没空也定要李甲看著他吃完。赵佑安由他打理,只是不说话。
再隔了几日,赵佑安已经能下床了。玄昀又消失了。他的起居全由李甲照顾。
有一日李甲对他道:“其实侯爷对你真的不错。这几日你病著,你的饮食都是他亲自下厨做的。贵为侯爷啊,能为你下厨房。”
赵佑安不相信道:“你别开玩笑了,怎麽可能?”
“真的。你喝的粥,吃的鸡汤都是他亲自做的。”
赵佑安回忆起来,前一、两日的粥确实一顿咸一顿淡,後几日就越来越好吃。不由信了几分,道:“他什麽时候学会做的?”
“不知道。可能就是最近吧。上回炖鸡汤把手都烫起泡了,现在还没好。”
赵佑安想起前几日见玄昀确实是包著手指,暗想自己又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人物,他完全没必要如此讨好自己,便信了十分。喃喃道:“他这几日不是很忙吗?”
“是很忙。只要有空都要来看你,替你做饭。你今天吃的就不是他做的。”
赵佑安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如何是好。
呆瓜撞桃花三十二 但为君故
赵佑安自打住进这院里,几乎没出过门,所以李甲提议出去逛逛,他欣然同意。
前两天下了第一场雪,天气虽然已放晴还是很冷。玄昀让人替赵佑安做了好些新衣,今天出门就穿了一身簇新的棉袄,披了裘皮大氅。这段日子每日都是补药养著,他面色红润,新衣一衬,颇是精神。
李甲围著他转一圈,啧啧叹道:“真是人靠衣装,你这麽摆弄摆弄,还真像位少爷。”
从没穿过如此贵气的衣服,赵佑安开始还有些不习惯,现在被赞扬了,心里也高兴。
两人在街上转了一圈,听了场戏,大吃了一顿,便乘马车往南边去。
赵佑安见马车驶进一处僻静地方,一家一院,连著一排住户,奇道:“李大哥,我们这是去哪里?”
李甲摆摆手道:“莫急、莫急,马上就到了。”
行了一会儿,马车停住。李甲引著赵佑安下车,去叩面前的院门。
门吱呀开了条缝,有名老仆凑在门边问道:“谁啊?”
“安宁侯叫我们来的。”李甲拉过赵佑安,指著道:“这是你们的主人,赵佑安。”
门哗啦打开,老仆躬身道:“原来是赵爷啊,您可来了。姑娘等了好几天。”又冲著院里喊:“老婆子叫姑娘出来,赵爷来啦。”
赵佑安被李甲拉进院里。是一座两进的院落,白墙墨瓦,花木扶苏,即使是萧瑟的冬天也颇宽敞齐整。连上老头,院里有四名仆人,见了赵佑安都叫“爷”。
赵佑安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问李甲道:“这是怎麽回事?”
李甲嘻嘻一笑道:“侯爷对你真不错,给你买房置仆,还给你买了个老婆。侯爷挑的人,应该不会错。”
赵佑安大吃一惊,愣在当场。
李甲把他拉进屋,按坐在桌旁,拿出一叠纸道:“这是房契和仆人的卖身契,还有你老婆的……侯爷说了,你想在府里住还是这里住都随便你,这里的一应开销他替你出了。”
赵佑安接过契约,手指微微颤抖,喃喃自语道:“他这是做什麽?”
一阵香风掠过,睡著环佩轻响,一名小丫鬟扶著一名丽人进来。
丽人对两人施礼,盈盈道:“奴家何凤,给两位爷请安。”
李甲笑道:“今後就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这位就是赵爷赵佑安。”
何凤抬头细细打量赵佑安,一看就是老实人,心里也颇满意。对赵佑安嫣然一笑。此时赵佑安正神游天外,没注意到何凤的殷切。
李甲忙打圆场道:“快坐啊。”
何凤侧身坐下来,替两人斟上茶水。
赵佑安这时才注意到多了一名女子,见她长相衣著皆不俗,想来便是玄昀替自己买的“老婆”。
李甲询问她家里的情况,她倒也不见扭捏之态,大方应对。原来何凤家里原是生意人,只因家乡遭灾,故来投靠京城的亲戚。不小心在路上被劫,财物被洗劫一空,老父也在路上病逝。她一个孤女无以为生,被人牙子卖到京城,因她识文断字,长相也算中上,原打算卖到官家当丫鬟,不想被安宁侯看中买了去。竟是给人做老婆,还算是当家的主母,也算是因祸得福。
李甲点点头,对赵佑安耳语道:“身家倒是清白,看著人也端庄。”
赵佑安全无喜色,听他如此说,更是心中颤抖。
从院子到仆人到何凤,都是朴素安稳不见浮华之气,虽不是大富贵却是一家一计过日子的,正适合赵佑安──可见玄昀花费了不少心思。越见他用心之处,赵佑安越是觉得酸楚。原以为他答应让自己传宗接代是随口敷衍,没想到竟如此迅速地办了,还办得那麽妥帖。
眼前极光片羽,和玄昀相处的片段纷纷闪过,最後定格在玄昀略带愁绪的眉间和深情脉脉的双眸。那目光,这一刻竟觉得早已深入骨髓、烙在心间,那般深沈如海,欲说还休。而眸中偶尔闪过失望、落寞,如针扎般,让他坐立难安。
李甲见他木木地坐著,神思不属,何凤和他说话也是随意敷衍,便捅捅他的胳膊,悄声道:“你怎麽啦?不满意麽?”
赵佑安赫然抬起眼,大声道:“我要见侯爷!你知道他在哪里,对吧?”
李甲为难道:“这都什麽时辰了?”
赵佑安执拗道:“我就是要见他,马上!”
李甲从没见过赵佑安如此急切的模样,忙道:“好吧好吧。”
赵佑安不等他说完,已经一阵风似的跑出去,完全不顾一众人的惊呼。
坐上马车,赵佑安焦躁不宁,胸中一团火烧得他难受,似乎只有见到玄昀才会好过些。
他坐在马车上发呆,不知道马车绕到何处,也不知道李甲上上下下在做何事。好不容易马车才停下来。
他们进了一座院,有中年女子将他们引入一座小楼。赵佑安依稀记得女子是西街邀月楼老鸨。
上到三楼,女子指指对面紧闭的房门,和李甲安静地退下。
赵佑安只觉心跳如擂鼓,缓缓走到门前,猛地推门,只见玄昀盘膝而坐,正在看什麽东西。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见是赵佑安,诧异道:“你怎麽来啦?”
赵佑安不答话,!地关上门。
玄昀见他神色有异,忙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扶著他肩头,关切地问道:“怎麽了?”
赵佑安低下头,拿出房契,道:“我不要。”
玄昀只当他是不满意,解释道:“你去看过了?是不满意吗?我是想何凤是正经人家出身,又落难,容易知足感恩……你要是不喜欢,我再重新找就是了。”
赵佑安摇摇头道:“我一个大男人,什麽都要靠你置办,我真没用!”
玄昀恍然笑道:“是我没想周全……不如这样,当我借给你,你以後有钱还我便是。”说著拉起的手,皱眉道:“恁地冷,快进来暖和暖和。”
赵佑安反握住他的手,拉住他,鼓起勇气道:“你、你这样对我,难道就……没有感觉……”
玄昀仔细想想,道:“怎麽会没感觉?谁愿意自己喜欢的人和其他人在一起。不过,我还不至於吃女人的醋……给赵家留後也是应该的。”他微微笑著,似是自言自语,待说完这句话,嘴边笑意一凝,几不可闻地叹气道:“只要你高兴,我什麽都会为你做……”
温柔的声音说出深情的话语,赵佑安鼻头又酸了。
他使劲吸吸鼻子,翻看玄昀的掌心,抚摸他扔包著的手指,半晌才低声道:“疼不疼?”
玄昀喜上眉梢,靠近他道:“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赵佑安视线低垂,脸上烧得厉害,小声道:“那个……我可以试一试,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玄昀搂住他,笑问道:“何事?”
赵佑安忍住羞赧,认真道:“不做那天那事儿。”
玄昀耷拉著嘴角,近乎撒娇道:“我要是忍不住怎麽办?你也是男人,你明白的。”
赵佑安为难地想了想,终於让步道:“我想好以後才可以。我现在还没想好。”
玄昀笑著亲了亲他的脸颊,道:“知道了。”
呆瓜撞桃花三十三 踏雪赏梅
墨城迎来了冬天的第一场大雪。不过一晚上时间,到处都覆盖上厚厚的积雪。
玄昀来了兴致,要和赵佑安到城外三清观赏梅花。赵佑安对赏花一类风雅事不上心,只觉得能和他一起出去走走挺好。
玄昀怕赵佑安刚刚伤愈受风寒,特意替他做了一套白狐皮的冬装,穿在身上不但暖和,还将他衬出几分英气。玄昀自己则穿一套暗红滚黑边绣黑色花纹的锦袍配上同色披风,显得眉目风流如画。
三清观内外遍植各色梅花百亩,只因地处偏远道路难行,来的人少,颇是清幽。
玄昀和赵佑安相携而来,甫一下车,便觉冷香扑鼻,清雅怡人。抬头眺望,似锦繁花,粉雕玉琢,宛如人间仙境。
玄昀引著赵佑安穿过三清观正殿,往後园去。殿中道士听说安宁侯来了,忙迎出来,殷勤招待。
玄昀道:“道长自去,我们到後园转转。”
道长恭敬道:“贫道备了茶水素点,请侯爷到厢房品尝。
“既然是赏梅,後园的落梅亭正好,劳烦道长将茶点备在亭中。
道长为难道:“真是不巧,今天有客也在落梅亭中饮茶,还是极尊贵的客人。”
玄昀不以为意地笑道:“无妨,我们转累了再到厢房用茶。”
“那贫道告退,侯爷请自便。”
两人在後园梅林中走走停停,怡然自得。不知不觉走到落梅亭附近,见亭中四周都垂下竹帘,亭子四周站了一圈家丁打扮的大汉。
玄昀摇头道:“本来便是来赏花看雪的,捂得严严实实,还看什麽风景?”
一名家丁喝道:“谁在那里?”声若洪锺,震得梅枝簌簌摇动,显然内力不俗。
玄昀提气答道:“在下安宁侯玄昀,游园至此,叨扰主人了。”声音清亮,梅林里只觉嗡声不止,余音盘旋。
他这一声内力充沛,毫不示弱,说的话又谦虚有礼,亭中人便不再出声。
玄昀不想被人打扰他与赵佑安单独相处,拉起赵佑安的手转身就走。
行到无人处,赵佑安突然唤住玄昀,玄昀刚转身,一个雪球扑面而至。他侧头躲闪,还是擦著脸飞过去,沾了一些雪粒在鬓边。
玄昀笑骂道:“偷袭我?你等著。”团一个雪球掷向赵佑安。
赵佑安使上轻功身法,竟堪堪避过,笑著回头叫:“你打不到我!”
两人在梅林间你追我赶,一会儿在枝头飞跃,一会儿在地上奔跑。梅枝乱颤,花瓣纷纷飘落和著乱飞的雪球,犹如下了一场烟花雪。爽朗的笑声响彻梅林。
他们跑累了,仰面倒在雪地上,呼呼喘气。
玄昀笑叹道:“真痛快!”说完一个翻身爬起来,席地而坐。
他从袖中抽出一支短笛,放在唇边吹奏起来。笛声悠扬高亢,欢快奔放,如山间溪流,如牧童放歌。赵佑安虽然不谙音律,也听得欢欣畅快,恨不能跟著乐曲舞上两下。
忽然传来琴声,兜兜转转,竟和上玄昀笛子的旋律,先前还略有生涩,後面便配合无间,像是和过好多次一般默契。
一曲终了,余音缭绕。
赵佑安奇道:“你认识弹琴的人?”
玄昀皱起眉头,沈吟道:“不知道……大概是个通音律的人。”
正说著话,一名小丫鬟走来,对两人行礼道:“我家主子甚喜公子刚才所奏乐曲,想请二位赏脸一叙。”
玄昀刚想拒绝,小丫鬟想早知道似的,忙补充道:“我家主子说了,故人相见望侯爷莫要拒绝。”
玄昀眉头微挑,道:“也罢。去讨杯茶喝罢。”
两人携手跟在小丫鬟身後来到落梅亭前。
玄昀朗声道:“多谢邀请,在下这便打扰了。以梅相赠,聊表谢
意。”说完将手中拿著的一支红梅抛向亭中。
亭子里伸出一只玉手稳稳接住梅花。
一阵娇笑从帘中传来:“安宁侯还是如此风雅。”
玄昀勾唇一笑,道:“果然是故人。青霞郡主,在下有礼了。”
竹帘稍稍挑起一些,玄昀拉著赵佑安踱进落梅亭。
亭中端坐一位素衣丽人,清丽高贵,不可方物。
玄昀潇洒一辑,丽人只点点头,算是招呼。即刻有丫鬟奉上清茶。
青霞郡主微笑道:“侯爷真有兴致。”
“郡主不是一样有兴致?从季国那麽远来赏雪。”
“想必侯爷知道敝国想与贵国和亲。三公主是我表妹,所以我也沾光来贵国览胜。”
“郡主不见故人也就罢了,为何还让人砸坏我的琴?”
青霞郡主掩唇笑道:“当真是什麽事都瞒不过侯爷。三公主性烈如火,嫉恶若仇,生平最恨轻浮浪荡之人,想来是青霞没有解释清楚,让她误会侯爷。望侯爷勿要介意。”说完秋波一荡,目光瞟向玄昀。
玄昀依然保持著温文的微笑,不动声色道:“如此果真是误会了。”
青霞郡主目光微微一凝,随即淡淡笑道:“我前几天去皇宫,闻到侯爷制‘只为君’,当真与众不同。不知这香侯爷是为何人制的。”
“自然是为意中人所制。”玄昀一边说,一边在桌下捏了赵佑安一把。
赵佑安疑惑地转头看他。他展颜微笑。
青霞郡主扫了他们一眼,不再说话。用手轻轻拨动琴弦,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玄昀聊天。
玄昀随便与她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在他离去之际,青霞郡主别有深意地道:“不知何人有幸成为侯爷的意中人?”
玄昀礼貌地笑道:“以後郡主自会知道。”
青霞郡主淡淡笑道:“我拭目以待。”
走出落梅亭,玄昀向赵佑安解释道:“我与青霞郡主是出游时偶然遇到的,因为都好音律所以一起切磋了些时日。被她表妹误会了,便在解语轩砸了我的琴,还打伤你。”
赵佑安恍然道:“那两个不讲理的人原来是女扮男装,还是什麽公主啊。”
玄昀有点著急道:“我们真的只是朋友,并无私情。”
赵佑安在亭中被暖香薰得昏昏欲睡,并没将他们说的话放在心上。这会儿听玄昀一本正经地向自己解释,心中还是很高兴的。
他摇头笑道:“我相信你。”
玄昀叹道:“我名声不好,怕你多心。”
赵佑安豪爽地道:“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会多那种心,我知道你是什麽样子就行。”
玄昀高兴地拉起他的手,认真道:“我会一心一意对你,不再搞那些风流事。不过表面上还是要做戏,至於为何如此做,以後我会向你解释清楚……不管别人说我什麽,你都要相信我,好吗?”
赵佑安郑重答应道:“好。”
呆瓜撞桃花三十四 回府之前
正旦节快到了,眼看赵佑安身体恢复得很好,武功也学得不错,回府的时限便越来越近。
最近玄昀可以说是顺风顺水,玄战英带来的两个女子双双怀孕,子嗣问题算是解决了。玄战英再不高兴也如约不再管他的事情。赵佑安逐渐开始习惯和他亲热,习惯了摸摸、亲亲、遛遛鸟,虽然还不接受对实质性的接触,但是玄昀有耐心。他相信赵佑安只要心里有了自己,鱼水之欢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他买给赵佑安的房子、仆人、女人,赵佑安死活不要。在这方面赵佑安是无比固执的,坚持自己就算结婚也要自己苦钱,玄昀只得暂时替他保管地契合和卖身契。
他本想给何凤些钱,送她回家,何凤宁肯为奴也不愿意离开。他便出钱开了家卖脂粉的小店给何凤经营,只说是赵佑安出的钱。他是打算给赵佑安置些产业,为他攒一些零用钱。何凤是忠心的人,把所有恩情都记在赵佑安头上,何凤一定会为了报赵佑安的恩,替他全心全意管房子和生意。
玄昀看出来,赵佑安对何凤没有意思,虽然嘴上说要结婚生子,其实以他一根筋的脾气,如果对自己动了心,其他人根本进不了他的眼。玄昀也不是小器的人,心里再不痛快也不能阻止赵佑安传宗接代,不过如果是赵佑安自己不愿意,他是绝不会推波助澜的。所以赵佑安不要他送的大礼,他嘴上埋怨,心里乐得不行,想起来都会偷笑。
这呆子总是能带给他不一样的感觉。两人在一起时,自己便会忘记时间,什麽仇恨、责任、家族、矛盾……统统都可以抛在脑後。无比轻松,无比简单。不用再去算计,不用再去伪装,完全袒露自己的天真和软弱,不担心被人伤害和利用。
他喜欢和他说话,喜欢看他发呆发傻,喜欢拥著他结实的身体,喜欢和他像以前一样打闹……只要和他在一起,心便涨得满满的。温暖的情意化解了他胸中的戾气,把他满腔的愤恨不甘变成诚挚的感恩,因为上天给了他这个人。
他越来越不耐烦继续扮演纨!子弟,再美的红颜也让他提不起兴趣。勉强自己在脂粉堆中打滚,让他觉得无法容忍。他甚至想带著赵佑安远远地逃开,丢下一切徜徉江湖。
他是个想做就做的人,心里开始盘算如何能在纷乱复杂、剑拔弩张的局势中既保住玄家和外公,又能全身而退。既完成家族使命,又成全自己的心意,兼顾两者似乎是不可能的,然而他就是要在不可能中寻求可能,他就是要为自己和赵佑安在荆棘从中杀出一条路。
屋内红烛高照,温暖如春。
床上两具健壮结实的男性躯体纠缠难分,被红烛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红晕。细密的汗珠融合在一起,将激情一次又一次推向顶峰。
赵佑安不知道在玄昀身下泄了几次,失神地瘫软在玄昀臂弯中,脸颊一片绯红,胸膛起伏不定。
玄昀在他耳边轻声道:“还是不可以吗?”
“嗯?”赵佑安神游天外,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玄昀坏坏地笑,用硬挺故意去碰他的穴口。赵佑安身体猛地一僵,头如拨浪鼓一样摇个不停。
玄昀无奈地笑道:“好吧好吧。”他拉过赵佑安的手,撒娇似的道:“你得帮我。”
赵佑安抱怨道:“你吃了什麽,时间那麽长?”
玄昀得意笑道:“我天赋异禀。知道厉害了吧。”
赵佑安撇撇嘴道:“我呸!”
玄昀轻轻咬他一口,催促道:“快点嘛,再不帮我,我可硬来了。”
赵佑安无奈地叹气,开始动手。
再一次认识到玄昀天赋异禀後,赵佑安觉得指头都伸不直了。不过老实说,看玄昀那张脸在高潮时意乱神迷的样子,还真能让人神魂颠倒。
糟糕,自己好像又有感觉了,下身开始蠢蠢欲动。
他蹭到玄昀身边,讪笑道:“你不是答应让我一次的?”
玄昀眯著眼,脸上还带著情欲的残痕,懒懒地道:“你会吗?”
“不会可以学嘛。”
“你想让我像你那次一样吗?”
赵佑安想起那次惨烈的教训,心有余悸。让玄昀也遭那种罪,他实在不忍心。
玄昀把头枕在他胸前,柔声道:“如果你实在想,就来吧。我拼著受伤也要让你尽兴。”
他的话彻底打消了赵佑安的绮念:“算了,那里受伤可遭罪了。”
玄昀埋在他胸前偷乐。然後滑下身子,张嘴含住了他的硬挺。赵佑安闷哼了一声,便魂飞天外了。
他被玄昀的口舌侍弄得欲仙欲死,破碎的吟哦溢出嘴唇。他稍稍抬起身体,只见自己的器官在玄昀嘴里进出──这画面太妖媚太性感,他没把持住,喷了玄昀一脸。
赵佑安手忙脚乱地去替他擦拭。他竟微笑著伸舌将嘴边的浊液添尽。一股热血直冲赵佑安脑际,鼻孔一阵腥甜温热──流鼻血了。
待赵佑安睡著以後。玄昀披衣起身,小心地下床,生怕吵到他。
他走到廊下,打个呼哨,李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边。
玄昀背著手,淡淡道:“明天我们就回府,你也跟著。”
李甲躬身答道:“是。”
“我想让赵佑安跟在我身边。府里太危险,到处都是陷阱,他容易著别人的道儿。”
“主人如果担心回府不安全,不如让他住在这里。”
玄昀摇摇头道:“这里也不安全。”
李甲试探地问道:“主人是担心老主人?”
玄昀眸色深沈道:“外公虽然答应了我不伤害他,但是这种事怎说得准?万一哪天又改主意了。他不在我身边,我始终放不下心。”
李甲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垂首不语。
玄昀声音冷冽道:“我会让他在我身边当差,你贴身保护他。别人我信不过……他都告诉我了,他到京城时是端王救了他,然後骗他要照应秦云裳,所以装成秦家表哥混进侯府。他自然是不知道被利用了,还感恩戴德的。”
想到赵佑安说起端王时感激的样子,玄昀就想捏死不要脸的端王,“我估计他们是想用他试探我,如果我认他,便多一枚对付我的棋子;如果我不认他,还可以替秦云裳打个掩护。我想了,如果他们觉得他一点用处都没有,很可能会在必要的时候除掉他。还须让他们觉得他能有些用处……”
李甲心下暗惊,问道:“主人打算如何做?”
“适当让他传些消息给秦云裳。”他平静道。
李甲倒吸一口气,惊道:“这、这太冒险了吧!”
玄昀神情无波,道:“我有分寸。但是不能让外公知道。”
李甲只觉两道如电的目光箭一般射向自己,那种威压让人喘不过气来。
“属下明白。”李甲严肃回答,仿似许下诺言。
呆瓜撞桃花三十五 回府之后1
赵佑安回到侯府之後成为玄昀的贴身小厮。经历了那次栽赃事件,府里的人都知道赵佑安深得侯爷信任,大家对他的态度变得恭敬很多。
赵佑安由原来住的地方搬到玄昀的卧室外面,说是晚上要伺候侯爷。晚上伺候倒是真的,不过此伺候可不是大家认为的端茶倒水,那是在床上用身体伺候。还好住在旁边听使唤的人是李甲,就是偶尔发出一点难堪的声音他也假装没听见,要是换一个人赵佑安真会臊得想钻地缝。
侯府里又新进了几个姬妾,据说很得侯爷喜爱,不过侯爷留宿那些姬妾之处的时候,其实都是抱著赵佑安亲亲热热地睡觉。
当然玄昀还是有不在府中的时候。这些时候玄昀通常不会带赵佑安和李甲出去,赵佑安也不去打听他的去向,即使有人议论他都刻意避开。他下意识不想知道玄昀在哪里留宿。
秦云裳失宠了。她比平时更多地与赵佑安来往。当然,如今是她亲自来看赵佑安,毕竟他虽然只是小厮,却是玄昀的亲信,失宠的姬妾都巴结他,就盼能够打听一些玄昀的情况。
赵佑安以为秦云裳找自己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对秦云裳很是同情,只要知道的都会告诉她。
李甲知道秦云裳是来套消息的,见赵佑安热情的老好人样儿,忍不住叹息他太好骗。因为有玄昀事先的吩咐,他只是暗中监视,始终赵佑安知道的事情有限,不会给玄昀造成很大的损失。
赵佑安跟著玄昀,比以前还闲。玄昀曾经吩咐他练功不能让府里其他人知道,所以一般是晚上练功,白天玄昀不在的时候基本是闲著。闲得难受的时候,他想起小时候的玩意儿,找来些木料雕些小玩意儿。
他记得小云属龙,自己曾经替他掉过一只小蛟,心血来潮想替玄昀也雕一只。他特地偷偷练了好长时间,想雕一只好的给玄昀惊喜。
为了这只蛟,他还专门跑了一趟木材市场,想选块好木料。他打听过,紫檀木能辟邪,所以他把自己攒的私房钱都拿出来,还找李甲借了一些才买了一小块紫檀木。
他怀揣紫檀木乐颠颠地回侯府,经过城中烟雨湖的时候,湖旁的酒楼上传来一阵哄笑,伴随著阵阵丝竹声,煞是惹人注目。
有人议论:“这是谁啊?”
“还会有谁?安宁侯啊。”
“听说安宁侯如今不捧清倌人了,改捧相公了。”
“真的假的?”
“不信待会儿你自己看。”
“安宁侯捧的是哪位相公?”
“听说是怀玉公子。”
“据说怀玉公子倾国倾城,比女人还美呢。”
“那我要等著看看。”……
赵佑安觉得这些话无比刺耳,还是忍不住听下去。
怪不得玄昀最近回来的少,原来是有新欢了。还是个男的。但是他说过以後只对自己一个好,其他都是做戏的。
理智告诉自己,不要理会这些事情,赶快回去。可是脚却牢牢粘在原地不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什麽。
终於,玄昀被人前呼後拥地走出来。不过,他旁边跟著一位公子,远远看去也知道是标致人物。两人走出来时,玄昀停下来,替那人拢了拢头发,又说了些什麽,两人都笑起来。然後玄昀扶著他上了马车。
整个过程只有短短的一瞬,赵佑安却觉得漫长无比。明明他站得远,看得很模糊,偏偏两人的亲密状态在他眼中无比清晰。望著渐渐远去的人影,他一动不动。直到走得没影了,他还在发呆。
天空开始飘起雪花,密密地落在他头上、身上,连睫毛上都沾上了。他慢慢送开怀中紧握的手。那块小小的紫檀木刺破了他的手掌,染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他仰望天空感叹,今天真冷了。
他回到府里,开始雕刻小蛟。怎麽都无法集中精神,刻著刻著就走神,手被划破了好几次。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疼,眼前浮现的竟然白天看到的一幕。
晚上玄昀回来的很晚。他爬上床像往常一般抱住赵佑安,亲吻的他脸颊。赵佑安偏过头,躲他。
玄昀扳过他的脸,瞪著他道:“你怎麽啦?”
赵佑安不去看他的眼睛,敷衍道:“无事。我累了。”
玄昀摸索著去拉他的手,发现他手上的伤痕,半坐起来质问道:“这是怎麽搞的?”
赵佑安吸吸鼻子,闷闷道:“做活儿不小心弄的。”
玄昀厉声道:“谁让你做活儿?”
赵佑安抽出手放在怀里,道:“我自己要做的。”
玄昀命令道:“以後不许做了!”
赵佑安答应了一声,拉过被子遮住头。
玄昀以为他真的累了,便不再说话,抱著他睡了。
次日,玄昀在府中招待客人,这种场合作为贴身小厮,赵佑安自然会到场。
来的都是男人,围了一桌喝酒行酒令。
玩了一会儿,有人起哄道:“这麽玩不尽兴,不如找点彩头。谁赢了,让怀玉喂酒喝,如何?”
一位白衣公子嗔道:“李爷没正经,尽捉弄我。侯爷要替我做主。”说著便去摇晃玄昀的胳膊。
赵佑安一听这个名字,身体一僵,抬眼去打量怀玉公子。
果然是清丽绝伦。那句撒娇的话从他嘴里说出,不但不觉得肉麻,还颇有情致。
赵佑安握紧拳头,死死盯住玄昀。
玄昀状似无意地将怀玉公子的手拂开,笑道:“李爷这彩头果真为难怀玉。在座各位都是精通音律的人,不如输的人自罚奏一曲如何?”
众人见主人发话自然没有异议。
赵佑安松开手掌,掌心里竟有汗水。
然後就是没完没了地奏乐。屋子里烧著地龙,暖洋洋的。赵佑安昨晚翻腾了一夜没有睡好,刚才情绪又太过紧张,放松下来便特别疲倦。再听著舒缓的音乐,眼皮渐渐发沈。
轮到怀玉公子奏乐,当奏到高潮部分,蓦地一声重响打断了他的乐曲。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赵佑安打瞌睡,头撞到柱子上。
有人听自己的音乐听到睡觉,这对任何奏乐的人都无疑是一种侮辱,怀玉公子沈著脸斥道:“俗人就是俗人,怎配听雅乐?”
众人听他如此说,即刻变了脸色。
果然,玄昀面沈如水,冷冷道:“我本来就是俗人,调教的人自然也俗,欣赏不了公子的好东西。”
怀玉公子顿时明白自己说错话了,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玄昀起身道:“公子是什麽意思,我没兴趣知道。我累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各位,我们改天再聚。”说完拱拱手,拂袖而去。
走到赵佑安身体,淡淡说了一句:“走了。”便大步离去。
呆瓜撞桃花三十六 回府之後2
玄昀摒退了跟上来的下人,和赵佑安一前一後走在回廊上。
赵佑安又羞愧又内疚,自己今天在众多客人面前丢脸了,怎麽就睡著了呢?
他想玄昀是好风雅的人,而那些风雅的玩意儿他一样不懂。以前做下人的时候不觉得。後来在小院里养伤也不觉得。如今回到侯府,每日里见得都是美人,成日摆弄琴棋书画,别说是院里这些美娇娘,光是今天见的怀玉公子都才貌双全,自己往他们面前一站,简直是天鹅和麻雀的对比。
玄昀不说话一定是生气了吧?他还会像以前说的那样喜欢自己吗?生平第一次,赵佑安自卑了。他从没有像现在这般讨厌自己。
他忐忑不安地默默地跟在玄昀身後,既希望玄昀能和自己说话,又怕他一开口就会责备嫌弃自己。
走到玄昀住的院中,见四周没人,玄昀停下来,伸手握住赵佑安的手,柔声道:“昨晚没睡好吗?回去补一会儿眠吧?”
想不到他会说出如此体贴的一句话,赵佑安心里酸涩而感动,低著头道:“对不起,给你丢脸了。”
玄昀面色一沈,抬手轻敲他的脑袋,嗔道:“你别胡思乱想。”
赵佑安摸著脑门,道:“你不生气?”
玄昀奇道:“我为什麽要生气?”
赵佑安郁闷地道:“我太笨了,什麽都不懂。”
玄昀笑道:“你才知道你笨啊?”见他一脸黯然,想自己开玩笑过头了,忙安慰道:“那些不过是玩儿,不会也没关系。如果你想学,改天我教你。”
赵佑安难过地摇头道:“我是乡下人,学不来这些东西。”
玄昀总算有点明白他的心思,轻抚著他的脸颊,认真道:“你当我喜欢学吗?只是在京城走动不得不会。让我选,我宁可在乡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自由自在地生活。”
赵佑安总算好过一些。
玄昀见他面色缓和,才放下心来。
赵佑安跟著他走进房中,又想起一件事,试探著问道:“怀玉公子长得好看。”
玄昀只“嗯”了一声。
赵佑安还想问,问题在嘴边滚了几滚,没说出来。怔怔地发呆。
玄昀在旁边咳了一声,提醒道:“水要倒出来了。”
赵佑安一惊,收回心神,见茶杯中的水溢了出来。
玄昀拉起他的手看有没有被烫伤,轻声责问道:“你又在想什麽?”
赵佑安鼓起勇气问出闷在心头的问题,“你……喜欢怀玉公子吧?”
玄昀一脸惊奇瞪著他,半晌,噗嗤笑道:“我喜欢呆子。”
赵佑安心头一甜,面色飞起红晕,“外面人都说你在捧他。”
玄昀把他抱在腿上。他其实不喜欢这个姿势,一个大男人坐在另一个男人腿上,多别扭。他挪动屁股想起来,无奈被玄昀紧紧环住动弹不得。
“我在捧他没错,不过不是因为喜欢他。我有一位朋友很喜欢他,碍著身份不敢让外面的人知道自己找小倌,每次都要借我的名义和怀玉见面。我有事相求,不得不做中间人。我打算过两天替怀玉赎身送与我的朋友,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赵佑安顿时豁然开朗,纠结几天的心结终於打开了。不由咧嘴笑起来。
玄昀吻著他的鬓角,在他耳边呢喃著问:“你是不是吃醋了?”
赵佑安第一反应是否认,然而仔细一想,自己这酸溜溜的心情不是吃醋是什麽?於是不甘心地咕噜道:“谁让你身边有好多美人?”
玄昀啄著他的唇瓣,含混道:“我不喜欢美人……我喜欢呆子。”
两人忍不住吻了一回。眼看著又有滚床单的趋势,赵佑安努力想从玄昀怀里挣出来。
玄昀知道白天办事不方便,呆子又害羞得紧,按捺住升腾的欲火,轻声道:“别动,我不闹你就是。”
赵佑安见他只是抱著自己,没有乱动,便不再挣扎。
听玄昀在耳边道:“你唱歌给我听吧?”
赵佑安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迟疑地道:“我唱得可难听了。”
玄昀温柔微笑,道:“没关系。我想听你唱。”
见玄昀满眼期待,赵佑安不忍拂他的意,勉强哼起一支家乡的小调──以前常常听娘亲哼唱。
玄昀靠在他身上,闻著他带著点泥土气息的干爽味道,心中一片安宁。好似回到小时候,每次做噩梦都会被这双手臂抱在怀里,一边笨拙地安抚自己,一边哼著这支熟悉的小调。
赵佑安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睡著了。
***
正旦节,玄昀参加百官祭天。一大早便到祭坛等候。皇族的各色人等,加上百官,浩浩荡荡一大队人。
赵佑安等随从远远地站在祭坛下面,观看庄严肃穆的冗长仪式。
虽然隔著很远的距离,赵佑安还是在百官队伍中认出玄昀。绯红官服、玄黑冠冕,挺拔飘逸,在人群中极其显眼。即使是在美人如云的皇室成员中,也丝毫不掩其光芒。他好像天生就是众人瞩目的焦点,不管在任何地方,都如明珠一般耀眼。
赵佑安仰头眺望,淡金的阳光照射在金银器皿和七彩锦缎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晃得他眼睛疼。玄昀的身影在一团光晕中逐渐模糊。
祭天之後,皇帝宴请百官。之後玄昀被留在宫中,整个正旦节都不见踪影。偌大的侯府在几位夫人的张罗下,也意思意思地拜祭祖先,阖府上下吃了年饭,热热闹闹地过了个节。
这是赵佑安在京城过的第一个正旦节,也是有生以来最寂寞的一个正旦节。侯府里少说也有百把号人,放鞭炮演大戏,听上去喧嚣吵闹,然而这里的人表面上客客气气,暗地里各怀心思,哪里像赵家村是真正的和睦亲热。
赵佑安和院里的小厮吃了两盅酒,放了两封鞭炮,互相拜了年便睡下了,连岁也不想守。
半夜醒来,孤枕难眠。听著外面时不时响起鞭炮声,心下凄然。一时间只觉,没有玄昀的侯府是一座空府,而京城则是一座空城。
浑浑噩噩地把节过完,玄昀终於回来了。结果没几天又被招进宫去。
沾玄昀的光,赵佑安有机会到皇宫,虽然只是在内皇城门口等。
因为玄昀的身份,加之他出手阔绰,宫里好多人都受过他的恩惠,内侍对他的随从也特别客气。见赵佑安等人在宫门外干站著,便有内侍招呼他们到门旁的斗室喝茶。
均是熟人,赵佑安他们也不客气,一边喝茶一边和守门的内侍聊天。
说起和亲的季国公主,有好事者问道:“不知这位三公主许给哪位王爷?”
内侍答道:“本来是许给端王的,但是皇後说端王性子太冷,而三公主据说性烈如火,後来就许给洪王。”
“洪王出了名的好性儿,以後别被这位公主管住。”
“你不要说别人了。你们主子马上就会有好事。这回三公主来,还跟著她的表姐青霞郡主。据说青霞郡主的父亲定国公去年见过你家侯爷,很是喜爱,此番季国派人向皇帝说和,想将青霞郡主许给你家侯爷。两人年岁、家世、样貌都相当,皇後喜欢得不行,就差皇帝陛下点头了。”
赵佑安手一抖,把茶杯倾翻在桌上。
呆瓜撞桃花三十七 结婚传闻
赵佑安手一抖,把茶杯倾翻在桌上。众人奇怪地望他。他知道自己失态,慌忙收拾,嘴上打著哈哈敷衍过去。
自此,他的心再也不能平静。
好不容易把玄昀盼出来了,刚准备上车,一辆精致的马车停在旁边。车帘稍稍挑起,露出半张如花的面孔。
青霞郡主道:“安宁侯请留步。”
玄昀面向他,微笑道:“郡主有何吩咐?”
“侯爷言重了。我甚是喜欢侯爷制的‘只为君’,想找侯爷要些。”
“我回头让人给郡主送去。”
青霞郡主微一颌首,道了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