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仓舟忍了笑,疑问“哦?怎么说?你不是我们,怎么知道我们笑得是什么?”
“你……你们……你们笑的是……”顾少棠一时被问住了,说实话吧,这不正说明她内心也和这两个臭男人一样么?不说实话吧……她又该说什么呢?
“好了好了,别难为这位女侠了。”王沧玄出来打圆场。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别假惺惺地出来做好人了!”顾少棠气鼓鼓地拉紧衣襟,坐到椅子上,一指床榻“卜仓舟,你自己弄干。”
王沧玄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还加上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原来真正的江湖儿女是这般不讲道理的么?
卜仓舟就奇了怪了“女侠啊,你自己有屋子,为何要到我屋子里来睡?”
顾少棠理直气壮“今早就退了。”
“你退房做什么?”
“我是为你做事,住个店还要自己掏钱,多不划算!不如我睡床来你睡地板,这不是节省不少?”顾少棠说着还自顾自点了点头。
“岂有此理!花我的钱,还不让我睡床!?”卜仓舟不干了。
“欸欸,我一个女的都不在乎,你一个大老爷们居然这么龟毛,倒跟娘们似的!不不,比娘们都不如!”
卜仓舟本想再说,却被王沧玄拦住了“两位别争了。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
两人这时才发现,还有一个王沧玄竖在那呢,想想,这可是名门大户出来的少爷,必定是个有钱的主。卜仓舟和顾少棠都是唯利是图的人,这下立刻用眼神结成同盟,立志要榨干王沧玄的最后一个铜板!
为今之计,还是先提高自己的生活水平为妙。
“王神医啊……”卜仓舟一脸谄媚。
“叫我名字就好。”王沧玄实在不习惯被人叫神医。
“哦,沧玄那……”卜仓舟声中透着满满的希翼……
王沧玄顿觉后背冷汗涔涔“不知卜少侠有何贵干?”
“你要另开一个客房吧?”
“是……”
“那你一定不在意开两个吧?开一个也是开,开两个也是开……只是把‘一’说成‘两’而已,沧玄是土生土长的京都之人,这两个字必定不会说错的……一口子京味儿也好听得紧……这‘一’和‘两’的区别么,实在是大得很,如果你不会啊,我先教也可以的,保准你一学就会,一用就通,一通就开俩房……”
王沧玄就看见卜仓舟的嘴巴不停地动着,意思不过就是让他出钱为卜仓舟开个房间而已……王沧玄适时阻止了卜仓舟“我这就去开就是。”
卜仓舟眼中一亮“那便多谢沧玄了,大户人家出来的就是有品行啊,小生对你的敬佩之情犹如滔滔江水……”
王沧玄不想听卜仓舟不着边际的赞美之语,直接转身出门找掌柜的开房去了。
王沧玄出门后,顾少棠也准备出去。
“喂,你出去做什么?这房间是你的了啊。”卜仓舟叫住顾少棠。
顾少棠听闻,英眉一横“什么?你让姑奶奶住你住过的房间?活腻歪了吧?”说罢就抽出大刀,作势就要往卜仓舟身上砍去。
顾少棠毕竟在刀术上小有所成,未出袭前,早已失声夺人,一出手,就要人无可闪躲。但就在她步已跨出,大刀在手犹未出招的刹那问,卜仓舟脸带微笑,忽然跨出了一步。这一来,变成了刀长人近,顾少棠冲锋之势为之一窒,为了把稳距离,只好退了一步。她这一退,卜仓舟却又踏进了一步,与他退步同时,顾少棠也跟去一步,谁料卜仓舟竟往后一倒,顾少棠本不想真杀他,担心卜仓舟受伤,另一只手就想去拉他。谁料卜仓舟竟然在地上像是用爬着一般又退了一步的距离,顾少棠又跟进了一步,这一退一进间,顾少棠倒是一刀未出,已被逼退了三大步。
两人就这么一进一退,卜仓舟用他那身白衣擦干净了客房的地板……
顾少棠也火了,这次她利用轻功“飘”到卜仓舟身后,卜仓舟背后忽然好似多了一只手。他只觉得一阵刀风袭来,这一下真是变生时腋,刀光凌厉,而且绝——
幸好卜仓舟继续逃得飞快,瞬间缩在了桌子后面……
他跟着自己那闻名天下的师父别的功夫没学会,逃命的本事还是一等一的。
作为替代,桌子被劈成了两半。
“你还真砍啊?”卜仓舟有些后怕“不就是一个房间么?好了好了,新开的房给你就是……”
顾少棠满意地收刀。
突地,她发现了桌上的冷菜。
夜里着实是惊险得很,活动量又大,弄得她此时腹中空空,看到这些冷菜也胃口大开,早已不知吞了几口唾液。
肉香,仿佛扑鼻攻来,加上香螺、羊舌的鲜味,更令人垂涎三尺。还有那盅“蛇羹”,虽被吃得只剩汤脚了,却还是如此鲜美爽人。顾少棠啐了一口蛇骨头“他娘的,姑奶奶为你拼死拼活的,你自己在这里胡吃海喝!我干不来!不管了,明日定要你出钱请一顿好的!可不能像如今这样吃这些残羹冷炙!”
打不过这野蛮娘们,卜仓舟只得为自己即将更扁的荷包默默哀悼一二。
片刻,王沧玄回来了。
顾少棠对卜仓舟做了个“回见”的手势,就要跟王沧玄出去。谁料王沧玄走到了卜仓舟面前,面带愧色“抱歉……出来得匆忙,把收拾好的行李忘在房里了。”
“所以……”卜仓舟心中大恸。
“你没带钱????”顾少棠大吼。心中坚持不信。随后她上齿咬着下唇,一直重复又重复地道“不可能吧,不可能吧……真的没带么?真的没带么?”
王沧玄无奈地点头再点头“近来还烦请两位破费了……待得……”
“免谈!”卜仓舟和顾少棠此时倒是异口同声。
听及此,王沧玄顿生:人生真是无常寂寞如雪之感。这两人的态度转换得也太“转瞬即逝”点了吧?
“让我睡地板就好……”
“桌子都不行!”卜仓舟回了一句,回完才发现,连桌子都被顾少棠给砍了,不用说,这份钱又要算在自己头上了,他把一股子气都发到了王沧玄头上“你!明日若不赚钱!就别想再住房子里了!”
这么说,今天还是可以睡房里的?王沧玄反面一想,就了然了。明日的事明日再说,重要的是把今日先糊弄过去了。
“可以可以。那今日我睡哪?”
卜仓舟一指衣柜之上。
“这……这难度也太高了吧……”王沧玄喃喃。
“当然不可能!刚是我的起势,你今晚睡这!”手挥下,一指地板。
幸好,还是能平躺的。
卜仓舟正想上床睡,便发现床上还都是水,根本没法睡人。
无奈,三人只好都睡在地上。
这一晚也闹腾得够厉害,虽不舒适,卜仓舟和顾少棠还是都沉沉睡去了。
只有王沧玄,睁着的双眼,透出一股狠厉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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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五章:君今争奈何
第廿五章:君今争奈何
灵济宫中,乃西厂之地。
西越海是个酷爱美食和奇才之人,初,对西厂和雨化田还有些抵触,不过这么几天工夫,他便安然地入住了。
若问他天下大义?抱歉,他西越海行事但求无愧于心,旁人如何看,从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雨化田投其所好,每日以美食供着,哄得西越海笑口常开。加之雨化田的才能比之卜仓舟要高出许多,领悟能力更是人中翘楚,西越海只教给他几个口诀,他便能举一反三,想出不少天下奇毒的配方来。
然,西越海毕竟还是有他的考量的,他随雨化田来,除了惜才之意外,还有意查清雨化田和卜仓舟的关系。这几日他也暗示了几次,雨化田不知是没听懂还是装傻,回答的都与西越海想要知晓的东西相左。
就如目下,西越海吃着雨化田特别带回来的皇宫御膳,问雨化田“不知,化田你有没有兄弟姐妹?”
雨化田愣了愣,苦笑“徒儿自小孤苦伶仃,是义父好心收养方避了横尸野外的下场。”
“这么说,连你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兄弟姐妹?”
“西师父,您问一个连父母都不知是谁的人有没有兄弟姐妹……实在是……”雨化田摇了摇头“化田实在不知自己究竟有没有兄弟姊妹。”
西越海拿着一个核桃酥,轻咬了一口,心中一动,问道“那么,不知你义父是在何地捡到你的?”
“听义父说,是在一棵树下。”
“宫外的么?”西越海立刻追问。
“这个……义父倒没有说过。”说到此处,雨化田一怔,若说是宫外……凭义父当时的职位,有什么事是要他出宫办的?若说是宫内……这紫禁城里,有谁会狠心抛弃刚生下的孩子?
思及此,雨化田想到了他帮万贵妃做过的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之中,就有杀害其他妃子或是宫女生下之子的。难道……自己也是……是自己的生母担心害人害己,而把自己放在了那棵树下?
不,太乱来了,自己怎么可以这么想?
西越海见雨化田眉目中有些忧虑之色,便知晓其中必有隐情,也许就牵扯到卜仓舟和雨化田的身世之谜。看来,确有猫腻啊。
“好了好了,这种事情你还是回去问问你义父再说吧。昨日让你背的七情歌口诀,你背出来了么?”西越海适时打断了雨化田的思路。
雨化田回过神来,点头“背出来了。‘相使一药助一药,相须互用功效添,相杀能制它药毒,相畏毒性被制限,相反增毒要记牢,相恶配伍功效减,单行无须它药配,七情配伍奥妙显。’”
“有何领悟?”
“素闻雷公藤有杀虫、消炎、解毒之效,是我大明江浙一带菜园中广泛使用的杀虫之草,有祛风,解毒之能。也用来治疗受寒之症。其根、叶、花均可捣烂外敷,但用根敷后,过半小时须取去,否则起泡。看来,同一种药,不同的部分,真有不同的药效啊。莫非,曾风靡一时的‘落球’之毒,便有雷公藤之根这味药?”
“不错。不过,你为何只能领悟毒术的配方,却不能想到治病救人的方子呢?”
雨化田听西越海这么说,倒不知该如何回答了。说他本就只想学毒术?还是说他被逼无奈?
良久,雨化田叹了口气道“西师父有所不知,自化田任了这西厂厂工之职,明里暗里遭到的行刺不下千起。若是直接行刺,凭化田的武力还能抵挡一二,若是用毒,化田便只得束手就擒,去那黄泉路上再跟孟婆学了。”
西、雨二人虽和西、卜二人相同,都以师徒相称,可比起西越海与卜仓舟,与雨化田相处的倒更像师徒一些。雨化田也从不曾在西越海面前说过一句玩笑话,这时说的这句话倒是多多少少有些戏谑之意了。西越海忍不住翘起了嘴角,眼角的鱼尾纹也深了许多。
“也是。看来,我若不教你毒术,你倒可以拜个更厉害的师父啊?”西越海朗笑之后,调笑道。
“这怎么说的?孟婆虽是神人,但怎比得人世中的西师父好啊?况且,西师父可以用食物贿赂,那孟婆……难道化田下黄泉还要带些胭脂水粉不成?”见西越海如此高兴,雨化田也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西越海连连朗笑“不错不错!你倒是懂得女子的心思。”
“可叹化田这辈子都不能有妻儿了。”雨化田故意说道,眼中有些痛楚之情,但余光却观察着西越海的每一个神情变化。他就是想要看看,这西越海究竟是不是诚心收自己为徒。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他发现西越海是个面冷心热的人,虽说有时候说话会不着边际,甚至有些伤人,但心却是善得很,对付这种人,最容易得手的计谋,莫过于苦肉计。
果然不出雨化田所料,听到雨化田说出了自暴自弃的话,西越海本笑着的面容瞬间转为了凝重,只见他拍了拍雨化田的肩膀,沉声道“好男儿志在四方,就算不能有妻儿又有甚大干系?你看为师我不也孑然一身这么多年?没有妻儿的牵绊,倒更可以潇潇洒洒于这天地间走这么一回。人生苦短,何必定要和他人相同?倒不如一人一剑一马任平生来得爽快!”
雨化田一听,心中有些感动。对于妻儿,他其实早已经看淡,可活到现在,是第一次有人如此正式地跟他聊起这个话题,虽是他有意提起,却不想西越海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西师父所言有理,是徒儿眼界狭小了。”
“如花美眷、良辰美景,谁人不爱?”西越海收手,面上带笑“你还年轻,对这些有渴望也是正常的。说明你这小子心里憋着气呢!总归要有几个地方让你出出气的。这为师也赞成,但……缺德的事儿,能不干最好不干,能少干最好少干,这也是为师所能给你的为数不多的忠告之一。”
“徒儿懂得。”但,人在朝堂,身不由己……你不做,还多的是人做。雨化田宁愿还是自己下手的好,毕竟,还能放一些自己想要放的人……或者,能给那些忠臣一个痛快,而免得被其余人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有时候,死,也是一种很好的解脱。
有人问他一个命中注定无儿无女的太监争什么?又为什么争?
呵……
不过是争一口气罢了。他看不惯世事,他不想认命……他总觉得这世上总归还有一条路是单单属于他雨化田的。
“其实……你还有一个师兄的。”西越海踌躇后,还是决定跟雨化田道。
“哦?”雨化田一惊。
“他长得……”西越海本想说出……
谁料,马进良突然冲进来。
“大胆!没规矩!谁让你进来的?”雨化田一拍桌子站起来,伸手就给马进良一个耳光。
“督……督主!有几个鞑靼人在西厂门外叫骂!而且他们武功高强,其中有一个女的,疑似是鞑靼国的大公主,我们担心伤了她,也不敢下狠手!所以属下特来请示……”
“他们骂什么?”
“骂……骂……”马进良吞吞吐吐。
“说不出来干脆就不要那装样子的舌头了!”
“回……回督主!他们骂您忘恩负义,是大明的陈世美!负了他们的公主……”马进良迅速道。
雨化田眉头一皱,这从何说起?这鞑靼公主,他只在画像上见过,缘何出口说出这些话?
西越海却多少有些猜到,想来是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大徒弟干的好事。
“随本督主出去看看。”雨化田跟马进良说道,随后就走出门去。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孩纸们……
这两天哀家的感冒发烧反反复复的……
本来很想一章更两章的量的,但身体还是撑不住,头很痛。
今天去挂了瓶子,但目前还没有转好。
所以
抱歉了啊……
还是只有这点字数……
等身体好了以后会加字数的
敬请期待
☆、第廿六章:此账何人算
第廿六章:此账何人算
“听说了么?有一帮鞑靼人找西厂厂工雨化田算账呢!”
“哦?算什么账呢?”
“情账呗!”
“他一个太监……”
“所以说一定是假太监了!”
“是啊,哈哈哈哈!”
悦来客栈一楼,几个长相猥琐的老男人正围坐在一起边喝酒边聊着。
这些话正好被刚下楼来的卜仓舟等人听到。
顾少棠冷哼了一声“这西厂厂工还真是风流,前两天还听说他是万贵妃的面首来着……”
王沧玄微蹙了眉“他行事风流不风流我不知道,但我倒是听闻他长相是异常风流的。”说话间,有意无意瞟向卜仓舟。
而卜仓舟却没有注意到王沧玄的视线,他全心全意都在思索刚才听到的那句话:一帮鞑靼人找西厂厂工雨化田算账……
那帮鞑靼人不会就正好是自己认识的那帮吧?不会的吧……但,常小文他们的确是要来京城的。搞不好就是为了找雨化田麻烦来的。幸好自己没跟他们一路。不然,惹着了雨化田他可担待不起!但他又有些担心,毕竟是自己有负于常小文,万一真的就是常小文他们不知天高地厚去招惹雨化田那厮……他能做的,也许只有来年清明在他们坟上多烧两张纸钱吧。
“喂,我说,姓王的,你还不赶紧去赚钱?”这边厢,顾少棠已经开始催促王沧玄,她顾少棠是给卜仓舟办事儿的,吃卜仓舟的住卜仓舟的也不理屈,而这个王沧玄,绝对是标准的拖油瓶,身为一个豪门少爷,竟然还要他们养活,说出来都不好意思!
王沧玄尴尬地一笑“好好,我这就想办法。”
卜仓舟也想到了这件事,虽昧着良心,他还是决定不管常小文他们了。反正他想管也管不了。无论那帮鞑靼人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帮,惹了雨化田,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三人匆匆吃了早膳,卜仓舟和顾少棠就把王沧玄打发出门赚钱,并警告他,天黑前若赚不到住店的钱,从此以后就跟他桥归桥路归路,他爱上哪上哪。
王沧玄连连点头,目中略有不舍,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诶,你说,他怎么赚钱啊?”顾少棠毕竟是个女子,心中有些不安和不忍。
“哈,赚不到才好啊,正好借机把他给甩了。”卜仓舟心觉这王沧玄绝不是个简单人物,这种人还是能不带就不带的好。况且,最重要的是,他居然身无分文!带着他?这种没好处的事情,卜仓舟怎么可能会做?
顾少棠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卜仓舟“你真是个小人。”
卜仓舟得瑟得很“那是,小生可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君子!再说了,不是花你的钱,你当然舍得!”
听到此处,顾少棠也了然“也是。这小子虽然长得白嫩,但着实不事生产,换我我也不会带着。”
“这便好了嘛!为今之计,你还是再去打探一下我师父的下落吧。”思及西越海,卜仓舟心中焦虑。
“我们可早就说好的,你查探消息,我去救。如今怎么变成姑奶奶我查探、营救一条龙了?这买卖不划算!”顾少棠说着就要掏刀。
“好了好了,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有事没事就掏刀算个什么事儿?”卜仓舟压住了顾少棠。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吧?”顾少棠强压火气,收刀。
卜仓舟早就让熟人打探消息了,只是这几日都没有消息而已。正说想要再找人帮帮忙,没想马上就有消息上门了。进门的是两个身着西厂服饰的人,看佩饰,有一人的职务还不低。
卜仓舟坐在角落里,那两人没有注意到他。
就听那两人中的其中一人说道“督主让那老头儿每天吃好的穿好的,怎么没见那老头儿有什么过人之处呢?”
另一人貌似职务比较高,他叫了两坛子酒,后对之前那人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据说那老头儿就是传闻中的西先生。”
卜仓舟自是听到了,猛地一惊。莫非,自己师父是被雨化田抓走了?
“哦?西先生?莫不是那个西先生?!”那人惊道,语气中多了敬佩之情。
“自是了。不然,怎会让督主如此对待?”另一人拍开两坛酒的封泥,把其中一坛递给对方。
“也是也是。我还担心督主犯糊涂了。看来,是我多虑了。”说着,两人就对坛饮了起来。
卜仓舟却陷入了深思。难不成,自家师父真在雨化田手上?可雨化田图得是什么呢?师父的兵法?武功?还是毒术?卜仓舟越想越觉得不安,便准备去西厂走一趟。
“喂,你去干嘛?”顾少棠见卜仓舟匆匆起身,便开口问。
“去找一个老朋友。”卜仓舟留下这句话,就快步走出门去。
顾少棠正想追去,却被小二拦下付账。
顾少棠怨气冲天地付了账,再追出门,已经找不到卜仓舟的身影了。
“莫不是我喝高了?方才怎么见到督主从我身边走过?”身着西厂服饰的其中一人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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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卜仓舟,出门右拐走了许多路后才想起他不知西厂在何处,停下脚步来询问了一位路人后,才又提步往前走去。
走了几步,突然发现一个摊位前围满了人,众人叽叽喳喳,不知在说些什么。卜仓舟本想绕过,谁料在人群中看到了王沧玄。便见王沧玄被众人围在当中,正面带微笑跟一人说些什么。
卜仓舟上前去,排开诸人,直向王沧玄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不是让你去赚钱么?”
没等王沧玄回话,旁边一位大妈就说开了“呦,听口气,你是这位小哥的亲友吧?果然是人以群分,都长得这般好相貌啊……”
王沧玄尴尬地笑笑。
卜仓舟一惊“喂,姓王的,你……你在这儿做什么?”
“赚钱啊。”王沧玄说得颇理直气壮。
“怎么赚钱?”卜仓舟往四周看了看,发现多是些妇人。难道……
“望闻问切,此乃……”
“王沧玄!”卜仓舟一吼。王沧玄大惊,忙捂住卜仓舟的嘴巴,轻声道“你想害死我啊?要是被我们府上的人听到,派人抓我回去,我就完了!”
“王沧玄啊王沧玄,我本以为你虽长相阴柔了些,再怎么说还是个纯爷们,没想到你竟然做此等事!”卜仓舟压低声音道。
“我做什么事了?”王沧玄莫名其妙“我不就在集市上找个位置开个路边医馆么?”
“医馆?”卜仓舟讶道。
“是啊。望闻问切,‘望’,指观气色;‘闻’,指听声息;‘问’指询问症状;‘切’,指摸脉象。合称四诊,是医诊必经的步骤。你难道不知?”王沧玄用无可奈何的眼神看着卜仓舟。
卜仓舟自然是知道望闻问切的,只是今日事儿多,脑袋不灵光了。想到自己误会了王沧玄,以为他竟以色侍人来赚取钱财。其实,不提王沧玄的为人,就说他堂堂王家公子的出身,也不是会干出这种事来的人。卜仓舟连连自责。
王沧玄不知卜仓舟心中所想,只是从袋中掏出了些许银两“之前治好了一人,他给了我这些银两,想来应该够住店的钱了。”
看来这王沧玄还真是有两把刷子的,留个大夫在身边,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方便。再说了,这可不是一般的大夫,堂堂王家嫡传,可不是一般人能看得起的。想到此处,卜仓舟拍了拍王沧玄的肩膀“干得好,我便留下你了。”
王沧玄脸上一笑,道“不知卜兄要去何处?”
“什么卜兄,叫仓舟便可。我四处转转,你继续赚钱,要知道,今后闯荡江湖,要用到银两的地方多得是。”卜仓舟不想让王沧玄知道自己和西越海的事情,况且,他并不信任王沧玄。
“那好那好,那我便继续在此坐诊,日落后客栈再见。”王沧玄说着向卜仓舟抱了抱拳“后会有期!”
卜仓舟不禁笑了“什么后会有期,一会儿就见的。”说完,便转身离去。
卜仓舟没有看到,王沧玄在见他走远之后,招呼了之前一直埋伏在人群中的一人,耳语了些什么,随后,那人得令,不知是告知谁什么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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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厂门口,常小文带着她的跟班们,依旧叫骂着。
雨化田带人来到门口之时,便听到常小文骂道“厂工厂工,无情硬装有情,险险脱险,还不是靠着卖情卖色!”
雨化田眉头紧皱。
“督主,您看……”马进良试探着问。若直接把这些人处死,不好跟鞑靼国那边交代啊。
却见雨化田走近常小文等人。
常小文见雨化田来了,浑身一震,眼中倔强之色尽显,却有些许泪光闪动“你终于肯出来了?”
雨化田心有不耐“不知公主殿下叫本督主有何贵干?”
“呵,一路上,你倒从没有跟我端过什么督主的架子,怎么,到你地盘了,你就端上了?”
“不知公主说的是什么意思,若是称呼问题,方才是小人逾越了,小人给您赔罪。”说着,雨化田便向常小文行了个礼。
常小文觉得眼前这个卜仓舟跟路上那个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她以为是卜仓舟一路是装疯卖傻,一直在骗她,眼前的卜仓舟才是真正的卜仓舟,思及此,她心中火起,操起环刀就向雨化田攻去。
常小文担心出狠手会伤到卜仓舟,谁料眼前这人手上忽然漾起了一阵波光,瀑布一般地奔泻过来!“叮叮”撞开环刀,常小文竟被震得拿不住环刀,“咚咚”两声,两把环刀落地。
这一切,不过在眨眼之间。
不过一招功夫,常小文就落败。
常小文以为之前都是卜仓舟隐瞒了功力耍她,心中更恨,猛吼一声,半空全身一拧,飞跃起来,重新拾起环刀,“呼呼呼呼呼呼”挥出六道刀风,直冲雨化田而去。
雨化田不过一挥披风,便将这刀风挡下了,同时出手,直直扣住了常小文的咽喉。
“公主!”
“公主!!”
……
一时间,常小文的跟班们站不住了,都想冲上来救常小文。
雨化田伸出另外一只手,一挥,冲上来的一人就被雨化田的内力震飞,落地时,口吐鲜血,看来是伤得不轻。
“拉那都!”几人叫着那人的名字过去将他扶起,常小文也想叫,但她咽喉被雨化田扼住,出不了声。
“有脑袋的,看到这种情况就该求我收手。明知不是我的对手,还眼巴巴上来送死……鞑靼人都是这般没有脑子的么?”雨化田挑眉,不屑道。
“你!”几个鞑靼人听了哈刚童嘎的翻译,都忍不住想要过来砍了雨化田。
之前常小文没冷静下来观察,此时跟雨化田离得近了,倒觉得此人也许真的不是卜仓舟。虽然长得很相似,但两人的气质完全是不同的,卜仓舟给人的感觉是玩世不恭的小痞子,而眼前这个人,比之卜仓舟虽更为精致,嘴角总挂着仿佛讽世的冷笑,却有一股子贵气从骨子里透出来。这是别人装不了的。
“你……你不是……卜仓……舟……”常小文艰难地说道。
“卜仓舟是谁?”雨化田垂眼,看着常小文。
而常小文方才出声已经用尽了全力,尽管她想说,但已经开不了口了。
幸好,此时有人帮她说了出来“卜仓舟,是我的大徒弟,你的师兄。”
作者有话要说:烧终于退了,喉咙还是哑着,因为在挂瓶,所以这章四千多字都是哀家一只手敲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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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七章:相见不相识
第廿七章:相见不相识
当卜仓舟赶到西厂门口,首先听到的就是自家师父说的这句话。
看来,这事儿真是自己惹出来的。还是……先躲着吧,不然,自己肯定要被常小文那野娘们儿砍成两断了。
思及此,卜仓舟就找了棵树掩了身体。
“西师父,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雨化田转头,看向西越海,同时,常小文也盯着西越海。
卜仓舟躲的地方离他们有些远,加上卜仓舟的视力本就不好,读书人嘛……他也是个自诩博览群书之人,后果就是,卜仓舟的清晰视线范围只有不到三十步。再严重点就可以叫做睁眼瞎了。
“先放了那姑娘吧。我想,闯祸的应该是你那师兄。”西越海叹了口气“因为你们长得的确是太像了。”
卜仓舟听不清楚,他就觉得那边突然嘈杂了起来。想想,自己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反正师父肯定会帮忙搞定的,再说了,就算现在想救师父,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不可能是那么多侍卫的对手嘛!
于是,他潇洒地转身,离去。
而雨化田却听出了此事不简单,忙叫人压着一众鞑靼人进议事厅说话。西越海自知无法再瞒,便率先进了议事厅。
待得众人都到齐了,西越海才道“我那大徒弟名叫卜仓舟,长得跟化田你是一摸一样。这也是我第一次见了你愣了的缘故。”
“哼!你这老头好为老不尊!编这么个谎话,以为我们会相信么?”哈刚童嘎气愤道。他正在气头上,也不做翻译,其余鞑靼人自是听不懂,从神色看是西越海说了什么话,然后惹得哈刚童嘎发火了,于是众鞑靼人也跟着火,一时间,又要起冲突。
“我倒是觉得,有可能。”突然,常小文道。
她用鞑靼语安抚了众鞑靼人,之后才转向雨化田“我觉得,你们说的是真的。这个人,的确不是卜仓舟。”
雨化田不屑地一笑“本督主从未说过‘是’。一切都是你们在闹而已。”
哈刚童嘎听了,又要发作。
“好了好了。说起来都是我那大徒弟惹的祸,把他抓到好好教训一顿才是。”西越海出来打圆场。
“西师父,你说的可是真的?真有一个和我长得一摸一样的师兄?”雨化田言语中有些不信。
“说起来是比较不可思议,但只要你们见过后,就会明白,为师所言非虚。”西越海笑了笑,走到常小文面前“怎么?喜欢卜仓舟?他可不是个可以托付终生的良人。小姑娘,三思而后行啊!”
常小文红了脸“谁……谁说本姑奶奶喜欢他的?他欠我钱,我找他还债!”
“唉……情债吧……”西越海无奈,他这大徒弟痞是痞了点,倒是挺惹女孩欢迎的。比之二徒弟……思及雨化田永远不可能完好的身体,西越海有些无奈。
常小文扭过头去,不再跟西越海说话。
“既然事情弄清楚了,那我们就走了!”常小文朗声道“哈刚,走!我可不想再对着那张脸!倒胃口!”她说这话时,明显是针对雨化田。自从知晓雨化田不是卜仓舟后,她对雨化田的态度更差了。她虽是鞑靼公主,但近年来一直行走在大明国土内,雨化田的事情她还是知道得挺多的,她自是知晓此人风评不佳,便也不想跟他过多交谈。
雨化田又怎会听不出常小文话中所蕴含的意思呢?可他也不想跟常小文深交,更不想去招惹这混世魔王一般的公主,不是怕,而是觉得没有必要。
待得常小文带着一帮鞑靼人离开西厂后,议事厅中只剩雨化田和西越海两人,雨化田才问西越海“西师父,你之前说的,确定是真的么?”
西越海掏出别在腰间的酒葫芦,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酒“为师正要问呢……你当真不晓得你的身世?”
雨化田摇了摇头。
“唉……”西越海叹了一口气,“若我所料不错,你和卜仓舟应该是兄弟。”
雨化田一惊“西师父,这话如何说?”
“这话,还得先让你保证绝对不伤害卜仓舟,为师才能告诉你。”西越海眯起眼睛,眼角皱纹满布,眼中却透着精明。他就这么看着雨化田。雨化田至今才从这个传闻中的老人身上看到了他该有的睿智,只得举起右手道“我雨化田在此发誓,若动卜仓舟一根毫毛,日后必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只说他一个怎么够?你应该说,‘与卜仓舟有关之人’。”西越海边喝酒边道。
雨化田牙关一咬,狠狠道“是!我雨化田在此发誓!若动与卜仓舟有关之人一根毫毛,日后必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好了好了。”西越海走上前来,抓住雨化田的右手“也不是师父逼你,只是你的行事过于狠辣,为师很不放心,有这么个誓言约束,你好让为师放心不是?”
“哼,说到底,西师父,在你心中,根本还没有将化田当作是徒弟!”雨化田冷声道。
西越海居然会心一笑“是啊。”
“西师父!你……”雨化田万万没有想到西越海竟然会直接承认。
“若不把你当徒儿,为师教你那么多口诀做什么?那可都是为师这么多年来总结下来的,精华中的精华,不教给徒弟,还教给谁?”西越海朗笑“你居然如今就知道吃你师兄的醋了?哈哈哈!老头儿做师父这么多年,倒是第一次有人为老头儿争风吃醋啊!哈哈哈哈!”
雨化田看着西越海那张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默默转过头去。
“罢罢,你既有此想,那老头儿可要给点看家本领给你了。”说着,西越海就对雨化田道“解表辛散肌表邪,性温散寒凉散热。发散风寒桂麻黄,香薷白芷苏荆防,苍耳辛荑藁本羌,细辛胡荽柽葱姜。发散风热蝉薄荷,牛蒡桑菊蔓荆葛,柴胡升麻淡豆豉,浮萍木贼风热瘥。麻黄发汗治伤寒,风水痹痛与咳喘。桂枝温卫善解肌,温经通脉化水气。紫苏散寒兼理气,风寒气滞两相宜。荆芥辛散肌表邪,感冒痒疹及出血。防风辛散表里风,胜湿疗痹止风痉。羌活祛风寒湿奇,外感头疼上肢痹。白芷通窍止额痛,燥湿止带消痈脓。细辛散寒通鼻窍,诸般寒痛肺饮消。薄荷清利头目咽,散热透疹又疏肝。牛蒡透疹散风热,解毒利咽疗痄腮。桑叶清肺兼平肝,风热燥咳目昏眩。菊花疏散外感热,明目平肝热毒解。柴胡解热又疏肝,升举阳气治下陷。葛根解肌治项强,透疹生津升清阳。你可记得?”
雨化田记性极好,只听了一遍便马上将这口诀重复了一遍,边重复边思考,背完后,他惊喜道“这是解药的口诀?”
“果然聪颖非常人可及!”西越海满意地笑了“对,此乃解药口诀,知晓这口诀,便可以举一反三,到时候,一般的毒药你都可以配出解药了。”
“谢西师父!”雨化田喜道。
“好了,今天就教你这么一个口诀,你自己去多多思考思考。为师累了,也晚了,便先去睡了。”说罢,不等雨化田回话,西越海就提着酒壶去他房间了。
雨化田看着尚自高悬空中的烈日,有些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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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卜仓舟一摇三摆地回到了客栈房间后,便见顾少棠脸色不佳地坐在椅子上盯着他。
卜仓舟无奈:刚摆脱一只母老虎,又来一只母大虫!不都是些母夜叉?
当然,嘴上他是万万不可能说出来的。
正准备跟顾少棠打招呼,便见王沧玄进来了。
“来来来,看看我这么一个早上赚了多少了?”王沧玄献宝一般将一堆碎银子倒在顾少棠面前的桌子上。
“呦!小玄子,真牛!”卜仓舟见钱眼开,直接扑上去,掳了银两就进袖袋。
“嗯……这钱……”王沧玄先是纠结于卜仓舟对他的称呼,后又见自己辛辛苦苦一个早上的成果都被卜仓舟拿走了,本想开口要回来,但他觉得昨日住了卜仓舟开的房间,是要付点钱的。他又不知行情,便以为这些就是住店的钱了。
“你坑他这种呆子也坑得下手?”顾少棠看不下去了,一使功夫,就把银子从卜仓舟袖袋中抢回来,还给了王沧玄“好好拿着,别被这种小人抢走了。江湖险恶!”
“顾少棠?!”卜仓舟不乐意了“泥菩萨还有三分脾气!你这般不把小生当回事,算个什么事儿啊?”
“是啊,你把自己当泥菩萨,那定知道,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说这算什么事儿?这就不算个事!”顾少棠提高了声音“你又说让我帮忙救你师父,又不告诉我师父到底在哪里!我今日要跟你出去查探,又被你摆了一道!你说说看,这到底算什意思?”
卜仓舟见顾少棠火了,他本就是个见风使舵的性子,忙狗腿道“我不是怕累着女侠您么?再说了,小生可查清楚了,我师父就在西厂手里。”
听到这里,房间里顿时一阵沉默。
王沧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诶?”卜仓舟不知缘故。
“你是说,你师父是被西厂的人抓了?”顾少棠小心道。
“是啊。”卜仓舟无所谓地道。
“恕不奉陪!江湖飘摇,有缘再见!”说着,顾少棠就放下装着五百两银子的袋子“这是之前你让我办事时候给的银子,本女侠原封不动地还给你,这些日子的忙活就当白送!后会有……不……后会无期!”顾少棠真心觉得卜仓舟就是个衰神,她当日真是哪个筋搭错了才会答应帮卜仓舟办事。今后见着他还是绕道走为妙!
“喂喂,我已经找到了师父所在的地方,之前不是说好了你会帮忙把我师父救出来的?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做生意可最讲究诚信!”卜仓舟拦住顾少棠。
“你可知道,西厂是个什么地方?”顾少棠顿足,盯着卜仓舟问道。
“我知道,的确,从西厂救人,听着难度是大了点。”卜仓舟嚅嚅。
“不是难度大,是根本不可能!”顾少棠冷笑“莫不说西厂厂工那绝世的武功,就说一个普通的西厂侍卫,武功放到江湖上,那也是能排进高手榜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