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喻楼死了。
人头被挂在南京城门口。东厂的二把手三把手,吓得躲到了京城西山大觉寺中躲了起来,就怕赵怀安等人将他们也杀了……
最快得到消息的不是皇帝,而是雨化田。杀了万喻楼后,赵怀安给过卜仓舟消息,而卜仓舟又告诉了雨化田。雨化田自己又得到了可靠的消息,如今,他正赶往大觉寺,为的,就是让东厂那帮人看看,到底谁,才是赢家!
东厂二把手李承亮,本最得万喻楼信任,此时万喻楼出了事,东厂上上下下唯李承亮之命是从。他心中既惊又喜,惊的是万喻楼死后,自己该如何跟皇帝交代?喜的是,若无意外,这东厂都督之位,便是他的了!
东厂三把手徐之,长相阴柔,心狠手辣,专门替万喻楼酿那“人酒”,在他手下折磨死的志士仁人、忠臣良将不在少数。又因其常常想出些折磨人的法子,倒是颇得万喻楼信赖。但徐之和李承亮的分歧从未断过,万喻楼一死,两人的矛盾便被抬到了面上……究竟谁才是下一任都督?比起来,还是李承亮更有可能,毕竟徐之之前一直都做些暗地里的营生,明面上,自不比李承亮接触的多……思及此,徐之也有些担心,他很清楚,若李承亮做了都督,那他绝无活命可能。
但此时,两人还是得携手先想法子暂时堵住这个消息,否则,圣上发怒,怪罪下来,死的,也绝对不止万喻楼一人了……搞不好他们也会被拉去陪葬。现下,还是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能将罪过全推到那几个刺客身上,还能让自己坐上都督的宝座。
徐之瞥了一眼李承亮,随即暗想:来此之前,西厂厂公雨化田曾跟他说过,若他肯站在雨化田这边,让东厂暗地归西厂管,那雨化田便能想法子让他坐上东厂都督的宝座。
看来,万喻楼被杀之事,雨化田之前便已有消息了……但,他为何不提早告诉万喻楼?
不过也是,万喻楼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不知不觉得罪了雨化田。雨化田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主,不管万喻楼被杀之事跟雨化田有没有直接的关系,他之前听到风声是肯定的了……可他没有提醒万喻楼,这说明什么?雨化田早就有心让万喻楼死了。
徐之分析后,已有决意。
“封锁城门!等候命令!”李承亮之前就让下属通知南京方面,下属立刻照办,关了城门,严禁任何人进入或是外出。
同时封锁的,还有大觉寺的后院,人多眼杂,李承亮惜命,后院布满了东厂的人手。
而徐之却悄悄地告诉了自己的亲信,若碰到西厂雨公公一行,让他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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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大人,诸公的家人我们都已经妥善安置,你们很快就能跟他们共聚天伦。请放心远行!”待赵怀安将几位大人救出送到安全的地方后,方道。
“多谢三位英雄!”几位大人抱拳道谢。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一朝之政,沦落到由我们武林中人,来决断天下是非。”雷崇正看着几位大人远去的身影,感慨道。
“真可惜啊,好官都走了。还有谁来处理民生大事?”令国洲也为这么忠臣感到惋惜。
“那些东厂阉贼!最厉害的几个头目,这半年来都做了我们的刀下鬼!平定了东厂,这些好官就可以早日回来了……”雷崇正朗声道。
“一山还有一山高……一旦我们遇上了绝顶高手,情形就没那么容易了……”赵怀安微眯了眼,他有预感,东厂,并不算厉害……
三匹马被主人调转了马头,三骑绝尘,朝他们未知的路途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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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隆的马蹄声踏破微润的雨意,雨化田赶到了李承亮和徐之等人的所在地。
“古刹后院的前后门已经重兵驻守。东西厢两侧各部署了近百名锦衣卫。现在,大觉寺内外防守严密,没有两位任何一人的手令,出入者……格杀勿论!”前来汇报的士兵半跪在李承亮面前道。
“你们先退下……”
“是……”
“呈交皇上的奏本要怎么写!?我们来议一议……”李承亮看着包括徐之等一众。
“要慎重考虑啊……”一人言道。
“又是这个赵怀安,逼得我们藏身于此地!”李承亮狠声道。
“不报又如何?”徐之慵懒道。
“不报?”李承亮疑问。
“船厂当天虽然有外人在场,谁又能越过我们直奏御前?如果有,就灭他的口!这还不简单?”徐之缓缓道来。
众人听后,皆陷入深思。
“报,禀副都督,西厂雨公公突然来到这里!已经进了大雄宝殿!”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赶来禀报。
徐之听闻,抿嘴一笑。
“东厂的事西厂干嘛来搅局?”有人不解。
“与他有何相干?”说起来,这西厂设立不久,干的事儿倒是不少……说这话的人是李承亮的得力下手,最近的事情,他自然是清楚。他也知道,李承亮其实有些看不起这西厂厂公。
“一个江湖剑客,就把你们搞得杯弓蛇影,连自家的大门也不敢进,躲到这儿做了缩头乌龟。人家都杀上门,还敢说与我没有相干?”那声音清朗中透出些许磁性,想来出声之人年龄不大,但光听那声配着那内容,却是掷地有声。
声落尽,雨化田已经进了殿里,作势就要坐下,但东厂之人自然不会特地给雨化田座位,便见西厂的一个随侍凑了过来,极其机灵地蹲下,作了雨化田的“凳子”。
“什么杀上门?只不过来了几个乱党!东厂会处决他们。”李承亮端坐主位,盯着雨化田,不以为然。
雨化田冷笑:“龙江水师检阅,重兵防守,一个姓赵的无名小卒,三招两式,就取了万喻楼的吃饭家伙!剩下你们几个不堪一击的无胆鼠辈,拿什么本事处置此人?”
“那天万公公一时失手大意,低估了对手!”李承亮忙道。
“低估?”雨化田冷哼“是低能!东厂几个所谓高手都让人屠戮殆尽!司礼、监掌、印房……就快轮到你们几个了!”
“放肆!”东厂之人有人吼道,说着就站起来要冲过去跟雨化田拼命。
“诶,坐下……”李承亮抬手拦住了他。
雨化田却依旧风雨不动安如山,语气仍然是如此:“躲在庙里叹气有用么?咱们当官儿的是替皇上分忧的。”
李承亮不屑“西厂算什么东西?你们西厂设立不过这么点时间,你凭什么资格,替皇上分忧?”说罢,李承亮突然出手,令桌上的茶杯朝雨化田直直飞去。
雨化田却躲也不躲,脚下一转,略微施了内力,杯子于他眼前裂开。最妙的是,那裂开的瓷杯瓷片飞散的角度异常刁钻,雨化田面前似乎有一堵墙,那些茶杯明明在他眼前爆裂,但瓷片却统统飞向了东厂一群人,西厂这边安然无恙。
东厂诸人湿了衣衫,皆狼狈不堪,盯着雨化田的眼神,怒气中又有些恐惧。
而此时谭鲁子正接下了密报,快步走到雨化田面前,轻声说了声“报……”随即对雨化田耳语一番。是万贵妃召雨化田入宫。
雨化田听后,便明白要尽快处理这边的事了。眼神中有了些许凌厉之气“你问我西厂算什么东西?”说着,雨化田碾了碾地上铺着的石砖,一踢,那平整的石砖突地裂开了,一块石头朝李承亮头顶飞去,擦破了李承亮的额头,打在了寺庙的雕塑上,雕塑被生生钻破了一个孔。
“现在我就来告诉你!东厂破不了的案由我西厂来破!”雨化田起身,继续道“还有,你听好!”便见他扶住一张凳子,手下略发力,几张凳子瞬间连在了一起,最后一张猛然爆裂。
东厂众人大惊。
“东厂不敢杀的人我杀!东厂不敢管的事我管!一句话!东厂管得了的我要管,东厂管不了的我更要管!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这……就是西厂!”雨化田说此话之时,已快步往外走,东厂诸人追出去,就看见他转身,眼角轻挑,说完了最后一句:“够不够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 《龙门飞甲》中最经典的一段啊!督主出场气势十足!哀家看着片子一点点打下来的。实在是很想还原这一段!想必看过《龙门飞甲》的亲们也对这段印象深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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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特别番外:风流才子的由来
情人节特别番外:风流才子的由来
苏奉灵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他父亲是朝廷正一品大员——苏旭晓苏太师。
他的母亲是陈家嫡出的大小姐。
他上头还有一个比他大二十岁的姐姐。
苏太师四十多岁了才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加上苏奉灵本身长得讨人喜,全家上上下下疼他疼得跟侍奉自己祖宗似的。
苏奉灵也不负众望,三岁就能成诗,六岁即能作出令诸位大学士赞不绝口的画作。苏太师有个神童幼子之闻很快传遍了京城。苏奉灵自然成了诸位大人鼓励自家孩子的榜样。
正当苏奉灵以为自己就这样下去的时候,他碰到了一个人。
那年,他七岁,陈玄文九岁。
那日,苏奉灵又一次成功甩掉了侍卫,跑到集市上,开心地玩起了玲珑球和木傀儡。他成功地用一张精致的肉包子小脸博取了杂耍艺人们的喜爱,免费将手下的家伙给这个小娃儿玩。七岁的苏奉灵已经厌倦了写诗作画,在他看来,他已经比所有人都厉害了,不需要再读书,也不需要天天练习写诗和作画了。
但集市是什么地方?鱼龙混杂,一个人贩子早就看中了这个像年画娃娃一般的小娃儿,一路尾随,等到苏奉灵独自走到一处巷陌,那人贩子便冲了出来,拎起一个麻袋就要往苏奉灵头上套。
苏奉灵不会武功,怕极了……
正在这时,一个比他高了许多的男孩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对着外面的集市就开始叫“救人啊!人贩子拐小孩啦!”
那人贩子受了惊,忙收起麻袋跑走了。
正当苏奉灵以为会有一堆人冲进来的时候,却只有那男孩走近了他,苏奉灵忙道“谢谢你……”
那男孩蹲□来凝视着苏奉灵,随即,同样出色却不同于苏奉灵的精致而是英气十足的小脸突地变作了猥琐状,便见那男孩从袖中掏出一把扇子,作登徒子附庸风雅状“美人儿美人儿……柳叶眉,杏核眼,樱桃小口一点点,杨柳细腰赛笔管,说话燕语莺声……真乃美人啊!”
苏奉灵黑了脸……敢情,这是个小采花贼?
苏奉灵看过采花贼的故事,书中描写的采花贼不就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孩子的放大版。苏奉灵有些害怕,但再怎么也是对付一个孩童,他这点胆子还是有的。便见他迅速地从地上爬起来,站直身子后,给了那小采花贼一拳,随后以他能跑出的最快速度跑出了这条小巷,空留那小采花贼哇哇大叫,他死也不回头。
回到家里,苏奉灵被他老爹狠狠地罚了,这一次他没有顶撞,因为他明白了,书上说的人贩子和采花贼都是存在的,而他们都是坏人。
又过了五年,苏奉灵十二岁,陈玄文十四岁。
“陈玄文”是苏奉灵最近听到最多的一个名字。据说他是兵部尚书陈泓之子,如今已经十四岁了,想来也可以找侍妾了。可这陈玄文却宁愿终日去青楼找一个名为舒红的窑姐也不肯乖乖跟他爹娘给他找的侍妾过夜。
陈家,其实也并不算是什么大家。因为陈家以世代经商闻名,富得流油。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却永远不比他们的财富……陈家每代都会培养几个男丁跟随名师学习,为的,就是有朝一日,陈家也能有人学而优则仕,当官,而且要当大官!
陈老太爷就是这么几代人里面的翘楚,一直当到了詹士府少詹士,这可是个正四品的官!对于陈家来说,这可是天大的喜讯。有钱又有权以后,事情就好办多了。陈老太爷总共有三个子女。一子一女为原配夫人所生,还有一子为一青楼之女所生。陈家先将嫡女陈靖彤嫁给了苏家颇有才气的大少爷苏旭晓,而苏旭晓一路升迁至朝廷一品大院太师一职也正证明了陈老太爷的正确。可嫡子不争气,不管陈老太爷塞了多少钱,走了多少关系,这陈少爷到死都没有考取过一个功名。
说起来,这陈玄文还算是苏奉灵的表兄。可苏奉灵母亲陈靖彤之母乃陈老太爷的正室所出,而陈泓却是陈老太爷跟一个青楼女子所生。陈泓自小没少受正室和兄姊的欺负。但陈泓却最是争气,小小年纪就跑去当了兵,背了一身伤回来的同时,也背了众多的战功,而他从一个小兵开始,后来到回到朝中,一步步,一直坐到了兵部尚书这个正二品的位置。
陈老太爷本想去套近乎,可陈泓早在陈老太爷为了遮丑杀了他那青楼母亲后就已不把陈家人当成他的家人了。于是,陈玄文和苏奉灵这对表兄弟,也从来没有见过面。
可真的没有见过么?
陈泓早年沙场生活最终还是损了他的元气,只有陈玄文这么一个独生子。陈泓自是对此子寄予重望,暗地里,拉陈玄文拜了宋酒为师。宋酒看人最是精准,他看出了陈玄文的才气,便答应暗中教导此子。
但陈玄文的脾气却奇怪得很,明明有一身才气,却不轻易显露。你说这很正常?不,他的才气于何处显露?只有美人,才能听见或者看见他的大作……久而久之,自诩君子之流便不屑于他相交。他却也乐得干净,只跟那些纨绔子弟一同,气得他老子每天骂他……但在乎的只有他老爹,陈大少爷继续逛他的青楼,写他的艳诗。
然,有一传闻。这陈大少虽然风流,但却也是认准了的。必须是“柳叶眉,杏核眼,樱桃小口一点点,杨柳细腰赛笔管,说话燕语莺声……”
苏奉灵听后,大惊!五年前的事他还记忆犹新,想来,那采花贼就是这陈玄文了!他不禁起了心思,想要会一会这陈大少,或许,这陈玄文会是个神隐之人也说不一定。
思及此,苏奉灵便出了门,行至陈玄文时常出现的醉花楼下,静待陈大少。
“古人云,‘所谓美人,应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然,古人怎么不想想,自古以来奉行的都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就算前六样都做到了,第七样以诗词为心想来是不可能的了!”一个轻佻的声音从楼上传来,苏奉灵抬头,两人的目光就隔着二层的距离,相会。
苏奉灵恶狠狠地盯着他,但在陈玄文眼中,此等美人倒比他怀里这个美人要有神韵多了。
这个人……这个人和自己记忆中的落跑女娃……
“他是谁?”陈玄文问一边的同伴。
“哦……”那同伴已经有些醉了,舌头有些绕不过来,说话拖了长音,还不停地打着醉嗝“那——那——是——苏太师家的幺子——苏奉灵——嗝!”
“苏奉灵?有神童之称的那个苏奉灵?写出‘且看九天剑指,莫言宫阙清冷’以及‘睥睨无极瀚海,笑看大漠荒颜。’等诗句的苏奉灵?”在陈玄文心中,写出此等豪迈词句之人,必是位膘型大汉,不然就是个国字脸的方正之人,谁想,竟然是此等美貌的少年。陈玄文再低头看自己怀中的舒红,本觉得他跟五年前那人有些相似,谁知,竟无那人半分神韵!
以苏奉灵的角度,便是见到陈玄文大白日里的在青楼中亵玩妓女。对着二楼窗口吼了一声“白日宣淫!不知廉耻!”后,苏奉灵转身离去。在他看来,陈玄文绝不是自己的对手。
听到那还未变声的声音,陈玄文已经可以肯定,苏奉灵就是那日逃跑的娃娃。自己也真是有眼无珠,竟把他当成了女子……未曾想,他竟是个男孩。
又想到苏奉灵近年来越来越大的名声,陈玄文极其难得地被挑起了好胜心。
就在苏奉灵以为陈玄文不堪一击的时候,陈玄文却抿了一口竹叶青,轻笑:苏奉灵啊苏奉灵,我们之间的游戏,现在才开始呢!
作者有话要说:嗯哼,这就是传说中的情人节番外了呦!写好的时候是2月14日凌晨2点14分!很吉利吧!不要问哀家为啥都这么迟写,因为越迟哀家越有灵感。虽然真的很困啊……写着写着,哀家居然觉得苏奉灵像是《吸血鬼骑士》里的蓝堂英啊!有木有有木有?
借此有爱的番外,祝福天下有情人:喜结良缘、心想事成、甜梦早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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