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法自术起，机由心生 第四十三章：法自术起，机由心生
当晚，西越海来到雨化田房中，丝毫不介意前几日的不愉快，转而教授雨化田机关之术。
“化田，你要记住，法自术起，机由心生。在众多装置中，机关堪称最要害的部分，它微小而隐秘，却‘牵一发而动全身’。”西越海盘腿坐在榻上，对眼前的雨化田肃声道。
雨化田面上了然地点点头。
西越海蹙了蹙眉头。对于这个徒弟，他有些无力。其实卜仓舟也让他很头疼，但他头疼的是卜仓舟不能继承他的学识和身法，但对于雨化田，西越海头疼的是其不正的心术……若教他太多，未免会被他用于邪道之处。可西越海还是教了……因为他在赌，雨化田心中还有一丝清明，还看得清世事善恶，若善恶都不分了，那作为师父的，只有亲手将其除去……
“徒儿听闻，战国时期有连弩车，此为机关否？”雨化田询问。
西越海回了神，道“不错。根据《墨子·备高临》记载，连弩车是一种置于城墙之上，可同时放出的大弩箭六十支，小弩箭无数的大型机械装置。如今其已不实用，怎么，你对这有兴趣？”
“只是略有所闻，便想问问见多识广的师父。但不知这连弩车需几人驾驶？”
“需十个人驾驶，要说这连弩车啊，最为巧妙的要数长为十尺的弩箭的箭尾，用绳子将它系住，射出后能用辘轳迅速卷起收回。”说到奇巧之物，西越海也话多了起来“实用点的还是转射机，这也是一种置于城墙上的大型发射机，机长六尺，由两人操纵，与连弩车不同的是转射机更为灵活，能够在一人射箭的同时由另一人将机座旋转。这便比连弩车要好得多了！”西越海说得眉飞色舞。
雨化田却是无味，这些他早就知道了。对于机关之术，他只想让西越海告诉他各种深奥原理，相信凭他的能耐，定能制出以一抵百甚至是千万的机械。这在大型战争中是至关重要的。若他雨化田不能得到足够多的兵力，也只能靠这些玩意儿取胜了。
师徒俩就这么一个激动一个无味地聊了半宿，西越海因为年龄大了，熬不了夜，迷迷糊糊就睡着了。雨化田让马进良将其扛回房，自己却锁上了门，开始看属下呈上来的机密文件。
事情在雨化田的预料下发展。
凌雁秋在红石谷救了素慧容后，一路往西北走去。
“洛水西出到龙门……”雨化田盯着手中的情报喃喃“看来，这素慧容倒真有些本事，竟真将那帮人带去龙门了。”
只是继学勇倒是命大，只是受了轻伤。他还琢磨着能借此机会除了这个万贵妃的爪牙，谁料，凌雁秋竟没有下杀手。也是，一个会追男人追了多年的女人，心中定是柔情多于侠骨，只是不知，素慧容有没有本事既不让她发觉异状，又能将情报送到他的手上。
思及素慧容，雨化田有些失神。
第一次见到素慧容的时候，雨化田十六岁，手中已握了不少权力，性子已比儿时冷漠得多。于是，那次执行灭门任务后，当他在路边看到一个饿得皮包骨头的女孩之时，做出看到也当没看到的表现，并不奇怪。
但这个女孩很奇特，她似乎认准了面前这个少年，盯准了就扑上去，以雨化田的身手，稍稍一避就躲开了，还转而掐住了女孩的脖子，将她拖到小巷里，逼问“你是谁派来的？若是想少受些皮肉之苦，劝你还是乖乖跟我说了！”
那女孩却只是盯着雨化田道“能给我个包子么？不，馒头也行……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好了，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雨化田很难相信这么个女孩只是来向他讨食，为了深究其意，雨化田买了两个包子给这女孩，女孩吃得很费力，几次噎着，雨化田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丝毫没有“应该给她拿碗水”这样的想法。
女孩告诉雨化田她叫“素慧容”。
姓素？
雨化田冷哼“你是城东素家的人？”素家刚刚被他灭了满门。
“不！”素慧容使劲摇头“我不是素家的人！”
雨化田看这女孩眼神坚定，倒起了兴趣“哦？那你敢说，你跟素家完全没有关系？”
素慧容咬了咬牙“我娘是个娼妓，因为长得美，被素家人抓去，被……后，怀了孕……她不想把我打掉，可妓院里的鸨母怎会答应？我娘拼命逃了出来，东躲西藏，生下了我，五年后，我娘还是被妓院的人抓住了，他们把我娘活活打死……又把我抓进妓院……因为我实在太小，便没有让我接客。而今年，我十四了……”
很平常的故事。
十四么？是娼妓接客的年龄了。
“你是逃出来的？”雨化田问道。
素慧容点了点头“身无分文……逃出来三天，什么也没吃。”
“如果，我替你杀了害你娘的人，你会怎么回报我？”雨化田也不知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竟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
素慧容呆傻了“你……你说……你会帮我报仇？”
“是……不论是素家还是杀你娘的那些人，我都会一个不留地帮你处理掉。”十六岁的雨化田，虽还没有后来风华绝世的高傲神姿，却已有玉树临风的身姿。
素慧容坚忍道“如果你能帮我报了仇，素慧容这一生都听你差遣！做牛做马都行！”
雨化田勾起嘴角“何必做牛做马那么麻烦，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只听我的话就可以了。”
当日，雨化田杀了两百二十一人，包括素家一百三十人，和妓院里的九十一人，得到了一个只忠于他的女人——素慧容。
在雨化田印象里，素慧容就是个有着坎坷经历的，没有任何朋友的女人。她只忠于他，因为他对她有再造之恩。雨化田知道，冷漠的人往往格外知恩图报，因此，他在一年前就开始布局，将素慧容引入宫中当宫女，然后再让她跑出宫去，借而引得万贵妃、太子、一众江湖人士都参与其中和稀泥……而他雨化田只要在其中坐收渔翁之利便可以了。
雨化田担忧的是，素慧容跟冷情冷性的他不同，一向重情重义，一路追随凌雁秋，朝夕相处。若是凌雁秋一路照顾她，她不可能没有感动。看来，素慧容只能做适当的诱导，而他，还需要一个人，将那些没脑的江湖人士斩杀，而这个人选，非陈玄文莫属！
比起卜仓舟这个亲弟弟，雨化田更加信任师弟。原因么，日久见人心吧，雨化田不可能会信任一个才结识不久的人。
次日，陈玄文领命出发，陈府可炸开了花，本准备这个月操办的喜事，看来又要推迟了。雨化田本心中有愧，谁料陈玄文却对他说“我本就不想这么早成亲……更何况是跟那个还摸不清底细陆羽衣！”
的确，陆羽衣，二人只知道她所属太子阵营，但功夫如何、谋略如何……却皆是迷。
这个女子，果真不简单。
跟这么些人斗，前路，真是一片黑暗啊。但，再黑暗，还能比他曾经经历过的一切黑暗么？前日万贵妃又召他入宫侍寝，雨化田一想到那么多夜晚的云雨，便恶心得想吐……尽管万贵妃保养得当，但一思及身下的女人已是个半百之龄，又曾经杀死他的亲生母亲，还逼他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甚至还杀了他在乎的雨味！他便忍不住作呕……
在他黑暗的生命里，所有的火把，早已燃尽，剩下的火种，早已被厉风吹熄。他严禁任何人再点火，因为他已经认命！他宁愿在这黑暗中生存下去，尽管他已经是个活死人，死后也注定会下地狱，但他要跟那些所谓的人上人赌一赌，下地狱也要拖着他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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