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时,醉仙楼。
雨化田早已在雅间等候,待察察哈和常小文进入房内,雨化田方起身,向常小文行了个礼“不知公主驾到,雨某失礼了。”
常小文径自走到上位坐下,察察哈见雨化田并无惊讶之色,便想着雨化田真正想要找的或许不是他,而是常小文。
而此时的卜仓舟正潇潇洒洒地易了容,拿着银子去牡丹园,想要一圆之前未尽之事。他心想,如今,他那多管闲事的兄长总不会嫌他顶着跟西厂厂公一样的连到处晃荡了吧?
“烟花巷啊花眠处,总是才子风流地。”卜仓舟易容成一个纨绔子弟,穿着华丽的服饰,摇着一把扇子,进了牡丹园。
牡丹园从上到下都是些极会看脸色行事的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到卜仓舟这般人物,就仿佛看到了肥羊走来,磨刀霍霍才是正道。
“这位爷,您瞧着,哪位姑娘顺眼了?”一龟公立即上前问道。
卜仓舟摇了摇扇子,东看看西看看“都在这儿了么?”
“呦,爷,这些您都看不上么?”龟公谄媚道。
卜仓舟心想,这些人还没本人兄长长得好呢!不对……自家兄长和自己乃一母同胞……可……对着镜子可没有对着自家兄长那般的感觉:时而怜惜时而无措,时而又怨其狠辣无情。
或许,自己和雨化田走的路实在是太不一样了,就卜仓舟的角度来看,他可做不到雨化田这般隐忍。蓄势待发,静等压倒众生之时。十年方可磨一剑,二十年呢?谋取的,当是这个天下了吧?
“爷?这位爷?这位爷?”龟公见卜仓舟失神,多次唤道。
“嗯?就那个吧。”回过神来,卜仓舟指了指离他最近的一位姑娘。
龟公了然一笑“行嘞,请您随小的上楼。”
卜仓舟随那龟公上楼,进入一房间“爷且在此歇息片刻,您要的人,小的这就把她给您送上来。”
卜仓舟点了点头。
而在醉仙楼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你的意思是,让本公主帮你去夺那藏宝图?”常小文问面前的雨化田道说实话,自从她得知雨化田有着不同于一般男人的身体后,便有些不自在。
“正是。”雨化田拿出一份地图,铺在桌上,指着一块位置道“此处便是龙门客栈,你们就在这下手。”
“哈!”常小文冷笑“你当我们鞑靼人是谁?你的下属么?竟敢如此命令我们!”
“非也……”雨化田一笑“这不过是个交易,公主,且等雨某先将牌摊上来,您再决定合作不合作也不迟……”
常小文一听,也是“你说。”
“这些年来,鞑靼国虽有国名,却无国实。连嗣立皇储这一类的事情,都要经由大明朝廷,想必,鞑靼王并不乐见此种状况吧?”雨化田轻声细语,嗓音不同于其他男子低沉,却有清越之感。
常小文猛抬目,目光如电,射在雨化田身上,厉声道:“你捏造是非、挑拨离间,是何用意?鞑靼臣属于大明,大明自然理当过问鞑靼立嗣问题。鞑靼对此绝无怨言!你向我提起,字字惊心,是何用意?你要让鞑靼谋反?你这是把鞑靼往火坑里推!”
雨化田轻笑“什么谋反?鞑靼?哈,其实,若在先代,你们可是统治了广大疆土的元人!中原人习惯把退据蒙古的北元政权及其治下的蒙古族称为鞑靼!呵,你们本就是牧于呼伦,贝尔两池以西的独立民族,若不是大明兴起,你们现今定还是在明丽皇宫中过着奢华悠闲的日子!洪武元年,元顺帝妥欢贴睦尔弃大都北逃,两年后死于应昌,子爱猷识理达腊继位,退到漠北,仍用大蒙古--大元国号。后,大明的多次进攻和蒙古贵族内部的激烈斗争,方令元朝势力逐渐削弱,元顺帝后裔虽然仍被奉为正统,但汗权衰微,权臣势盛,爱猷识理达腊以后的四代大汗都在内争中被杀。你们才真正对大明俯首称臣。但做惯了老虎的,怎会甘愿做一只猫呢?”
常小文想不到雨化田对他们一族的历史这么了解,惊讶之余,也不禁深思——
的确,每次祭腾格里①的时候,父王经常对她说“布鲁嘟,你是腾格里的女儿,有着像萨日朗花那般的美貌,应该享受无尚的荣光!鞑靼一族在远古的大部分时间内,就是大部分部落和地区的征服者和统治者,伟大、强盛和充分受尊敬!女儿啊,父王有生之年不知还能不能看见你的丈夫或是你的儿子坐上至高宝座的样子啊……”
有时候,父王还会拔出成吉思汗用过的大刀,挥舞几下,然后就是不断地叹息。
想来,鞑靼族定是不会偏安一隅,更不会甘心臣服于明朝之下的。
“你想怎么做?”常小文沉声道。
“很简单,各取所需!”雨化田知道常小文已经上钩了“藏宝图中蕴藏着富可敌国的宝藏,据说还有用不完的黄金和许多兵法孤本。事成后,黄金我们一人一半,兵法么……雨某七成你三成。”
常小文跟察察哈商量后,常小文开口道“兵法也平分!”
雨化田摆了摆手“随公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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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厢,真的不过片刻功夫,那女子便进了房。
“爷……”那女子出声。
卜仓舟一惊,这声音……可不是“女子”啊!
“你,你是男人?”卜仓舟惊讶道。
那“女子”露出委屈的眼神“莫非就因奴家是男的,所以爷您就嫌弃奴家了?”
“别……别……爷不好这口!”卜仓舟长身而起,连连推辞。
可卜仓舟不懂妓院的规矩,点了却不享受,娼妓必要被责罚,更别提这地位更是低下的小倌了。
“爷……奴家名水仙儿,自打您一进门,奴家就看出您跟那些纨绔子弟定是不同的。”名为水仙儿的小倌楚楚可怜地说道。
可爷扮的就是纨绔子弟啊……卜仓舟内心在滴血。
“奴家自小被卖入牡丹园,还从没见过您这等的人物。”
是跟这牡丹园格格不入吧?卜仓舟自知。
“爷,让仙儿侍候您……”
别介……卜仓舟继续抵挡。
“爷别嫌弃奴家,奴家身子虽不清白,但心可是向着爷您的。您定要好好疼爱奴家……”
卜仓舟被他左一个“奴家”右一个“奴家”叫得难受,心中暗道:人说□无情戏子无义,这小倌说得倒是好听,心里惦记的,不过就是卜仓舟腰包里的几个银子罢了。
思及此,为摆脱此种困境,卜仓舟将别在腰间的一包银两都给了水仙儿“你拿着你拿着,小爷我今日身体不适,先行离去,先行离去。”说罢,一溜烟儿的就闪到了门边,准备开门出去。
谁料,那水仙儿看着柔柔弱弱的,力气倒是不小,竟然也跟过来,拉住了卜仓舟“爷……光给钱不做事可不是奴家的性子儿……”
哪位路过的神仙能把这个左一个“奴家”右一个“奴家”的小倌拉走啊?卜仓舟在心中哀嚎。
①祭腾格里:蒙古语音译,意为“天帝”。蒙古人萨满教观念之一。指上层世界,即天上;又指主宰一切自然现象的“先主”;还包含“命运”的意思。祭天帝“腾格里”是蒙古族人要祭典之一。祭天分以传统奶制品上供的“白祭”和以宰羊血祭的“红祭”两种祭法。多在七月初七或初八进行。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刚写好就被人拖走了。打电话让室友帮忙发的,那家伙居然不知道怎么发……
回来后才由哀家自己发上来,真是可歌可泣啊!
PS.此章收到了此文的第一篇对我来说的长评!!很感动!
好的!我一定加快步伐!
其实感情的大进展就在下一章了,哀家现在就在写。但是一直把握不准应该是虐还是喜……
雨化田是个悲剧性的人物,卜仓舟,如亲所说,是个萌系娃。这两个碰撞之后到底是虐是喜哀家一直很迷茫。感谢亲在这个时刻提点了我!我知道该怎么写了!真心地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