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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晴空
作者:素阳
文案:
御空:“我叫秦御空,叫我御空就行。”
子默:“呃,什么?悟空?”
御空:“……”
御空:“你虐待病人!”
子默:“你哪里像病人!你他妈就一禽兽!”
御空:“那你就在虐待动物!”
子默真的默了。
御空:“十几个小时的火车?为什么不坐飞机?”
子默:“因为我还没和你一起死的觉悟。”
御空:“……”
御空:“默,默默——你要镇定——”
子默:“我很镇定。”
御空:“现在我很累。”
子默:“可你睡不着,说明你还不够累。”
御空:“……可我爸尸骨未寒——”
子默:“我要□,又不□爸!别搞得我要奸尸一样。”
御空:“……”
看到有人给我文章定性,暴躁攻,温柔受,我囧~~~
当然能把互攻文写到这个地步是我的错T T
但秦御空温柔??挠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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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不算开始的开始
一 不算开始的开始
“……我站在她身后等待,等待没有答案的回答,泪水冲淡一直想要,说的话……”略略低沉的吟唱,沙哑的男声几乎完全被速度带起的风声所掩盖。
秦御空只隐隐听到时有时无的风琴伴奏声,然后视线下移,落在右侧的裤兜上。确切的说,是玻璃反射出的右侧裤兜,手机屏闪得欢快。
“喂——”顺手按下接听键,他从来没有看来电者名字的习惯。
“猴子,你在哪?”
秦御空在听到对方声音的一瞬间把手机移到了离耳朵十公分开外的地方。
那个女人并没有用吼的,只是她的声音生来有些咋呼而已。
其实秦御空长得一点都不像猴子,只是很不幸摊上这么个名。
地铁本身的噪音已经够让人心烦意乱的了,没必要再平添什么折磨自己。
“地铁上。”
“现在才刚下班两分钟,你怎么瞬移到地铁里的!”
右手不自觉的想把手机移到更远的地方,可惜撞到了旁边人的手臂,动作受阻,耳朵瞬间受难。
“我到了,先挂了。”秦御空转了下脑袋向旁边更无辜的受难者表示了下歉意,拇指顺势摸上挂断键。
“你居然还到——”
秦御空从来奉行言出必行。
跟丁涵那个女人没必要装绅士,装了她也不懂得欣赏。对付她,就要奉行打压政策,没事冷冻一下,无视一下,没准下一秒还会对上她的星星眼。
可惜,那所谓的型男不是秦御空的喜好。
于是奉上秦氏招牌霹雳无敌笑脸,安抚周围一干被噪音刺激的无辜群众,不意外收获呆愣小猫三两只。
世上懂得欣赏美的还是大有人在,不在乎少了丁涵一只。更何况,秦御空也不在乎她们欣不欣赏,他只在乎——他,欣不欣赏。
说到站不是敷衍。
玻璃外忽然一片亮堂,一个个人影从眼前忽闪而过,面容难辨,连衣服的颜色都几乎混成一片。
顺着刹车的惯性向一边靠了靠,视线却刚好扫到人群边缘的一个人影。秦御空瞬间睁大了眼,心跳漏了半拍。
黑T恤加上有点紧身的牛仔裤,再寻常不过的打扮却刚好勾勒出那个人相当不错的身形轮廓。脸部轮廓的线条清晰到有些凌厉,配上有些空茫的眼神倒是刚刚好。
其实秦御空离那个人远了点,远到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
那个空茫的眼神,是他下意识的直觉。这个帅哥跟某个他所熟悉的人太像,像到会把那个人惯用的表情,往眼前这个人的脸上套。
秦御空还在发呆,可身后的人潮可不允许他堵塞交通,于是被推着涌出了车门。
擦肩而过的瞬间,只能近距离看到他的侧面。
外加塞着的耳塞,耳机下的线,一晃一晃。
其实这个帅哥长得也就这样了。鼻子勾得太厉害,奸诈!眼睛太细长,狡猾!嘴唇太单薄,一看就是个薄情寡义的人!
秦御空叹气,还是家里的那只比较极品。
手机一直捏在手里,于是下意识按下那个已经烙在脑子里的号码。
“喂——”迷迷糊糊的声音,拖着很长的尾音。
秦御空下意识的抬起手腕,指针下午五点零五。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多此一举——手机上有时间显示,头顶的液晶屏也标示着北京时间。
听到那家伙的声音连智商都会归零么?
“你不会一觉把午饭也睡过了吧?”他记得严子默昨晚赶了一整夜的图,早上出门的时候那家伙还端了杯刚冲好的咖啡顶着两黑眼圈从厨房一步三摇晃到电脑前,继续作业。
“我是吃了午饭才睡的。”
“那你清醒一下我买点东西回家一起吃。”听着那边有些模糊的声音,秦御空心情大好。
严子默也只有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下才会有如此乖顺的时候,至少,在他面前一直是这样的。
“子默,我今天在地铁里看到一个人跟你很像。”秦御空下意识的回头,那列地铁已经载着满满的人流潇洒而去。
“……恩?”
“尖嘴猴腮,邋里邋遢,一边走一边还流哈喇子——”
沉默两秒。
“滚!你在说你自己吧!”“嘟嘟——”对方挂断的干脆。
秦御空摸摸鼻子,自言自语:
“看来提神效果不错——”
“你小子居然敢挂老娘的电话——”手机屏暗了没两秒,再次亮起。忽然响起的尖利女声和之前略略沙哑低沉的男声实在天差地别。
不挂你挂谁。
秦御空理智地选择沉默,把手机揣在掌心,任对方叫嚣,自己走自己的路。
“好啦,我不跟你闹了,说正经的——你在听么?”
“在。”
“你跟小子默发展得怎么样了?”虽然透过手机看不到对方的脸,可秦御空可以轻易想象丁涵此刻好奇的脸,和一行滴答的口水一定非常相配。
丁涵是秦御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玩伴,从小学到高中都在一块,虽然偶尔不是一个班。可惜青梅竹马的结果不是暧昧而是孽缘。至于严子默,则是丁涵的大学同学。
丁大小姐暗恋人家两年未果,于是大方的把心仪的帅哥一脚踹到老朋友那里接受调教。
“就这样。”
“什么叫就这样!别告诉我你们俩到现在还只是牵牵小手,偶尔亲个小嘴!我会吐血的!”一激动,音量不自觉拔高。
“那你喷肝吧!”秦御空再次把手机拽远。
“……老实交代,到底到什么程度了?”
“还未及黎明前的黑暗。”
“……你就明说八字还没一撇不就得了!”丁涵在电话那头抓狂。
“我得强调八字还没落笔。”听着丁涵暴走秦御空就觉得很欢乐,一不小心,脸上的笑意溢了出来。
迎面走过的两个年轻女孩看着他红着脸互相嘀咕了什么。
“秦御空!我真是看错你了!我以为你很勇猛!亏得我给你物色了这样的极品!”
“咳!咳!纠正一下。你是替你自己物色的。”勇……勇猛?秦御空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反正现在让给你了。”某人耍赖不眨眼。
“是你自己吞不下——”秦御空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走上了第一级阶梯。
西斜的天光倾泻而下,顺着阶梯的上升拉出耀眼的一片,光斑在眼前跳耀。
“我要去买吃的,不跟你说了。”
“喂,你——”再次把丁涵的叫嚣掐死在电波那头。
秦御空稍稍闭了闭眼睛,让眼睛适应强烈的阳光,光斑逐渐消散。
“当——”硬币砸在瓷碗碗底的声音。
撑着拐杖的老头嘴里含糊不清的道谢,迅速被四下的喧闹所吞没。
“吞下么?”秦御空自言自语,“其实我比较喜欢细嚼慢咽——”
二 传说中的惊鸿二瞥
二 传说中的惊鸿二瞥
提起和丁涵的孽缘,秦御空依旧是庆幸大过于叹息。毕竟,没有丁涵,也许他一辈子也不会有和严子默的第一次邂逅。
秦御空依旧清晰的记得,那是一个周五,澄澈的天空一碧如洗。
数得出行列的楼房,大片大片的草坪,青葱浓郁的林荫道。离开以后不住怀念那份远离尘嚣的宁静,可在当时,秦御空只觉得这趟跑得很冤。
这座城市的学校,说到底长得都差不多。
“……喂,我翘了课出来陪你参观,你就这么个半死不活的样子啊!”
眼前是一个很大的人工湖,碧蓝的湖水漾起层层波澜,在阳光下粼粼点点。很美的景致,可惜,视线里有人张牙舞爪。
“一大早跨了大半个城市,我困了。”秦御空打了个哈欠,抓了两把头发,本就凌乱的发型根根横七竖八。
几个学生正好路过,似乎是认识丁涵的,一边挤眉弄眼一边笑得诡异。
“看什么看!”丁涵吼完抓着秦御空的胳膊就往另一边拐。
“你在害羞?”
“屁!”
微红的脸鼻尖透着薄汗,向光的视线微微闪躲,说不害羞谁信?
秦御空耸耸肩,反正信不信不关他的事。
却在下一瞬被丁涵重重一推,脚下一个踉跄。还好离湖不是很近,不然千里迢迢跑来这学校的湖里洗澡岂不毁了一世英明。
“你干嘛?”视线调转的一瞬间却看到丁涵本就微红的脸更是浮上一抹绯红。如果本来秦御空还怀疑是背光看不清,这回,却是错不了。
“没,你管你走。”压得很低的声音。丁涵明显加快了脚步。
什么时候自己成了病菌?
视线无意中划过湖畔的大石块,却发现了半个人影。
半个,还有半个隐在石后。
哟,就说这大太阳的很适合打瞌睡,这不就遇到个志趣相投的?
湖边的柳枝随风而动,投下细碎的影,映得那个人的脸有些斑驳。却难掩精致到凌厉的五官线条。
“眼光不错。”
“什么?”
“别告诉我你没对那个石头上的小子心怀不轨。”
“……”
丁涵很神奇的没有反驳。
又或者她说了什么,秦御空却没听到。
他只是再次下意识地回了一下头,于是刚好看见那个男生缓缓睁开眼。
略带朦胧的视线,似乎和秦御空的视线对上,又似乎透过了他看到了更远的东西。
阳光在微微干裂的石块表面铺陈,却没能拨开那双眸子里的薄雾。
胳膊忽然被狠狠扭了下。
“看什么看!走了!老娘的人也是你能随便看的?”
“……你的人?”秦御空忍不住勾起嘴角。
“笑屁啊!”
秦御空其实没想到他还有机会再见到严子默。
毕竟丁涵看上的人从没见她吞下去再完完整整吐出来的,胳膊上的那块乌青足足疼了两个礼拜。
可惜,缘分这东西,就是这么的虚无缥缈。
求不得,挡不住。
从漆黑的电影院出来,被耀眼的天光刺得头昏脑胀眼前一片空白。微闭着眼顺着人流跌跌撞撞到了路口,跨出台阶的一瞬间,却是一道半生不熟的身影闯入视线。
宽大的湖蓝运动衫,配着黑漆漆的运动裤。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学生打扮,配着那个人相当前卫质感的发型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低着头,于是只能看到沾着发胶的前刘海和直挺的鼻梁。
六车道的路口,他刚好站在来往车道的分车带上,悠然自得地低着头插着耳塞玩PSP。
也难为他那么亮居然看得清屏幕。
其实出神不过一瞬,脚还没来得及踏上斑马线,一辆中巴呼啸而过,鼻梁被速度带起的风刮得生疼。
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人行红绿灯,早已过了二十秒倒数的小人红得刺眼。
“年轻人走路专心点,现在的行人过马路不看车,司机也是穿绿灯不看人……”旁边挎着好几个环保袋的大妈不住絮絮叨叨,后面的话却被来往车辆的风声完全盖住。
秦御空只能干笑。
车流过去的一瞬,对面的人突然抬起头来,直愣愣对上秦御空的视线。
呼吸不由一顿,对方的视线却在下一刻别开。
秦御空释然,他又不认得他。
只是擦肩而过的一瞬,两个人的视线居然又对上了。
秦御空终于有机会近距离观察严子默那张相当漂亮的脸。虽然,那只是短短地视线交错的一瞬,虽然,那个时候他莫名其妙地心慌意乱,导致依旧只看到一个精致俊秀的轮廓。
心慌意乱?
好不容易到达马路对面的秦御空不由苦笑,他被人骂没脸没皮不是一两天了,居然会心慌意乱?
再回头时,那一片湖蓝早已被人群淹没。只留那个重又闪烁的翠绿小人,忽然觉得它有点同手同脚。
直到秦御空和严子默同居,他才知道,严子默那个时候是知道他的,所以会回头,所以会好奇。
不过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是丁涵那个传说中的男朋友。
那一次一日游,到底成就了丁涵与秦御空人尽皆知的一段佳话。只是这个“佳”到底怎么个佳,就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丁涵痛心疾首,秦御空眼角嘴角一起抽。
“老娘的一世英明啊——”拖了很长的尾音,最后消失在吞咽的咕噜声中。
“啪!”听罐头被一把捏扁,下一刻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跌出窗台之外,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我靠!哪个混蛋丢的!”楼下一阵鸡飞狗跳。
“想扔东西麻烦回自己家去扔,但如果你扔的不是啤酒罐头而是人民币,这里随时欢迎你。”“啪!”秦御空把手里的罐头贴在丁涵的脸上。
刚从冰箱里拿出不久的啤酒,表面水汽密布。
“你小子反了!居然敢破坏老娘如花似玉的脸!”白净的脸庞瞬间被冻得惨白,丁涵一拍桌子就要扑上来。
“冻你脸的同时还冻着我的手。”秦御空白她,同时把爪子举高,幻想其白嫩纤细的样子。
“啪!”本就虽白却不嫩更谈不上纤细的爪子瞬间多了一道红彤彤的掌印。
“不过,死猴子,一个人住就是舒服。要是我爸妈也把我赶出来就好了。”
“你试试爸妈跟你脱离关系,除了学费一分钱都不给你的日子。”
“他们至少还付了学费。”
“那是他们当初一次性在卡里存够了所有的学费,省得以后再跑而已。”秦御空白了眼某个不知道腰疼的白痴女人,一个郁闷也把手里的罐头扔了出去。
这回没砸到人。
只听到直挺挺的金属撞地声,在沉寂的夜里,单调沉闷。
“丁涵,帮我留意一下,有谁愿意合租房子。”
“没钱干嘛不回宿舍?死要面子活受罪。”
秦御空想不出辩驳的理由。
三 同居,一个玄妙的词
三 同居,一个玄妙的词
丁涵到底对得起她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一个礼拜后,一条简洁明了的短信发到了秦御空的手机上,解了他即将露宿街头的燃眉之急。
顺着短信上的地址和简单的交通线路,秦御空找到了一幢很朴素的老式居民楼。掩在一堆相同高度,相同外墙轮廓的楼群里,秦御空默默地横向数了数,纵向数了数。
“严子默是么?我是丁涵的朋友,想来租房子的。”
“你上来。”
对讲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既没有对于陌生人的警觉,也听不出很热情的成分在。
秦御空估计那个人不会太好相处。
也是,好好的宿舍放着不住,往外面借房子的人八成在人际交往方面有些问题。
他自己自然是其中的异数,只是,所谓异数,自然不会出现太多。
门半开,有人站在门后的阴影里。也许是刚洗完头来不及擦干,脑袋上还搭着条干毛巾。
光线太暗,外加有毛巾的遮掩,秦御空压根看不见那个人的长相,只知道对方个子挺高。有些偏瘦,细细长长的条。
阳光自楼梯转角的漏窗里倾泻而下,铺出窄窄的一道,却在楼梯尽头戛然而止。
“你好,我是秦御空,叫我御空就行。”端着招牌式笑脸,秦御空自认自己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丁涵一直说秦御空最拿手的就是装孙子,举手投足整一副我是小绵羊,我很好欺负的样子。整一披着羊皮的狼孙子。
“呃,什么?悟空?”正在擦头发的动作一顿,然后摘下毛巾,抬起头,想一睹这位敢借大圣之名耀武扬威的同志的真面目。
“……”
“是你?”
“是你!”
一样的话,一样的吃惊,却是明显两种心情。
严子默多少带了点恍然。毕竟是丁涵的好朋友,那小妮子虽然连老鼠都能称兄道弟,但能让她两肋插刀而不是插朋友两刀的好友也不算很多。
至于秦御空,自然窃喜大于惊讶。
毕竟有美人养眼,谁不窃喜呢。就算是孙猴子,也肯定想和唐僧睡,而不是和八戒躺。
没想到丁涵居然有那么上道的一天。
“先进来看看吧。房子不是很大。”先回过神来的是严子默,往后退了步,好让秦御空落脚。
“没事,只要有地方住就好。”
老式公房里面的空间自然不会很大,小小的客厅,勉强塞进一张沙发,一个木头茶几,一个电视机柜,一个小餐桌。两间房间,严子默一直住着稍大的一间,另一间,杂物满满当当堆了一屋子。
乱糟糟的屋子,甚至有一股许久不曾通风所留下的酸腐气。
“那个——因为之前一直是我一个人住,这间房门几乎不开。如果你喜欢大间,我跟你换好了。”
“不用。我不过是晚上回来睡一觉,没什么要求。”秦御空看着严子默由于窘迫而微红的脸,心情大好,“这是你的房子?”
“我大伯的。他们夫妻俩没有孩子,去年移民去澳洲了。我就是替他们看房子。你就这么点东西?”
“对。所以房间大不大我无所谓。”
同居,其实是一个很玄妙的词。
秦御空并没想到这个层面上,只是自然会有人提点他。
“怎么样?帅哥养眼不?”刚刚把一堆杂物清理掉,一身脏乱还来不及清洗,丁某人的电话已经到了。
“你怎么突然那么大方?”秦御空把身体扔到沙发上,老旧的布艺沙发“吱呀”呻吟。支起耳朵听了听浴室的动静,水声赫然。
严子默不好意思让秦御空一个人收拾乱成一堆的房间,毕竟那是他捣腾出来的。于是帮着手忙脚乱了一上午,等停顿下来也是一身灰一头汗。
于是被赶着洗了这一个上午的第二次澡。
“那不是朋友间发扬风格么?”
“噗——”秦御空刚刚抓了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于是全部贡献给了地板,“咳咳!你,咳,等等。”
跌跌撞撞跑去找抹布。
“我说,咱小子默可比你那个啥小桃子强多了,你可以为那小子跟家里人翻脸,可别在这时候畏畏缩缩的。”
“女人,请注意含蓄。还有,别老给别人乱起外号。”那个小桃子是秦御空在网上勾搭上的,姓陶。
都说网上混的长相一般见不得人,可无论秦御空还是小陶都是其中的异类。可惜,能在网上随便勾搭随便开房的人,自然不能要求他懂得啥叫专一。
就像要孙猴子得忧郁一样不可能。
其实,说秦御空为了小陶跟家里人闹翻还真看得起他了。他跟家里人的关系本就一触即发,小陶不过是一个导火索,一个秦御空自己找来的导火索。
“我没叫他小套子不错了,典型的用完就扔。”
“你在骂谁呢!”
“猴子,跟你说实话吧,严子默那木头,老娘实在啃不下来。”
丁涵的声音忽然有点闷,让秦御空听着很不习惯。
谁知,这低沉只保持了小小一会,下一刻又拔高了嗓子:“严子默那家伙就一唐僧,无欲无求你晓得么!”
“咳咳!咳咳!”这回不需要喝水,单凭口水就把秦御空呛个半死。
“你咳什么咳,你知道老娘的憋屈么!为了那死小子,老娘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出来了。天天泡图书馆装邂逅,天天守在来往宿舍和教学楼的路上等着投怀送抱。老娘长那么大有那么纯情过么!你晓得结果是什么?”
“咳!是什么?”小言看多了怪谁?
“老娘扑错人了。”
“哈?”
“踩着颗石头于是歪着摔了出去。刚好扑上他同宿舍的眼镜兄——”
“那你装傻,寻着机会再扑一次不就完了?”秦御空笑到胸痛。
“不要。老娘扑了才发觉,原来眼镜兄整一披着禁欲皮的禽兽,也很投老娘所好。”
“……”狼外婆见着老乡,两眼泪汪汪。
“你在干嘛?”严子默洗完澡出来就看见脏兮兮的秦御空抱着他最爱的抱枕扑在沙发上一副快要断气的样子。
秦御空指了指尚未挂断的手机。
“我听到子默同学的声音了,你给我抓紧晓得么?都同居了还磨蹭个啥——”
同……同居?
秦御空脑袋冒烟,但碍于某只坐在沙发另一端的好奇宝宝不好发作。
“猴子,你看你和子默孙猴子配唐僧,多好!过阵子老娘再弄对八戒和沙僧,给你们配个四人行!”
四 孙悟空与唐僧
四 孙悟空与唐僧
丁涵说严子默像唐僧,无嗔无念,无欲无求,整一天外飞仙。
可秦御空一点不觉得。
初识那会,那声“悟空”整一下马威,把秦御空震得不知东南西北。虽然事后严子默解释那会他耳朵进水有点耳鸣,可秦御空坚持那是借口。
因为唐僧是温柔的,是耐心无穷的,是婆婆妈妈唠唠叨叨让人吐血的。可严子默明显不是。
他话很少,他耐心为零。
秦御空亲眼看到严子默因为交作业期限临近却灵感全无而铁青着脸,把铅笔从4B到HB挨着个根根拗断。
要不是因为针管笔比较贵,估计他也得一起拗了。
秦御空自我安慰,他不是搞艺术的人,不懂艺术家的行事风格。
可事实是严子默搞的设计也和艺术那虚幻缥缈的东西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
只是秦御空确实对严子默有那么一点不一般的感觉,貌似比心动多了那么一点。
严子默没有紧闭房门的习惯,即使在埋头构思的时候,秦御空也能借着上厕所之名路过他的房间,于是看到他皱成一团的脸。
帅哥永远是帅哥,即使皱成一团依旧不改帅得惊天动地的本质,只是让原本凌厉的线条变得柔和,让削瘦的脸颊变得肉鼓鼓。
秦御空不能否认,他更喜欢这样的严子默。唐僧即使再遗世独立,翩若惊鸿,太过无欲无求总不是个事。
“秦御空,你是不是尿频?我不过画了两个小时多一点,你已经跑了五趟厕所了!”严子默把手里的橡皮丢出三米远,对着秦御空怒目而视。
橡皮落地滚出好远,撞上墙角才摇晃着倒下。
“中午汤喝多了。这样吧,你好好画,我憋不住就去阳台浇花。”秦御空笑得温柔又体贴。
阳台上摆了一溜烟的花盆,偶尔施施肥刚刚好。
“你,你敢!”
相比起严子默的阶段性阴郁,秦御空更钟爱他暴跳如雷的样子。
因为严子默只会为没灵感阴郁,也只会被秦御空气得暴跳如雷。
很轻地打开房门,屋里果然一片昏暗。
找到工作不久,严子默就把房间的所有窗帘换成了颜色深沉质地厚重的那种,顺手一拉,立马正午变黄昏,黄昏变黑夜,彻底方便他日夜颠倒的生活。
一不小心踩到一块小小的突起,弯腰捡起,微软的手感估计是个橡皮。
严子默不是不讲卫生的人,尤其是视线范围以内的卫生情况他还是维持的相当好的。只是他有个坏习惯——每完成一张图纸就把它往空中一抛,任由其在视线中飘飘荡荡,最后常常半挂在桌子边缘,一半垂在空中。于是如果图纸上躺了个橡皮铅笔什么的就被他一股脑地抛远。
严子默习惯一盒一盒地买橡皮,因为其中必然有一半是被丢没了的。
房间的空调温度打得有些低,秦御空摸了摸鸡皮疙瘩排排坐的胳膊,寻思着如何摸黑寻找空调遥控器。脚下忽然被不明物体狠狠一绊,一个踉跄,膝盖磕上了床架的边缘。
“我操!”压低了声音,却没能忍住那个字的脱口而出。
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扭亮了床头柜上的台灯,秦御空看清了脚下的罪魁祸首——一条堆成陀的薄被。
严子默怕热,一入夏就开始开电扇储备冰棍,弄得多挨一秒就会热得蒸发似的。即使是接近夏末秋初的现在,依旧离了空调没法过日子。
把被子捡起来,搭在床上缩成一团的家伙身上。
秦御空的动作算不上轻柔,却也没能闹醒严子默。
“喂,我带了糖醋小排,给你下面做浇头。”
“……”
“听到没?我现在去下面,泡烂了我可不管。”
“……”某人咂咂嘴翻个身又没了动静。
秦御空黑线,一把抓过一旁的空调遥控器,直接上调五度。
不怕热不醒他!
“秦御空!你脑子被枪打过的啊!”
刚刚把面条从锅子里捞出来装进碗里,眼角却瞥到一团不知名的白色物体从天而降,秦御空赶紧伸手挡下的同时捞在怀里。
软软的触感,正是严子默最喜欢的那只抱枕。
那玩意曾经常年在沙发安家,严子默喜欢抱着它窝在沙发一角看碟。后来严子默不爽秦御空老把那抱枕当垫子枕在屁股底下,于是就带着这白白软软的玩意到处跑。
这不,睡觉也带着。
秦御空庆幸自己手脚够快,不然,这抱枕也得成面浇头。
“醒的刚好,过来吃面。”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严子默瞪着血丝密布的眼睛,一副你不让老子睡觉,老子把你给吃了的架势。
“醒都醒了,把面吃了继续去睡。”秦御空完全把严子默的怒吼当放屁,自顾自摆好碗筷,然后拉开椅子,一把按着严子默的肩膀坐了下去。
“我没胃口!”这样的姿势任谁都会别扭,严子默一肚子火无处可撒,挣扎着想站起来。
可屁股刚离开椅子不到十公分,就被肩膀上接踵而来的大力给压了下去。
“砰!”尾骨与椅面的碰撞声。
“秦御空!你给我放手!”严子默的五官都在一瞬错了位。
天晓得他那大伯为啥不舍得花钱弄套大房子,而在一套红木桌椅上花那么大代价。
某人的爪子却依旧按得死紧。
“吃么?”温柔到酥人骨头的笑脸。
“……我去房间里吃。”
“……好吧。”秦御空叹气,看来他就是不招人见。
严美人愤然起身,留了个骄傲的背影,“砰!”房门直接上锁。
秦御空摸了摸鼻子,看来自己这个好人做得越来越惹人嫌。
秦御空知道严子默口味偏重,最喜欢糖醋的东西,也知道他一向钻进图纸里就忘了出来,从来一日三顿没个定时,于是胃时不时犯难,把达喜当止疼片。
每次看到他捂着胃脸色苍白总是心疼,却除了变着法子逼他一日三餐准点没有别的法子。
“子默,空调温度别调太低,小心着凉。”到底没忍住敲了房门,却是半晌都没回音。
如果被丁涵看到此时此景,估计会喷笑出声。
到底谁是唐僧,谁是猴子?
五 两个人,一张沙发
五 两个人,一张沙发
夜风依旧没能褪去白天残留的热气,自锈迹斑斑的钢窗间穿过,将白色的薄纱微微掀起。
电视屏幕依旧亮着,是一档最近极受欢迎的音乐选秀节目,却被刻意调低了声音,只余斑斓的虹光闪烁。
一开始秦御空还能勉强打起精神看看那些做着明星梦的孩子蹦蹦跳跳,扯开嗓子吼吼,美其名曰出于对音乐的执着追求。不知不觉视线越来越朦胧,本就调得很低的歌声语声在耳际越发飘忽。
恍惚中,似乎有脚步声走近沙发,微微停顿,又慢慢离开。
意识骤然飘远,只有若有若无的温热触感,划过脸颊,在额角停留,却只短短一瞬。分不清是梦是醒。
再睁开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表情空洞的女人面孔,苍白的脸颊上血痕宛然。
秦御空下意识一抖。
“醒了?”却是一道熟悉的声音自上方响起。
秦御空一惊,猛然翻身坐起,“砰!”额头似乎撞上了什么。转头,一脸惊愕地看着严子默捂着自己的下巴一脸痛苦。
他,他什么时候睡到严子默腿上去的?
“……靠!你动作慢点不会啊!”
“你,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我一张碟都快看完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吧。”严子默揉了揉发红的下巴,伸手拿过桌上的碟套,取出另外一张,“我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十二点了。到底是你熬夜还是我熬夜?怎么你搞得比我还憔悴。”
“最近比较忙而已。”
其实前一天晚上秦御空弄报表搞得很晚,今天之所以能够早点下班纯粹是因为女上司看自己手下的小帅哥脸色难看得够呛,心下实在不忍心,于是头一点眼睛一闭就让秦小帅哥溜出来了。只是,小帅哥不去好好休息,倒跑去城市那一头的某家知名饭店的外卖窗口打包了糖醋小排回来。
电视机蓝屏转黑屏,猛然跳出个惨白的人影,画面布满粗大的颗粒,时不时扭曲一下。
秦御空吞了口唾沫,低头,绕过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眨也不眨的严子默,眼不见,心不烦。
对于严子默这个大半夜窝在沙发里看鬼片的习惯,秦御空只有吐血。
常常半梦半醒间到厨房倒水,却被映满客厅的不蓝不绿的电视幽光吓到,再被电视机里一张张血淋淋的面孔吓到,最后被坐在电视机前一脸平静的严某人吓到,因为他的脸也被光打的蓝不蓝,绿不绿的。
严子默不怎么喜欢当下流行的悬疑片侦探片,就迷恋那些老土的闹鬼片,还尤其喜欢那种女主角长相单纯得可以去日本拍AV,但一个转身就脸部扭曲到看不出原来五官的片子。
“你回房里睡?”眼睛牢牢盯住屏幕,严子默顺手抓过茶几上的遥控器。
“……我先去洗澡。”
“你不是一向醒了就睡不太着的么?”
“恩。”秦御空看着严子默那张被屏幕虹光割划得斑斑驳驳的脸,一瞬摸不透严子默话里的意思。在那样的光影刻画下,再熟悉的容颜也难免觉得陌生,“你把声音开着好了,我不介意。”
沉重的脚步声瞬间划破房间的寂静,一下一下恍若踏在心底。
秦御空一瞬间觉得背脊发冷,回头,电视屏幕上是个一身长风衣的男人背影。
“现在盗版碟也越做越好,音效不错。”
“……”
“既然你也睡不着,陪我看片子。”
“……你不是一直觉得一个人半夜看才有感觉么?”
“可之前发觉一起挤在沙发上看感觉更好。”
“……挤一起你不热么?”秦御空怕冷,严子默怕热,所有人都觉得这两个人平安无事地同住一屋檐下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还好,夜风挺凉的。你磨磨蹭蹭啥?过来——”
“你大半夜的抽什么风。”秦御空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严子默是记恨之前把他硬拖起来。可惜,他拒绝不了。
“过来,之前那样不是很好?”
“之前?”
“你本来是靠着沙发睡的,睡着睡着跑我肩膀上来了。”
“……”
“我也知道我的骨头咯得慌,所以把你搬我腿上来了。”严子默终于调转了视线,对着秦御空似笑非笑,“还赏了你我的小枕头。”
那只已不见原本雪白却浸满严子默味道与体温的小抱枕,此刻依旧躺在严子默腿上。
“……”秦御空第一次感谢起满屋的荧光,至少,此刻严子默看不清他微微发烫的脸,“你当谁都跟你一样,跟大姑娘似的整天抱着个枕头——”
“呯!砰!”剧烈的撞击声伴着木片碎裂的声音。
电影里的木质楼梯瞬间坍塌,落灰一瞬弥漫整个屏幕。
秦御空的眼角不由一抽。
“看这个都被吓,到底谁像大姑娘。”
秦御空越发确定,严子默和那心怀天下的唐僧一点也不像,心眼就那么一咪咪小。
以为会是辗转反侧的难眠夜,结果却是一夜无梦。
秦御空到底没这魄力在严子默的腿上吃一整夜的豆腐,虽然这豆腐是自己跑到嘴边的。只是开了房门睡,任各种诡异阴冷的声音萦绕于耳际。也算圆了严子默那颗赤忱着想报复秦御空的心。
秦御空一直是私人空间感非常强的人,房间的门若非通风所需一般没有敞开的时候。也幸亏他从来怕冷不怕热,不然大夏天的不开空调也不通风岂不在捂痱子。
抓着鸡窝头跨出房门,眼角却瞥到沙发上蜷成一团的人。
电视屏幕早已定格在影碟机代言人那张放大的脸上,也不知前一张碟放完了多久。
印象中秦御空从没见严子默看鬼片还能看着了的,以前偶尔一起上电影院看爱情片倒是时常耳边一阵抽泣声中夹杂着几声小呼噜,有一次看战争片都能看得脑袋如小鸡啄米。
“喂,要睡回床上睡!”秦御空一脚踹在老旧的布艺沙发上,沙发没发出多少声响,飞出去的拖鞋落地的一瞬倒是惊天动地的。
“……”睫毛抖了两抖,睁开的眸子依旧空茫。
“回房间睡,厅里容易着凉。”
秦御空不得不承认,他对于严子默这种茫然到接近无措的表情最没有抵抗力。虽然这只是似梦非梦,似醒非醒的一瞬给人的错觉。
“……”空洞的视线足足维持了两分钟,漆黑的眸子终于有了丁点焦距,“不用,我今天要去工作室。”
秦御空闻言眼睛一瞪,下一刻飞速闪进浴室。
门被大力关上的一瞬,空气凝滞了半晌。
“……秦御空!你敢再一大早霸占着卫生间,老子跟你拼了!”
六 当沙发变成床
六 当沙发变成床
秦御空对那张历史遗留下来的沙发自然没什么情感,老式的沙发里面似乎是包着海绵的弹簧,年代久了,有的地方弹性不错有的地方咯得慌,偶尔还会有卡到屁股的错觉。
只是沙发的主人不曾抱怨,他这个房客自然也就将就着过,反正,窝沙发时间最长的从来不是他。
严子默到底没让秦御空失望。睡了一整夜沙发,腰酸背痛脖子歪歪,于是咬牙切齿之间宣告了那张老旧沙发的寿终就寝。
“你想换个什么样子的?”一下班就被严子默一个电话叫到了家具城,秦御空本就有点昏涨的脑袋在看到满眼形形色色的方块物体后彻底死机。
“能躺下来就睡的。”
“……早说你要沙发床,超市里搬个不就是了。”眼角瞥到张形状方得有些呆,但摸上去很舒服的沙发,秦御空一屁股坐上去就不想起来。
“沙发床?那是什么?”
严子默问得无辜,一抬眼刚好对上秦御空彻底无语的表情:“孩子,你哪个时代穿越来的?”
“滚你个穿——”话到一半嘴被迫咧到最大,严子默捏着酸痛加剧的脖子一时冷汗直冒。
秦御空看不下去,左手拽着严子默在他身边坐下,右手一把打开某人乱捏的爪子,找着位置下手揉捏。
稍重的手劲,自肩膀处缓缓上移,捏到脖颈间。
略略粗糙的指腹,与脖颈间的肌肤相触,缓慢却有力的摩擦按压,或轻或重地打圈。
“舒服么?”
“……”
“怎么不说话?你不至于僵着脖子坐着睡着吧。”半天得不到回答,秦御空越发凑近,却发现严子默的侧脸上有两陀可疑的红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