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想了很久了。试试看看也不是不可以。”
试试?看看?秦御空傻眼。也就是说,严美人点头了?美人不再是远观的而是可以亵玩的?
“什么叫想了很久?你很早就知道我对你心怀不轨?”
“丁涵经常明里暗里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听多了不自觉就留了个心眼。后来干脆找她出来把话摊开来讲,其实也不过一个礼拜前的事。”
“……于是你们联合起来把我当猴耍?”
“谁说你不是呢。”
秦御空除了点点点,不作他想。
十二 两个人,一张床
十二 两个人,一张床
“有人说每天早上醒来见到的都是同一张脸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房间大床也大,秦御空终于有熬出头的一天,一头栽倒在严子默的床上不肯起来。
喝了严美人亲手煮的粥,躺在床上鼻尖是熟悉的味道,秦御空忽然觉得满足得不真实。
“有人说?那你怎么说。”严子默从隔壁房间拽了秦御空的枕头,一把丢在他身上。
“我有一双探索的眼睛。”
“……”除了白眼严子默什么都懒得给。也没这个力气把某只赖在自己床上的猴子拽下地,于是眼睛一闭倒在秦御空身边闭目养神。
“我说真的。你想,今天嘴角一道白印明天眼角一坨眼屎,从颜色深浅到体积大小都各不相同,当然每天都能看出不同——啊!别踹我屁股!”
“秦御空,把手机给我。”
“……干嘛?”
“你那破手机又不值钱,藏那么远干嘛?我用一下马上还你。”
“……你要干嘛!”
“我要把之前的短信删掉!”
“我就知道!死也不给!”
一码小学生打打闹闹的场面瞬时上演,不过下手极有分寸,尽量远离对方的身体,尤其是对方的脸……
到底是病人,秦御空没闹腾几下就开始气力不济,严子默也很有默契的收了手,于是几乎是同时放松身体仰躺在床上。
“我们两个都是男人。”
“你从头到脚没一个地方像女人。”
“我从来只喜欢男人。”
“我从来没喜欢过人。”
“……”秦御空彻底无语。
严子默的床虽然不算小,但睡上两个大男人依旧有点挤,尤其是两个趴手趴脚的大男人。秦御空的手刚好搁在严子默的胸口,心跳透过薄薄的睡衣一路传到手背,有力,平稳。
“反正也没喜欢的人,反正也不讨厌跟你在一起,不如就从了你吧。”
秦御空心跳猛地漏跳一拍,贴着严子默胸口的手不自觉地抽了抽。
“那话是丁涵说的。”严子默微微歪了歪脑袋。
“我倒没看出来你那么听别人的话。”秦御空翻白眼,视线刚好落在墙壁开裂的纹路上,泛黄的裂痕一路蜿蜒,顿了好一会,“那你岂不是更听你爸妈的话?”如果他们知道宝贝儿子跟个男人厮混在一起……
气氛突然凝滞。
耳边忽然传来怪异的响动,似乎是什么东西剧烈摩擦纱窗发出的声音。不自觉往窗子那边瞥了一眼。
小小的菜粉蝶,不知怎么钻到了半开的纱窗与窗玻璃之间,翅膀与纱窗剧烈摩擦。
“……秦御空,我们趁十一长假去旅游吧。”
“啊?”秦御空一时难以从黯然中自拔,被忽然转变的话题一岔,找不着北。
视线忽然被遮,身上被压上不属于自己的重量,然后是严某人放大的脸。
严子默仅用手肘支撑着身体,一左一右刚好固定在秦御空脑袋的两侧。
贴得太近的两张脸,鼻尖相抵,五官由于凑得太近看上去有些变形。
“别人的话,我一向挑中意的听。而且,我这个人目光短浅,以后的事懒得提前来想。”
阳光很暖,在凌乱的床上一路铺陈,爬上秦御空的小腿,暖得微微有些痒。
眼睛闭了很久,依旧睡意全无。
虽然折腾了一晚上,可秦御空完全没有意识,压根就是边睡边折腾,于是事实上被折腾的只有严子默一个。
耳边是严子默轻浅的呼吸声,似乎有微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一瞬烫到耳根。
怕吵醒他,于是一动不动。
却在电话铃声响起的一瞬,差点惊得从床上跌下去。
“喂,你好?”办公室里电话接多了,手握话筒嘴里不自觉迸出程序化问候。
“是小秦啊。默默在么?”
昨天严子默只是说回来拿东西,结果一拿一晚上,这不,老娘来抓人了。
“林阿姨。他在——只是——”秦御空原本想说他还在睡,手里的听筒却忽然被人抢了去。下一秒后背贴上一具温热的躯体,左肩上挂上某人的手臂,右肩上搁上此人的下巴——好家伙,整个人都挂他身上了。
“妈,你找我——”严子默的声音很模糊,明显半梦半醒,“恩,这边有点事耽搁了,我暂时不回去了。”
秦御空抬了抬胳膊,示意严子默把手拿开。
肩上下压的力道非但没有减弱反而一瞬增强,秦御空一个脚软膝盖砸到了放电话机的矮几上。
胳膊肘笔直往后撞,听到严子默吸气的声音,心情愉悦。
“妈,我没事,刚才不小心磕到膝盖了。”努力保持声音的平稳,严子默冲着秦御空龇牙咧嘴。
秦御空丢了个白眼过去。转身往浴室走,“砰!”把门关得震天响。
“我知道了。下周三我会去机场送行的。”后一句话突然拔高了音量,隔着门秦御空都听得一清二楚。
机场送行?送谁?
“喂,听到没?小鱼下周就跟她妈回去了,以后别给因为这个给我脸色了成不?”浴室的门板似乎只是两块薄薄的木板用胶水粘出来的,外加严子默是贴着门板说话,里面的人不可能听不清楚。
却是半天没有回音。
“喂!秦御空,你跌进马桶了?”严子默忍不住把耳朵贴上门板。
回答他的却是堪称巨大的落水声。
“靠!”
“小鱼是谁?我干嘛要因为她给你脸色?”终于在严美人的脸即将抽搐成咸菜色之前水声忽停。
“就是那个跟我定过娃娃亲的。”
其实本来严子默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个秦御空怎么好好的说变脸就变脸,于是丁涵昨天晚上在电话里兴师问罪的时候他的语气无辜得不能再无辜。只是当他按照丁涵的提示把前些天发生的事情一一报备的时候,却换来了对方的沉默。
然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问题就出在这该死的娃娃亲上。
娃娃亲是什么?不就一世上最不靠谱的东西么?居然有人把它当一回事?
偏偏这个人就在他身边!因为这个娃娃亲给他脸色!
当然,这个醋喝多了的人是个男人的事实已经不在严美人的纠结范围了。
“谁告诉你我是因为这个!”于是脸色抽搐成咸菜色的人变成了秦御空,最上不了台面的丑陋心理被搬上台面,任何人脸色都不会好看。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哪里给过你脸色了!”
十三 所谓尝试
十三 所谓尝试
这年头什么都讲究试试,衣服试试合不合身,饭菜试试合不合口味,两个人在一起试试合不合拍。
秦御空不知道从来与世隔绝一心搞设计的严子默什么时候也赶上了潮流,按丁涵的话说,就是两个人都同居好几年了,生米别说煮成熟饭都可以长毛发霉了,还异常纯洁的来句“在一起试试”。
虽然革命尚未完全成功,可秦御空对这个结果还是相当满意的。
丁涵说他胸无大志。
“我胸上本来就半粒痣也没。”
“要耍流氓回家对着小子默耍去。你也就敢在我面前装模作样,要是没老娘的帮忙,你现在还不知道在折腾个啥。对了,你们进行到哪?”丁涵眼里一瞬光芒大炽。
“什么进行到哪?”秦御空脸上的表情无辜得不像装的。
“……”丁涵默,下一秒跳了起来,“不行,老娘不使出绝招来不行!”
“……什么绝招?”背脊一瞬发冷,微微发麻的触感顺着脊柱一路上窜,“我怕了你了,你管好你自己得了。”
“不行!指望你黄花菜都凉了。而且我绝对不能让小子默被你欺负!”
“……”我干嘛要去欺负他?
茶室不大,布置简单惬意,客人不多,四散在角落谁也不会打扰到谁。
桌上的茉莉花茶是丁涵点的,地方也是她选的。不晓得这女人忽然抽什么风,秦御空明明记得以前他和她都是一闻到这类略显刺鼻的花香都会打喷嚏的那种。
旁边就是落地的大玻璃,正值下班高峰,街上行人来去匆匆。
“今天小子默不在家?”丁涵知道秦御空的习惯,接近饭点是一定要回家的。
“恩。去机场送人。”
悠闲地拿起桌上小小的玻璃杯,却在闻到味道的一瞬皱眉,赶紧把杯子放回去。琥珀色的茶水剧烈晃荡,溅出两滴顺着杯壁一路下滑。
“那娃娃亲的对象?”丁涵的语气有试探的味道,视线更是紧盯秦御空脸上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恩。”可惜,没有变化再怎么紧盯也没有用。
秦御空懒得和丁涵解释太多,那本就是两个人的事。
那个小鱼小姐确实和严子默定过娃娃亲,可那本就是玩笑的成分居多。更何况人家早就是加拿大国籍,外加高学历高工资,哪里看得上严子默这么个功不成名不就的小工作室里的小设计师?
照严子默的话说,他拿得出手的,也就一张脸而已。
也就是严妈妈无意的一个玩笑罢了,却不想害得某人憔悴了好几天。
“那天你无声无息的消失之后,我被那群无聊得长毛的女人折腾了多久你知道么?真是,一声不响跑掉——”丁涵挖不出想要的东西,只好转移话题怨气冲天。
“我错了。改天,我请你吃大餐!”秦御空摆出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好,我要去——”丁涵的眼睛瞬间亮了。
“等‘十一’假期过了以后。”
“为什么?难道——你跟小子默要去度蜜月?”
“噗——咳咳!”这也算是虽不中亦不远的一种吧……
说要去旅游的是严子默,于是秦御空对此事彻底不闻不问。
懒人撞上懒人,相较起自己找地方买机票找住宿他们宁愿在家里宅着。
只是开个网页搜搜,找个风评好点的旅行社挑个地方报个名网银划个帐而已,秦御空乐得看严子默随心所欲选他想去的地方。
反正秦御空随便得很,只要是跟美人出游,就算最后挑了个鸟不生蛋狗不拉屎的地方都没事。
于是几天后,一张四日游的行程安排表递到他眼皮子底下,刚好把电脑屏幕上的文档遮得严严实实。
几个五A景区,差不多把那一块可以看的地方都涵盖了。
“长假人多,我找了个不是很热门的地方。”
说话时严子默的头凑得很近,下巴磕到了秦御空的肩膀,很轻,随后蹭了蹭。
耳廓与脸部肌肤一瞬接触摩擦,于是秦御空忽然发现自己的耳朵再次不争气的红了,一路烫到脖子根。原本一直觉得自己的脸皮堪称铜墙铁壁,现在才猛然醒悟,光脸皮厚是不够的,□在外的皮都得厚才行……
以前变着法子找借口到严子默面前晃悠顺便惹毛他的人是秦御空,现在,整个颠了个个。
不过,秦御空习惯动口,严子默习惯动手,有的时候,不仅仅是手。
我在不熟的人面前比较含蓄。严子默如是说。
可惜,很多人都把你的含蓄当有型。比方说丁涵。秦御空在肚子里诽谤。我们都同居两年了还不熟?
我怕——吓着人。
其实秦御空在看到严子默对于那只小抱枕的执着就该想到有这个可能,也许,他对他而言只是个体型大点,骨头多点的人形抱枕……
“这个时候哪个景点人都不会少——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干嘛不坐飞机?”秦御空看着第一天的行程,嘴角小小抽了一下。硬卧到目的地,十几个小时也就是一个晚上的概念。
所谓的四日游,真正在游的不过两天半。
“……你要听实话?”
“当然。”
“我还没有跟你一起死的觉悟。”严子默说话时凑得很近,近得几乎咬得到秦御空的耳朵,下一秒,抬头,“啪!”电脑屏幕一暗,“饭好了,出来吃。”
秦御空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耳朵。
烫得都没有知觉了。
“出来吃饭!想什么呢?”严子默去厨房拿了个汤勺,回到餐桌边依旧没见到秦御空,于是抓着汤勺来叫人。
汤勺柄被大力砸在门框上,塑料与木材的撞击声,不响,却有些闷。
秦御空摸了摸鼻子,晃晃悠悠地晃出房间,晃到餐桌旁坐下。
却是看着对面人狼吞虎咽的样子不自觉恍惚。
“饭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看的!”严子默习惯把菜夹在饭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然后用筷子挖洞。
却是堆好的山都被挖塌了,对面的秦御空依旧有一下没一下的拿筷子戳米饭。
“子默,我记得我住进来的第一天就说,能有热腾腾的饭菜,就是最幸福的事。”
“记得。当时我还在想,这个家庭不幸福的小子真作孽,就算有点啥心理不正常我也认了。”
“咳,咳咳!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刚刚把一口饭放进嘴里,就被米粒呛到,于是白花花的饭粒漫天飞舞。
幸好及时转头,没糟蹋桌上的好菜。
“吃完饭给我收拾干净!”
十四 手拉手,逛超市
十四 手拉手,逛超市
要说手拉手,一起逛超市,这是想都不用想的。
虽说大型超市一排排购物架满满当当的可以很好的遮蔽视线,可冷不防冒出个人来总是个心理考验。秦御空是无所谓,只是严子默……
要把脸皮练成铜墙铁壁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反正严子默手里拉着手推车的前端,秦御空推着把手前进,也算是间接拉手了。秦御空叹气之余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这个年代YY才是王道,直接真枪实弹的不符合大众审美。
“喂,我问你泡面要什么味道的?”同一个问题连问三遍,要不是手里的泡面易碎又没有质感,严子默肯定直接砸秦御空头上。
“为什么要泡面?”
“你想吃火车上的猪食?”
“……泡面也不是人食啊。”月头大户,月末瘪三指的就是秦御空这种人,在搬来摊上严子默这个大厨之前,秦御空吃泡面吃到闻到味道胃里就反酸。
“那你吃自己去吧。”说归说,严子默还是选了三桶一装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有些东西还是经典的好,所谓的创新不过是在比谁更垃圾。
“你不还是拿了三桶么?”秦御空半靠在推车上对着严子默的后脑勺笑得狗腿。
“两桶归我,你可以选择是晚上吃还是第二天早上吃你那桶。”
“默默,不要这样残忍——呃!”推车的轮子忽然受力向前滚动,于是秦御空重心不稳之下差点扑地。
“白痴。”
“……”满脸的受伤,低头,抬脚,秦御空推着推车在严子默面前留下一个苍凉的背影。
“好了,我还要去买——”严子默到底不够铁石心肠,只是,话没说完他就脸黑了。
因为在那道故作悲凉的背影消失在前一排货架的遮挡下之前,一句轻飘飘的话钻进了耳朵——“果然RP爆发之后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事得回到来逛超市之前,两人关于怎样打发火车上的漫漫长夜展开讨论,于是秦御空贼亮的视线在卧室里一扫就盯牢了严子默放在矮柜上充电的PSP。
那玩意虽然年代久远小毛病不断可该挺住的时候异常□。
秦御空说坐一晚上的火车是严子默坚持的,于是他无聊是自找的。更何况严美人睡觉从没美人样,一旦睡着雷打不动,从来不存在认床失眠等毛病。
严子默坚持东西是他的,凭什么要贡献出来。
于是幼稚的话题转移到幼稚却简捷的解决方式上——丢硬币。
再于是某猴子的RP爆发。
“那我再拿三桶。今天晚上就吃泡面!”
在前一排货柜前一边挑零嘴一边哼歌的某人脚步一顿,再次苦了脸:“……默默,你怎么忍心看我营养不良——”
“你怎么忍心让我忍受漫漫长夜。”严子默忍不住回瞪,却对上秦某人呆愣的眼神,“怎么了?”
“默默!你原来如此,如此——我看错你了!”某人已经言语不能。
“……”
“早知道你如此,如此——我又何必,何必——”
“……”严子默不得不囧。
秦御空其实很讨厌逛超市,尤其是大型超市。
挑东西的时候还不觉得,等结账的时候就是看着长长一排排人头晕头转向的时候。
可再晕,该排的队还得排。尤其是瞥了眼站在长龙之外讲电话讲得悠然自得的人之后,秦御空低着头任命地挑了个队站着。
电话是严妈妈打的。反正严子默是来电畅听,严妈妈再啰嗦拖沓,她儿子都不能以白给移动赚钱为名义挂他老娘电话。
收银小妹似乎是个新手,手脚缓慢不说还找错了钱,于是长相猥琐的大叔操着大嗓门唧唧歪歪了好半天。队伍倒是越来越短了——前面排队的人都跑别的队去了。
“完了?”有脚步声在身边停下,转头,看到严子默把手机揣兜里。
“我妈搞得跟咱俩要去丛林探险似的。”严子默看了看推车里的东西,默。填肚子又不占地方的高热量零食拿了一包又一包,听他妈的意思就差弄一包压缩饼干压箱底了。
“多下来的放家里,你看碟的时候吃不就成了。”
“……感觉像在养猪。”严子默抽了抽,“对了,我妈说六号那天去我家吃饭。”
“啊?叫我去?”
“对啊,反正你在家也是泡面打发一顿。”挖了挖耳朵,严子默对于秦御空的一惊一乍没有一点意外。
“……”秦御空心说他宁愿被垃圾食品掩埋。
“又不是第一次去,别扭个啥?”小姑娘终于把中年大叔送走,队伍得以向前推进。严子默推着车越过秦御空,把傻愣着的某人丢在原地。
“……今时不同往日啊——”秦御空嘀咕,却不想某人忽然停下脚步。
“再丑的媳妇都要见公婆的,早晚的事情!”
秦御空囧掉。
公婆?他什么时候成媳妇了?
不过,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和严子默的关系又近了一步?秦御空屁颠屁颠地跟上去。
“说好了——你在家也就吃泡面,不如跟我回去吃顿好的。”严子默头也不回。
“哦。”秦御空除了摸鼻子还是摸鼻子,其实进展太快他会觉得心脏吃不消。丁涵有句话说对了,他也就看上去“勇猛”,“对了,我还答应丁涵请她吃饭。”
“那女人事怎么那么多?”
“上次聚会欠她了。”
“她怎么老缠着你?”严子默丢了个白眼。一推车的东西装袋都装了半天,刷完卡一人拎两大袋,走得近了两塑料袋就撞一块。
“要不是你刀枪不入,她更想缠的是你。”
“……反正还有一天的假,你跟她随便怎么折腾。”严子默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
秦御空瞥了严子默一眼,低头,自己走自己的路。
“干嘛这么看我?”
“我一直以为你跟她挺对盘的。”
“是挺对盘的。能在我眼皮子底下锲而不舍地捣腾了三年的,就那么一只。”其余都被他的冷心冷面给吓回去了。
秦御空抬头看天。
他貌似也已经在严子默眼皮底下捣腾了两年多了,于是拿下严美人的不二法宝就是死皮赖脸?
十五 打情骂俏OR搏命?
十五 打情骂俏OR搏命?
所谓黄金周,其实只是针对商家而言,秦御空对于黄金周的认识,就是出了门,除了人还是人。
倒不是说他看到人多心生恐惧,只是被一大波不认识的人挤来挤去总不见得是一件愉悦的事,估计是地铁挤多了的后遗症。
可严子默不是,日夜颠倒的日子过多了,看人都像看猴子一样新奇。
“这拨子人肯定是回老家的——这一家三口一定是去旅游的——哎?那一群人是公司同事集体出游么?怎么会挑这时候——”
“走了走了,要赶不上了。”秦御空脑门上挂着一排黑线伸手拽了人就走。
学唐僧只求学个神似,无欲无求就可以,唠唠叨叨啰啰嗦嗦就免了……学个不知从哪穿越来的小朋友就不更不必了……
却被严子默一把挣脱。
下一瞬,泰山压顶。
严子默似乎很喜欢把胳膊搭在秦御空肩膀上,然后整个人跟个无尾熊似的挂在他身上。只是此时此刻压在秦御空身上的不止是严子默一个人的体重,还有两个体积庞大重量可观的登山包。
“啊!”秦御空一声惨叫,膝盖一软,重心一歪。
幸好严子默反应快,双脚落地的一瞬稳住重心,同时把往地上栽的人捞起来。
于是这姿势——怎么看怎么像秦御空投怀送抱。
来往人流形色匆匆,没有人留意到墙边某两只上演的惊险戏码。
“你想干嘛?压死我?”想到差点出师未捷身先死,秦御空惊魂之下口无遮拦。
“……原来你那么容易就被压死了。”
“重点不在那个。”咬牙。
“开始检票了,我们快点进去。”严子默视线一扫成功转移注意力。
“……我迟早被你折腾死。”
“什么?”转身之际,秦御空的声音轻飘飘飘进耳朵,飘忽的质感,被四下的嘈杂瞬间盖过,严子默没听清。
“没有,走吧。”
火车上的一夜,自然在百般无聊之下发生肢体碰撞无数,这还是在忌讳大庭广众尽量收敛的前体之下。
多数以脸红心跳收场,少数以斑斑驳驳的乌青收场。当然这些乌青差不多都在秦御空身上。
不能怪严子默,这些乌青差不多都是秦御空在躲闪之下自己撞到架子上的。归结为办公室坐多了,身体灵敏度直线下降。
也不知道当初高烧之下,他是怎么把美人的初吻给骗到的。
第二天晚上到宾馆外套一脱只剩背心,右边肩膀上的青紫晕了好大一片。
“怎么,那么吓人?”严子默先被吓到,虽说是他下手蹂躏的,可结果灿烂成这样,还是相当意外的。
“体质问题,手臂上掐一下明天就会青。”
“……你的体质问题真多。”
“没你精神问题多。”秦御空丢了个白眼过去,施施然拿起换洗的衣服跑去洗澡。
“你说谁精神有问题?”一个大枕头随着关门的一瞬砸在浴室门上。
秦御空听着严子默暴走心情大好,哼着小调脱掉背心,被旁边的皮肤一衬,越发触目惊心。
话说这相当难晒黑的皮肤,是秦御空永远的痛。老人都说,越白的小孩越难带。这不,他爸妈离婚,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当时四岁的他大小毛病不断。说来也怪,爸妈离婚后秦御空一直被丢在家里由保姆带,倒是身体越来越好,个头也是一个劲地猛窜。
只留下这一碰就青的皮肤。于是一到夏天他就整天在太阳下晃悠,勉勉强强黑掉一层。至于这身上,秦御空自认还没潇洒到裸着晒一夏天的太阳。
“喂,去洗澡。”踢了踢严子默歪在一旁的小腿,秦御空连个白眼都懒得给。
虽说前一天晚上火车上过得很不安稳,但这家伙第二天差不多睡了一路。带团的导游和他们年纪差不多,架了副没镜片的黑框眼镜,一上大巴就开始天南地北地侃,严子默也就跟着天昏地暗地睡,几次把额头磕到窗玻璃上,几次把口水滴到外套上。
这会连衣服都没换,又大半个身子趴在床上睡得香。
“……”事实证明,能把白天当晚上的人不是那么容易叫得醒的。
“喂!”凑近,用视线骚扰他。
“……”某人翻了个身,肚皮朝上继续睡。
忍无可忍,爬上床,对着某人挺直的鼻梁,一把捏住鼻尖!
“啪!”一巴掌伴着大力一推,本就单膝跪在床边不怎么稳当的秦御空膝盖下一空,一个天旋地转往后倒,腰刚好磕上床头柜的一角。
“你干吗捏我鼻子!”半梦半醒间条件反射性狠狠挥出一掌的严子默好半天才会过神来。
原本伏在自己头顶的黑影早已消失不见。
转头,某人按着腰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等严子默去浴室捣鼓了一圈出来,秦御空已经开了电视眼睛盯牢屏幕半躺在床上。
只是手依旧按着腰,脸色在忽蓝忽绿的电视幽光映照下有些阴晴不定。
“还疼?要不要擦点药?”严子默记得包里有扶他林,没想到山还没爬多少,先在宾馆房间里把腰给撞了。
“那个是治扭伤拉伤的。”秦御空连白眼也懒得丢,到时候不但腰青了眼睛也抽了就亏大了。
“干嘛给我脸色,谁叫你捏我鼻子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起床气很厉害。”
秦御空的视线依旧胶着在屏幕上。
某个不知名的当地电视台正在插播广告。
估计还真是办公室坐多了缺乏运动,外加火车颠了一晚上几乎没睡,顶着两黑眼圈晃悠了两个不怎么精彩的景区,到最后连腿都软了。这会后背贴到柔软的床铺,更是连动眼珠的力气都没。
床却在下一刻一陷,按着腰的手被拉开,衣摆被一瞬撩起。
“没——你干嘛!”秦御空还没来得及说没事,一只冰冷的爪子已经贴上腰侧温热的皮肤,沿着微微青中泛紫的乌青,很轻地按了下,然后整个手掌都贴了上去。
原本微麻的地方一按之下有些刺痛,却抵不上某人冰冷的手掌所带来的刺激。
“忽然发现摸上去很舒服而已。”严子默似乎玩上了瘾,手已经从腰侧摸到了小腹上。手掌经过一路摩擦不再冰冷,却依旧抵不上身体的温度,尤其某人的体温有不断上升的趋势。
秦御空一瞬红了脸,赶紧把某只不规矩的爪子逮住,用力想把它拉离自己的地盘,却是失败。
“御空——”属于某人的黑影忽然爬了上来,然后是某人的脑袋。
“……干嘛?”第一次听到严子默如此饱含深情地叫他名字,秦御空忽然觉得很不习惯很不习惯。
黑影继续爬上,属于某人的脑袋不断靠近
下一瞬鼻尖相抵。
“……告诉我,其实你一点也不适合主导一些事情。”
严子默用的沐浴露似乎是家里带来的,淡淡的薄荷香和宾馆提供的低劣产品完全没有可比性。以前秦御空也用,却远没有此时闻到的舒服。
舒服到有些昏沉,连带恍惚了被某人的脑袋挡住的灯光,眼前一片模糊。
下一刻,齿关已被人撬开。
作者有话要说:扫黄如此严重,H怎么办- -
十六 所谓习惯
十六 所谓习惯
一阵催魂夺命般的铃声把秦御空吓得“腾”坐了起来。
“你干嘛?”严子默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想起,有些模糊,看来也是被这铃声吵醒的,“叫早铃而已,你昨天没听导游说么?”
秦御空转头,45°,90°,转到脖子快扭了的角度,终于看到自己的床上还躺着一个人。脑子似乎有点迟钝,都不知道低头。
过了好几秒,昨晚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某一个片段忽闪而过,定格。
“默默——”特别温柔的声音。
“……啊哈?”严子默抖了抖,不自觉地抱住了胳膊。
“昨天晚上,你说,我一点也不适合主导——某些事情?”“某些”两个字被咬得很重。
严子默似乎一瞬听到磨牙的声音。
“没,没有。你听错了。”回了一个极其无辜,极其友好的笑容,严子默飞速闪进卫生间,“我先准备起来,不然赶不上早饭。”后面几个音被猛然关上的门掐断。
秦御空眨眨眼睛,笑。
是人都有精虫上脑不清不楚然后说错话的时候。只是,这些不经过大脑的话,一般不会是凭空冒出来的。他也说了,是有人告诉他的。
这个有人……
说实话,如果昨晚严子默真的干了什么,凭秦御空累到脚软手软的状况,估计也由得他折腾去了。
只是,那个有人……
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震动,动静大得可以吓死人。
是严子默的手机。鬼使神差的,秦御空顺手拿过来看了一眼。一条新消息,来自丁涵。
“小子默,成功了么?”
秦御空忍不住挑眉毛,还没找上她,结果自己找上门来了。
“你管那么多干嘛!”
“小子默,别害羞~~~来,乖乖告诉我。”
“这事哪那么容易……”
“屁!只要你勾勾指头,那蠢猴子还不乖乖躺下。就我对他的了解,那家伙死心眼得很,看上谁就谁了,连弯都不会拐。”
卫生间的门忽然打开,脚步声逐渐靠近:“我好了,你去——”语声戛然而止。
没来得及看完最后一条短信,不过该知道的都知道了。秦御空斜了严子默一眼,把手机丢到他面前。
擦肩而过的一瞬,秦御空确定,他看到严子默的眼角在抽。
一面靠山,是地层断裂形成的岩壁,一面视野开阔,能远远看到一条干涸的白沙沟,某个团的导游说,这里以前是一条河。
以前是什么概念?
导游说,他带团多年,从没看到这条沟里有一滴水。
话音落地的一瞬,秦御空拿从严子默那里抢来的帽子死死遮住笑到抽筋的脸。
早上空气里的凉意早已被炙热的阳光打散,人群里开始三三两两打起遮阳伞。
“我以为这里人可以少点——”严子默拿手扇风,“帽子拿来。”
“早说了黄金周是赚钱的黄金周,赶这时候来旅游不是看风景的,是看人墙的。”之前坐车在环山公路上,远远就看到绕着山路一圈密密麻麻的人。要是多绕几圈都可以把一个山头给盖了。
秦御空并不在意帽子被抢回去,反正他不怕晒。只是第一次看到严美人戴帽子,有种……很奇怪的违和感。
美人戴帽子……
“你在看什么?”周围的游客都在往远处看,只有这么个人是盯着他脸看的。
“不协调啊不协调。”某人碎碎念。
终于在美人暴走之前转移视线,却落到了岩壁上的某一个角落,“默默,你记不记得我们小学那会特别流行一句话‘某某某到此一游’?”
走近,伸手把手掌贴上山壁。
富含铁矿的岩石层层泛着不同深浅的红,表面沾满了阳光的暖意,手掌在岩石表面停留,却能感到自深处渗出来的凉意。
“恩,课桌上台阶上到处都能看到。怎么了?你也想恶俗一下?”
“我只是忽然发现有人曾经恶俗的踪迹。”
顺着手指的方向,是用小石块刻的七个字,模糊了刻字人的姓名,那个“一游”倒是异常清晰。
“那是多久以前的?”严子默伸手摸了摸那几个字,却是沾了一手的赤色粉末。
“我哪知道。”
说话间,秦御空忽然抓了严子默的爪子,一把按在石壁上。
两个爪子在石壁上排排坐。
人流终于有了向前涌动的趋势,严子默想跟上前面的人,秦御空却不肯放手。
“你干嘛?”
“刻好了。”
“什么?”
前面的人流忽然分成两拨。明显人工开凿出的小路,只是开凿的高度却是不够,左侧只有一米七左右,大部分男人只能挤在右侧狭小却头顶开阔的地方。
“什么东西!”秦御空盯着严子默脚下一惊一乍。
严子默下意识弯腰往地上看,却是横出一胳膊一下子勾着他的脖子就往左边去了。
“你——啊!”想吼人的一瞬脑袋被撞,“有开敞的路不走干嘛要这样缩着脖子走路,很累的!”
勾着脖子的胳膊忽然用力,严子默不自觉地后仰。
“严子默和秦御空到此一游。”很轻的声音,贴着耳廓传来,甚至能感觉到喷出的气息。
阳光被头顶的山壁所隔,在两步开外划出明显的分界线,却是让原本隐在阴暗里的一切越发不真切。
“……”严子默愣了好一会,然后僵硬着脖子往一边看。可惜某人的表情隐在阴影里,连轮廓都变得模糊,“你抽风么?学小女生玩狗血?”
“找点事干,光排队多无聊。”
“……你觉得僵着脖子排队很有聊?”
“……里面比较隐蔽。不过我们还是往外挤——”话到一半忽然消音,地上忽然横出一段树根,于是某个灵活度极差的猴子被狠狠一绊。
还好,没有扑地,只是扑人。
于是阴暗的角落里某一处人流忽然凝滞,幸好混乱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这树根咋长石头里的。”扑完了秦御空跟没事人一样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蹭到灰的衣袖嘴里叽咕了几句。只是抬头的一瞬撞了脑袋。
“你怎能如此淡然?”严子默摸着自己被一把抓红的胳膊一时还没从突然的撞击中回神。
“扑着扑着就习惯了。”
“……”
人流忽然加快了流动速度,前面似乎有个幽深的洞穴。
秦御空的手腕被一把抓住,几乎被拖着跟着队伍一路往前涌。
离岩壁太近,手臂几次擦到突出的石块:“你急什么?冲到前面还得排队。”
“我让你什么都去习惯习惯!”
十七 不老泉
十七 不老泉
狭长的甬道,仅靠石壁上点缀着的零星彩灯照明,接连拐了好几个弯,终于得见天光。
“我终于有了切身体会,什么叫‘曲径通幽’。”秦御空回头看了看依旧在不断冒出人头的洞口,再看看眼前一片潋滟的湖光山色,忽然冒出了那么一丁点的不真实感。
“不过,这地方还不错。”
依旧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小径,有种九曲十八弯的味道,只是比先前略宽,可容两人并排而行。小径是开在半山的,两座山之间是湖绿色的水体,层层水浪在岩壁上晕出深深浅浅的色泽,配上嶙峋的山石,倒是很和谐。
这水说不上清澈或浑浊,看着还算舒服,可惜阳光被重山所挡,看不到粼粼的水光。漫布的水汽使得气温有些低,消暑倒是不错。
“没这些人更好。”严子默依旧对缓慢到接近龟速的前进速度耿耿于怀。
前面刚好一对小夫妻在拍照,怎么都摆不好动作,于是又堵在那。
“咱们是来看风景滴,不是来行军滴——”吊儿郎当的语调,配上吊儿郎当的动作,秦御空把身体的重量完全靠在临水而建的木质扶手上。
不晓得如果这时候扶手承受不住重量坍塌,能赔多少保险费?
“说实话,这里挺适合你来。”严子默深深洗了口气,把憋在胸口的那团郁闷吐掉。
“对啊。我看钢筋水泥都快看吐了。”
“……你居然不是看电脑屏看吐?”
“我看什么都吐!”
“……来,爷摸摸,几个月了?”严子默笑得猥琐,不规矩的爪子就这么搭上了某人平坦的小腹。
“讨厌,官人你要对奴家负责——”要比入戏是吧?秦御空顺势挑了挑眉,丢了个挑逗的眼神过去,就差翘两兰花指捏一小手绢。
“……”
“小子,跟老子比恶心人,你还嫩!”秦御空心情舒畅地把爪子搭在严子默的肩上,语重心长状拍了两下,趁空绕到严子默前面去了。
那对小夫妻早已拍完走人,于是严子默不但被恶心到不行,还因为堵塞交通挨了无数白眼。
“秦御空,你不去考电影学院太可惜了。”
“凭老子的智商,考了电影学院才可惜呢。”秦御空一时“老子”上了瘾,改不过来。
“……”求您老别恶心我了……
“默默,你怎么不去试试看?你看你混了四年的二流大学,有啥前途?”秦御空悄悄往后瞥了一眼。其实这个问题他一直想问,严子默学的这个专业,没有很好的教育背景作支撑,根本看不到半点前途。
像他家小子默,在那个小工作室里混了一年,说小设计师根本就是骗人的,其实就一小小制图员。貌似这工作室还是托关系进去的,幸好关系很铁,于是严子默在里面浑浑噩噩的有一天没一天倒也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