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么?”秦御空收回视线,微微侧转了身体,把手机贴近耳朵。
阳光瞬间爬上了半边脸颊,微微耀花了眼。
“我说我打算明天去看看阿姨,一起去么?”
“明天?”秦御空想到了自己开花的屁股。
轻微的脚步声在身后停下,下一刻,腰间被某人的手臂圈住,然后整个人被扑到了窗台上。肚子刚好压在大理石边缘,咯得慌。
“我跟小静说过了,明天去。要是你有事的话我自己去好了。”
“我——再过两天。”秦御空肘撞了撞整个人趴在他背上一动不动呈尸体装的严子默,可惜背上的人一点不知趣,“你跟小静多聊聊吧,那丫头我搞不定。”
“……你把自己搞定就好。”
电话那头迅速挂断。秦御空神经质地怀疑丁涵话里有话,她怎么知道他有事搞不定?
“严子默,我的腰很酸,承受不了你的重量。”秦御空想把手机安稳地放到电脑桌上,努力了一下,宣告失败。直接用丢的。
塑料外壳撞击木质桌面,发出的巨大声响听着有些心惊。
COS尸体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你妈说什么了?”顿了一下,对策在脑海中一项项地过。
置身事外把麻烦让严子默一个人去解决不是秦御空的风格,揣着明白装糊涂也许可以换得短暂的安宁但解决不了实质性的问题,搞不好还会自作聪明弄巧成拙。不如把话摊到台面上来讲,也好有个商量整个计划。
“……让我想想清楚。”严子默把头埋在秦御空的肩窝里,发出来的声音有些闷。
“那,你想清楚了么?”
“想你个头,我像是不清楚的样子么!”
可惜秦御空依旧没回头,于是清晰地感知某人的视线几乎要把他的头皮烧穿。
“那你准备怎么办?”问句以一声轻微的叹息收尾,秦御空终于回头,视线却越过了严子默,“我饿了,帮我把粥热热?”
热好的粥端上桌。
“我妈带了点黑椒牛肉粒,既然有胃口正好可以下粥。”严子默把牛肉粒从塑料盒倒到盘子里,放进微波炉加热,“有段时间我特别喜欢吃牛肉,然后我妈就到处学各种各样的牛肉烹调方法。这道菜好像还是从某家饭店里偷学来的。”
“闻着就很香。”
“本来还有盒咖喱鸡的,可惜洒了。”
气氛忽然凝滞,严子默半倚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秦御空有一搭没一搭地用勺子搅拌碗里的粥,缓缓升起的白烟下一瞬没入空气。
下一秒,两个人同时被忽然响起的电铃声吓了一跳。
严子默朋友不多,秦御空一般不把人往家里带,于是门旁的对讲机常年处于摆设状态。
“找谁?”
“送快递的,给秦御空。”来人的口齿不怎么清晰,夹杂着刺耳的杂音越发听不清楚。
严子默愣了一下,按下开门键。回头:“你的快递。”
“我?”秦御空不记得自己有网购过东西,难道又是丁涵?她电话里干嘛不说?
一个扁平的纸盒,拿着有点分量。扫了一眼送货单上的寄件人,两个人都傻愣——秦静。
一本相册,极其厚重的封皮。
翻开第一页,一张薄纸随着动作飘落。是属于秦静的字,不算好看,但看着挺干净。
“写了什么?”严子默打发了那个送快递的,走到秦御空身边。
“小静整理我爸遗物时在床头柜里找到的,觉得给阿姨看到不好,就直接寄给我了。”指尖隔着透明薄膜碰触泛黄的相片,相片上的人熟悉又陌生。
“你小时候的照片?”
“恩。不像?”秦御空草草往后翻了几页,都是类似的花丛背景,那个看着已经有些陌生的女人举着他的小爪子做些奇怪的手势。
秦御空记得那个小花园。离家很近,人很少,也没什么人打理,草丛花丛甚至到了没小腿高度。那个时候他妈常带着他去散步,由着他在长长的狭窄石凳上摇摇晃晃地挪到头,再挪回来。
“不像。小时候比现在好看多了,不过有点呆。”严子默很不客气。
“要是你三天两头被抱着往医院跑你也会有点呆。”
“……那个是你妈?”
“恩。”
“你的眼睛和她很像。”
“所有人都这么说。”秦御空的手不自觉地往后又翻了两页,“除了眼睛,也没什么像的地方了。”
“你翻那么快干嘛?”严子默跟着他的速度勉强看了两页,眼睛接近抽筋。
“你拿去慢慢看。我看着心烦。”
“……”
整本相册一共也就换过三个取景点,外加小时候的秦御空相当不上镜,于是自始自终顶着个僵硬的笑脸贯穿整本相册。实在没什么欣赏价值。
“怎么没有你爸?他拍照?”严子默却看着照片上傻了吧唧的小家伙越看越有爱,笑着翻完了整本相册,递还给秦御空,忽然发现了一个关键问题。
“怎么可能。我一个人的照片都是我妈照的,两个人就应该是我妈请路人帮忙照的,记不清了。”秦御空丢白眼,“我很少在白天看到我爸的影子。”当然,晚上也不见得很多。
“……但至少,他一直保存着这本相册。”严子默很小心的斟酌句子。
“我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叹气,秦御空有种憋了一肚子气却找不到地方出的感觉。
“你确定你有尝试去知道么?”
相册的边缘磨损地厉害,手指不小心擦到糙地很,想必拿进拿出好几遍。秦御空不自觉摩挲封皮的动作一滞:“可惜,我没机会了。”抬眼看向严子默。
“怎么?”
“不是本来说好明天去你家么?”
“……”
二十四 所谓战场
二十四 所谓战场
严子默的父母毫无疑问是知书达理的典范。
秦御空很早以前就听丁涵八卦过,貌似严爸爸是挺有名的动物学教授,严妈妈是小学教师,还是教音乐的。那个时候丁涵就说,严爸爸研究动物研究多了,保不定就见过动物间的同性性行为,习以为常也没一定,至于严妈妈,跟音乐打交道的女人十个九个耳根子特别软。搞定他们两个一定没问题。
那个时候秦御空搬来和严子默同租不过两天,听到这话一头黑线。
只是此时,他无比期望能承丁涵吉言。
茶几上是一套紫砂茶具,泛着褐色的茶水自壶嘴倾泻,落入小巧的紫砂杯,轻巧地打了个旋,逐渐静止。秦御空小心地扶着茶杯看着严爸爸如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直到两个茶杯都已倾满,茶壶被重新置于木架都不知道。
秦御空的洒脱只能在严子默面前装装样子,撞上个真正拿气度当饭吃的主只显得拘谨僵硬。更何况,秦御空嘴上不承认,他心里是虚的。
“其实我不常喝茶,这茶具还是朋友送的。”严爸爸似乎一点都不把几近凝滞的空气当一回事,“不过即使是同样的袋装铁观音,用紫砂茶具喝起来确实有不一样的味道。”
这话说得有些随便了,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一点都不掉身价。
秦御空不自觉地拿自己的老头子跟人家比,结果异常之囧。
小心地把茶杯杯沿凑近唇边,抿一口。视线却是不自觉地溜到一边。
紧闭的房门,严妈妈和严子默呆在门的另一边。
来之前想好要逐个击破的,没准这次会被逐个击破……
“怎么样?”
“啊?”秦御空猛然收回视线,刚好对上严爸爸淡然的眼神。
幸好严爸爸并不介意秦御空的走神,用眼神示意他手中的茶杯。
“呃,挺不错的。”秦御空抽了抽嘴角,把手里的茶杯放回茶几。其实他对这个完全没有研究,由于间歇性失眠,咖啡茶叶之类的东西秦御空很少去碰。
“小秦,你对默默了解多少?”
毫无征兆地直入主题,秦御空的背脊一僵,几乎下意识地皱眉。
却在抬头想要开口的一瞬对上了对方的眼睛。
“……抱歉,我不是怀疑你们之前的感情。”严爸爸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不妥,笑笑,眼底透出的是温和与真诚,“我只是很好奇,在你眼里,我儿子是什么样子的。”
什么样子?秦御空一愣,几乎脱口而出:“脾气很糟,一点就炸,还很暴力。有的时候又很粘人,不分场合。很会做饭,但是很懒。”
“果然很符合那小子的风格。”严爸爸听了似乎很开心,“他那么多缺点,你不觉得累么?”
“我的缺点也不少。”
秦御空接话接得很自然。严爸爸却只是点了点头,继续端起茶壶斟茶。
房间忽然变得很静,只有清洌的水声。
“昨天,孩子他妈回来的时候火气不小。”
秦御空闻言苦笑。
“你们也确实能折腾,这事挺考验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的心脏的。”
“……叔叔您一点都不老。”这话是实话,虽然做学问的人难免早生华发,但气度这东西是靠时间沉淀的。
“我也跟他妈说了,这个时候强行让你们分开只会让你们两个憋着一股劲,即使未来有太多不确定,你们还是敢打包票说你们一定会过得好。”严爸爸瞥了秦御空一眼。
秦御空有钻到茶几底下的冲动。
“那样的保证有用么?我们能得到什么,你和那死小子又能得到什么?”
“……那,叔叔,您的意思是?”秦御空被绕得有点晕,心底却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说实话,小秦,你比默默上进多了。他被我们宠得过了。”
“……”
“那小子七岁开始学画,却只坚持了不到两年。后来借口要读书,忙不过来,就不学了,只是没事在家练练。我看过他画,不过画的是乱七八糟的卡通人物。书也不好好念,教科书底下垫着漫画书,在我们进房间的时候装装样子。中考差重点分数线三分,砸了一笔钱进去,却三天两头晚归上网吧,到了高考更是连本科分数线都没到,结果还是砸钱。我跟他妈都是搞教育的,结果搞出这么个儿子来!”说到激动处,严爸爸终于褪去了原本的温雅淡然。
茶杯依旧在手,随着震动有茶水溢出,顺着杯壁滑落地板。
“那家伙需要棍棒伺候。”秦御空有扶额的冲动。
“很多人都这么说。”
“不过,现在他好歹也大学毕业找到工作了,叔叔您也不用太在意。”秦御空想到了刚搬去那会严子默对设计的热忱,觉得严爸爸的话也不全对。
“……我在意的是他只有三分热度的性格。”
“叔叔,这事我有数。”感情不是画画,不是书本,不是死的东西,不是单方面拼命努力就啃得下来的。
丁涵有一句话说得很对,他秦御空实在死心眼得很,看上谁就谁了,连弯都不会拐。
即使撞到墙壁也不会拐。
气氛忽然有些凝重。原本紧闭的房门忽然有了动静,却是什么东西砸在门上。
等了半天,再无声响。
“算了,我说再多也是白说,再说我们的担心也未必会成真。”严爸爸用力叹气,语调忽然变得轻松,“不过,你们会今天过来挺出我意料的。”
秦御空以眼神询问。
“那死小子从来只管闯祸,不管收拾。我本来估计他不到赶鸭子上架没胆出现在我面前。”
秦御空喷笑。
之前严教授一举一动都可以说是气质高雅无懈可击的,可一提到儿子却屡屡破功。
“叔叔,默默他确实毛病很多,但没您说得那么糟——”虽然如果不是秦御空受那本相册刺激逼着严子默,那家伙确实没这个胆跟他爸妈对着干。
卧室的房门忽然大开。
“御空——”然后就是严子默明显被囧的脸。
“你干嘛?”被严子默饱含深情的语气囧到,于是大家一起囧。
“我妈有一次看到我跟丁涵在外面吃饭,她硬说我跟那个女人也有不清不楚的一腿!”
“原来你们两个还背着我在外面吃饭?”
“什么叫背着你!我们谈论的字里行间都是你!”
“……”这回囧着的只剩严爸爸和严妈妈。
二十五 遇见你,每一天都是晴天
二十五 遇见你,每一天都是晴天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硬仗,结果却收场地异常轻松。
只是,轻松的,貌似只有秦御空一个人。
夕阳洒在身上已然没有了温度,只是在地上划下长长的影子。明明是身高相当的两个人,却是两个长度不同的影子。
“默默,你干吗老缩在我后面?”
“……御空,我爸他,跟你说什么了?”严子默的语气活像在等待判刑。
“说,我们不合适。”秦御空斟酌了一下,坏心眼地挑了这两个字。
“呸!在他们眼里什么是合适的?连丁涵都能被拿出来跟我凑一对,只要是女人在他们眼里都合适!”严子默憋了一天的火,终于有机会炸了,“你别听老头子的!他就是个死脑筋,而且一天到晚装出个文绉绉的样子。合适?看着就知道合不合适?我们俩过日子的就不知道合不合适了?”
“……”
“秦御空,你笑什么!”
“你叫你爸老头子——”秦御空想了想严家的老头子,再想了想自己家的老头子,笑抽了,“教授不都该地中海加啤酒肚,为什么你爸就不沾边?”
“那还不是因为他注重保养——我又被你岔远了,我爸说我们不合适,你说什么了?”
“是挺不合适的。”
秦御空走了两步,忽然发现身旁的影子呆立着没动,回头,刚好对上严子默的眼睛。
漆黑的瞳孔,由于背光越发幽深。
“你什么意思?”本就清晰的五官轮廓越发凌厉,甚至透出点决绝的味道。
“你爸让我说说你的缺点,我不用手指就列了一大堆。”秦御空依旧在笑。
“本来昏了头没看出来,现在眼睛擦亮了?”
“恩。”秦御空转过身,走了两步,两个影子忽然重叠,“只不过,所有的缺点,换个角度看,都是优点。正好,我看问题的角度异于常人。”
严子默僵硬的表情忽然有些愣然。
“别跟我绕,我听着晕。”
“就是说——”秦御空忽然低下头,刚好到严子默耳朵的高度,“你的缺点,我也喜欢。”
严子默没有回答。
虽然在夕阳的映照下颜色有些偏差,秦御空依旧可以清晰的分辨,某人的耳朵红了。
“回家!回家!晚上我要点菜!我要吃酸菜鱼!”秦御空心情大好,于是一不小心又开始脱线。
“吃!吃!你就知道吃!怎么不吃死你!”这是典型的恼羞成怒。
“……那不是因为最想吃的还没吃到么?”不想倒没啥,一想到那个,秦御空就开始觉得屁股痛。
“……我给你做酸菜鱼,你要吃葱烤鲨鱼都成!”
“可我突然又不想吃酸菜鱼了。”
“……”严子默连泪奔的心都有,却突然感到兜里的手机唱得正欢,“喂,丁涵?”
秦御空看着严子默一连串表演变脸,尤其是看到来电显示时接近抽搐的表情,心情越发灿烂。下一刻却看到严子默把手机递给了他。
“丁涵找你,你的手机打不通。”
“……找我?”还没来得及诧异,刚把听筒凑近耳朵的一瞬间,可怜的耳朵就被对方高分贝高频率的语速蹂躏了个遍。但总的来说,他听懂了。
再次转头,看着严子默。
严美人莫名。
“默默,我,阿姨的情况,不是很好。”秦御空的思绪有点乱,一时理不清。
“怎么了?现在要过去么?”
“不是。小静担心她长假过了以后上学不能一直请假,学校又特别远,不可能天天来回赶。阿姨一个人在家,万一不小心郁闷了,不小心想不开了——我阿姨以前有忧郁症的。”
“所以?”严子默抓不到重点。
“丁涵想着,要么我搬过去,要么,我阿姨搬过来。”
其实丁涵就一个意思,严子默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反正家里必然会多个大活人,而且这个大活人白天得他照看。
秦静要上学,秦御空要上班,唯一的闲人就是某个动不动在家摸鱼的严美人。
“……你看着我干嘛?搬过来呗?”
“你没意见?”
“我有什么意见。你那个阿姨人挺好的,不过还真看不出来她有压迫症。”美人依旧没有抓到重点。
“那样的话,我和小静都不在的时候——”
“包在我身上!”
“……”秦御空开始怀疑此项措施的安全性,万一他半夜看鬼片,把阿姨给吓着了……
信箱被塞得太满,打开的一瞬各色广告购物目录一下满了出来,接连好几份掉落在地。
“你多久没开信箱了?”秦御空看着形形色色的广告满头黑线。
“不久,一个月而已。”
“……”秦御空很怀疑这信箱装着干嘛。
一封信刚好躺在一旁的台阶上,顺手捡起,扫了眼信封。挑眉,居然是给严子默的。给这种一个月都不开信箱的人写信?
“默默,给你的情书。”信封上明显是女子的字迹,很秀气。
“……情书?都什么年代了。就算是情书一个月也过期了。”严子默看也不看,把手里的广告目录粗略地翻了一下,丢了大半,“你拆吧,我看着字头疼。”
“……难为你大学毕业。”
这信明显在邮箱里躺了很久,虽然不用直接经受风吹雨淋但也难免受潮,纸张捏在手里都是脆的,黑色水笔的字迹多少有点晕。
“默默,真的是情书!”秦御空粗略的扫了扫内容,都是零零散散的生活琐事,唯一看得出端倪的只有最后一段,多少有点进一步了解的意思。
“看到我的情书你激动啥?”严子默拿看白痴的眼神看秦御空,“谁写的?”
“林欣瑜。”落款的签名很漂亮。
“……那是谁?”声音自阴暗的楼梯上方传来,严子默已经转过了一个平台开始向三楼进发。轻快的脚步声,在头顶响起。
“你都不知道我哪知道。”楼梯侧面的墙上有镂空图案,有利于楼道的采光。可惜,此时天色已然昏暗,不至于看不清楼梯,却让秦御空抬在头看向楼梯尽头的一瞬有种纵深感。
保持步速爬上楼梯,一层十四级,不算太大的运动量,只是……
“怎么那么慢,你在磨蹭个啥?”已经远去的脚步声忽然停下,又退了几步。严子默在四楼平台处探出脑袋。
“需要我提醒你么?我不但是病号还是伤员?”秦御空飞了个传说中的刀子眼,可惜楼道太暗,目标不太清晰。
“啪啪啪!”脚步声比之前频率更快,一阵风,一个黑影转眼就到了眼前。
“您走慢点,不急!不行我扶着您?我背着您?我抱——啊——”惨叫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原本漆黑的走道忽然亮起灯,老旧的窗纱上贴上一张满是皱纹的脸,表情肃杀。
“……阿婆,我们不是故意的!”严子默捂着肚子低头装孙子。
秦御空也跟着低头,只是在严子默的耳边轻飘飘地留了一句:“相较起葱烤鲨鱼,我更想把你那玩意剁下来葱爆了。”
“……”
END
作者有话要说:我将低调发扬到底~~~
还会有番外,不过它们现在在哪,我还不知道= =
番外 从相知到相知
番外从相知到相知
在严子默的概念里,所谓相知,就是相互知道。
于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严子默与秦御空就处在相知的状态。
第一次看到秦御空是在湖边,可第一次知道他却是从室友的嘴里。
那个时候严家大伯的移民手续还在申办中,压根还没想到房子没人看管的问题,于是严子默依旧没事跟室友打打闹闹嘻嘻哈哈,顺便听听八卦。
于是听到最多的名字,就是丁涵。
所谓风云人物可以有很多种,丁涵只不过是其中稍稍剑走偏锋的那一种。
“今天史老头又被丁涵堵得哑口无言。”
“老古董干嘛了?”
“他在大教室侃侃而谈古代女性是如何优雅如何温婉,现代的女性是如何肤浅如何不堪。于是丁涵就在几百人面前把他顶回去了。还是拿老古董家里的那位母老虎作例子。”
说话人表情异常生动,于是一群人笑摊,只剩严子默依旧逍遥自得的玩他的PSP。
很多人都觉得丁涵的特立独行是一种距离,于是将她归为漂亮是挺漂亮,可还是离得远点,免得被炸得一身灰的那一类。但严子默却很欣赏这种大胆犀利。
只是欣赏归欣赏,远远看着就好。拿来评论或是回家供着还是免了。
于是很多人都曾明里暗里暗示丁涵貌似对他有好感,却被严子默一笑置之。
“哎?听说,昨天有人见到丁涵那个传说中的男朋友了?”说话人忽然压低了声音。
男生喜欢八卦的不是很多,可一但撞上个热衷于此的,通常比女生更可怕。
“恩。上课的时候好几个女生都在叽叽喳喳讨论。”
“怎么?很帅?”
“帅得惊天动地的。你去灭了他还是废了他?”
于是一屋子的人继续笑摊。
“我那是好奇!能被丁涵那么藏着掖着的,想看看有什么料。”
“有料怎么着?你嫁给他?就算你垫两巨型南瓜那个帅哥都不会鸟你的。”
这回连严子默都忍不住丢了PSP趴在床上闷笑。
“不过,丁涵那男朋友还真是被她们说得神了,连一笑倾城都跑出来了。”
“……不行,我要喷水了!”
“你没喝水哪来的水喷!”
“口水!”
话题忽然转到了某人的口水,于是严子默笑笑重新捧起自己的PSP。
“对了,严子默,昨天下午的课你没去上?师太见不到你可念叨了,一连三个问题点的都是你。我发你消息一点回音都没有。”
“……昨天下午在湖边睡觉,手机没带。”手机到现在还在枕头底下,清清楚楚三条未读短信。
“湖边?昨天她们见到丁涵和她那男朋友就在湖边上,严子默你没见到么?”
“你怎么就跟那男的较上了?”
“昨天,湖边?”严子默抓了抓耳朵,半天终于有了个模糊的影子,“好像有看到一个男的——”
“他和丁涵很配?”
“……我没看到丁涵。”
一屋人晕菜。
严子默一直没想明白那个时候怎么就净看到秦御空而把丁涵给漏了,虽然只记了个轮廓,但能让严子默在睡梦中记住轮廓的也只有秦御空一只。
其实秦御空的轮廓也只能算不错而已,离惊天地泣鬼神差远了。
“……看得那么仔细?我会害羞的——”秦御空是被严子默的视线骚扰醒的。上班被操劳地狠了,回到家吃个饭洗个澡一沾上床就睡沉了。
不过床上能有美人相伴真是幸福啊幸福。
“你的脸皮都媲美铜墙铁壁了。”严子默飞了个白眼。他很怀疑秦御空知不知道羞字怎么写。
“奴家都是相公的人了,相公怎么能嫌弃奴家——”
“……”严子默被恶心地险些滚下床。
凌乱的床单,翻滚拉扯中散乱了的睡衣衣襟,仅仅距离一公分的鼻尖,空气在这一秒忽然停滞。
“其实我没想过有一天能那么近距离观察你的脸。”秦御空轻轻地笑。眼角细纹不自觉漾起,很浅,却带着微微的弧度。
却是一个很轻的吻,落在眼角。
“秦御空,其实你没传说中的那么帅。”
“……”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话,把秦御空岔得一时找不到北,“什么传说?”
“你不是来我们学校看过丁涵么?把一波小女生迷得七荤八素的。知道他们说你什么?”
“什么?”
“说你一笑倾城。”
“……让我死吧。”
“你怎么不奴家了?”
“农奴也有翻身做主人的一天。”
“什么?”严子默一愣之下眼前只剩秦御空放大的脸。唇被堵住的一瞬,一股大力扣住手腕顺势就被掀翻。
“在床上不仅要专心,还要见缝插棍。”秦御空牢牢扣住严子默的手腕,松开他的唇,却在下一秒咬上他的耳垂。
“你——狗屁的棍!”严子默的脸忽然红得可以滴血。
“我只是说利用杠杆原理插个棍子把人掀翻了,你想哪去了——”秦御空一脸的无辜,“而且,上次被棍插的人是我,我还没脸红,你脸红干嘛?”
严子默挣扎的动作闻言一顿。
“……你,很介意?”空气流动的速度忽然有些迟缓,连带减慢了潮红自脸颊退去的速度。严子默依旧觉得脸很热,身上却有丝丝的凉意。
老旧的钢窗似乎有些漏风,可惜吹不动厚重的绒质窗帘。
“被你弄得血溅三尺,我能不介意么?”秦御空丢了个白眼过去,“为了以后的幸福着想,给你上一堂实战课实在是相当迫切的。”
“秦御空,说实话,我无比怀念血溅三尺那几天消沉的你。”严子默的表情是略带悲怆的无奈。
“可惜我是小强转世。不好意思,本性难移。”
屋内的陈设在台灯昏黄的光线下模糊了轮廓线条,一片朦胧。
是严子默提出要关灯的,老公房的灯用的是没有灯罩的灯管,平时觉得亮堂挺好,可此时只觉得那白光亮得慌。于是换成台灯,可严子默又觉得这光线太暧昧。
只是此刻的他再也没有精力来计较光线的问题。
想一脚把人踹开,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呃——够了!”声音被埋没在压抑的喘息中,完全失了气势。
那种被温热湿润完全包裹的感觉,严子默觉得他快疯了。
只是不自觉地想抓住那颗在胯间不断动作的脑袋,却只能揪住发丝。完全被汗水打湿的发梢,很容易地被捏在手心,却是无力把脑袋拉离自己。
不自觉地挺腰,刺得更深。
欲望在口中涨得更大,捅到极深的地方,却在退出的一瞬间被柔软的舌扫过顶端。
下一刻,热流直接爆发。
“咳咳!咳咳!”秦御空一呛之下吞下大半,却有一部分顺着嘴角淌下,滴在深蓝色的被套上。伸手一抹,中指上一片粘腻,“默默,你真狠。”
一开始是他主动没错,可后来……秦御空都开始怀疑他的喉咙是不是有被捅穿。
躺着的人却依旧在喘。
本就细长的眼睛此刻半眯着,在昏黄朦胧的光线下越发显得迷离,只是眼角却似有一丝亮色顺着眼尾的纹路一闪而逝。
“看什么看!”严子默直接把手背搭上额头,阴影瞬间笼上双眼。
只是秦御空依旧可以分辨,严子默的耳根红了。
下一刻俯□,直接凑上严子默通红发热的耳根:“默默,我知道你没哭,你只是爽得湿了。”
“……我要掐死你!”
本就凑得极近的两人,严子默的手自然轻易就搭上了秦御空的脖子,却是在即将用力的一瞬忽然僵硬。
秦御空的手指几乎在同时伸到严子默的嘴边,中指顺着分明的唇线反复描绘。下一刻缓缓撬开牙关,抚上舌尖。
温热的舌尖沿着指腹轻触,微痒的触觉顺着神经末梢一路蔓延。
“……你手指上沾了什么东西?”严子默皱眉。
“你自己的东西,你会不知道?”
“……”
天际微微透出一线青白。
阳台上镶着玻璃的铁门有些生锈,关上的一瞬发出暗哑的声响,在一片寂静里听着有些惊心。铁门在即将合拢的时候忽然卡住,用力关紧,声音一瞬刺耳。
很小心地穿过客厅走到卧室,拖鞋与木质地板的摩擦声极其细微,却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你,半夜三更做贼?”严子默的声音有些糙,带着半梦半醒时所特有的迷糊。
“天快亮了。我睡饱了。”秦御空依旧把声音压得很低。
窗外的些许光亮被厚重的窗帘完全隔离,房门关上之后卧室里一片漆黑。
“……靠,你还有力气夜游!我骨头都快散了。”
“那我帮你捏捏。”
摸黑找到台灯开关,按下的一瞬柔和的昏黄光线洒满房间的角角落落,也映亮了眼前背对着的躯体。
天气有些闷热,被单被严子默压在两腿间,盖了前面,露了后面。薄薄的肌肉带着漂亮的曲线,可惜,皮肤上面的点点红痕多少有些煞风景。
只是看在秦御空的眼里可口非常。
手指顺着背脊一路往下走,在腰间稍稍停留。平滑的触感顺着指尖一路蔓延,自然算不得嫩,只是摸着也很舒服。继续往下,那个操劳了半夜的地方此刻依旧有些红肿,手指忍不住在四周描绘,一不小心,捅了进去。
“秦御空!你给我滚下去!”严子默只是有些半梦半醒,并不是睡死过去。外加被操弄了那么久,那个地方自是敏感异常。
“默默——”秦御空拉长声音万分委屈。
某根炙热的东西又顶了上来。
“你还给我装可怜!”严子默自认要炸了,要不是腿软腰疼他一定把那个没有节制的家伙丢到门外。
门外也不够,要丢到楼下!
“……可我真的好难受!”
“……”严子默忍无可忍,翻身,正面对着一脸压抑的秦御空,“如果不想今天晚上被我弄得血溅三尺,现在就给我披上衣服滚到隔壁去!”
“不要!隔壁没有被子!”
“床上没有橱里有!”
“不要!隔壁没有默默!”
“……你再得寸进尺我让你再也进不了房门你信不信!”
所谓相知,当然不是相互知道。
而是从头发到皮肤,从躯体到每一个细胞,都了解的极为透彻。
就像,某两只现在那样……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让他们互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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