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老所谓的必杀技当然指的就是他的独门暗器——梅花针了!只见他右手继续不动声色地拿刀朝贾应天砍去,左手手掌却偷偷一翻,长袖内暗藏的机关中,一枚喂有剧毒的梅花针已经“嗖”地一声直扑贾应天的面门而去。
一面是喂有剧毒的毒针,一面是攻势凌厉的长刀,左右夹击之下的贾应天当机立断,以一记驴打滚,迅速跃出打斗中心,巧妙地躲过长刀和毒针的袭击。但是不容他有丝毫的喘息时间,第二枚、第三枚毒针紧接着赶到,而在发射暗器的同时,王长老手中的长刀却未曾放缓进攻的步伐!贾应天所有的精力都用在躲避毒针上了,再也无暇分身去招架兜头砍下的长刀,只听“呀”的一声惨叫,贾应天的一只肩膀被王长老活生生地砍下,与此同时,一枚毒针也射中了他的面门。
“你真……卑鄙!”贾应天痛苦地倒在了地上,随即失去了知觉。
“不怨我,怪只怪你犯了帮规,又不识时务,不知道做人!”王长老将长刀上沾染的鲜血,慢慢在贾应天的衣服上擦拭干净,然后大笑一声,一脚踢开议事厅的大门。
议事厅外,早就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丐帮的帮众,虽然早就隔墙听到议事厅内传出打斗之声,但因为没有得到指令,却没有人敢贸然进入议事厅内。
现在看见王长老踢开议事厅的木门,众丐便一齐围了上去。王长老不慌不忙地亮出自己的执法长老信物,朝丐帮众人大声喊道:“丐帮陕西分舵众弟子听令!”
众丐虽然大都不认识王长老本人,但是却熟悉本帮长老的信物,立即一起下跪道:“听从执法长老吩咐!”
只听王长老继续朗声道:“经查证陕西分舵舵主贾应天,副舵主胡大全公然违抗本朝天子圣命和本帮帮规,私设私塾供子女读书,并有勾结本帮叛徒司马康之嫌。本长老奉史帮主之命,已经将二人尽数诛杀!从今日起,陕西分舵内外事务,由本长老代行管理职责,尔等务必以本长老之命行事,直至重新选出陕西分舵正副舵主为止,违令者帮规处置!”
既然贾应天和胡大全是违反帮规被执法长老所诛杀,众丐当然无话可说,于是齐声说道:“谨遵长老之命!”然后陆续起身散去。
顺利疏散众丐之后,王长老背负双手,一个人在议事厅外的廊檐上踱来踱去。原本以外除掉了胡大全,能够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迫使贾应天屈服于自己,自己可以利用贾应天在陕西地界上的威望和势力,挖出传功长老司马康的下落,从而一举夺回帮主信物打狗棒。然后再找个机会将那无能的帮主史红石搞下台,自己就可以趁虚而入,堂而皇之地坐上帮主的宝座了!可谁知这贾应天竟是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无奈只有将他给除掉,以绝后患。可这样一来,这陕西分舵竟然群龙无首,更重要的是,自己凭长老信物暂掌舵主之责,虽没有人公开表示反对,可身边却没有一个贴心的人,这以后行事还是有诸多的不便啊!
“属下安西分坛董友桂参见王长老!”正思忖间,突闻耳边传来一阵炸雷般的声音。王长老回头一看,原来是一名高大魁梧的丐帮弟子,正恭恭敬敬地站在自己的一侧,只见他着一身破旧的灰布长衫,肩上却分明挂着七个布袋。七袋弟子,这在丐帮帮众当中的地位算是极高的了!
“哦,你是安西分坛的坛主?”王长老赶紧微笑着问董友桂道。眼下正是收买人心的关键时刻,好不容易有人主动向自己靠近,王长老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
“弟子正是!”董友桂朗声道:“启禀王长老,属下已经安排人手将贾应天和胡大全的尸首处理完毕!”
“哦?你是怎么处理的?”王长老暗道:此人如此机灵和大胆,实不可小觑!要是一般人等,没有得到他本人的指令,怎敢擅自做主,处理前任正副舵主的尸身?
董友桂上前一步,道:“启禀王长老,既然贾应天和胡大全胆敢违反本帮帮规,还勾结本帮的叛徒,实为十恶不赦之徒,所以属下擅自做主,命人将他们两人的尸首悬挂于分舵大门口横梁上示众,以警戒本帮弟子严守帮规!”
“好,甚好!”王长老赞许地看了一眼董友桂,心道:这人对待贾胡二人竟然如此心狠手辣,想必是他们之前就有嫌隙,我何不利用这一点,趁机拉拢他,让他为我所用?于是和气地在董友桂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董坛主做得对!就凭这一点,本长老看得出你是个人才!只要你跟着本长老好好干,日后本长老一定力荐你升任丐帮陕西分舵的舵主!”
董友桂听王长老如是说,顿时激动得躬身一揖:“多些王长老栽培!董友桂愿跟随长老左右,为长老效犬马之劳,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见这么快就说动了董友桂,王长老顿时心花怒放,哈哈大笑道:“嗯,好说,好说!”
董友桂见这么快就靠上了王长老这棵大树,想想自己升任舵主有望,很是得意,于是继续道:“启禀长老,贾胡二贼虽已伏法,可他们的妻子家眷还在,请长老吩咐,该当如何处置?”
“你说呢?”王长老本来倒是对如何处理贾胡二人家眷的事情拿不定注意,现在听董友桂这么一说,心下倒是有了底。
“依属下之见,当然是斩草除根,以绝后患!”董友桂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显然是早已成竹在胸。
王长老心道:看来我没有看错人,这家伙果然是心狠手辣之徒!面上神色却陡地一变,嘴上大吼一声:“胡闹!”
“属下不敢,是属下想得不周,请长老责罚!”董友桂连忙跪在地上告罪道。
“嘿嘿,董坛主不必惊慌!本长老只是说说而已,何况你说得也有些道理,本长老怎会责罚呢?”王长老装作复又冷静下来,和颜悦色地道:“只是本长老秉承史帮主教诲,对待帮内兄弟要以慈悲为怀!贾胡二人虽有过错,却与他们的妻子儿女没有太大的关联,既然他们二人已经伏法,依本长老之见,其他的人就算了吧!可着他们两家继续以本帮弟子的身份,在陕西分舵境内行乞,任何人不得寻衅滋扰!”
“只是……王长老!贾应天的儿子贾君鹏,还有胡大全的女儿胡心妍,他们……”董友桂着急地说:“属下是担心他们不忘今日之事,长大成人后会找长老寻仇!”
“胡说,本长老是替帮主执行丐帮帮规,他们凭什么找本长老寻仇?”王长老发怒道:“传令下去,只许他们在终南山一带的乡村乞讨,不许他们继续读书和学武。我倒要看看他们将来凭什么找本长老寻仇?”
“是!”董友桂当然不敢再说什么,连忙遵命离开:“属下这就去办!”
011 放“虎”归山
看着董友桂快步离去的背影,王长老心下一阵欢喜:这姓董的果然是个良材,自己今后一定要驾驭好他!
其实王长老的内心何尝不想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他之所以要留下贾胡二人的后代,是因为他感觉到贾胡二人与传功长老司马康肯定有联系,所以才允许贾胡二人的后代一直在终南山附近行乞,目的就是要利用他们做诱饵,从而最终钓出司马康这条大鱼,然后一举夺取帮主信物打狗棒!
丐帮陕西分舵大门口。
贾应天和胡大全的尸体被分别悬挂在大门两侧的横梁上。一群衣衫褴褛的丐帮帮众正围坐在门口的房檐下,朝着贾胡二人的尸体指指点点。虽然从感情上来讲,他们对两位舵主的死表示无比的悲痛和同情,但是对此却无能为力:国有国法,帮有帮规!犯了帮规的舵主和副舵主,受到应有的惩罚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当家的,你死得好惨啊!”
“老天爷呀,这是为什么呀?”
“爹……爹爹……”
两个衣着朴素的年轻少妇正带着一对年龄只有八九岁的孩童,跪在贾胡二人的尸体下方,哭得悲痛欲绝,死去活来!他们是贾胡二人的家眷:贾夫人杨氏和儿子贾君鹏,还有胡夫人赵氏和女儿胡心妍!
那杨氏和赵氏,因为无法忍受各自夫君惨死的打击,多次欲一头在分舵门柱上撞死,却屡屡被众丐拉住。见求死不得,两位昔日的舵主夫人,只得央人找来纸钱,一边哭得天昏地暗一边跪在分舵大门口的空地上烧起来!
两家人正哭得不可开交之际,从王长老那边赶过来传令的董友桂到了。这董友桂因为一向不得贾胡二人抬爱和重用,所以一直对贾胡二人怀恨在心,好不容易今日贾胡二人被执行帮规,正中他的下怀,以为自己在贾胡二人手下忍气吞声这么多年,终于有了扬眉吐气的机会!便主动去巴结和讨好王长老,没想到竟意外地得到了王长老的赏识,并被许以陕西分舵舵主的重诺。
想想自己即将平步青云,在这陕西分舵,过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日子,董友桂就禁不住心花怒放,从而决心更加卖力地替王长老跑腿了!
令董友桂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是:看似精明的王长老竟然不明白养虎为患的道理,偏偏要放虎归山,留下贾胡二人的家眷和后代!但既然王长老已经发话,他董友桂只有百分之百地服从,因此并不敢当场对杨氏和赵氏怎么样。
“两位嫂子请不要如此悲伤!”只见董友桂走到两家人面前,装作神色忧伤的样子说道:“贾舵主和胡副舵主的确是死得很惨,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唉,两位嫂子不知道,两位舵主的事情这次连当今圣上都惊动了,你们想想,皇上他老人家亲自替咱丐帮定的规矩,两位舵主身为陕西分舵的正副舵主,竟敢以身试法,这不是抗旨不尊吗,你说皇帝他老人家能不动怒吗?所以王长老才会亲自下来执行帮规的!为了保护两位嫂子和贤侄,兄弟我在王长老的面前可是费了不少的口舌,幸好王长老以慈悲为怀,只对贾舵主和胡副舵主执行帮规,免除了两位嫂子和两位贤侄的罪责,允许你们两家继续在本舵为丐,并可长期在终南山一带行乞!你们说这是多大的恩德啊……”
“呸!”赵氏本是个心直口快之人,凭董友桂平时的为人,她知道他这是假慈悲,无非是怕贾胡两家日后找自己寻仇,而将一切责任推到当今皇上的身上,还死皮赖脸地往自己的脸上揽功贴金。因此赵氏气愤不过,狠狠地朝董友桂面上啐了一口。
“你……无知泼妇!”董友桂当众被赵氏如此羞辱,顿时恼羞成怒:“你怎么恩将仇报,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将这泼妇赶出去,从此以后不准再踏进陕西分舵的大门半步!”
两位帮主一死,这陕西分舵除了王长老之外,就属安西分坛坛主董友桂最大,既然坛主下令,众丐当然不敢怠慢,于是早有几个董友桂的亲信一拥而上,不由分说将赵氏母女往陕西分舵大门外赶。
“等一等!妹妹,不得对董坛主无礼!”旁边的杨氏见此情形,赶快过来劝阻。只见她拭干脸上的泪水,然后稍微整理了一下衣冠,客客气气地对董友桂弯腰行了个礼:“董坛主,我妹妹新近丧夫,备受打击,所以才说话冲动,请不要怪罪!董坛主舍命袒护我们两家人的性命,并给我们留条活路,允许我们继续在终南山一带行乞,我们两家感激不尽!董坛主请放心,我们这就离开,绝不与董坛主为难!”
“这就对了嘛,还是嫂子通情达理!”董友桂面带悦色道:“你这样让兄弟好做多了!”
“不过,临走之前,嫂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杨氏继续说道。
“有什么要求,嫂子尽管提!”董友桂连忙说道:“只要兄弟办得到!”
杨氏伤心地看了一眼悬挂在门柱上的贾胡二人的尸首,然后悲恸地说道:“我们走后,只求董坛主和众兄弟能善待他们二人的尸体,等示众完了之后,不求有一副薄棺材板,但求能将他们找个地方用土埋了,不能让野兽吃掉他们的尸骨!”
“这个,我答应嫂子!”董友桂回答得很干脆,暗道:这个好办,找几个小乞丐挖个坑埋了就是!
“那嫂子就放心了!”杨氏强忍内心的悲伤,抬头看了一眼仍挂在横梁上的丈夫的尸体,然后拉起两个哭得悲痛欲绝的孩子,对依旧在旁边啜泣不止的赵氏说道:“妹妹,我们走吧,不叫董坛主为难!”
“姐姐!”赵氏虽然心下不忍,但知道此地已不可就留,再不趁机离开,恐怕连自己和两个孩子都有危险,便遵从胡氏的意思,跟随其后步出陕西分舵的大门。
董友桂见赵氏他们终于肯离开,心下顿时松了一口气。
“嫂子,王长老有令:从此以后,只许你们在终南山一带乡村行乞,不得再迈进陕西分舵大门半步,更不得再让孩子读书习武,否则以违反帮规罪论处!”董友桂隔着老远朝杨氏他们喊完话,然后对旁边的两个心腹使了个眼色:“顾金顺,宋大发,你们两个派人天天给我盯着她们两家,有什么事情迅速向我报告,到时可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
012 硬件和软件
杨氏和赵氏遵照董友桂的指点,带着贾君鹏和胡心妍,离开丐帮陕西分舵后,来到终南山周围的乡村四处行乞,每日过着居无定所,食无所依的艰苦生活。
不多日,一直体弱多病又思念亡夫过度的杨氏竟身患恶疾,最终惨死在行乞的路上。
临终之前,杨氏将儿子贾君鹏拉到赵氏的面前,嘱咐她一定要将两个孩子拉扯大,报仇之事当然是不敢想,但即使一辈子做乞丐,也得将贾家的香火传承下去!为使杨氏走得放心,赵氏当场便将女儿胡心妍许配给了贾君鹏,并让两个孩子在杨氏面前拜了天地,杨氏这才闭上眼睛安心上路。
草草找个地方埋葬了杨氏之后,赵氏只身带着两个孩子继续在乡间靠行乞度日。这一日,他们三人在行乞的路上遇到了一只受伤的小狗崽,赵氏一时怜悯心起,撕下身上衣物替狗崽包扎,救了小狗崽一命。谁知两个孩子却对小狗崽爱不释手,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阿虎,赵氏无奈只得将阿虎也带在身边。本来赵氏一人行乞要喂饱三张肚子,现在倒好,还增加了一个畜生,生活的艰难是可想而知了!
不曾想到的是,那阿虎却十分有灵性,慢慢长大之后,竟然能独自去山间逮一些小动物比如野兔哇、小山羊呀什么的回来。难能可贵的是,阿虎逮到了猎物自己却从来不吃独食,总是全部留给主人,而它自己只要能吃些骨头杂碎什么的就心满意足了!
直到有一天,贾君鹏和胡心妍跟着阿虎追赶一只野兔的时候,竟然误打误撞跟着野兔一起追进了一座深山之中。没想到竟无意间发现了这个坐落在三面环崖,一面环水地形中的土台和藏在山壁中的天然山洞。洞内除了有一些动物的粪便之外,却是十分的宽敞和干燥,非常适合居住!更重要的是山洞的左右两侧和后背都是悬崖,悬崖上要么怪石林立,要么古树参天!而前方又有一条天然的小溪阻隔,无形中在山洞四周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如果不是机缘巧合的话,别说是人了,就算是大一点的野兽,也难以到达这么个隐蔽的所在!于是在孩子们的央求下,赵氏决定将家安在这座天然的石洞里面。
自从住到山洞里面之后,赵氏他们总算是有了一个固定的住所,平日间赵氏白天带着两个孩子到山下附近的乡村乞讨,晚间或者天阴下雨就呆在山洞里面躲避风寒。尤其是山洞的洞口悬在半空,不用担心洪水或者兽类进去,当真是又“安全”又“方便”!
陪伴着贾君鹏一家终日住在深山当中,阿虎更是有了用武之地,因为出门就是山,野味非常多,所以阿虎几乎隔三岔五就能捕到一只野味回来,供一家人改善生活。
原本以为找到了稳定的栖身之所,再加上有如此通灵的阿虎相伴,一家人的日子会逐渐得到改善,没想到不幸却接踵而至。
一天,贾君鹏在小溪边和妍儿嬉闹的时候,竟不小心掉进了溪水里。因为正值汛期,河水很深,贾君鹏又不熟水性,差点没被淹死,最后还是多亏了阿虎,千钧一发之际,是它舍身跳入河水中,拼命咬住贾君鹏的衣领不放,才使他不致被河水冲走。
没想到溺水之后获救的贾君鹏,却一连数日昏迷不醒,高烧不退,这可急坏了赵氏母女,可一个乞丐家庭连生活都困难,哪有钱去找郎中看病呢?无奈赵氏只得自行去山间扯些草药,用破瓦罐煎了给贾君鹏喝!
实在是贾君鹏的命硬,在连续昏迷了半个月之后,他终于还是清醒过来了!只不过,赵氏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眼前的贾君鹏,其实只是一具躯壳而已,而他的灵魂,早被来自数百年后的刘洋的灵魂所取代。
拿通俗一点的话讲,如果说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刘洋是硬件损伤导致软件丢失的话,那么大明年间的贾君鹏则是硬件正常,而软件却无缘无故地丢失了!而刘洋的软件竟然阴差阳错地安装在了贾君鹏的硬件上!人啊,我们的科学到今天已经如此的发达,可为什么对自身的奥秘却还是一无所知?
听赵氏声泪俱下地讲完自己的身世以及一家人所遭受的悲惨遭遇之后,贾君鹏算是彻底接受了自己穿越的这个事实。
在自己原先所处的那个时代,他是人人敬仰的富家公子刘洋,出门有司机和保镖,回家有管家和仆佣,吃穿不愁,衣食无忧!可他却从来没有感觉到生活富足的快乐和与众不同的优越感。所以他叛逆,他渴望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才会瞒着父亲不惜屈尊去做一个乞丐。
而现在,他真的摇身一变,回到大明朝做了一个落魄的小乞丐贾君鹏,终日吃着简陋粗糙的百家饭,住在阴暗潮湿的山洞里面,而且还背负着父母的深仇血痕!
也许,命运轮回本就是这般的公正待人,这辈子幸福下辈子就凄惨,这辈子做牛做马,下辈子就肯定会大富大贵,而他只是有幸感受到了这种冰与火般的强烈反差罢了!
接下来怎么办?这是摆在贾君鹏面前最首要的问题。虽然,身体上他只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但思维和智力上,他的心理年龄已经十六岁了!他明白,自己再也不是穿越前那个沪市首富家的宝贵公子刘洋了,而在现在这个世界,能帮助他的也许只有他自己!
一想到沪市和自己原来所处的那个时代,贾君鹏脑袋里“咯噔”一下,突然闪现出另外一个人的身影来——舒畅!
舒畅,她有没有死?她会不会也和自己一样,幸运地穿越到了这个时代?那么她现在人在哪里?她穿越后是什么模样?她穿越后的名字叫什么?我怎么才能够找到她?
“君鹏哥哥,你在想什么呢?先洗洗脸吧!”
贾君鹏正一个人独自沉思的时候,胡心妍已经烧好了水盛在一个破瓦罐里,正端在自己的身边,扑闪着一双明亮的眸子朝自己观望呢。
“哦!”贾君鹏应了一声,便任凭妍儿端着瓦罐,自己将双手伸进水中,先试探了一下水温,不凉不烫,刚好!于是就着瓦罐仔细地开始清洗自己的手和脸。
在贾君鹏前世的记忆当中,自小都是让人伺候着长大的,所以尽管妍儿一直在旁边替他端着沉重的瓦罐,他还是觉得很自然,没有感到一点过意不去,因为他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将来必定会成为自己的妻子!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女人服侍自己的男人,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殊不知那瓦罐可不像现代社会的塑料盆,它厚重得很,再加上里面装了满满的一罐水,以妍儿一个九岁的小姑娘,肯定无法支持太久。因此当贾君鹏正洗着的时候,妍儿终于支撑不住,一不小心失了手,“啪”地一声,瓦罐掉到地上摔成了几瓣。
“哇……”还没等贾君鹏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刚才还笑脸如花的妍儿已经掩面痛哭起来。
“怎么了,妍儿妹妹?”贾君鹏十分的不解,一个破瓦罐摔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还用得着吓成那样?
“哎呀,你这个死孩子,怎么那么不小心?”赵氏听到声音赶快跑了过来,见瓦罐已破,便不由分说,抡起一根木棍就要朝妍儿的身上打去。
“不要,娘!”贾君鹏连忙以身体护住妍儿:“求求你不要打她!”
“你让开,我今天非得教训一下这个没用的妮子不可!”赵氏却一点也不给贾君鹏面子:“家里就这么一个瓦罐,被她打碎了,以后用什么?”
什么,就这么个破古董,还是家里唯一的宝贝?贾君鹏震惊了,但却没有时间去考虑那么多,眼下救妍儿要紧!
“娘,你不许打妍儿!”贾君鹏说着,普通一声跪在赵氏的面前,同时将妍儿拉到自己的身后:“娘,我知道这瓦罐在家里十分珍贵,可它有鹏儿的命重要吗?娘,妍儿是因为服侍鹏儿洗手才不小心摔破瓦罐的,鹏儿刚刚捡回来一条命,家里的瓦罐就破了,这不正应了破财消灾的古话吗?以区区一个瓦罐换取鹏儿的一条命,您难道觉得不值吗?再说了,娘,妍儿是您的亲闺女呀,你怎么舍得打她呢?即使您舍得,鹏儿还舍不得呢?”
“我的儿欸!”听完贾君鹏的一席话,赵氏顿时惊得合不拢嘴,当下放下手中的木棍,再次激动地将贾君鹏抱在怀里。她惊喜于一向木讷的贾君鹏,在经过这一番劫难之后,刚醒来的时候,好像比先前更加的沉默寡言,正担心他真的是中了魔怔呢,哪里想到他竟然会这么的懂事,还能够讲得出一番大道理来!
013 逆子
贾君鹏的一番言论,使赵氏迅速明白到:一个破瓦罐对于这个乞丐家庭固然是重要,但再怎么样也及不上一个更加健康和回归正常的贾君鹏啊!以赵氏的智慧,她当然无法想到,眼前的贾君鹏,头脑中已经武装进了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十六岁少年的全部思想!
被赵氏紧拥着的贾君鹏,调皮地对自己未过门的媳妇儿做了个鬼脸,暗示她事情已经过去了,不用再害怕。胡心妍对贾君鹏当然是满怀感激,特别是他刚才在母亲面前替自己求情时的一番表白,她虽说还只是个八九岁的小姑娘,但却能隐约听出些朦朦胧胧的意思,不由得心下一暖,忍不住对贾君鹏一阵眉目顾盼,秋波暗动!
不知为何,连贾君鹏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始至终,他都对这个叫妍儿的小女孩怀有深深的好感!所以才会在关键时刻不由自主地舍身维护她!
从赵氏因为一个破瓦罐而要痛打胡心妍这件事上,贾君鹏更加深刻地了解到这个家庭的生存有多么的不易!不用想也知道,赵氏在过去的几个月间,为了养活两个孩子吃了多少的苦,受了多少的累?
既来之,则安之!这是贾君鹏心底闪过的第一丝念头。他知道,凭自己的能力,也没有办法改变自己穿越的事实——他即使想要反穿越回去,继续做他的富家公子,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既如此,就得在这个时代和环境下,为了这个善良而可敬的母亲,为了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小女孩,为了两个家庭所背负的血海深仇,好好的活下去,然后打下一片天!
既然要好好地活下去,如果一味继承祖业,一辈子做乞丐的话,肯定是不现实的,因为那很有可能连最基本得温饱问题都得不到保障!更何况,自己还是丐帮罪臣之后,即使有能力也不会得到重用!
那么,做什么呢?要说进军仕途吧,就凭自己穿越之初所学过的那些知识,要到当今的朝廷去混个一官半职的,也并不是什么难事;要说经商吧,自己更是继承了不少父亲的商业头脑,想要开个店铺,赚取点差价利润什么的,那都是他的强项,真心想做的话并没有什么难度!可不管入仕还是经商,那都是贾君鹏所不感兴趣的事情,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官老爷的臭架子还有商人的一身铜臭味!
对了,如果能找到一位好师傅,学得一身好武功,那才是最好不过的事情呢?贾君鹏想:何况,现在还是自己所着迷的倚天后时代,说不定那个大侠张无忌也还在世上呢,如果能拜他为师,该是多么令人激动的一件事情啊!万一将来有幸反穿越回去二十一世纪,要是能带一身已经被后世失传的武功秘籍回去,那该是多么震惊世界的特大新闻啊!
穿越之前的刘洋,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倚天迷,曾一心想去少林寺学武,可身为他父亲的刘先生,一向秉承以文治商的理念,认为只要有钱,能够请到大把忠实的保镖保护自己,头脑发达的人向来能够驾驭得住四肢发达的人!所以从来就没有答应过他的请求,这也成为他反叛父亲的一个理由。而现在,父亲已经没有办法管到自己了,自己的事情当然自己决定了算!
“咦!“正想着事情的贾君鹏,猝不及防眼睛被一双温暖的小手蒙住了,他一下就猜出了是胡心妍,于是用手慢慢掰开她的小手:“妍儿妹妹,别闹了!”
“嘻嘻,君鹏哥哥,你又在发什么呆呢?”妍儿松开蒙贾君鹏眼睛的手,笑嘻嘻地问道。
“我,我在想很重要的事情!”贾君鹏说。
“哦,什么重要的事情,有比吃饭更重要的吗?”妍儿眨巴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调皮地盯着贾君鹏。
“当然,我在想怎么样让娘和你天天吃好的,穿好的,还要住在大房子里面,天天对着镜子梳辫子!我要你整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专心在家做我的小媳妇儿!”贾君鹏没有笑,脸上一本正经的神情!
“君鹏哥哥,你真好……不,你又好坏!”妍儿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的,抿着嘴不敢笑出声来:“谁愿意整天在家做你的……小……媳妇儿?”
“你到底要说我好,还是坏?”贾君鹏明白妍儿为什么说话这么前后矛盾,可偏偏还要追问到底。
“你……你就是坏嘛!”胡心妍娇嗔道。
“鹏儿,妍儿,过来吃饭啦!”赵氏的声音响起来了:“你这个死丫头,叫你喊君鹏哥哥吃饭,自己倒跑过去玩去了!”
“不是呀,娘,贾君鹏哥哥在想大事情呢!”妍儿脸上泛起一抹彩霞,翘起嘴辩解道。
“他能想什么大事情,还不是贪玩!”赵氏嘴上如此说:脸上却在笑:“你以后要多管管自己的男人,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
“娘,君鹏哥哥才不是孩子呢,他真的在想大事情呢!”妍儿红着脸:“他说要让娘您住上大房子,穿好衣裳,吃好东西,还要天天对着铜镜梳头呢!”
“是吗,鹏儿要是真能那样,就算是有出息了!”赵氏转而叹了口气:“可怜我们这生来的乞丐命啊!”
“娘,我们不会永远做乞丐的!”贾君鹏走到赵氏面前,拉起赵氏的手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说什么?”赵氏一脸诧异地看着贾君鹏。
“我说我们不会一辈子做乞丐的!”贾君鹏重复一遍道。
赵氏闻听此言,竟然刹时变了脸,并狠狠在贾君鹏的脸上闪了一个耳光:“你胡说!你个逆子!”!
“娘,你这是怎么了?”贾君鹏捂着自己被打的脸颊,撅着嘴道:“我不想做乞丐有什么不对?做乞丐吃不好、穿不暖,甚至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有什么好的?”
贾君鹏原以为赵氏听他说不想做乞丐,会夸奖她有志向,哪里料到竟会招来一记耳光——他长这么大,可还是第一次受这么大的委屈!
014 行乞之路
“我叫你再胡说,我叫你在胡说……”没想到赵氏听贾君鹏这么说,更加火上浇油,随手操起一个棍子就在贾君鹏的身上一个劲儿地猛打起来。
“娘,不要打了,娘,不要打了……”旁边的妍儿一个劲儿地哭着替贾君鹏求饶。
“说,你以后还敢不敢说不做乞丐的话来?”赵氏好不容易住了手,却依旧用手中的木棍指着贾君鹏,逼迫贾君鹏表态。
“我真的不想做乞丐!”贾君鹏虽然挨了打,嘴上却不服软:“做乞丐就是没出息!”
“你这个……逆子!”赵氏抡起棍子继续朝贾君鹏身上砸去,嘴上却嚎啕大哭起来:“你还犟嘴,你还犟嘴?你这个傻孩子,你忘了你的父母是怎么死的吗?你说不做乞丐,让别人听到,连命都保不住哇!姐姐呀,你在九泉之下,睁开眼看看,看看你的儿子……呜……”
赵氏已经泣不成声了,手上的棍棒却依旧软弱无力地在贾君鹏身上敲打着。
看到赵氏泪眼婆娑的神情和近乎哀求般的哭诉,贾君鹏这才想起他们一家已经被董友桂勒令一辈子在终南山一带行乞的事情来。怪不得赵氏一听他说起不再做乞丐的话,就如此对他痛下狠手,原来是担心危害到一家人的生命安全!
虽然被赵氏毒打,但贾君鹏却自始至终没有哭,也没有躲避,他依旧倔强地站在赵氏的面前,任凭木棍砸在自己的头上。只是因为不忍心赵氏再如此痛苦下去,他思索再三,还是违心地在赵氏面前表了态:“娘,我以后再也不说不做乞丐之类的话了!否则的话不得好死!”
“我的儿啊!”听到这里,心里早就在滴血的赵氏终于住了手,她一把揽住贾君鹏,抱住他失声痛哭起来:“我苦命的孩子呀,我们这一家虽说是个乞丐,却不是一般的乞丐!谁叫你们的父亲生前得罪了王长老,不仅自己送了命,还连累到你们的一生呢?鹏儿,我们现在别无选择,如果不做乞丐的话,那可是要惹来杀身之祸的啊!”
贾君鹏不解地问赵氏道:“娘,你的意思是说我和妍儿这一辈子就只能做乞丐,而不能干别的了?”
“是啊,我苦命的孩子!”赵氏已经泣不成声了。伸出一只手来将早在一旁哭得像个泪人的胡心妍也拉到自己的怀中,一家三人顿时抱头痛哭起来。
听着耳边赵氏母子的哭声,贾君鹏慢慢冷静下来,他知道,在自己身处的这个社会,一生行乞就意味着一辈子饥寒交迫,居无定所,一辈子得像一只狗一样没有尊严地活在唾沫、辱骂和嘲笑当中!如果要他这样过一辈子,要他这样陪着自己所爱的人生活一辈子,他宁愿去死!但在赵氏的面前,他却丝毫不敢再坦露自己的真实想法,因为他不想再刺激到赵氏,惹得她伤心和替自己担心!
想到此,贾君鹏心里不由得一阵悲伤起来:天啦,我这是穿越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世道啊?这还要不要人活了?
唉,谁叫自己穿越之前放着好日子不过,要去乞丐堆里面混呢?这下可好,心愿实现了吧,你想不做乞丐了还不行呢!
……
“娘,我听你的话,以后就安安心心做个乞丐,不敢再有别的想法了!”贾君鹏一边喝着赵氏煮的野菜稀饭,一边信誓旦旦地说道。
野菜稀饭对于贾君鹏来说,实在是苦涩难当,难以下咽,但一个乞丐家庭,能有一碗这样的吃食就不错了,还能拿得出什么好东西来呢?一来贾君鹏不想赵氏伤心,二来贾君鹏自己也感觉自从穿越过来之后,整个人的口味也在变化,竟然对这种以前见都没见过的食物不是那么的排斥!
“娘,明天开始,我和妍儿也随你一起下山去要饭!这些天让您一个人操劳受罪不说,还得时刻为我的病痛担心,我实在是过意不去!”贾君鹏喝完最后一口稀饭,还不忘伸出舌头将碗边残留的汤水舔干净,然后轻轻放下手中缺了几个缺口的破瓷碗!
自此,贾君鹏每日都和胡心妍一起在赵氏的带领下,去山下的村庄走村串户,靠行乞度日。每个月的月中,赵氏也会带着贾君鹏他们沿途行乞去一趟安西府,一来让两个孩子见识一下集镇的风光,二来董友桂有规定,每个月要定期到安西分舵签到,以证明他们没有离开终南山地界。
不过无论走到哪里,贾君鹏他们的大本营却永远都设在终南山下的那个山洞里,在骨子里,他们早就将那个山洞当做了自己唯一和长期的家!
因为有阿虎看家,贾君鹏他们有时走得远了,即使隔个三五天才回去一趟也没有关系——阿虎真的是一只很有灵性的狗,主人不在的日子里,它完全可以靠自己猎食野物度日,根本用不着他们操心。
虽然行乞路上经历了千辛万苦,可贾君鹏他们一家三口却非常的知足,只要终日能够平平安安地呆在一起,讨到什么就吃什么,只要开心就好,所以日子倒也是过得无忧无虑。
尽管已经逐渐习惯了这种靠乞讨为生的日子,也渐渐学会了去忍受遭人唾弃甚至粗口侮辱的感觉。但贾君鹏还是感觉到命运对自己、对贾胡两家人的不公。虽然自上次被赵氏毒打之后,他从来没有提起过不再做乞丐之类的话来,但在骨子里,他始终就没有放弃过挑战命运的想法——他本就不是一个屈从于命运的人!
闲暇下来的时候,贾君鹏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在原来的那个时代,自己作为一个富家子弟,终日过着丰衣足食无忧无虑的生活,却因为内心的空虚而甘愿去当一个乞丐的做法是多么的幼稚!也许,原来的他做乞丐纯粹是为了寻求一种心灵上的寄托,而现在,当精神上的需求演变成实实在在、赤果果的物质需求的时候,才知道原来的自己有多么的荒唐和不羁!
如果,生命能让我重来一次……
如果,我能够反穿越回去……
接下来的事情,贾君鹏不敢往下想,因为能够有机会穿越到现在这个时代,就已经是亿万个“如果”当中最大的一个巧合了!
也许,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让我一辈子受苦受累做一个乞丐?贾君鹏想。
也许,这也是上天对我的垂怜,让我在穿越之后,拥有这么一位善良慈爱的母亲,还有美丽端庄而又温柔可爱的小媳妇儿,甚至那只极富灵性的好狗阿虎?
也许……
贾君鹏感觉自己已经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了,那么男子汉就应该有男子汉的风范和样子——即使真的做一辈子的乞丐,也要做个与众不同的乞丐!
015 杀犬
光阴荏苒,秋去冬来。不知不觉间,贾君鹏已经跟着赵氏母女,在终南山一带行乞了大半年的时光。一连下了几场大雪之后,终于迎来了除夕。
自古以来,穷人家的大人盼种田,穷人家的孩子盼过年。而作为贾君鹏一家,既无田可耕又担心过年!因为过年的时节,终南山一带大雪封山,一家人想出去讨点饭食都为难!所以有钱的人家过年的时节大人孩子都呆在温暖的火炉边,一边饮酒吃肉一边吹牛聊天,贾君鹏一家却只能呆在山洞里面挨饿受冻!
幸亏赵氏早有准备,平时就将乞讨回来的米呀面的,省吃俭用留一点,储存在山洞里面,再加上贾君鹏抽空和阿虎一起去山上捉回来的那些野味,当时舍不得吃的肉也晒干了留下来过冬,而那些小动物的皮毛则被妍儿细心地缝在一起,用来夜晚盖在身上御寒。
就这样,在大雪封山的日子里,贾君鹏一家三口人外加一条狗紧紧依偎在山洞里终日不灭的火堆边,不知熬过了多少个寒冷的冬夜。
尽管如此,除夕刚刚过去一个月,洞外齐膝身的积雪还未来得及融化,家里仅有的一点储备却全部吃光了。从二月初一早上开始,全家人没有一点办法,只能靠喝白开水度日了!
二月初二一大早,饿了一天一夜的贾君鹏睁开眼,看着因为寒冷而紧紧依偎在另一侧的赵氏母女,心里顿时一阵酸楚:“贾贾君鹏呀贾君鹏,亏你还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人,难道你连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最爱的两个人都帮不了,任凭他们就这样饿死吗?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你穿越过来还有什么意义,还不如当初直接撞死算了!”
稍一动身,见依偎在自己身边的阿虎正睁大了眼睛盯着他,不由得怜爱地在它的身上抚摸了一下,阿虎懂事地摇了摇尾巴,嘴里发出一连串“呜呜啊喔”的呻吟声。
看着身旁已经陪着自己忍饥挨饿了一个冬天的阿虎,抚摸着它那皱巴巴的灰色毛皮,还有瘦骨嶙峋的躯干和早已干瘪的肚皮,贾君鹏顿时萌生了一种莫名的冲动:对不起了,阿虎!也许只有牺牲你,才可以挽救我们一家人的性命!
想到此,贾君鹏心下一横,一边假装像平时一样替阿虎挠痒痒,一边将手慢慢移到了它的颈部——他要趁阿虎不注意,趁机捏住它的脖子,然后将它掐死。阿虎虽然身材消瘦,但它的体型硕大,足够可以供贾君鹏一家维持一段日子!
心里默念着:阿虎,对不起了!阿虎,你别怪我!贾君鹏的右手已经触摸到了阿虎清瘦的颈部。
贾君鹏一咬牙,闭上了眼睛,然后手上开始使劲。
“喔哦呜呜呜……喔啊呜呜呜……”
阿虎发出了一阵凄惨的叫声,但贾君鹏竟然感觉不到它在挣扎。这畜生难道饿得连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吗?贾君鹏心下好奇,不由得睁开眼看着阿虎。只见阿虎任凭自己卡住它的脖颈,竟然一点都不反抗,还拿一双满是哀怨的狗眼看着他,而它的眼角竟然有两行泪水流下来!
看到此,贾君鹏明白了:这畜生不是没有力气反抗我,它是心甘情愿把自己奉献出来呢!一个畜生都如此有情有义,作为一个人,一个男人,我怎能做出如此无情无义而又心狠手辣的事情来呢?
想到此,贾君鹏心里一阵愧疚,慢慢松开了卡住阿虎脖子的手,然后一咬牙,一脚将阿虎蹬开,阿虎挣扎了一下“呜呜”叫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迅速窜到山洞口,看看洞外尚未来得及化开的积雪,又回过头来留恋地看着洞里的刘洋,眼神里面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不舍!
刘洋见阿虎不仅不怪自己对它下毒手,还对自己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不由得流下两行热泪,一狠心从地上捡起一粒石子,扔到阿虎的身上,嘴里哭泣着喊道:“你走啊,你走!你自己去抓兔子吃,或许还能多活几天!跟着我们,即使我们能忍住不吃了你,你迟早也会跟着我们一起被饿死!”
阿虎见此情景,终于不再留恋,呜咽一声转过头,一个箭步从洞口跳了出去,顿时大半个身子没入了厚厚的积雪中。被贾君鹏强行赶走的阿虎,步履蹒跚地沿着峭壁上的密道,逐步消失在被白雪层层覆盖的悬崖深处。
初升的太阳从悬崖的另一边照射过来,贾君鹏来到山洞口,看见刚才阿虎经过之处的雪地上,留下了一条深深的拖痕——那是它的肚皮在雪地上划出来的!
“贾君鹏哥哥,你在干什么?阿虎呢?”贾君鹏正一个人站在山洞口看着阿虎在雪地上留下的印记发呆的时候,胡心妍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到到了他的身边。
“他……我……”贾君鹏支吾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胡心妍,其实自从阿虎只身跳出山洞口的时候,他就已经后悔了!
“你……是你把阿虎赶走了!”胡心妍看到了雪地上的痕迹,她是个聪明的姑娘,当然会立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贾君鹏默默地点了点头,胆怯地看着胡心妍。
“你怎么这么狠心呀?阿虎只是一只狗啊,它独自外出会去哪里啊?这么厚的雪,它肯定会掉下山崖摔死的,即使不摔死它也会被冻死,还会遇到野兽……”胡心妍毕竟是一个九岁的孩子,在她的心里面,阿虎已经不是一只狗,它早已经成为了这个家庭必不可少的一个成员。
只见胡心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朝洞内的赵氏跑出:“娘,君鹏哥哥他,他……把我的阿虎赶走了!”
这边赵氏早就被两个孩子的对话声吵醒,对于贾君鹏赶走阿虎,她心里也很是不舍,可她毕竟是一个成人,不会像胡心妍一般冲动,她揽过哭得死去活来的胡心妍,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一边陪着她流泪一边道:“妍儿,不要怪你君鹏哥哥,他是对的,阿虎跟着我们也是受罪,迟早会被饿死!它那么聪明,又有灵性,离开了我们或许还能找到一条生路!”
“娘,你怎么老是向着他说话?”胡心妍见赵氏这么说,哭得更加的伤心了:“我,我就是舍不得阿虎嘛!
“我,我……”看着赵氏母子哭成那个样子,贾君鹏心里面更加难过,他快步走到洞口,然后一声不响地将腿伸出山洞之外,膝盖瞬间没入了厚厚的积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