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简单爱情》作者:风吹云飘【完结 番外】 > 简单爱情 上下部完结+番外@txtnovel.com.txt

文章简介

作者:风吹云飘 当前章节:153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2:15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shouliedexin】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简单爱情》上部 by: 风吹云飘

1.

爱情是什么?

我一直都在寻找。

有人告诉我,爱就是付出,希望对方能够幸福快乐,为了这个,能够牺牲自己的一切。

也有人告诉我,爱是霸占、毁灭和破坏。为了得到对方,不择手段,得到了又互相伤害,必要的时候,一拍两散,玉石俱焚。

认识东的那天,没什么与众不同,一样躁热的天气,即使是夜晚,丝丝的凉风也吹不进密封的教室,五十来人,各做各的事,却又保持着晚自习的安静。

只因是开学第一天,陌生保持着这份安静。

我细细品味着享受。

是的,我喜欢安静。喜欢在安静中聆听自然的声音,平平淡淡,细水长流。

接近尾声时,静谧中开始骚动起来,不安分的因子蠢蠢欲动。

“Hi,你好,我叫晓东,你呢?”

一个陌生的声音,陌生的热情。

好奇的结果换来万劫不复,只是一眼,我便已知自己的沦陷。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那是怎样的光泽,竟如天上星星坠入人间,让人深深陷入,无法自拔。

于是,我知道,我和我的生活,自这一夜将发生改变,不可能再回到从前。直至多年后,那一眼对于我,仍是心上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这就是我和东的见面方式,一个平平淡淡的开始。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种搭讪。我是男人,一个地地道道的男人。男人和男人间会有搭讪吗?我不知道。

我接过他递来的本子,在空白页上写下大大的“安”字。

安,我的名字。

于是他笑了,一如他的名字,像东升的旭日般朝气蓬勃,含着无限希望。

“很高兴认识你。”闪烁的眼神就像蕴涵着广阔的星空,璀璨的耀人眼。

“我也是。”含着微笑,我感觉到自己内心中的飞翔,愉悦止不住地往外冒着泡泡,包裹着全身。

窗外,辽阔的夜空,明亮的夜空,让人禁不住地神往。

我想,我是醉了。

之后我们走到了一起,但只是走到一起,譬如一起吃饭,譬如一起自习,譬如一起踢球,譬如放学一起回家,如此而已。

因为我很明白,我们都不是同性恋。

是的,我不是同性恋,只是恰巧我喜欢的他和我同性而已。而我之于他,或许只是好朋友ABCD其中的一个而已。

所以,注定,我们不会发生什么。

而那一夜,只是撩人的夜风使人迷醉。

同一般高一学生一样,我们也是热血青年,沸腾的热情总是挥洒的淋漓尽致。

就像我喜爱篮球,足球之于他,也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于是我为了他,开始接触从没碰过甚至说厌恶的足球。

不愿意在他面前丢脸,所以每天,我都在操场上拼命的奔跑,抛洒着我的血与汗,再痛的伤口,再累的身躯,只要他一个关切的眼神,便会遗忘,满世界都是那个明媚的阳光。

有时我想,他为什么对我那么好?还是他对每个朋友都那么好?

这是个愚蠢的问题,却也着实困扰了我很久。

那一日,我随着他与他的校队朋友们一起踢球。

我本是不愿上场的,可他眼睛里闪耀的希望让我不忍拒绝,于是我没告诉他我身体的不适。

可实力毕竟相差悬殊,他们那好几年的功力不是我这么一两月便能追上的。失败是难免的,最后一个泄愤的球夹杂着看台上女生的尖叫声向我劈头盖脸的踢来。

已经很虚弱的身体顿时腾空抛去,明晃晃的阳光刺的我闭上了眼。

“安——!”一声惊呼划破风声向我袭来,其中的惊恐居然让我感到安心。

凌乱的奔跑,焦灼的呼喊,温暖的胸膛,最后都化成我嘴角抿起的一弯笑容。

“安?”

“我没事。”在眩晕中我抬手,极想抹去他额上那皱起的眉头,这不适合他。

轻轻扶我在看台旁坐下,东温柔的眼神顿时划为凌厉,面朝那踢球的人。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看他很不爽。”

“你小子故意的。”

“怎么啦,不可以!”

“混蛋。”

顿时场面一片混乱,每个人极尽可能的发挥各自功用让它雪上加霜。

扭打在一起的人,围观的人,明劝实掺和的人,各种声音充斥着我的耳朵,高分贝的女声尖叫,低浑的吼叫,最后都和着灿烂的阳光一起化为黑暗,冲进我的意识。

最后那一刻,我只想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当天晚自习,东没有来。我忐忑了一夜。

怎么能不忐忑,自黑暗中醒来,自己已躺在了校医室,旁边只有一个自称叫云的女孩,却不见东的身影。

云说,她是被东抓来照顾我的。她只是很不凑巧的刚好路过,看见一群人热闹的凑在一起,于是好奇地看看而已。

又是一个因为好奇的,好奇果然害人不浅。我当时听后如是说道。

云是个聪明的女孩,于是我们相视而笑。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照出一个个小方格,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你很喜欢他吧。云说。

很平淡的一句话,甚至不是个问句。

看着面前一双真挚的眼睛,我竟想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我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我不禁苦笑。甚至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孩也能看穿我心底的秘密。

你昏迷时不停地呼喊他的名字。

云丢下这么一个重型炮弹后慢慢向门外走去,不再看我一眼。也许,她知道,我不希望被人看见这般的模样,她给我留下最后的尊严。

很多人都不相信世上存在着“一见钟情”,偏偏却叫我遇上了,而且是如此的猛烈,让人防不胜防。

在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我的心也猛地揪疼了起来。

最终他还是没出现。

望着边上空荡荡的座位,我的心里也一样空荡起来。

这张位子本不是他的,结果他用暴力的手段取得了位子原本主人的同意,硬是换到了我的身边。

嬉笑怒骂,课上课下,我们两几乎是形影不离。一同戏耍地理老头,给他灌名“地球超人”;一起在窗边对着路过的女生吹着色狼的口哨;一同在夜空下双脱手飙着自行车,呼喊着仿佛乘风而去。

今夜,却第一次留下我一个,独自在月夜下踏着一地的清冷。

“安。”

极其细微的一声呼唤,如果我骑车呼啸而过,如果周围多一些嘈杂,我相信我是不会听到这个让我为之一颤的声音。

回转头,迎上的仍然是一抹璀璨。

“东!”我几欲把持不住地扑上去抱住他。但最终,我还是站在这里,安静地看着他。清亮的月光和着路灯照亮了这张让我想了一个自习的脸,也让我清晰的看到了他的一身污泞。

强压下心中想上去查看个究竟的念头,我望进他的眼中,只淡淡地说,“去我家吧,我家今天没人。”

心中转过千百回,手上却只是重复一个动作,尽量轻柔地擦拭着他身上的伤口。

躺着的人仍不停地聒噪着他今天是如何的英勇,如何的以一敌十,全天下的光辉似乎都集中到了他这里。

手下一个趔趄,东疼的龇牙咧嘴。

“你这哪是救人,简直就是谋杀啊。”

“是你自己不把自己的命当命看。”

“嘿,你这话说的。我不把它当命看当什么看?”

我无言地望着眼前这个人。

为什么要为了我犯险,为什么要为了我做这傻事。

我有好多话想问,却又都堵在心口,哽咽的难受。

“……强那小子别看他平时一付了不起的样子,今天还不一样被我打的磕头求饶,他妈的,居然拿球砸你,小子活的不耐烦了……”

唠叨的话突然住口,东一径诧异地望着我,“安?”

“以后别再这样了。”

“什么?我这可是为你耶,你怎么——”

“这样我会更难过。”

是的,我会难过,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而受到伤害。在我的心中,你是我的一切。

“安?”

“嘘,别说话。”

迟疑的刹那,我的唇已经印上了对方。

彼此口舌的交缠,积攒每一寸思念,躯体相叠厮磨,手指纠缠相扣。

男人的欲望是简单而又冲动的。

手指理所当然撩起彼此的衬衣,抚上背脊,一路游移,窗外月光是唯一照明,光影交替,看彼此起伏于朦胧光线下的身体。

东一霎那的犹豫,我却明白。

“抱我吧,东。”

轻轻的吻落在唇边,眉眼,他柔声款款,“我会小心。”

交出自己的身体,只因那时的悸动,即使万劫不复。

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幸福,我无法回答,我只想就这样拥抱着你,到地老天荒,到你化为尘土,到我再无知觉。

一夜激情的后遗症加上原本就不适的身子,终于第二天发烧卧病不起。

幸而是双休日,可以名正言顺的呆在家里,病痛中享受着两个人的世界。

“对不起。”床边,东低垂着头,看起来就像是个做错事被大人责罚的孩子。

“为什么?”

“因为我害你……”后面的话东红着脸居然说不下去。

我不禁莞尔。

毕竟两个小屁孩,能有什么经验,疼痛却也甜蜜。

稍一扯动,浑身便如散了架般疼痛,滚烫。

“不要乱动。你想要什么?”东惊慌的模样在我看来无比可爱。

“我想……喝粥。”

分明的刁难,仗着自己是病人,我想着法子逗他。

一阵锅盘大战。

我躺在床上听着厨房传来的乒乓声,不禁微笑着摇头。

也许,这就是幸福,在平平淡淡的流水年华中,安静的厮守。

但我不知道,这样的幸福能维持多久。

看着他小心翼翼地端着碗粥,吹凉后一口一口喂我,我竟一阵的哽咽莫名。

“安?”

“可能是有点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我真该庆幸自己并没烧的说胡话。

安静的扶我躺下,掖好被子,直至我闭上眼,装出酣睡般,他才起身。

等到一阵轻手轻脚的离去,房门咯哒关上的那一瞬间,我禁不住的红了眼,但没给泪水宣泄的机会,我便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中,耀眼离离的全是晶亮的眼眸,混混沌沌化成一团光影,摇曳出梦幻的不真。

2.

两日来,东天天便在我家陪伴著我。

母亲回家见了只是夸我们哥两个感情真好,东听後总是朝我坏坏一笑。

我莞尔。

这样的日子是我想要的,至少表面看起来还是那麽的安详,宁静。

虽然心底的那份不安日益严重,逐渐弥漫上来,但我不愿去细想,至少装做不知,等它浮出了水面又硬生生的按了下去。

“你还有什麽觉得不安?”站在学校顶楼的天台,云仰望著天空,问我。

自从那日校医室的邂逅,我和她俨然成了莫逆之交。

和这样的聪明人在一起,不累。很多事大家心知肚明,不必点破,会意的很。

“我也不知道,只是有些说不出的恐慌,患得患失。”

“恋爱综合症。”停止了观望天空,她严肃地正视我。

绷了绷脸,终於还是没有绷住,云噗嗤笑出了声,微微笑眯的眼中映著蓝天白云,煞是好看。

我向来喜欢眼睛漂亮的人。

其实云很漂亮,高挑的个儿,衬著那股子云淡风清,很有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後来我才知道,原来她被男生评为学校三大校花之一。也是那时我才知道,东在学校有多出名,从高一至高三都有他的亲卫队,而慕名从外校赶来看他的女生也天天络绎不绝,大家都戏称他为“花花公子”,简称“阿花”,他倒也应的乐此不彼,花丛中游弋的片叶不沾,真快应了徐志摩的那首“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当然,这些都是後话了。

我身边围绕著如此轰动的人儿,我竟然从没察觉。或许,是刻意不去察觉。

“怎麽,没见过美女,看的如此出神。”

云的笑侃响在耳边,我笑笑掩饰尴尬。

“喜欢一个人很累。没得到时想得到,得到了又想要更多。这还是好的,如果得到了不珍惜,等失去了又後悔莫及那才是糟糕。”轻叹一口气,云说的云淡风轻,“所以,我不轻易喜欢一个人。”

“那我为诸多男生默哀。”

“贫嘴。”

一阵嘻嘻哈哈,谁都不再提之前的伤感。

明白了就不用再提。

我知道,东其实和我一样,是不安的。

任谁有了这份禁忌的感情,都会不安。

一日的欢愉後,我静静趴在东的胸膛上,听著他强健的心跳。

“东,你说我们这样下去,会是怎样结局?”

底下的人儿半晌无语,让我忍不住的抬头询问。

“结局麽?我不知道。”

“应是从没想过吧。”

“是吧。那你觉得我们会有怎样结局?”

叹息。我轻轻爬起,抵著床边墙壁,抱住膝盖。

“就这样下去,某一日,自然会看到结局。”

“何必这麽伤感。”东伸手来抱。

始终的微笑,在东熟练的手指和轻便的态度里始终的微笑。躯体相叠厮磨,呼吸亲密纠缠,是一场存心扮演的戏,一甩水袖,施施然地唱下去。直到终於剧情丰美,掌声如雷般幕布闭合。鞠躬退场,真相裂出,所有情绪都溃败,面上的粉扑扑地掉下来。

一样的晚自习,一样的下课间歇。

却是我独自一人到阳台吹风。

这几日都是我一人,我没喊东,他也没跟上来。

烦躁的心绪却是风怎麽也吹不走的,於是我一改平时听著上课铃进教室的习惯,只一小会,便向教室走去。

我和东的座位都在靠後排,我也习惯了从後门进出。

甫一踏入教室门,便听得东的声音,“今晚我送你回去,好麽?”

温柔的声音一如夜晚的缠绵。

只是所对之人并非是我,那是一个女孩,坐在靠後门口第一排一个腼腆秀气的女孩。

“不用了。”女孩红著脸拒绝。

“可你一个女孩子路上不安全。”全然的担忧写在他那漂亮英俊的脸上,十足的诚意颇能打动人。

“那安怎麽办?你们平时不都一块回家的吗?”女孩小心的应著话。

怎麽,还能提到我?

“他?他一个大男人有什麽好担心的,难道还不识得回家的路麽。”

满心的期待顿时像人鱼公主般最终化为气泡,消弭。

我继续顿住的步伐,向我的座位走去。

没什麽,这没什麽。我自我安慰著。不过就是他发扬一下骑士精神,这最近很流行。

我的心不痛,一点都不痛;我的身体不冷,一点都不冷;我的手不抖,一点都不抖。我很平静,很平静地继续上著我的自习,继续做著数学物理题,继续写著ABCD,继续看我的斯嘉丽和巴特莱。

“安。”身後焦急的呼喊不能停下我的脚步。

我飞速地骑著我的自行车,全然不顾周围险些被撞的人投来的愤恨的目光。

“安!等等我。”

“我认识路!”脚下一个加快,将声声呼喊抛去风中。

“安──!”一声惊呼划破风声向我袭来,其中的惊恐竟让我有种熟识的感觉。仿佛还是那个炎炎烈日下的担忧,那个我所熟悉的阳光灿烂的东向我奔来。

“你在做什麽?!知不知道这很危险?!”

我摔坐在地上,仰起头,细细端详东因背光而陷在阴暗里的面孔,依旧是如此英俊的一张脸,却因为奔跑而刘海散落。

他的车扔在了他奔来的路上。

居然觉得自己跑的比自行车快。我不禁微笑著摇头。

“你还笑!亏你还笑的出来。吓死我了知不知道。这麽大人连自行车都不会骑。来,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配合恶劣的口气,他粗鲁地一把将我从地上拎起,抓起我从车上摔下时用来撑地的手审视,却又极其轻柔地帮我吹去掌心中划伤处嵌入的沙砾。

“谢谢你还担心我。”

一个怔忪,东的动作有些微的停滞,“什麽傻话,我担心你是应该的啊。”

“是麽。”

“恩?什麽?”没听清我的喃喃自语,东出声询问。

“敏怎麽办?”敏,正是今夜那个女孩。

东不再说话,只是加重了手下的力道,让我吃痛的一呼。

“其实你是知道的,不是麽?”他抬眼,晶晶亮的眸子在夜光中闪烁,分外的诱惑。

是的,我知道。

只因我们是同性,同性之间的恋情是不允许的,所以他要找一个女孩,做一场戏。做给别人看,给老师、给同学、给家长,或许也可以给我和他看。

现实这个牢笼,我们都逃脱不了。

那一夜,我们极尽的缠绵,翻云覆雨,竭斯里底,惊涛骇浪,天崩地裂,那种足以穿透一切,烧灼一切的激情焚毁著我和他。

这凄冷苦长的夜里,我们暂且用体温来彼此取暖,暂且忘记这世间悲苦无奈。

“那是懦弱和逃避。”

云对於一切只说了这麽简约的一句话。

我记得那天风很大,站在楼顶,风吹得云的衣裳猎猎飞扬,她犀利的目光破风而来,让我无所遁形。

“你真的爱他吗?”云问。

“爱一个人就该抛弃一切,更何况只是世俗的偏见。你真的爱他吗?”

爱吗?如此一个简单的问题,却让我怔於原地。

我不爱他吗?那为何我会有那样的心跳,为何我会为他对别人的温柔而伤神,为何我会患得患失,为何……

我为何要思索这个问题!

“爱!我爱他!”大声的,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声音被风吹的支离破碎。

云笑了,那种真诚的笑容,就像是露上百合般纯净。

心上的包袱卸下是无比的轻松,我笑了,在眼前这个聪慧女孩的眼中,我也看到了一张纯真的笑容。

“安。”

身後站的赫然是东。

我开心地向他迎去,云在身後向我们微笑。

“你和她在那儿做什麽?!”走在楼道里,东不悦的声音问著我。

我哑然失笑,他居然吃我和云的醋。

“她在教我一些事。”

“哦?如何?”

“豁然开朗。”

在东微愕的眼中,赫然映著握在一起的手。

“你做什麽?!会被别人看见!”

一个猛然的甩手,我防不及,撞向身边的墙壁。

“为什麽你还不明白,东,我们不需要如此偷偷摸摸。”

东只是站在那紧紧地盯著我,可我却看不清他的眼睛,那其中,并没有我。

“东,你真的爱我吗?”

全然的热情在沈默中冷却,心止不住地下沈。

不知何处刮来的风带著沙砾吹入我的眼睛,涩涩地生疼。仿佛听见碎裂的声音,自空气中传来。

“也许,我们彼此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冷静。”

平静甚至决绝,大步走离那片天空。

太疲惫,渗入骨髓。我,终究也只是个平凡的人。

把手放在胸口,皮肤下面就是心脏,

肌肤可以相亲,心又如何可以相近?

心里面,无数的疑问,谁来解答。

失陷的心,会感到痛吗?

为什麽,你的眼光如此复杂难懂。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而又忙碌。

平静的是,我和他海角天涯,形同陌路。我通过申请将位置搬到了最里排最前的角落里,而他则搬到了最外排最後的位置,一对角线,我们成了教室里最远的距离。

忙碌的是,期末考试的将至。

学生的天职,我还不敢忘记。

伤口,只需在寂静无人的夜晚舔噬便可,阳光下的曝晒会更痛。

坐在考场,端详著笔下整洁的卷面,心神一阵恍惚。

不知他能否答的出。

期中考试他那班级十二的名次却也少不了我的帮忙。

这次他该如何。

莫名的悲哀,还想他做什麽,早说了要彼此的冷静,也许,他已找到了新的方式。

洁白纸张上留下深深笔迹,却也横平竖直,端端正正。

寒冷的气候直入人心。

整个寒假,呆在家中,听著屋外鞭炮声声,恍若隔世。

热闹却暖不了心。

形同陌路,却又想念他的每一个拥抱,甚至只是指尖的碰触。

望著镜中苍白的脸,我闭上了眼。

破碎的镜片,一部分纷纷跌落在地上,各种不同的形状,无规则地铺陈,映著灯光,以天空布满的星辰。残剩的那部分,一参差的姿态,屹立在墙壁的边边缘缘,又一些渐渐支持不住地,在等待一个良好的时机迅速坠落,有一些,坚持著,等著下面的消息。

既然爱情已经破碎,留著个完整的镜子有什麽用。

初四那天,家中宴请亲朋好友,因是我的生日。

同学中我却只喊云。

妈妈很诧异地问东,我却只是淡淡一笑。想必喊了他也不会来,又何必碰那个灰。

“何必委屈自己。”云见到我第一句话竟让人一酸。

云是个聪明的女孩,从第一眼我便得知。所以在她左右逢源地应酬著四面八方好奇的目光时,我丝毫不觉得惊讶。

她的另一面,却也玲珑。

“爱情,本就是个崎岖的东西。我相信,你们还有路要走。只因你们的缘分未尽。”临走时,云说了句莫测的话,却让我笑酸了腰。

爱情都已经破碎,还有什麽缘分。

缘分这东西,太虚无。抓不住的东西,我从不奢求。

3.

转眼便是春天,新的学期,新的一天。

坐在窗口看着窗外鸟语花香,一切都变的不再重要。

之于这个自然,你,我,世上的每个人都不过茫茫一员,无足轻重。

东益发的出色起来,似乎发生在不知不觉之间。在我自怨自艾的那段日子,发生了多少事,我不知道。

日日都有女生晚自习后堵在教室楼梯口,为了和东说上一句话,甚至只是看上一眼。

我很平静。

平静地看着他身边的人来人往,平静地听闻你哭我笑。

而东这段时间究竟和过多少人在一起,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别人的隐私,还是不要打听的好。

云说我是鸵鸟,我不置可否。

鸵鸟有什么不好,至少眼前,没有悲伤。

春游时,我去玩了空中飞人。

很刺激。风中的飘荡,无根的落寞,离开母亲般的无依无靠,化为啼血般的尖叫,冲破云霄。

那个时刻,我的脑中是空白的。

没有东,没有我,没有这个世界。

整个回归原始,混沌的一片。

于是,我开始喜欢沉浸在梦的幻想中不愿醒来。在梦中没有人能约束我,没有人能强迫我。尽管一切都是虚幻,但却有久违的快乐。

每当此时,云总是露出一脸的悲伤。

她说,“你变了,你已经迷失自己。”

我无语。对于云,我无法欺骗。

伸出手,云对我说,“跟着我,我可以带你走出来。”

望着云飘渺如同梦境般的脸,我竟无法动弹,任凭它滑落,“我,不值得。”

原本以为自己会一直如此到海阔天空。

却迎来了学校一年一度的篮球联赛。

作为校队的我,没有理由去拒绝。

于是,我和东,又相逢在篮球场,这巴掌大的天地里。

不知是谁评的,我们班竟有幸被称为“帅哥班”。于是篮球场上只看到我们班比赛的场地总是围满了女生。

当然也是有促进作用,至少刺激了青春少年的雄性荷尔蒙分泌,于是第一场我们便以一百零四比十七的大比分将对方压了个不见天日。

众人的欢呼蜂拥而至。

我是英雄,我知道。其中的六十四分都记在了我的名下。

“恭喜。”

没有胜利后热情的拥抱,没有欢腾的高呼,甚至不是完整的一句话,只有两个字“恭喜”,这竟成了我和东的第一句开场白。

望进那一抹依旧璀璨的眸子,我扯出个灿烂的笑容,“你也不差。”

我并不是恭维。对于一个只是进了高中才接触篮球的人来说,能做到他那样已实属不易,进了七个球,甚至有一个是三分。他的体育才能,很令人惊讶。

彻夜的狂欢,男人们的放纵,一杯又一杯,最终换了啤酒瓶上场。

作为赢得比赛的附属战利品,上场的主力们纷纷开始炫耀球赛为自己取得的情书数量。

放眼这几个哥们,确实条件不差,那身高,那眉眼,算的上颇有水准。而东之于其间,更是耀眼,随意一个姿势也让人觉得蕴涵着无限气势。

我不禁微笑摇头。祸害啊祸害,谁说只有红颜祸水,男人也未尝不会祸国殃民。

“怎么,你一封都没收到?这不可能。”同伴微愕的脸放大在我面前。

是不可能,只是那些我原封不动地塞进了抽屉深处。

其中满是少女的情怀,我不能接受却也不愿破坏。同病相怜,我知道那种痛苦的甜蜜。就让它放着,随人幻想吧。直至海阔天空的那天,纵然会明白。

“东呢?”

一阵干笑,他却也不回答。

“肯定很多,也不看东是什么人,我们班的顶梁柱。”

是啊,顶梁柱,破碎的心在他身后洒了一地,又有谁在乎是否多我这一颗。

潜意识的抬头,突然间的对望,不知何时变成了彼此的凝视,惊诧,装作若无其事的看向别处。

错觉,我宁愿相信。更也许,是酒精的催眠,大家醉了,不然,我为何会看见天上的星星落在我的眼前。

心中的窒息,忍不住的伤痛。

不要用这般温柔的眼神看我,不曾愈合的伤口经不起这般沉沦。

“安,我们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是啊,为何。为何前一刻的缠绵下一刻便成残酷的童话。

“你喝醉了。”别无其他,我只能如是说道,因为我不想输的更多。

“是吧,也许。”叹息。他静静坐于我身旁。

纵观四周,大家都已经差不多东倒西歪,倒显得我和他是异类,如此安静的坐在这里。

“我们去放烟花吧。”

诧异地望进他的眼中,灼灼生辉,儿童般纯真。

“好。”就去看那繁花之中如何再生繁花,梦境之上如何再现梦境。

于是,两个人便如孩子般笑闹奔跑着。并肩坐在荒凉的河岸仰望夜空,生命的狂喜与刺痛,都在这顷刻,宛如烟花。

烟花熄灭了,夜空沉寂了。

灿烂后的寂寞,寂寞后的拥抱。

脆弱的灵魂寻找着慰藉。

唇齿交融,呼吸纠缠。

我所思念的怀抱,温暖强健的胸膛和着安稳的心跳,丝丝入扣。

这一刻,我别无他求,只希望能在这怀抱中死去,不再醒来。

躯体相叠厮磨,手指纠缠相扣,枕边终于平稳呼吸,不是在梦里。

望着这日夜思念的唇眉,手指慢慢游移画着轮廓,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为什么我会如此沉沦,为什么你占据着我的心不愿离去,为什么我舍不开放不下。心中唯一的悸动只是为你,沧海桑田,唯有我无法海阔天空。

4.

伫立在街市口,那幅画,我已看了很久。

她坐在沙滩上,身后是沉睡着的、墨蓝的海。海风吹着,轻拂起她黑色的长发,雪白的身躯弯成美好的弧度,在淡淡的月光下,发着柔美的光。海浪轻舔着她的下半身——一条鱼尾。她是海的女儿。

默默与画相对,那一片幽谧的气息便席卷了来,慢慢将我包围。

故乡就在你的身后,你却为何那样出神地望着远方?我美丽的海的公主,远处的宫殿灯火辉煌,欢乐的人群簇拥着一位英俊的王子——他有一双海水般湛蓝的眼睛;他有一颗太阳般闪光的心。这颗心召唤着你,你终于义无返顾。你放弃了无忧无虑的生活,放弃了三百年的生命。只为了一个人类的灵魂。

如此的执著,即便明知那样的结局。

“要买么?”东问。

自那日后我们又走到了一起,只是大家都决口不提那天的烟花是多么的绚烂。

摇摇头,我不再留恋地多看一眼。有些东西,记在心里便能天长地久。

东依旧和不同的女孩来来往往,我依旧站在遥远的地方看着一幕幕旧人哭新人笑,唯一不同的,便是我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安和东不知为何破裂的友谊又不知为何和好了。风风雨雨,到处的传言。

于是,我的安静没了。

总有陌生的女孩和我套近乎,却又三句话便绕到东的身上;也有直言不讳需要我帮忙的,许诺的谢礼竟是将来请我喝她和东的喜酒。

如天底下最大的笑话,我真真笑的直不起腰。

临近期末时,为了迎接会考,教室作为考场实行了封闭。所以我们这一年级五六百人便被分到了学校可以利用上自习的各个角落。

我们班一下被分成了三部分,塞进三个极小的教室。而我和东也隔了开来。

有句话说的好,眼不见为净。而我们相处时也极有默契地谁也不提他的那般红颜知己。

所以这段时间对于我来说却也清净。

只除了每天他冲来找人帮他削铅笔时争先恐后的景象。

我知道他原本是来找我的,所以只落个苦笑。

喜欢爬过窗子,站在楼顶的平台上眺望远方。这时,他会过来,不说话,只是肩并肩站着,看蓝天,看白云,听风声,听水声,却也觉得安详。

会考一结束,我们便又搬回了原来教室。

只是我和东不再海角天涯,他以看不清黑板为名申请了我旁边的位置。于是就看两个大男人矗在教室最前端。

一下离的如此之近,只需转个头便可看见他的侧脸,甚至可以看见他发丝中夹杂的几根白发。

居然都有白发了,我不禁哀叹。何时的事,我竟然不知。

晚上趁着他闭目养神,我拔去了一根。

他一下疼的龇牙咧嘴,就如那日我帮他上药一般。仿佛还发生在昨天,却已经如此沧桑。

“居然都有白发了。”我轻叹,“真真少年白头啊。”

“还不想你想的。”

他轻笑,却听的我心口一紧。

从没说过的甜言蜜语,如今却说的这般顺口。

“还记得当日我们为何分开?”

“还提这做什么,都多久以前的事了。忘了吧。”

忘了吧。多么轻飘一句话,云淡风清,却不想我为此的悲伤困苦。

如果当时你也学会这般圆滑,相信我们不会走到今日。

“对了,给你看一样东西。”他很神秘地突然从床上坐起,比划了个手势,“知道什么意思么?”

我摇头。

“我——喜欢——你。”他又打了一遍,兀自瞪着我脸上的表情,“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这句话我等了多久,却在此时此刻等来了音信,哪怕不是爱,我也满足。

笑,遏制不住的笑。

“你怎么就笑啊。”东一张不可置信的脸上挂满了童稚。

不再说什么,我只是将他紧紧拥入了怀中。

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这一刻,我相信你。

爱了,没有道理,

爱了,许是前世的诺言,

爱了,却想掩盖,

爱了,终是无法逃离。

期末真是近了,学校开始着手分文理科。

这上面我一直是摇摆不定。单看成绩,我最好的科目是文科,最差的科目也是文科,而理科则比较平均。只是如果念了文科父母能有门路安排将来。

现实这东西真不像小说能有所谓的公平。

于是盯着分科表迟疑了很久,却在最终看见东表上那个大大的勾后下了决定。不为别的,只为那点残存的侥幸,也许高二分班还能在一起。

“如何?”

“理。”

“和我一样耶,也许今后我们还能在一个班。”东笑眯的眼闪着光亮,“我们这个班铁定是拆了,你想去哪个班?”

“这不是我想怎样就怎样的。”

“说说看嘛。”

“那你呢?”

“当然是2班。”

一瞬间的冰凉,却又很快恢复。

被誉为“美女班”的地方,那个班上,有着他现在的女朋友,蓉。

旁人看来也许是这样,但我知道那不是原因,而是因为另外一个人,瑛,学校三大校花之一,有着甜美的歌喉和外表。

“很不错的班级,但我不想去。”

“为什么?”

没有回答,我想我应该离开,再也呆不下,怕下一刻我不受控制的吼叫。

爱情这东西向来自私。我可以对一些事不闻不问,却无法毫不介意。冷眼旁观已是最大极限,又何必将我拉入其中。

5.

晚自习时分,东捧了大堆的东西进了教室。不必看,我知道那是诸多女生给他的留言簿。

只是高一结束而已,大家却兴起了写留言的风。说是怕分班后的别离,却不道隐藏了多少的心。

照例扔到我的桌上,他就不再多看一眼地往自己座位走去。

要是知道自己的东西遭如此待遇,真不知又有多少花容失色。

一项一项我熟悉地填写着。

……生日是11月8日……最喜欢的颜色是蓝色,最喜欢的食物是牛肉……

对他的熟悉度甚至超过对自己。

还有什么是我所不知道的?

我想,也就只有那了——他的心。他心里怎么想,我从来不知。

君心难测,君心难测啊……

写着一贯无何特别的留言,突然促狭心起,于是抽出一蓝底纸张,龙飞凤舞地写上一段声情并茂,情深意浓的英文留言。

又暗自笑自己的幼稚,摇摇头将其塞入写好的一堆中。

正埋头写着,东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桌旁,正大肆翻找着什么。

“找什么?”

“一张纸,蓝色的,在刚刚搬来的那一堆中。”

我顺手拿出。

他猛然看到纸上的字迹后严肃的脸不一会儿又绽放了开来,真真就像戏台上的一般。

“真是知我者,安也。知道吗,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从瑛那里弄来的,本想自己填的,不过我相信我肯定写不出你这么好的话,不愧是安,果然有水准。”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已经懑的说不出话。

伸手想夺来,却被东抢先躲了去,一脸嘻笑着向教室外跑去。

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晚自习算是报废了,我毫无心思。

下课后独自一人往回走,前面蓦然传来两个女生的声音,本没什么,只是话中,有着东的名字。而女生中,赫然一个是瑛。

“你说他什么意思啊?”问话的是瑛。

“他怎么了?”

“他今天居然对我说,他喜欢我。”

心一紧,原来喜欢是这般廉价,任何人都可以,只要他愿意。

“哦?真的啊?!天哪!”另一个女生兴奋的声音霎时拔高了好几个声调。

“别忘了,他有蓉啊。”

“蓉?哎,不过是个女朋友而已,有什么关系,大不了甩了。”

无所谓的调调,却一下渗入我的心中。

是啊,女朋友又如何,大不了甩了。那我呢,我又算什么,大概是连甩的必要都没有了。

一根刺横亘在喉咙里,分外的难受。

“告诉我,我算什么。”缠绵时刻,问着不着边际的话,无关热情。

“你当然是就是你啊,你是安,唯一的安,独一无二的安。”

更激烈的纠缠,更深的释放。

身心极点的沉沦。

就为你这独一无二,我愿意放弃救赎,即便要付出永恒的代价。

我的放弃换来了短暂的欢乐。

这一刻,我想我是对的。

暑假里几乎天天都在一起,打电动,看碟片,兴致时会彻夜不眠两人一起骑车到山上看日出。

太阳升起的那一刻,我无比感动。

旭日东升,我想我永远看不腻。

八月份时父母带我去了趟北京。

看故宫,看颐和园,历史辉煌后的颓败,不愿面对现实的沉沦。

历史能让人明智,不知是谁说,却让我记忆恒久。

听人说,雍和宫的日出最好看。

于是趁着父母去天安门瞻仰庄严的升旗仪式,我独自去了雍和宫。

安静的宫殿里只有竹条扫把的刷刷声,没有什么游人。

站在那里,看着淡桔黄色日光照射在宫殿巨大的地面上,祥和壮丽,我几欲落泪。

没有那份清澈透明,却格外的安详。

那一刻,我多希望,身边能有他,一起看这不一样的旭日东升,另一种的旭日东升。

从北京回来,却再没见到东,他很忙,忙得总是找不到人,但却不告诉我他在忙什么,于是我也没法帮忙,只能自己在打着强烈冷气的房里不停地想着雍和宫的日出,是多么祥和壮丽。

我在等,等某一天他能坐下来,听我讲一讲我的几欲落泪。

却不想,这一等竟等到了开学。

一切就如他预料般,我们原来的班级拆了,而他,进了2班。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