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几个回合下来,搞笑的一幕出现了,由于地方议会议员身份以及连任次数都有限制,多次解散后有资格的候选人数量大大减少,被选出来的最新一任议员中居然很大一部分都是第一批被罢免的那些官员,领主大人自以为这次胜局已定,没想到这些哥们居然火速转变身份立场,毫不犹豫又通过了罢免提案。领主不得不认输放弃,并从此得了一个“猪圈领主”的花名。
“搞帝制是不可能了,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吃肉,谁会愿意跟着你去嚼野菜?哪怕你扯的天花乱坠都没人信,再好听,吃到嘴里也是苦的。分裂出去搞独立到真有可能,但现在夏奇拉本就是国中之国,即便领主不姓斯基拉奇,这个行省还是这个家族的产业,各行各业的头脑,各个重要部门的负责人构成根深蒂固的关系网,最重要的是军队大部分也由他们控制,根本就没必要去激怒元老会。”
“为什么元老会会将夏奇拉送给斯基拉奇家族?”
“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大概是与当年的一场关键战役有关吧,斯基拉奇家族临阵反戈,与自由军一起击溃了忠于皇室的军队,这是流传最广的说法。”卡纳莱斯感慨道,“但事实究竟是什么,恐怕就连斯基拉奇家的人也说不清了,真正的胜利由笔写成,用剑与血换来的,只是握笔的权利而已。”
多利狄休西眼神一黯,随即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既然斯基拉奇家族是王朝后裔,那么我们岂不是可以用他们的……”
“已经不行了。”卡纳莱斯摇头,“斯基拉奇一脉本来就不是嫡系只是旁系,时间又过去了那么久……若我们能够回到八百年前,或许还可以,但现在他们体内属于那个王朝的血脉已经淡薄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否则也等不到现在我们动手,斯基拉奇家早就变成僵尸家族了。”
“为什么是僵尸家族?”
“因为血都被抽干了啊。”卡纳莱斯想了想,“年轻时候我曾和几个姓斯基拉奇的老家伙打过交道,虽然魔法天赋只能算是稀松平常,但毕竟是皇室后裔,手里还是藏着几个威力巨大的秘传法术,若是用在限定范围的擂台赛上,连我都不好应付,不过都是他们用来救命的法宝,不会随便乱用。”他摇摇头,“可惜他们不肯听我的,把法术贡献给博物馆,后来又一直躲着我……你说如果你故意让克里希进决赛的话,他会不会教一两个给你呢?”
“我不觉得会……”多利狄休西一头冷汗。
“那就只能击败他了。”卡纳莱斯说,“打进决赛,这是我对你的最低要求,至于决赛,如果你的对手是奈德的话,那么就把第一名让给他好了,如果不是,那你就随便看着办吧。”
“是。”多利狄休西点头却未离去,“老师。”他犹豫着问,“奈德究竟是……”
久久未等到回答,他抬起头,清澈的月光在桌椅上缓缓流淌,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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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十七 论自由
奈德还是决定再去找马丁大主教一趟。
一天时间过去,胸口的伤势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是越来越严重,昨天只是有些青,早上起来发现整个都肿了起来,凭空多出了一块欲裂衣而出的胸肌,还好法师袍够宽松遮掩住。托尔金大师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奈德自己调制了些药水也没什么效果,眼看明天就是半决赛,这种状态不要说上场比赛,就连深呼吸一口都如同被剁了一刀般痛苦。
死要面子的结果就是活受罪,早知如此昨天就应该让大主教一并把这个问题给解决掉。找到多瑙森,后者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帮他联系,一会儿就给了回信,大主教让他下午三到四点之间登门拜访,顺便喝喝下午茶。
三点刚过,奈德就来到了神殿,通报上去,很快便来了一名教士将他引至书房外的休息室中。“大主教在处理一些公务,让您稍等片刻,他马上就来。”教士端来茶水与饼干,“祝您度过一个愉快的下午,女神与你同在。”
教士躬身行礼出去了,奈德吃了一块饼干,喝了两口茶,左右无事,见沙发角落摆着一本书,拿过来一看,牛皮封面已经微微泛黄,显然是已经有些年头,看起来很厚但拿在手里却是轻飘飘的,放开一看纸张却是洁白如新,随便翻了翻发现居然同时兼备坚韧与柔软这两个特性,显然不是普通的纸,不知道是什么特殊材料制成。
翻回封面,写着雄浑有力的三个大字:《论自由》。再翻一页,却是自上而下一行小字:“埃希奥古·冯·穆勒摘录于二七一年”。
奈德吓了一跳,没想到这是一本写于七百多年前的古卷,名符其实的老古董。这个世界虽然已经有了印刷术,但或许是与地球的技术土壤差异很大的缘故使用起来非常不方便,应用范围十分狭窄,而他手里这本书显然是手写版,即便不是原版,而是极其珍贵的手抄版。本想放回去,但左右无事,奈德还是翻阅了起来。
书名虽是让人望而生畏的《论自由》,但叙述方式却走得是轻快路线,由一个一个的小故事串成,说完故事后再做一番点评,深入浅出,务求易懂,当然核心议题都是围绕“自由”二字,层层铺进,先是说自由的重要性,然后是自由的意义,接着是论述什么才是自由,若奈德是一名罗慕路斯的普通民众,难免会有眼界大开,醍醐灌顶之感,但对来自社会层次比罗慕路斯不知先进了多少倍的地球的外来者来说,这些论述压根就是生活常识,前半本书奈德几乎就是当成故事书再读,刷刷刷几下就翻完,直到第四卷“自由与发展”阅读速度才慢下来,到了第五卷“自由的界限”,则连他从地球带过来的头脑也有些不够用了,看得似懂非懂,头晕眼花,有些论点则是完全不能赞同,干脆不再读下去,啪一声将书合上,此时才发现房间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他坐在靠近阳台的单人沙发上,发须皆白,身着一件普通长袍,眼睛深邃前额饱满,金边眼镜挂在胸前一看就是饱学之士,面带微笑正注视着奈德。“下午好。”他站了起来走到奈德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我看你读的出神,所以没有打搅你。”他伸出手,“伊克尔·布兰德,很高兴认识你,年轻人,”
“奈德·坦格尼安。”
“怎么样?”伊克尔指指奈德手中的古卷,“喜欢吗?”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你的书。”奈德将书放在茶几上推了过去。
对方将书拿了起来,随便翻了几页,重复问道,“怎么样?喜欢吗?”
“呃,还好。”奈德想了想,“挺好懂的。”
“只是好懂而已?”伊克尔显然并不打算就这么结束这个问题,“我看你最后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同意见。”
“这个。”奈德没想到对方观察的如此仔细,一时间有些语拙,“那个……也算不上不同意见了,只是无法理解而已。”
伊克尔微微一笑,随手一翻将书又递给了奈德,“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刚才你看得应该是这个故事吧。”
奈德一凛,心知这个白胡子老头肯定不是普通人,刚才他遥遥坐在休息室另一侧,距离自己起码有七八米远,却能看清页码,虽说这个世界没有电视游戏机甚至连书都没有几本,人人都是1点5的视力,但好到这种地步难免有些不象话。“是的。”奈德说,“是这个故事。”
“哪里无法理解呢?”对方刨根问底。
如果不是坐在神殿里,大主教的书房就在隔壁,奈德真的很想翻脸走人,他生平最讨厌这种倚老卖老,不问青红皂白就要自己回答问题的家伙,待会搞不好还会对自己的人生观世界观指指点点,高谈阔论吧,明明大家一点都不熟,却要摆出一副“你小子不听我的就完了”的姿态来。
“放心,我不是爱管闲事的糟老头子,对你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兴趣,事实上我连该管的事情都管不过来,有管闲事的时间的话宁愿去睡个懒觉。”对方非常自然地说,“只是学术探讨而已。”
奈德脸微微一红。“呃。”他指了指其中一段,“我对这两句话有些意见。”
“个人自由应以不侵犯他人自由为前提,否则便不成为自由,集体自由应以不侵犯个人自由为提前,否则便不成为自由。”伊克尔轻轻念了出来,“你对这两句话有不同看法吗?”他好奇地看着奈德,“真是让人有些意外,愿闻其详。”
“很简单啊。比如说在战争中,交战的士兵就必须侵犯敌人的自由以保护自己的自由,不然的话无论被杀死或俘虏,都是失去了自由。”
“极端的例子,但也说的过去。”伊格尔点头,“那么后一句话呢?集体是由个人组成的,个人自由被侵犯,因此消失,必然便会导致集体自由的自动消亡,这总不会错吧。”
“但如果侵犯的目的是为了让个体获得真正的自由呢?举例来说,一个人生来便是奴隶,周围也全都是奴隶,不识字也没有接触过外界,他所想到的自由恐怕只是三餐能够有保证,冷的时候有衣服穿,生病的时候可以不干活吧,如果他经过争取已经得到了这些东西,还会不会继续去争取更多呢?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是让他就这样‘自由’下去,还是帮助——或者说是侵犯他的自由,从而推动他去获得更多的自由呢?”
奈德这番话显然大出伊格尔意料,他呆了好几分钟,随即纵声大笑。“有趣,真是有趣。”他夸奖道,“好多年没有听到如此新颖有趣的观点了呢。”
“什么事情让您如此高兴?”随着声音,马丁大主教推开书房偏门走进休息室,奈德起身向他致敬,伊格尔也站了起来。“今天下午这一趟真是来对了呢。”他开心地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这位年轻人让我收获不小。”
“那就好。”大主教笑眯眯地说,“这也是我的荣幸。”
伊克尔收起笑声告辞。“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他转过头对奈德说,“希望以后还有与你交流的机会,这本书。”他拿起书递给奈德,“既然它和你有缘,那就送给你吧。”
也不等奈德推辞,一道柔和银光从半空中洒下,将空间拉开一道细缝,伊克尔大步跨了进去,消失不见。
“收下吧,对他来说这本书也不算什么。”大主教微笑着对奈德说,“看起来他很喜欢你呢。”
“其实我们认识不到五分钟,说话不超过二十句。”奈德实话实说,坦白地说他有些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这个白胡子老头是怎么想的。若是武林前辈起了爱才之心,难道不应该教套剑法或是留下什么武林秘籍么,扔下一本哲学书这算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知道这种形而上的东西看多了只会让人怀疑人生么。
“哈哈,有缘的话一句话就够了。”
这句话到是有点道理——但谁要和个白胡子老头有缘啊,换个十六岁青春美少女来还差不多!
从神殿出来,奈德只觉轻松畅快身轻如燕,圣光术果然是居家旅行必备之物,可惜自由女神过于小气,非得晋升到一定职位才能使用这一法术,不然奈德真考虑客串一个牧师干干,别的不说,以后有个什么跌打损伤再也不用找医生,自己就能治好,而且效果更好速度来得更快。
走出不远,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回头一看,一位白色蕾丝花边衬衣搭配黑色及膝裙的少女正站在街对面冲自己挥手。
“梅涅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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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十八 达芬奇家具
奈德多少有些尴尬,那天离开观星塔时,梅涅斯曾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他以后能不能常来坐坐,陪自己聊聊天。观星塔位于迪克推多郊外,距离城区有一定距离,平时少有访客,而且即便有也大多是中老年人,象奈德这样年龄相仿又谈得来的,真是一年也难碰到一个。
虽说魔法一道深奥绝伦,若是真正痴迷专研,每天二十五小时都不够,但这样的魔法狂人毕竟是少数,而且魔法本身讲究的也是劳逸结合,脑子迷迷糊糊的状态下进行魔法实验或训练别说取得什么成绩了,危险点的话小命都难保。梅涅斯今年十五岁,正是及笄之年,活泼好动,观星塔周围风景虽好,但如此单调乏味的生活对她来说确实有些太闷。
当时奈德一口答应了下来,但随后事情一多,便将承诺忘到了脑后,直到现在看到梅涅斯才想起来,所幸梅涅斯并不在意,小姑娘眉飞色舞,笑意盈盈,显然非常开心。
“怎么今天出来了?”
“是啊,出来采购一些日用品。”梅涅斯举了举手里的白色袋子,“每个月都要来一次呢。”
“这些就够用一个月吗?”
“当然不够,好几大袋呢,奥洛菲克已经先拿回去了,我一个人随便逛逛。嘻嘻,这些都是我自己买的东西呢。”
说着梅涅斯从袋子里掏出了一大把发夹、胸针、耳环……挨个向奈德展示。“怎么样?这个好看吧。”她换换这个换换那个,戴好后还要在奈德眼前转两圈,“我本想买个小熊的发夹,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所以就买了这个玫瑰花的……”
咦?这两样东西之间有关系么?
女孩子在购物时的逻辑永远只能意会不可言传,或者干脆说这个时候她们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毫无逻辑可言。奈德当然不会傻到钻这个牛角尖,只是笑呵呵地不停称赞,“不错不错。”,“很漂亮”,“哎呀,真是把你的气质衬托得恰到好处啊”……
一路走一路试,试完了又进店铺里挑新的,梅涅斯蹦蹦跳跳笑颜如花,自然是赏心悦目,陪美女逛街也算一种放松。“好久没有这么逛过街了,就当是对自己食言的补偿吧。”反正距离晚饭也还有一段时间,干脆把袋子从梅涅斯手里接了过来,陪着她一路逛过去。迪克推多是政治中心与高级贵族集居地,商业自然繁华,商品琳琅满目,价格从高到低一应俱全,一口气逛了近两个小时,奈德眼看已是夕阳西沉,便问梅涅斯要不要一起吃饭。
“嗯,这个不太方便吧,我差不多要回去了,要不然等到家天都已经黑了。”梅涅斯有些犹豫。
“没事,我可以送你。”托尔金大师在实验室里临时恒定了几道空间门,其中有一道便是通往城外距离观星塔不远处,奈德也知道如何激活。
“是吗?那太好了。”梅涅斯笑眯眯地说,“我已经好久没在外面吃过饭了呢,那么,我们去哪吃呢?”
“这个……”
奈德这才想起来,关于吃饭这件事,他比梅涅斯知道的只会更少——梅涅斯是好久没在外面吃过饭了,而他压根就是从来没在外面吃过饭!
自从来到迪克推多之后,奈德一直都是混学院食堂,菜肴丰富且符合营养学搭配,口味对奈德这个地球人来说虽然有些单调,但重要的是完全免费。奈德光棍一条,仅有的经济来源就是学院每个月发放的一点点生活补贴,虽说吃饭住宿都不用钱,法师袍法师靴也会统一发放,但内衣内裤之类的基本生活用具还是要自己买的,总不能指望手纸都让别人给你准备好吧。
每个月补贴都会花的七七八八,压根就没钱给奈德去下馆子,不过几个月下来,奈德也算是存了一点钱,大事干不了,请梅涅斯吃顿饭却是足够了。
不过,去哪里吃呢?
正想着,恰好望见前面不远处就有一家名叫“永恒之树”的餐厅,奈德曾听多瑙森介绍过这家餐厅。永恒之树是精灵古国的象征与图腾,据说这是一颗树干直径近百米,树冠绵延数公里而且至今仍在不断长高的宏伟古树,在精灵族的传说中,“永恒之树”也被称为“世界之树”,是这个世界诞生后产生的第一个生命,被尊称为大地之母,一切力量与荣耀的源泉。
可想而知,这家餐厅打的是精灵的招牌,不过从他们将人家的象征与图腾拿来做店名这种格调低下的做法来看,肯定不会太正宗,有欺世盗名之嫌——若拿地球来打比喻,这就象中国人开家保安公司叫做关云长,意大利人卖叫做达芬奇的家具一样荒谬。
多瑙森对这家餐厅的评价也是一般般,只说环境还算可以,但现在没太多选择,梅涅斯也没意见,说随便吃点就好。两人于是进入餐厅就坐,由于正是用餐时间,里面满满当当,好不容易才找到两个位置坐下,服务员送上菜单,刚一翻开奈德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们是不是走错了。”他一本正经地问,“隔壁才是永恒之树,这里应该是铜锤之门才对吧。”
“什么?”
奈德没说话,将菜单递给梅涅斯,接过来一看,少女也笑了。
精灵是一种优雅美丽的生物,热爱艺术品味高尚,饮食以水果蔬菜为主,虽然也吃肉食,但无一例外非常清淡,只会放少量调料,讲究的是食物的“本味”,精灵追求融入自然回归自然,“调料”这种人工制造出来的干扰味蕾的东西显然与基本理念不合,在少数保守派极端分子眼里甚至是邪恶的化身,是魔鬼用来引诱自己堕落的工具,非将其挫骨扬灰方能消心头之恨。
当然这只是极少部分偏激人士,绝大部分精灵的心理状态还是正常健康,追求和平拒绝暴力,但如果被人用一大盆红烧肉招待……十有八九是会掀桌的。
而这本菜单居然充斥着类似“红烧双足飞龙”、“黑胡椒煎牛筋”,“炸兔脑”之类连名字都大俗大恶从字里行间冒着油腻味的菜名,不要说精灵了,就连奈德都有掀桌的冲动。
若是托尔金大师在此,到是极可能食指大动,这是因为他是一位崇拜力量与阳刚的矮人,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是矮人的生活态度,刚才奈德所说“铜锤之门”,指的便是矮人的圣处。不过想来托尔金大师吃完后也是要翻脸的——精灵与矮人是死对头,这家店明明就是将服务人群定位为矮人,却取个精灵的名字,这不是找打是什么?
“不要紧了,说不定会有惊喜呢。”梅涅斯笑着说。
惊喜谈不上,但也不会太让人失望,上菜速度尚可,味道也尚可,至少比起这个不伦不类的名字来要让人满意许多。叫过服务员来一问,原来这家餐厅原来的确是打着健康饮食的牌子卖精灵菜,但开业之初火过一阵后便门庭冷落,精灵族饮食习惯的确是很健康,但委实过于清淡,一年多前原来的老板支撑不下去,只能是将餐厅转让,新老板倒也省事,装修招牌全部不变只是将大鱼大肉摆了上来,旧瓶装新酒,却跑火得不行。
“所以说有些人命中注定就是要发财的呢。”奈德感叹。
“奈德你也相信命运么?”
“信,为什么不信。”奈德苦笑了一下,有感而发。一年前他还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三观超正,但现在……
“那奈德你相信人可以改变命运么?”
朋友,你不是师从一位布衣神相么,我说相信岂不是砸你的场子?
奈德喝了口水,正准备说不,突然从玻璃窗倒影上看到了个熟悉的影子,他楞了一下,立即低下头装模作样地观察鞋带。但已经晚了,对方“咦”了一声,在桌边站定。
伊维斯。
伊维斯居高临下地看着奈德,这个角度让她自觉掌握了道德制高点。其实她早就看见了奈德,故意从他身边经过,从她的位置到餐厅大门有好几条路,她特意选择了最远的那一条,为的只是看看这个讨厌的家伙是在和谁吃饭,如果对方自己认识的话,一定要好好规劝她不要往火坑里跳。
但她没有计划要停下来和奈德打招呼,她原本的计划是志高气昂地从他身边大步走过,只用余光瞥他一眼,只一眼。但奈德做贼心虚地低下头去不敢看她,让她有一种扬眉吐气人赃并获的快感。
伊维斯微微扬起下颚,俯视着奈德,奈德毫不示弱地回视着。
一秒,两秒……
梅涅斯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有如刀剑齐飞的沉默。“这位小姐是……”她起身站了起来。
“伊维斯。”伊维斯转过身,换上了轻快明媚的笑容。
“梅涅斯。”她问,“你是奈德的同学吗?”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的。”伊维斯斜觑着奈德,“我的运气真是糟糕呢。”
“我也不觉得这是一种荣幸诶。”奈德毫不客气地回击。
“那么,伊维斯小姐,要坐下来一起吃么?”
“哈。”伊维斯发出了一声夸张的冷笑,“和他?我宁愿去和头牛头魔一起吃。”
“那我真为牛头魔先生的胃口担心呢。”奈德冷静地指出。
“你说什么?!”伊维斯重重一拍桌子,整个餐厅都为之一静,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转头向这张桌子看过来,可怜的梅涅斯只能用甜美无辜的笑表达“没事”,“只是个意外”,“不我不是第三者”等等意思。
伊维斯俯下身凶狠地瞪着奈德,看样子哪怕奈德立刻变成一头牛头魔,她也做好了冲上去厮杀三百回合的准备。
“血丝不少啊,昨天晚上没睡好么?”奈德凑前去仔细看了看。
伊维斯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直起身。“我不会上你的当。”她宣布,“我会光明正大地战胜你的,总有一天。”
“很期待。”
一位男士从洗手间快步走了过来,身材高大匀称,皮肤黝黑且粗糙,显然是经常风吹日晒,面部轮廓如刀劈斧削般分明,两道浓浓的黑眉斜斜飞起,似两把出鞘的宝剑。
“怎么了?”他口气温和,不忘向梅涅斯微微欠身致意。
“没事。”伊维斯恢复了平静,“走吧。”
男士并没有离开,而是在敏锐的第六感的指引下向奈德伸出了手,他的手掌粗糙坚定,力量恰到好处。“穆勒·胡尔特斯。”他轻轻一握便松开,“很高兴认识你,坦格尼安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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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十九 人不以类聚
前世在地球,奈德曾听说过一种说法,即你的生活圈子决定了你的生活质量,你的朋友大多是什么样的人你就是什么样的人。简单点说,就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当时奈德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但现在……压根就是胡扯嘛!
他是一名一穷二白的小法师,几个月的积蓄才够请朋友吃顿饭,但看看身边出没的都是些什么人!大将军的女儿,领主的儿子,执政官的侄子……背景一个比一个强大,这位穆勒·胡尔特斯显然也不是什么普通人的后代,现在他对大人物的名字无比敏感——胡尔特斯,这不就是百人议会的议长,帝国第一公民的姓氏么!
奈德可不认为这只是一个单纯的巧合,尤其是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以后,他已经有了把巧合当饭吃的觉悟!
奈德没有猜错。
穆勒·胡尔特斯,胡尔特斯家族新一代中的佼佼者,他的父亲是第一公民、托普·胡尔特斯的第二子。穆勒有两个哥哥与一位堂哥,分别在帝国检察院、枢机室以及迪克推多市政厅担任要职,胡尔特斯这个名字因为他们而更加闪亮,赢得了“胡尔特斯家的幼鹰”之美誉,而穆勒·胡尔特斯,则是幼鹰群中最年轻,却飞得最高最远的那一个。
三年前穆勒加入帝国三大骑士团中战斗力最为强悍,象深海章鱼一样牢牢将荣耀、赞颂与第一宝座缠在身下,被誉为“女神在尘间之剑”的“圣彼得骑士团”。短短三年时间内先后被授予“血玫瑰勋章”、“荆棘剑勋章”与“自由鸽勋章”,从一名普通骑士成长为第二分团副团长。
与另外两大骑士团不同,“圣彼得骑士团”并不受军部管辖,而是自由女神教会与帝国信仰与自由裁决厅共同指挥,除了保证各处神殿的安全之外,最重要任务便是扫荡黑暗诸神——也被称为邪神——的信仰者,同时也负责处理与其他善神势力之间的一些特殊事务,比如说在西南边境广阔的翠绿山脉与马蹄草原,与精灵王廷禁卫军一起打击依靠走私精灵以及帝国境内几乎已经灭绝,但在翠绿山脉以西辽阔精灵古国边陲仍有生存的独角犀牛为生的,双手沾满鲜血的肮脏雇佣兵。
经过数千年来的交往,精灵对狡诈虚伪,利欲熏心的人类的信任已经降至最低点,但精灵诸神与自由女神还是保持着良好关系,以教会直属骑士团身份出面,有利于双方最大限度无保留合作。第二分团在两年前接替第三分团进入翠绿山脉,短短两年时间内换血率便达到了百分之二十,可见这些偷猎者与人贩子有多么的疯狂。
一个身体完好无损的女精灵在黑市上能买到三千金币,而一个身体完好无损且经过完美调教的精灵女仆价格更是高达八千金币!若还是处女,则要足足翻上一倍。
金币就是铤而走险的最好理由。
身为副团长,穆勒此时似乎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的归属应该是遮天蔽日的茂密丛林或潜伏着无数足有半拳宽恐怖血蛭的沼泽,他的手不应该握着精巧的刀叉,而应该握在纹路已经与他的掌纹深深契合,连为一体的剑柄上!
这是个意外。
两周前一支巡逻队在执行例行巡逻任务时受袭,伤亡惨重,幸运逃生伤员的证言以及随军法师所复制死者的记忆都指出袭击者是一群人数在百人左右的半精灵。随后王廷禁卫军也发来通报,称最大的一个半精灵部落发生异动,一股数目不详的半精灵已经越过马蹄草原,试图翻越翠绿山脉进入罗慕路斯。
半精灵是一个造物悲剧,最初是由纯种精灵与人类杂交而生,后自行繁衍扩大,既不被精灵认可也得不到人类的肯定,在两边社会都曾被视为贱民与异类,然而他们偏偏又同时继承了人类的阴险狡诈——在精灵看来,以及精灵的虚伪做作——在人类看来。精灵王廷虽然最终还是接纳了他们,但却不允许他们进入森林,只允许他们在马蹄草原上以游牧为生,事实上走私与偷猎团伙十有八九都与半精灵有关系,至少是得到了默许,否则在一望无垠的马蹄草原上,他们很难躲过半精灵手中即便是圣彼得骑士团与王廷禁卫军也要非常头痛的“游霆箭雨”。
但离开马蹄草原,半精灵神乎其神的骑技与箭术便很难发挥,而且他们体貌特征明显,面部轮廓不似纯正精灵那么深邃分明,更接近于人类,但长耳却保留了精灵的特征,一旦离开马蹄草原,无论走到哪里都格格不入——他们进入罗慕路斯干什么?
王廷禁卫军那边并没有详细说明,只是简单表示从内线得到的消息看来,这股半精灵的目的地很可能是迪克推多。
分团长不敢怠慢,将军情立即以书面形式上报的同时派穆勒星夜兼程赶回迪克推多,当面向骑士团团长马尔库斯大骑士、执掌军务的安东尼执政官以及教宗克拉苏三世汇报。
汇报上去不代表立即就会有回音,由于同时牵扯到精灵王廷以及迪克推多的安全,而外交事务与帝都防卫力量又掌握在另一位执政官格利高里公爵手里,必须两位执政官进行初步协商后,然后相关部门负责人坐在一起再讨论出具体应对方案,否则即便是安东尼执政官下了命令,得不到格利高里公爵的认同也是枉然。
事实上分团长选派穆勒返回迪克推多面报,而不是另外两位分团长,也有出于这方面的考虑,借机给他放个假,让他可以回家看看。帝国官僚机构复杂,权力划分极细,分团长也是从底层一步步走上来的,早已习惯了迪克推多各栋官邸之间的推诿纷争,深知没有三五天时间不可能等到结果。
穆勒与伊维斯自幼相识,两年未见今天正好也约在永恒之树,未曾想居然撞上了奈德与梅涅斯。伊维斯刚愤愤不平地跟他抱怨了奈德的厚颜无耻,虽从一位久经沙场战士角度而言穆勒不以为然,深知刀剑下没有诚实与欺骗之分,没有无耻与高尚的差别,有的只是生与死,但作为私交好友,却还是有些为伊维斯打抱不平。
没想到这厢刚说完,便是冤家路窄。
“回城数日,便已听闻阁下不少英雄事迹。”穆勒微微一笑,“可惜今天匆忙,若有时间定要好好讨教一番。”
说完也不等奈德回话,便略一点头意为告辞,随伊维斯而去。
经此变故,奈德大为扫兴,也没什么兴趣继续吃下去了,梅涅斯聪慧乖巧善解人意,立即便说天色已是不早,自己也该回去。两人跟着也离开了餐厅,奈德准备激活托尔金留下的传送宝石返回实验室,再通过空间门将梅涅斯送至郊外,但少女却婉言拒绝。“今天光线还很好,不如慢慢走回去,饭后散步消化一下也很好啊。”
“谢谢你陪我今天下午,以后有空的话记得来找我哦。”梅涅斯转身离去,走出不远又转过身来冲奈德挥了挥手,精致的笑容被淡淡的夕阳染上一层红晕,格外明媚动人。
白衣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奈德在夕阳下发了会楞,双手抄在口袋里慢慢往回溜达,行至不远,便看见一身黑衣的穆勒斜靠在大理石柱上,手里端着一杯果汁注视着自己。
“有时间聊聊么。”他问,“坦格尼安先生?”
“好啊。既然你已经在等我了。”奈德顿了顿,“而且已经等到了。”
“是啊,命运真是神奇。”穆勒感叹,“我只是打算碰碰运气而已,如果喝完这杯你还没有出现的话,就只能回家睡觉去了。”
“不如你装作没有看见我,然后我们各自回家睡觉去?”
穆勒笑了起来,“你真是幽默呢。”
“我是认真的啊。”奈德低声嘟哝。
两人都不再说话了,慢慢往前走,两人之间只有果汁通过吸管的“咕噜”声发出,穆勒看似随意地一挥手,果汁杯划出一道漂亮弧线坠进了街边垃圾桶里。
“可以请教一下你对战斗与胜利的看法么?”穆勒问。
“我的看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时间不早了,所以。”奈德态度诚恳地说,“就不要绕圈子了,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穆勒一怔,似是没想到奈德会如此直接。“也好。”他说,“那我就不绕圈子了——我和伊维斯是好朋友,这一点你应该能看出来吧。”
“知道,而且是不一般的好朋友。”
穆勒没有理会奈德的微微讽刺,继续说下去,“她这段时间和你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冲突,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但的确也闹得很不愉快,对吧。”
“恩。”奈德点头。
“据我所知,这些与不愉快的冲突都是基于一些客观因素产生的——我的意思是说,你原本没有和她过不去的意思,只是因为一些外界原因而导致了冲突的产生。我说对了么?”
“没错。”奈德说。
“那就好。”穆勒点点头,“既然如此,这件事就由我来调解好了。”
奈德吃了一惊,眼前这个家伙看起来仪表堂堂,不象是脑袋被门夹过的样子,怎么说起话做起事来和多瑙森一样不靠谱,还是说这个世界的官二代都是如此的不可理喻?
“是伊维斯让你这么做的?”
“不是,她不知道。”
“那我们以前见过?”
“这应该是第一次见吧。”
“那就对了。”奈德一摊手,“她没有要求你这么做,我也没有要求你这么做,何来调解一说呢?”
“难道你们都没有要求就不能这么做么?”穆勒反问。
可以,当然可以,谁也没有阻止你管闲事的权利。
“而且我有把握让她接受你的道歉。”
奈德看着他,笑了。“看起来我们的谈话进行不下去了,胡尔特斯先生。”
“不,你错了,坦格尼安先生。”穆勒也笑了,“我们的谈话还会继续下去,我想告诉你的是——伊维斯不是一个会轻易善罢甘休的姑娘,而且,他的父亲是安东尼侯爵。”
章四十 男人的对话
前世在地球,奈德曾听说过一种说法,即你的生活圈子决定了你的生活质量……
现在只有一个字能够表达奈德的心情,那就是——干!
虽然早就能够肯定伊维斯肯定来头不小,而且也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当真相揭晓时,奈德还是忍不住义愤填膺。如果这是一个电脑游戏,那么他的存在就是一个BUG,如果这是一部电影,那么他毫无疑问就是被寄托着整个世界希望的少年们轰杀之炮灰,如果这是一部小说,奈德想说的是自己还没有做好与BOSS们为伍的准备。
奈德并不觉得自己太过悲观,而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最糟糕的事情可能在他身上发生,那就一定会发生。
“我可以向你保证,以伊维斯的性格,在她没有释然之前,她还会不停地找你的麻烦。”穆勒突然叹了口气,“你们现在只是有些小小的不愉快,但很快就会变成不小的不愉快,然后变成很大的不愉快,到了最后。”他又叹了口气,一脸很不高兴的样子,“你就没有机会不愉快了。”
“因为他的父亲?”奈德从精神冲击中回过了神来。
“安东尼侯爵虽然公正严明,但他就这么一个女儿,你还能要求什么呢?”
“那怎样才能让她释然?”
“其实她是一个很好哄的姑娘,只是有些争强好胜,只要你真心实意——不,只要你是不带讥讽,不太过虚伪地向她道歉,她一般都会原谅你的,哪怕嘴上不说。”
“只是一般吗?”
“你果然是个严谨的法师。”穆勒笑了,“可是你应该知道凡事总会有例外,我也不能保证什么,我只是为你指出你现在可以选择的,最有利于你的一条道路而已。”
“那我到应该谢谢你了。”奈德也笑,分不清是讽刺还是真心。
“不用谢。”穆勒到也不客气,“我也不是为了你。话说回来,作为一个男性,你的确应该道歉吧。不是因为你赢得了比赛,而是因为你赢得比赛的方式,尽管是无心,但终究是冒犯了女孩子,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这个……”奈德哑口无言,不论动机如何,是否出于故意或无奈,在近千人的注视下抱着一位妙龄少女在地上滚来滚去,的确是有些过分了。而在此之前,奈德还将她气哭过,再之前,还大饱眼福占足了便宜……
唉,算了,如果道歉有用的话,那还需要警……不,是如果有用的话,那就道歉吧。
“同意我的提议?”穆勒第六感异常敏锐。
奈德吐了口气,“好吧,我会找个机会向她道歉的。”
“那就好。”穆勒停下了脚步,此刻他们正横穿一个无人广场,奈德以为他是要与自己告别,却不料听见他向自己下了战书。
“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那么,接下来就用男人的方式进行对话吧。”
“什,什么?”
“刚才我们解决的是你和伊维斯之间的问题,现在要解决的则是我们之间的问题。”穆勒冷冷地看着他,“作为她的不一般的好朋友,我可是对你很不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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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上人流涌动,热闹的就象菜市场。
出门的时候还是阳光明媚,此刻天色却已阴沉了下来,那些颇具生意头脑的学生显然早有准备,开始蹿上蹿下兜售雨伞以及防雨斗篷——虽然看起来不象是要立即下雨的样子,但待会出场的多利狄休西历史记录不是太好,有多次硬是将好端端一个阴天搞得暴雨如注的案底。
多瑙森也买了两件斗篷,有备无患,反正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待会被淋个透心凉可就不好玩了,他递给身边的人一件,对方伸手接过去的时候突然象是被谁在脑后敲了一闷棍似的浑身一颤,龇牙咧嘴地吐着气。
“怎么了?”
“没什么。”奈德强忍着浑身酸痛,“早上起床时不小心扭着了腰。”
“哦,年轻人要注意节制啊。”多瑙森语重心长,“虽说和谐的性生活对心情有好处,但过量了也是容易伤身体的。”
“闭嘴!”
多瑙森耸耸肩,突然猛地站了起来,用力挥手冲着台下大喊,“这里!这里!”
奈德被吓了一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克里希正疑惑地望向这片看台,发现他们先是一愣,随即迅速将脸转了过去,死活也不肯再转过来。
“你们闹矛盾了吗?”多瑙色看起来有些困惑,“他看起来有些精神不振。”
“没有,但我想我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
“为什么?因为打进了半决赛心理压力太大吗?”
“既然你这样认为……就算是吧。”
“其实也没什么啦,区区一个学院内部比赛的半决赛而已,看起来他的心理素质还有待提高啊,作为哥哥,我有必要好好关心关心他才行。”
“我到是觉得你离他远一点就是对他最好的关心呢。”
多瑙森的听觉神经自动过滤了这句吐槽。“不过输了也好。”他说,“如果你们都进决赛的话,我会很难办的。”
“哦,你放心,这件事不会发生的。”
“为什么?”
“不为什么。”奈德按着肩胛骨,慢慢挥动手臂,努力让脑部神经习惯从每一块骨头与肌肉传来的撕痛感。今天下午他的对手是一位级别只有七级的幸运儿,从第一轮打到八强,这位得到了幸运女神眷顾的家伙从未遭遇强敌,无论魔力控制能力还是施法精度都只能算是普普通通,与奈德、克里希与多利狄休西相比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但就象一句老话说的那样,运气好才是真正无敌的,而且看起来今天他还将继续好下去。
昨天晚上和那个叫穆勒的家伙激战一场,真是让奈德苦不堪言。
“我会把等级控制在9级以内,免得你说我以大欺小。”穆勒的自信源自实力,自信即便有意克制仍能奈德打得落花流水,他是一位圣骑士,除了武术技出色外还能使用一些神术,又在圣彼得骑士团服役三年,对手尽是凶恶狡猾杀人如麻的雇佣兵,战斗经验丰富——对付这个施法水平不高,反应不快,力气不大,只有些小聪明的半吊子魔法师足矣。
穆勒这么想。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是这么回事,奈德反应灵敏就象只狡猾的兔子,施法快速准确,战斗风格谨慎持稳,对各种战术陷阱嗅觉敏锐,自己之前的判断里,就只有“力气不够大”这一条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