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屋檐下阴影里,奈德手持法杖,神情凝重,额头细汗隐约可见。
刚才是他出手为伊维斯挡下了这要命的一箭,其实“挡”这个字并不确切,准确地说应该是奈德在千钧一发之际对箭头使用了一次空间传送,在它前进道路上拉开了一道空间门,将它直接传送到了伊维斯身后,看起来箭头是从伊维斯身体内穿了过去,但事实上却是直线“绕”了过去。
伊维斯的运气不错,顺利完成这个法术已经是奈德的极限,首先他必须准确地判断箭矢飞行轨迹以及空间坐标,其次必须恰好到处地拉开空间门,他现在只能让空间门开合短短一瞬,太早或太晚都将导致血光四溅。
而且现在他所能拉开的空间门也只能容纳箭头这样微小的东西,若袭击者效仿秦朝的那位力士使用“铁椎重百二十斤”,那么奈德也只能干瞪眼徒呼奈何。
两次攻击无功而返,月光下黑影不做停留,跳跃四散而去。奈德四人却不敢大意,依旧全神戒备,片刻之后穆勒垂下剑尖。“他们真的走了。”他一边说着俯身握住箭尾将其拔了出来。
箭身与箭头连为一体,分量不重但却异常坚韧,淡淡的银色在月光下几乎透明,箭头细长分为三棱,雕刻着华丽的魔法花纹,箭尖精金包裹着着一粒极其微小的白珠。
“破魔。”穆勒解释,“半精灵的游霆箭都带有破魔属性,有很大几率无视魔法防御。”
“所以是你们镇守在翠绿山脉,而不是其他两大骑士团。”克里斯汀说。
“对,他们配备的大多是法师,而我们配备的是牧师,骑士中也有不少人能够使用神术。”穆勒点头,刚才他挡下箭矢的“圣光术”便是神术而非魔法,所以有效。
“那他们难道就不会在箭头上附加其他魔法么?”奈德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就那么死脑筋?明明知道你们不会使用魔法,就算附加免疫神术的魔法难度太大,至少可以换成提高射速或是冲击力的魔法。”
“你说对了,他们不会——不是不想,也不是不知道,而是不会。”
“咦?”
半精灵是人类与精灵的混血种,性格上同时继承了两大种族的缺点,身体则是同时展现出两大种族的长处,兼备精灵的敏捷灵活以及人类的耐力持久吃苦耐劳,但这也带来了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无法学习魔法。
魔法的施法基本原理是通过体内魔网去汲取、调度与指挥外界魔力,人类与精灵的身体构造大相径庭,体内魔网的构建方式也就截然不同,而半精灵是人类与精灵的混合体,与两边都有些相似,却又与两边都差别不小。所以既无法搬用精灵的魔法体系,也无法模仿人类的施法方式。
魔法最早是龙族的专利,随后精灵也得到魔法女神的青睐开创出了自己的魔法体系,并据此统治大地,人类接触魔法最早是从精灵那里,那个阶段学到的只是一些最低级最浅薄的法术,与其说是魔法不是如说是变戏法,真正的魔法精灵不愿教,而且就算教了人类也学不会。直到后来能人辈出,人类逐渐找到了适合自己的那条道路,这才真正开创了魔法时代——说起来简单,却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
半精灵同时被人类与精灵所歧视,获得独立生存空间也就不过一千多年的时间,现在还处于开创魔法时代前的探索阶段,即便偶尔出几个精通魔法的异类,没有时间沉淀也无法改变整体命运。
“游霆箭”便是一位名叫“游霆”的半精灵异类发明的,这位效仿上古精灵以绰号为名的半精灵大法师精修附魔派系,居然是将在箭矢上附加“破魔”的法术仔细分解然后程序化,只要是略懂魔法的半精灵,按照固定的程序与配方就能制作出游霆箭来。
因此游霆大师虽早已过世,能够“破魔”的游霆箭却一直流传了下来——但也只能破魔而已。
不过这已足够,半精灵身体素质本就优于精灵与人类,近战占有优势,有了游霆箭后又能不再惧怕法师,唯一惧怕的就是穆勒这样会神术的圣武士,但圣武士又不是烂大街的便宜货,必须接受严格考验、磨练与试炼后方能获得神的认可,使用神术。从概率来说,在战斗中遭遇一位荣誉法师的可能性要比遭遇一位圣武士的大得多。
“那为什么我没有听说过这套制作程序?”奈德疑惑,如此伟大又便捷的技艺应该当作基本魔法来教授才对。
“这是因为这套方法只有半精灵能用。”穆勒耸耸肩,“无论是人类还是精灵,都用不上。对了。”他问,“你们怎么来了?”
听到这个问题,奈德面露尴尬地偷偷瞟了伊维斯一眼。“有人通知了我们。”他支支吾吾地说。
“有人通知?谁?”这个答案让穆勒有些吃惊,他行动之前没有通知任何人,除了伊维斯。
克里斯汀掏出一张信笺交给穆勒,穆勒一眼扫过去便愣住了,明显有些不知所措。“呃,这个……”他瞄了一眼伊维斯,想要将信笺收起来。
“写的什么?”伊维斯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劈手抢了过去。
信笺上有人用狗爬般的笔迹写着——
你的小女朋友背着你和别人约会被抓喽,快带着法师杖去赎人吧!不客气!因为我也讨厌那些长耳朵的家伙!
——————————————————————————————
真是悲剧,现在才搞清楚新人榜的上榜规则……掐指一算马上就没资格上榜了,所以抓紧最后时间求一下票。本质上我是一个虚荣的人,所以,希望虚荣心能够得到满足把……
章四十九 食人俸禄,忠人之事
这张信笺神秘兮兮地突然出现在桌子上,奈德与克里斯汀研究了好一会儿才认定“小女朋友”应该指的是伊维斯,幸好最终还是及时赶到,将伊维斯救了下来。
不幸的是如果说之前伊维斯还有那么一点点感动的话,那么在看到这张信笺后,魔法少女就象是被点着了尾巴的猫那样一跳三丈怒火冲天,张牙舞爪大发雌威,当场就要和奈德翻脸断交——好吧,原本他们就没什么交情。看她的样子,似乎被称为奈德的“小女朋友”比一箭穿腹将肠子射断成八九十截还要不可接受。
“什么嘛,又不是我写的。”奈德抱怨,“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谁要是做了她男朋友才是倒了八辈子大霉呢。”
他此刻已经回到驻地。克里斯汀、穆勒与伊维斯都住在紫区,距离学院有段距离,联系起来也不方便,于是克里斯汀便在公爵府邸旁边给奈德找了个临时住所,坐落在小山半山腰,独门独户的两层楼小别墅,幽静素雅,隐藏在两片银木林中间,从二楼露台望出去恰好能望见公爵家二楼靠西侧的窗口——克里斯汀所住的房间。
“一个亲戚的房子,你先暂时住着吧。”
回来的时候克里斯汀特意绕道去了趟市场,买了点食物和日用品,“早饭你得自己做了——你会做吧?不会的话来我那边吃也行。”
“不用了不用了。”奈德连忙表示自己虽然笨手笨脚木讷愚呆,但做点早饭还是能够搞定的,“已经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什么,房子空得太久了也要添添人气才行。”克里斯汀客气地说,“你半年不到就已经成为七级法师,选拔赛冠军,如果这也算是笨手笨脚木讷愚呆的话,那么我们都不如去自杀好了。”
奈德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只是现在,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他说,“其实我真有些后悔不该拿这个冠军,在我的家乡有句谚语,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太过张扬只会带来危险。”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克里斯汀低低重复,“很有哲理的谚语——不过,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不该后悔,后悔是世上最没有用的东西,它不能将任何事情变得更好,只会变得更糟。”她坚定地说,“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勇敢面对就好了。”
奈德转过身来依靠着围栏。“你真是个特别的女孩子呢。”他注视着克里斯汀的眼睛,“让人钦佩。”
“哦?”克里斯汀微微带着笑意,“哪里特别?”
“这个……”奈德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公爵夫人跟我说过你的事情。……呃,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然后呢?”克里斯汀干脆地截断了他,神色不变,仿佛早就知道了有这么回事,“然后呢?”
“然后?”奈德想了想,谨慎地组织着用词,“如果是别人遭遇这样的身世,碰到这样的波折,恐怕不是自暴自弃就是偏激厌世了吧,但你一切都很好啊,坚定、勇敢、聪明、果断、正直……就象你刚才说的那样,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勇敢面对就好了。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千难万难,个中滋味只有当事人清楚——但你却做到了呢。”
“你怎么知道我做到了呢?”克里斯汀笑了起来,“或许我只是强装出这个样子呢?”
“既然你会这么说,那就说明你是真的做到了。”奈德也笑了,“豁达是装不出来的。”
克里斯汀注视着他。
微风拂过,一咎柔软细长的额发掉了下来遮住了眼睛,克里斯汀也不整理,只是微斜着脑袋注视着奈德,似笑非笑,似嗔似喜。“你很聪明。”她说着转过身去,微微昂首合上眼,绵长呼吸仿佛是在嗅着晚风的气息,“可惜聪明的人都不讨人喜欢。”
奈德听不出这句话的口气,只能是哈哈干笑了两声。
“知道为什么那天我会把你推下去么?”克里斯汀没头没脑地问,奈德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她说的是狩猎被传送回学院后,将自己推落浴池的事。
“呃,知道。”
“真的知道?”
“唔……”奈德有些心虚。
“想想你给我处理完伤口都做了些什么吧!”克里斯汀白了他一眼,伸了个懒腰,“好困,回家睡觉咯。”
也不顾奈德的反应,女武士穿过小客厅径直下楼,片刻之后奈德便看见她的身影出现在庭院里,银木树宽大的沙沙作响的叶子下,平缓的山道中,静静流淌的河道边,不久后,远方那栋小楼的房间里有灯光亮起。
想想你在给我处理完伤口后都做了些什么吧?答案很简单,处理完伤口当然就要包扎。包扎的时候由于对女性的生理构造并不特别熟悉,从保证胸部能够健康发育的角度出发,所以多试了几种包扎角度与方法,顺便帮忙按摩了一下,疏筋活脉,活血化淤是很重要的……
有人会信才是活见鬼了!
什么活血化淤,压根就是耍流氓,占便宜,乘人之危卑鄙无耻。
这么说来克里斯汀那个时候是清醒的?至少能听见能感觉到,真是……想来自己给她的第一印象肯定糟透了呢,不过她既然会把这件事说出来,应该也就不会太在意了吧。不对,或许她是用这件事来作为反面例子,证明她也能装出毫不在乎若无其事的样子呢?
奈德深吸了一口气,从出神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勇敢面对就好了。
呃,为何这么理直气壮的一句话,用在自己身上确如此的心虚?
奈德走进小客厅为自己倒了杯水,一抬头发现远方的灯光已经熄灭。“晚安。”他喝了口水,轻声说。
—————————————————————————————————————
醒来的时候天下大乱。
奈德是在大概四点半的时候被叫醒的,迷迷糊糊地穿好衣服跟着克里斯汀离开了住所,一辆马车已经在山脚下等候,非常普通的马车,也没有加持什么魔法,紫区的道路还算平整,离开这一顶级贵族居住区后便颠簸了起来,坐在马车里摇摇晃晃地很快便困意全无,问克里斯汀发生了什么,她也说不清楚,只知道有几家普通贵族被半精灵袭击了,损失与伤亡一概不知。
罗慕路斯文明已经流传数千年,大魔法师不计其数,为什么就没人发明一下电话呢?就算不能通话,能够发发短信也好啊,靠如此原始的人力通知,总有一天会出大问题的。
说起来也奇怪了,前世读过那么多穿越小说,男主角们个个英明神武,发明创造不计其数,但却还真没看过谁去发明电话的……唔,大概除了难度太大之外,再也不想过随传随到随时被抓去加班的生活恐怕也是个重要因素吧。
胡思乱想间已经抵达目的地,这是位于贵族区西边的一处住宅区,此刻天色已破晓,空气中弥漫着粘稠水雾,把守住入口处市政厅警卫双眼通红,看起来似乎已经熬了一个通宵,看见克里斯汀与奈德胸前佩戴的法杖与剑徽牌后让开一条路。
“刚才来的两位大人现在在二楼。”一位负责人迎了上来。
“伤亡情况怎么样?”克里斯汀问。
“家庭法师受伤最重,但没有生命危险,牧师已经在为他治疗了,还有几位侍卫受了点轻伤,家族成员安然无恙。”
克里斯汀点点头,快步上了二楼,会客厅里有些凌乱,脱落倾斜的巨大壁画以及烧焦了的沉香木家具都说明了这里曾发生过战斗,男主人是位大约五十多岁的普通人,脸色虽然苍白但还算得上是镇定,说话条理清晰,看得出来见识过世面经历过风浪,到是站在一边的长子虽身穿武士服,但按住佩剑的手却一直在微微颤抖。
大致了解了一下,事情发生在凌晨三点左右,一群半精灵突然闯了进来,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让警报系统失去了作用,男主人虽是世袭子爵,但家道实际上中落,仅是在一个不重要的部分担任一个不重要的职位,也没有封地,只是依靠一些祖业——主要是店面租金——维持生活,比普通人当然要富裕得多,但在贵族圈子里只能勉强算是脱贫。自然也就不可能聘用太多侍卫,事实上仅有一位十一级法师撑门面,如此羸弱的防卫力量在十几名半精灵面前几乎就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这位法师到是食人俸禄,忠人之事,明知不敌仍竭力反抗,最后被一箭刺透肩胛骨,丧失了战斗力。
“唉,其实兰德里大师完全没必要的这么做。”男主人看起来有些愧疚,“他们要抢什么就让他们抢好了,只要不伤人就好,反正不动产他们也抢不走,如果因此遭遇不幸,真不知该怎么向他的家人交代。”
这几句话发自内心,态度诚恳,看起来并不象是故意收买人心,简单劝慰了他几句,克里斯汀与穆勒来到了兰德里法师的休息室,伤者正在接受治疗,穆勒与伊维斯也在房间里,前者精神奕奕,后者则与奈德一样有些精神不振,明显不太适应如此早起。
“没什么大问题了,但失血过多还很虚弱。”白袍牧师结束了治疗,“最好让他多休息。”
他微微躬身告辞离去,经过奈德身边时却咦了一声,两眼闪烁不定面露惊诧之色,向克里斯汀、奈德与伊维斯,白袍法师刚才只是礼节性地躬身致意,但此刻却后退了一步,右手轻抵额头,深深一鞠躬。
“女神与我们同在。”他说。
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他,奈德也觉得莫名其妙,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依葫芦画瓢,右手轻抵额头鞠了一躬,“女神与我们同在。”
章四十九 食人俸禄,忠人之事
这张信笺神秘兮兮地突然出现在桌子上,奈德与克里斯汀研究了好一会儿才认定“小女朋友”应该指的是伊维斯,幸好最终还是及时赶到,将伊维斯救了下来。
不幸的是如果说之前伊维斯还有那么一点点感动的话,那么在看到这张信笺后,魔法少女就象是被点着了尾巴的猫那样一跳三丈怒火冲天,张牙舞爪大发雌威,当场就要和奈德翻脸断交——好吧,原本他们就没什么交情。看她的样子,似乎被称为奈德的“小女朋友”比一箭穿腹将肠子射断成八九十截还要不可接受。
“什么嘛,又不是我写的。”奈德抱怨,“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谁要是做了她男朋友才是倒了八辈子大霉呢。”
他此刻已经回到驻地。克里斯汀、穆勒与伊维斯都住在紫区,距离学院有段距离,联系起来也不方便,于是克里斯汀便在公爵府邸旁边给奈德找了个临时住所,坐落在小山半山腰,独门独户的两层楼小别墅,幽静素雅,隐藏在两片银木林中间,从二楼露台望出去恰好能望见公爵家二楼靠西侧的窗口——克里斯汀所住的房间。
“一个亲戚的房子,你先暂时住着吧。”
回来的时候克里斯汀特意绕道去了趟市场,买了点食物和日用品,“早饭你得自己做了——你会做吧?不会的话来我那边吃也行。”
“不用了不用了。”奈德连忙表示自己虽然笨手笨脚木讷愚呆,但做点早饭还是能够搞定的,“已经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什么,房子空得太久了也要添添人气才行。”克里斯汀客气地说,“你半年不到就已经成为七级法师,选拔赛冠军,如果这也算是笨手笨脚木讷愚呆的话,那么我们都不如去自杀好了。”
奈德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只是现在,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他说,“其实我真有些后悔不该拿这个冠军,在我的家乡有句谚语,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太过张扬只会带来危险。”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克里斯汀低低重复,“很有哲理的谚语——不过,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不该后悔,后悔是世上最没有用的东西,它不能将任何事情变得更好,只会变得更糟。”她坚定地说,“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勇敢面对就好了。”
奈德转过身来依靠着围栏。“你真是个特别的女孩子呢。”他注视着克里斯汀的眼睛,“让人钦佩。”
“哦?”克里斯汀微微带着笑意,“哪里特别?”
“这个……”奈德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公爵夫人跟我说过你的事情。……呃,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然后呢?”克里斯汀干脆地截断了他,神色不变,仿佛早就知道了有这么回事,“然后呢?”
“然后?”奈德想了想,谨慎地组织着用词,“如果是别人遭遇这样的身世,碰到这样的波折,恐怕不是自暴自弃就是偏激厌世了吧,但你一切都很好啊,坚定、勇敢、聪明、果断、正直……就象你刚才说的那样,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勇敢面对就好了。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千难万难,个中滋味只有当事人清楚——但你却做到了呢。”
“你怎么知道我做到了呢?”克里斯汀笑了起来,“或许我只是强装出这个样子呢?”
“既然你会这么说,那就说明你是真的做到了。”奈德也笑了,“豁达是装不出来的。”
克里斯汀注视着他。
微风拂过,一咎柔软细长的额发掉了下来遮住了眼睛,克里斯汀也不整理,只是微斜着脑袋注视着奈德,似笑非笑,似嗔似喜。“你很聪明。”她说着转过身去,微微昂首合上眼,绵长呼吸仿佛是在嗅着晚风的气息,“可惜聪明的人都不讨人喜欢。”
奈德听不出这句话的口气,只能是哈哈干笑了两声。
“知道为什么那天我会把你推下去么?”克里斯汀没头没脑地问,奈德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她说的是狩猎被传送回学院后,将自己推落浴池的事。
“呃,知道。”
“真的知道?”
“唔……”奈德有些心虚。
“想想你给我处理完伤口都做了些什么吧!”克里斯汀白了他一眼,伸了个懒腰,“好困,回家睡觉咯。”
也不顾奈德的反应,女武士穿过小客厅径直下楼,片刻之后奈德便看见她的身影出现在庭院里,银木树宽大的沙沙作响的叶子下,平缓的山道中,静静流淌的河道边,不久后,远方那栋小楼的房间里有灯光亮起。
想想你在给我处理完伤口后都做了些什么吧?答案很简单,处理完伤口当然就要包扎。包扎的时候由于对女性的生理构造并不特别熟悉,从保证胸部能够健康发育的角度出发,所以多试了几种包扎角度与方法,顺便帮忙按摩了一下,疏筋活脉,活血化淤是很重要的……
有人会信才是活见鬼了!
什么活血化淤,压根就是耍流氓,占便宜,乘人之危卑鄙无耻。
这么说来克里斯汀那个时候是清醒的?至少能听见能感觉到,真是……想来自己给她的第一印象肯定糟透了呢,不过她既然会把这件事说出来,应该也就不会太在意了吧。不对,或许她是用这件事来作为反面例子,证明她也能装出毫不在乎若无其事的样子呢?
奈德深吸了一口气,从出神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勇敢面对就好了。
呃,为何这么理直气壮的一句话,用在自己身上确如此的心虚?
奈德走进小客厅为自己倒了杯水,一抬头发现远方的灯光已经熄灭。“晚安。”他喝了口水,轻声说。
—————————————————————————————————————
醒来的时候天下大乱。
奈德是在大概四点半的时候被叫醒的,迷迷糊糊地穿好衣服跟着克里斯汀离开了住所,一辆马车已经在山脚下等候,非常普通的马车,也没有加持什么魔法,紫区的道路还算平整,离开这一顶级贵族居住区后便颠簸了起来,坐在马车里摇摇晃晃地很快便困意全无,问克里斯汀发生了什么,她也说不清楚,只知道有几家普通贵族被半精灵袭击了,损失与伤亡一概不知。
罗慕路斯文明已经流传数千年,大魔法师不计其数,为什么就没人发明一下电话呢?就算不能通话,能够发发短信也好啊,靠如此原始的人力通知,总有一天会出大问题的。
说起来也奇怪了,前世读过那么多穿越小说,男主角们个个英明神武,发明创造不计其数,但却还真没看过谁去发明电话的……唔,大概除了难度太大之外,再也不想过随传随到随时被抓去加班的生活恐怕也是个重要因素吧。
胡思乱想间已经抵达目的地,这是位于贵族区西边的一处住宅区,此刻天色已破晓,空气中弥漫着粘稠水雾,把守住入口处市政厅警卫双眼通红,看起来似乎已经熬了一个通宵,看见克里斯汀与奈德胸前佩戴的法杖与剑徽牌后让开一条路。
“刚才来的两位大人现在在二楼。”一位负责人迎了上来。
“伤亡情况怎么样?”克里斯汀问。
“家庭法师受伤最重,但没有生命危险,牧师已经在为他治疗了,还有几位侍卫受了点轻伤,家族成员安然无恙。”
克里斯汀点点头,快步上了二楼,会客厅里有些凌乱,脱落倾斜的巨大壁画以及烧焦了的沉香木家具都说明了这里曾发生过战斗,男主人是位大约五十多岁的普通人,脸色虽然苍白但还算得上是镇定,说话条理清晰,看得出来见识过世面经历过风浪,到是站在一边的长子虽身穿武士服,但按住佩剑的手却一直在微微颤抖。
大致了解了一下,事情发生在凌晨三点左右,一群半精灵突然闯了进来,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让警报系统失去了作用,男主人虽是世袭子爵,但家道实际上中落,仅是在一个不重要的部分担任一个不重要的职位,也没有封地,只是依靠一些祖业——主要是店面租金——维持生活,比普通人当然要富裕得多,但在贵族圈子里只能勉强算是脱贫。自然也就不可能聘用太多侍卫,事实上仅有一位十一级法师撑门面,如此羸弱的防卫力量在十几名半精灵面前几乎就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这位法师到是食人俸禄,忠人之事,明知不敌仍竭力反抗,最后被一箭刺透肩胛骨,丧失了战斗力。
“唉,其实兰德里大师完全没必要的这么做。”男主人看起来有些愧疚,“他们要抢什么就让他们抢好了,只要不伤人就好,反正不动产他们也抢不走,如果因此遭遇不幸,真不知该怎么向他的家人交代。”
这几句话发自内心,态度诚恳,看起来并不象是故意收买人心,简单劝慰了他几句,克里斯汀与穆勒来到了兰德里法师的休息室,伤者正在接受治疗,穆勒与伊维斯也在房间里,前者精神奕奕,后者则与奈德一样有些精神不振,明显不太适应如此早起。
“没什么大问题了,但失血过多还很虚弱。”白袍牧师结束了治疗,“最好让他多休息。”
他微微躬身告辞离去,经过奈德身边时却咦了一声,两眼闪烁不定面露惊诧之色,向克里斯汀、奈德与伊维斯,白袍法师刚才只是礼节性地躬身致意,但此刻却后退了一步,右手轻抵额头,深深一鞠躬。
“女神与我们同在。”他说。
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他,奈德也觉得莫名其妙,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依葫芦画瓢,右手轻抵额头鞠了一躬,“女神与我们同在。”
章五十 蒙面绅士
兰德里是一位十一级塑能系法师,据他回忆这群半精灵数量在十二人至十四人左右——他释放的探测魔法监控到了十二位入侵者,当时房屋外还有两个人的存在,但无法区分究竟是不是一伙的,抑或只是路人。
战斗结束得很快,他试图激活早已经准备好的防御魔法,但未能成功。事实上早在半精灵侵入庭院时本就应该有警报发出的,同时二楼通往三楼楼梯下面的小阁楼会自动激活数个隐蔽与防御魔法,以供藏身。
但警报系统却失灵了,完全没有发挥作用,兰德里休息的时候有召唤两只眼魔为自己监视周边环境的习惯,这个小东西视力虽好智力却不佳,所以尽管早就看到了入侵者,但直到他们冲了进来才叫醒法师。
然后发生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半精灵高喊着类似于“只要钱不要命”之类的口号冲了进来,兰德里试图反抗,结果被一箭射穿了肩胛骨,成为了这起袭击事件中唯一的重伤员,其他几位侍卫只是象征性抵抗了一下,所以只是象征性地擦破了些皮。
损失并不大,将夫人被掠走的首饰加起来也不过一千多金币而已。
“选错了抢劫对象么?”奈德忍不住嘟哝,迪克推多生活富庶,一千多金币的确不算太多,相对于十四名半精灵的强大抢劫阵容来说甚至可以说是太少了,兴师动众却几乎白跑一趟,奈德觉得自己要是劫匪的话,肯定会恼羞成怒,觉得受到了侮辱。
但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
“他们很满意地离开的。”男主人说,之所以会使用“满意”这个词,是因为半精灵没有发火,也没有用人质来威胁他——甚至是都没有逼问他,对他说的唯一一句话是“想要活命就闭嘴”,然后自行搜查每一个房间,看起来对自己的寻宝能力非常有信心,事实上他们的确也把值钱的东西都找出来了,不过作为强盗,连象征性的威胁都没有一句,多少显得有些不专业。
而他们离去的时候,居然没忘记随手关门。
听起来是一群蒙面绅士。
“既然他们蒙了面,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半精灵?”
“因为他们没有遮住耳朵和眼睛。”兰德里说,“而且他们自称是半精灵——原话是‘统统别动,没什么能比我们半精灵的箭更快。’”
呃,还是一群坦坦荡荡的蒙面绅士。
克里斯汀与穆勒对视了一眼,正想说什么,负责人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大事不好。”他上气不接下气,脸色煞白,“还有两处府邸遭到了洗劫。”
另两座府邸的受袭时间、方式与细节都差不多,时间都在凌晨三点左右,袭击者都是一群十二人左右的半精灵,同样是只为劫财,几乎没有怎么动手便凭借压倒性力量优势控制住了局面,收获略好一些,两家的损失加起来有近六千金币,之所以现在才报案是因为其中一家人胆子小,直到天亮了才敢出门,还有一家人则是忙着伪造现场,试图多报损失,以达到合理避税的目的——当然立即就被揭穿了。
早上九点,奈德暂时居住的房子里。
“有什么看法?”克里斯汀问,她为大家端来了热气腾腾的咖啡,象是尽职的女主人。
奈德坦然自若地端起来喝了一口,却听到穆勒与伊维斯都在说谢谢,搞得他有些尴尬,连忙又将杯子放回桌面上。
“疑点不少。”穆勒说,“以我对半精灵的了解,这是一种对待敌人多疑且残忍的生物,如此少,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流血委实有些不可思议,他们对待俘虏最擅长的事情便是反复逼供,找出你的人性弱点,然后瓦解你的意志,甚至可以说他们在这方面有特别的癖好。”他顿了顿,“变态的癖好。”
“但他们连逼问都没有。”奈德喃喃自语。
“所以我说不可思议。”穆勒冷笑,“如果是在马蹄草原上,他们会拷打你,折磨你,把你的战友当着你的面折磨致死,只是因为他们觉得你有可能隐藏了什么秘密。”
“半精灵很爱钱吗?”克里斯汀皱眉。
“半精灵种族以游牧为生,内部还是采用以物易物的交易方式,只有对外时才会用到金币。这也是让我觉得很奇怪的一点——他们要钱干什么?难道是打算在人类社会定居下来么?”
“而且看看他们的成绩单,出动39名半精灵,忙活了半夜,加起来总收获为7429金币。”穆勒喝了口咖啡,“作为曾经的敌人,我都为他们感到丢脸!”
“不全是半精灵。”伊维斯突然说,语气坚定,“39人里至少有3个人类法师。”
“哦?你怎么知道?”奈德好奇地问。
“大地之泪告诉我的。”
大地之泪是伊维斯的法师杖的名字,杖首微微绽开的花瓣中镶嵌着一颗泪滴形状的宝石,那是罕见的千年泪花石。泪花石能够提升法师魔力感知与控制力,往往埋藏在地底深处或者是大峡谷底部,虽然从名字上来看似乎是一种石料,但实际上却是一种半生物,能够通过吸附魔力的方式不断变大。十年生泪花石只是一块小小的石砾,百年生泪花石往往能长到指节大小,而伊维斯法师杖上这颗大小接近于鸡蛋,至少也有三四百年的历史,虽算不上特别珍贵,与奈德怀里的残翼之杖比起来更是小巫见大巫,但却非常实用。
比如说刚才,大地之泪就清楚地在三处犯罪现场都检测到了魔力波动的痕迹,而且是变幻派系魔法使用后留下的痕迹。除了第一处现场曾有法师进行过抵抗外,另外两处都是战斗还未开始便宣告结束,而第一处的法师也是一位塑能系法师,虽然不知道他的具体战斗过程,但在如此危急时刻,没理由放弃自己最擅长的塑能派系魔法,该而使用只是兼修的变幻魔法。
“有人类法师的存在?”
这个发现让案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让人一头雾水。人类法师和半精灵组成抢劫团伙,从技术特点上来说这到是非常不错的组合,优势互补。但这只是一方面,人类曾压迫统治半精灵数百年,两大种族之间现在虽不能说是誓不两立,但要走在一起建立长期合作关系,而且干的还是打家劫舍这样极易因分赃不均而产生矛盾的活,多少有些匪夷所思。
“还有一个问题。”穆勒说,“那个法师提到,侵入者曾自称是半精灵——如果不是他听错了,那么就是对方脑子有问题。”
“为什么?”奈德不解。
“半精灵是我们对他们的蔑称,他们不可能这么称呼自己,这个称呼带有很浓的侮辱性质,等于是在骂他们杂种。他们一般会用‘夜行者’或‘影人’来称呼自己,意指现在还只能生活在阴暗中,告诫自己勿忘耻辱自强不息的意思。”
“那个人正好就是和他们合作的人类法师?”奈德猜测,“也不对啊,既然是合作者没道理不知道对方的禁忌。”
“如果。”伊维斯谨慎提出了另一种猜测,一种大胆的猜测,“如果这根本就不是半精灵干的呢?”
客厅内陷入了沉默,穆勒十指交叉抵住下颚,目光落在茶几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克里斯汀端起咖啡慢慢地品尝,看起来一时半会没有喝完的打算
奈德……他不知道该干什么,只好扭来扭去与坐在对面的伊维斯大眼瞪小眼。
“好吧。”穆勒打破了沉默,“我们还是把话摊开来说吧——没错,我同样怀疑是有人故意冒半精灵的名干的。”
“可是我们找到了这个。”奈德一指,桌子上摆着一支游霆箭,淡淡的银色,箭头分三棱,从兰德里肩胛骨上拔出来的。
“这不能说明什么,在马蹄草原到处都是。而且现在他们是在迪克推多,除非是将造箭的矿石带在身边,否则射一支少一支,更不应该留给我们才对。”
“如果是人类干的,那么会是谁?”穆勒的视线缓缓从他们身上掠过。
“我可以保证不是我们的人。”克里斯汀将咖啡杯放下,“这不在我们的计划之内。”
很显然她所说的“我们”,并非指围坐在桌边的四个人。
“我不知道,但以我父亲的性格,既然他将这件事交给了我,就不会节外生枝让其他人插手。”伊维斯有些迟疑地说。
“刚才我已经与家族沟通过了,这件事与胡尔特斯家族无关。”穆勒耸耸肩,将目光转移向了奈德。
大家都将目光转移向了奈德。
“我……”
奈德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拜托,我连为什么会被拉进来都不知道,我到是很想也保证点什么。”他有些恼火地陈述事实,“但兄弟我的确是光棍一条啊。”
章五十一 棋子的命运
在这个小组中,穆勒代表着胡尔特斯大公,克里斯汀代表着格利高里公爵,伊维斯代表着安东尼侯爵,而奈德……据说代表着克拉苏教宗。
据说的意思是指这件事看起来是真的,但从逻辑上来说却完全讲不同,因果论认为任何事物的发生与发展都是互为因果的,一种事物产生的原因,必定是另一种事物发展的结果,但在这件事上,奈德却看不出有什么事情发展的结果能“导致”自己成为克拉苏教宗的代言人。
压根就是毫无缘由,平白无故便被扣了一顶大帽子,被安排了一份危险的工作。
奈德的确是光棍一条,事实上其他三人也都对他为什么会被教宗选为代言人安插进这个小组非常不解,之前奈德没有与教会发生过任何联系,这份任命来得莫名其妙。退一步说,半精灵根本就不关教会什么事,就算半精灵再暴戾嗜血,也不会愚蠢到去找自由女神教会麻烦的地步,在某种程度上,对没有专职神邸庇护的半精灵而言,自由女神是比罗慕路斯更不能招惹的危险存在,教会这一手插得非常牵强。
这一点大家很快便达成了共识,但如果政坛三巨头都与这件事无关,那么会是谁在兴风作浪?
“或许真的只是一群强盗,想借此机会干几票发笔小财?”奈德继续猜测。
这到也不是没有可能,迪克推多治安虽好,但犯罪率也没有低到零,半精灵一路东进,长途跋涉被有心人发现行踪也在情理之中,若真是如此,一切疑点到也能解释得通。不过仅仅三小时后,奈德的猜测便被推翻了。
从平民区传来一个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消息——今天一大早,不少居民发现家中多了不少东西,这些东西的共同特质就是金闪闪,亮晶晶,而且很值钱,或者干脆的,它们本身就是钱。
经过技术手段进行核对,很快便证实这笔飞来横财正是今天凌晨三家府邸被抢走的财物。
搞什么?劫富济贫的侠盗?
如果是有人冒充半精灵,没道理辛辛苦苦乔装打扮把东西抢来后又分出去,如果是半精灵,离开世世代代生活的马蹄草原不远万里来到迪克推多劫富济贫,尽一己之力帮助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普通人类百姓过上富足安康的生活,这是怎样一种国际主义……神经病精神。
大家只能承认这是一个没有侦探头脑的小组,从现有线索中实在是推断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干脆不再白费力气,先沿着已知方向追查下去再说。穆勒会说精灵语,继续从外围着手调查他们的踪迹,迪克推多城防分属格利高里公爵管辖,克里斯汀负责这方面的沟通与协调。现在当务之急不是研究罪犯的心理动机,而是找出这些家伙,无论他们长几条腿有几张嘴,精神派系魔法中有“预言派系”这一精分派系,预言魔法虽不不具备直接战斗力,但对案情侦破可谓至高利器,完全无视什么现场勘察与案情分析,运气好的话直接就能指出罪犯。
但也正是因为预言魔法不具备直接战斗力,选择精修这一派系魔法的法师少之有少,至少在迪克推多是没有。不过幸好神术中也有类似的奇妙招数——“神之洞察”,自由女神并非执掌隐秘、真相或是时间的神祗,但以神力在时间乱流中发掘一些蛛丝马迹还是能够做到的。巧合的是,蒙得神恩能够施展这一神术的人选奈德正好认识——马丁大主教。
马丁大主教为人风趣和蔼,出了名的乐于助人,以执政官办公厅的名义找他帮忙应该不会拒绝,而且还有奈德这个“教宗代言人”亲自出马,克里斯汀对此行的结果非常乐观。奈德本就打算抽空去趟教会,问问这个“代言人”身份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正好一并完成,唯一不爽的是——伊维斯要跟他一起去。
“伊维斯不擅近战,万一与半精灵交手会很危险,所以去教会加持一些防御型神术。”
“我也是法师,我也不擅近战,为什么我没有同等待遇!”奈德抗议。
“因为她是女的。”
“你们重女轻男!”
“不服的话你可以变啊。”伊维斯哼哼。
抱怨之后,一起上路。伊维斯俏丽可爱,奈德虽看上去有些**,但也能算是帅哥一枚,两人走在一起赏心悦目,虽并肩同行却互不说话,奈德双手抄在口袋里两眼望天,嘴里哼着不知道跑到了哪去的小调,伊维斯微嘟着嘴侧着脑袋一路打量路旁商铺,看起来到象是一对闹了别扭的小情侣。
“喂,能不能不要哼了。”伊维斯最终打破了沉默,她皱着眉头,“难听死了。”
“哦。”奈德应了一声,双手继续抄袋两眼继续望天。
“真没劲。”伊维斯嘟哝。
“什么?”奈德没听清楚。
“我、说、你、真、没、劲!”伊维斯转过头来对着他的耳朵一字一顿地大喊。
“那要怎么才算有劲?”奈德耸耸肩,“和你打一架么?”
“嗤。”伊维斯不屑地扭过头去,没几秒后又转过来瞟了他一眼,“喂,你不是要向我道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