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得那么多了,奈德狼狈不堪地一个鱼跃,就地一滚后也不回头看对方直接便是斜跨一步,正好是躲过了紧跟而至的一记斜劈。
骑士咦了一声,似是没想到这个看似小混混的家伙竟有如此敏捷,但他显然不会善罢甘休,紧跟着又是一剑,然而这一剑刚刚出手,目标突然蹲下一个前滚,又是巧之又巧地躲了过去,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
奥黛丽噗嗤一声笑了,她早已收起了那幅楚楚可怜的神情,骑士名叫多瑙森,是她的狂热追求者之一,大概是听到了她与歌曦娅约战决斗的消息所以郑重其事全副武装地赶来帮忙。奥黛丽早早就感应到了他的气息,然后有意制造误会,让他和奈德打上一场。
这个叫做奈德的深渊领主实在是有些古怪,而且奥黛丽也觉得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有些蹊跷,最后的逃离魔法实际上是失败的,就象刚才歌曦娅所说有个强大的存在在关键是时刻推了她们一把,尽管最终结果很不错,她们顺利逃出了深渊返回日落大陆,但这种被人背后算计操纵的感觉却让她非常不爽。
毕竟被人家救出来的,她不好自己出手试探,换成多瑙森就没有任何问题,也不用担心出手太重,万一不小心打死了的话有多瑙森背这个黑锅,日后歌曦娅也无从指责自己——疯狂的追求者失去头脑打死情敌,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现在的情况多少有些出人意料,奈德东奔西窜看起来非常狼狈,能支撑到现在完全是因为运气好。但运气这个东西,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偶然,连续多次发生就只能说是必然了,奈德动作虽然狼狈僵硬,但却能在生死关头做出最正确的判断,和死神插肩而过,如果说他是故意在戏耍多瑙森,只躲避不还击又有些说不通。
骑士停下了脚步,奥黛丽的笑声显然严重刺激了他的自尊心。“这是你自找的。”他咬着牙说,英俊的脸庞因为愤怒而变得狰狞。
奈德背靠一棵大树,大口喘气。
骑士将重剑插在地上,十指在胸前交结形成手印开始低声诵唱,银色盔甲上突然亮起白光变得近乎透明。
“圣光束缚?”奥黛丽眨了眨眼,这一神术至少要15级圣骑士才能使用,而她清楚记得几个月前上次见到多瑙森时他还只有13级,尽管家族背景得天独厚是不可回避的客观因素,但这个升级速度在整个帝国范围内也算是排得上号了。
白光猛地一闪,如同实质之物一样向奈德飞来,奈德试图闪避,却不料这片白芒居然会在空中转弯,准确无误地全部打在了他身上,紧紧缠住。
奈德只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激流中,一股充沛却又柔和的巨力将自己硬生生甩了出去,牢牢地按在地面上,他努力想要爬起来,却怎么也做不到,白光幻化为透明的锁链缠绕在他身上,全身上下只有脑袋能够自由转动。
“糟糕。”奈德心想,目光所及之处,多瑙森已经倒拖着巨剑飞奔而至,一路撞落枝叶无数,在距离奈德几米外纵身跃起,双手紧握剑柄,剑尖朝下直指奈德心脏。
奥黛丽微微皱眉,手指微微跳动,奈德运动能力与反射神经强大的有些诡异,但实际战斗能力却近乎为零,她有些犹豫是不是应该坐视多瑙森将他干掉,看起来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个体,值得好好研究一番——实验室已经很久没有增添新标本了。
她很快便放弃了这个想法,多瑙森跃起后双手在空中有个细微的变向,按照现在的角度插下去,巨剑将稍稍偏离目标,恰好是插在奈德腋下。
“这家伙没有完全冲昏头脑呢。”奥黛丽垂下手,指尖跳动着的电芒瞬间隐去。
但下一刻,她便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圣光束缚所化为的透明锁链随着砰一声巨响节节断开,奈德一扭腰象条回到水中的鱼一般诡异地滑了出去,多瑙森大惊但去势太猛已无法变招,连人带剑稳稳地钉在了草地上。
奈德用手一按地面,整个人便飞了起来,半空中一个翻转,正好是换到了多瑙森身后。多瑙森只觉身后一股凛冽冷气传来,想要弃剑已经来不及,奈德一脚正中背心,银色盔甲应声而碎,多瑙森就象个皮球一样高高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几十米外的一颗遒劲老树上,整个地面都为之一晃。奈德身形一闪,凭空消失不见,闪电般向多瑙森劈去。
“不好!”奥黛丽低呼,手势忽变,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手指,巨大的石柱随即拔地而起围住多瑙森。
奈德身影重现于石柱前,阳光透过树叶形成的光斑落在面无表情的脸上,消瘦的身影此刻在奥黛丽看来与恶魔无异,回头冷冷望了奥黛丽一眼,那是睥睨不屑的眼神,似是完全换了一个人,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极度不适的气息,死神的气息!
然后,他倒了下去。
“有意思。”笑容从奥黛丽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认真与眼睛里闪烁的光,就象发现数据流异常的程序员。
——————————————————————————————————
奈德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就象散了架似的,脑袋昏昏沉沉,这张床睡起来非常不舒服,到处都是硌人的凸起硬块。
“嗨,你好!”有人热情地打招呼。
“你好。”奈德迷迷糊糊地回答,坐了起来,然后猛地向后一缩,“是你!?”
躺在床另一头的金发男子笑容灿烂,一只胳膊被绑得结结实实吊在胸前,长枪放在地下,巨剑搁在床头大概是当枕头用——赫然就是多瑙森。
“多瑙森·斯基拉奇。”他伸出那只健康的胳膊与奈德握手,奈德迟疑了几秒钟将手伸了过去,“奈德·坦格尼安,我们这是在哪?”
奈德打量着这个房间,并不宽敞但装饰精美,墙壁上挂着古怪的动物头骨却没有窗户,甚至连门都没有,本该有门的那面墙是深紫色的,与其他三面墙的颜色不对……等等,这压根就不是一面墙,而是一副厚重巨大的门帘!
“我们现在是在马车上。”多瑙森说,“奥黛丽的马车,她平时很少会让人上她的马车,所以现在脾气有些不大好,待会说话小心点。”
他的口气诚恳热情,就象多年相交的好友。
门帘被掀开了一角,一个巨大的马头伸了进来,两根长角晶莹剔透。
“晚上好,白痴们。”布雷塔斯冲他们打招呼,“我是来提醒你们一声,老大的脾气不是有些不太好,而是非常不好,她今天晚上原本要出席一个盛大宴会却被你们搅黄了。你们知道的,女人都热衷参加宴会,最好先想好怎么补偿她吧——我是指你,多瑙森,你旁边这个家伙一看就是穷鬼。”
“喂,真伤人自尊呢。”奈德不满地抱怨,“你管奥黛丽叫老大?”
“有什么不对么,我是匹马仔,她当然就是老大了。”布雷塔斯哼哼着把脑袋缩了回去。
“不用担心,包在我身上了。”多瑙森爽朗地笑,“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能用金币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什么乱七八糟的,奈德心里嘀咕,眼前的事情让他有些晕头撞向,他明明记得和这个豪爽的有钱人干了一架——不,不是干了一架,而是结结实实地被他揍了一顿,他用会发光的锁链把自己牢牢绑在地上,跳起来试图刺穿自己的心脏将自己砍成肉酱,然后……奈德挠挠头,然后是一片空白,就象是一眨眼,眨眼之前剑还没有落下来,眨眼之后他就已经躺在床上了。
好象忘记了什么东西,这两段时间中间缺少了一段,可他怎么想也想不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哈,刚才的事情不要在意。”多瑙森大致猜到了他在想什么,露出了个尴尬的笑容,“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你妹啊,都差点误会出人命来了。
“告诉你个秘密。”多瑙森看看门帘,招招手示意奈德俯耳过来,小声说,“其实我刚才有很大一部分是装给她看的,我最后那下只是想吓吓你,没真打算和你拼命。女人嘛,爱慕虚荣是天性,喜欢享受一切都围着自己转的感觉,我们作为男人只能勉强一下自己了。”
他拍着奈德的肩,“不过兄弟,你还真是隐藏的够深呢,那一脚真够劲的,要不是我出门前从老头子那里偷了件好盔甲,现在说不定已经见自由女神去了。”
他一甩头发昂首哈哈大笑,看起来一点都不把差点死在奈德脚下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个人……脑子里好象缺根筋。
奈德不动声色地下了结论,他们之间的对话没有持续太久,马车的主人出现了。
她换下了那条被损坏的黑色长裙,盘起长发改穿一件宽大的薄纱白色长衣,领口开的很低,雪嫩山峰若隐若现,下身是条纯棉半截裤,将自己线条完美的小腿完全露了出来,外加一双镶着水晶的露趾凉鞋,指甲很用心地涂成了藕色,这身打扮真是即时尚又诱惑,可惜的是脸上却是冷若冰霜,布雷塔斯说的一点都没错,她不是有些不高兴,而是非常不高兴。
“这个时候我本该在玫瑰宫里挑选愿意为我付出一切乃至生命的勇敢骑士,但现在我眼前只有两个蠢货。”奥黛丽冷冷地看着他们,仿佛刚才那场战斗与自己毫无关系,“为了把你们救醒,我现在距离玫瑰宫足足还有一千公里,说,你们准备用什么来补偿我的损失。”
“可是……”奈德吃了一惊,与之前他认识的那个奥黛丽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人。
“闭嘴!”
“明明是……”
“闭嘴!”
“这个……”
“我都说了让你闭嘴了!”
奥黛丽非常不耐烦地重重一拍桌子,半空中突然一道柔和白光洒下,落在她与奈德之间,基础物理学告诉奈德光线不应该有形状,但他此刻确确实实看见这道白光在以清晰可见的速度扭动旋转。奈德看傻了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道白光似乎已经变成了一团光雾,整个过程不过数秒,却让他记忆深刻——因为,最终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衣着暴露的漂亮少女。
其实不能说是衣着暴露,因为她并没有穿衣服,光雾凝结出了明亮的眼与眉,勾勒出了只能盈盈一握的细腰与修长完美的小腿,但关键部位却是混沌模糊,还是雾气的形态。
马赛克是人类进步的最大障碍——奈德不由自主地想。
“晚上好呐。”少女很有礼貌地冲着奈德打招呼,“哦还有多瑙森,好久不见了!”
奈德正想回话,却看见一团光雾在她手中扭转成型,赫然形成了一把士气如虹的战锤。
“初次见面就要动手,真是抱歉呢。”少女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工作嘛,大家彼此谅解就好了。”
奈德的脑子就象移动硬盘一样高速运转,但还没等他想明白“动手”是什么意思,少女已经不容分说地高高举起了战锤,“嘿呀”一声重击在他胸口。奈德直觉天旋地转,胸口倒也不觉得多痛却象是猛然被灌了一桶啤酒下去那样浑身无力控制不了肌肉,双腿一软便倒在了地上。
“通过善良测试。”光之少女喊出奈德听不懂的结论,“和邪恶无关。”
“多谢。”奥黛丽轻轻一挥手,光线丝丝消散,少女就象被洗掉的水墨画一样消失在了空气中。“我不要和布雷斯塔这个话痨住在一起!”这是她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
多瑙森一直保持着沉默,看起来决心要置身事外,奈德晃悠着脑袋试图站起来,却被一把揪住了领口。
奥黛丽俯着身子恶狠狠地盯着奈德看了几秒,完全不惧走光的危险,突然又笑了。“那么,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赔偿的问题了。”她松开手直起腰随意地甩掉鞋子蜷缩在宽大座椅上,圆润洁白的脚趾轻轻在金色羊毛垫上旋扣着,吃吃地笑,“谁赞成,谁反对?”
章五 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个礼字
奈德反对却只能沉默,愤怒却只能隐忍——除了沉默与隐忍还能做什么?再死一次返回亡灵深渊去找拜拉席恩诉苦么?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劝诫自己,人在屋檐下只能低头,等到扬眉吐气那一天再来拆这座破房子也不迟。
多瑙森果然是财大气粗,乖乖奉上一对据说是出自精灵族锻造大师之手的白玉耳坠,外加一枚现任自由女神教会教宗在就职典礼上曾佩戴过的蓝宝石戒指,两样东西都是华贵不凡,又华又实,除了好看之外,蓝宝石戒指有曲解光线让佩戴人隐形的效果,白玉耳坠则能吸纳空气中的水元素,佩戴人使用与水有关的魔法时事半功倍。
对普通人,或是普通法师来说这两样东西绝对是会为自己引来杀身之祸的宝物,但对奥黛丽来说却只能算是“勉强能看”,据多瑙森介绍,奥黛丽是高达23级的荣誉法师,整个帝国法师界都看好她在未来两年内升入26级,成为帝国历史上最年轻的辉煌法师之一。普通的魔法道具对她的帮助实际上非常有限,除非是达到神器或半神器级别,否则在她眼里就真只是“勉强能看”。
但实际上这两样东西却让奥黛丽眉开眼笑心情大悦,原因很简单,作为“法师”,奥黛丽看不上这样的普通魔法道具,但作为一个青春貌美的女孩子,这两样东西却是再实用不过了——可以曲解光线的蓝宝石戒指能让她免受被太阳暴晒之苦,能自动吸纳水元素的白玉耳坠则能让她的皮肤始终保持湿润。
一出手就如此不凡,而且如此精准地击中对方要害,这个多瑙森看起来真是不简单呐,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脑子的缺根筋的富家子。
“你该不会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吧。”奈德低声说。
“那是自然。”多瑙森一副志得意满的表情,“我身上随时都带着几件准备送人的小东西,反正又不占地方,出门在外你哪知道接下来会遇上什么事,多份准备总是好的……呃,我看你不象是有准备的样子,要不要借一份给你?”
你果然不是个普通的富家子!
很可惜,奈德用不上,他倒不是不想借,而且看多瑙森如此豪迈的行事风格所谓的借其实就是白送,关键在于奥黛丽不给机会。
“至于你。”开开心心将礼物收下的法师小姐瞥了奈德一眼,“除了你这具身体,好象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吧。”
“也不是啊……”奈德不知道这个漂亮的巫女在动什么念头。
“也对,这具身体你也做不了主。”奥黛丽别有深意地说,伸手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条款分明内容清晰,写明因为自己不慎毁坏贵重物品又暂时无钱赔偿,故欠下多少多少金币,日后赔偿按复利计算云云……
“我毁坏了什么?”
“我的心情,来,在这个地方按个手印。”
奈德注视着她,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手印。
—————————————————————————————————————
“没关系,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多瑙森劝慰奈德,“记住,永远都不要和女人计较,无论你有理还是没理。”
奈德沉默不说话,这点屈辱对一位曾在亡灵深渊里被人随意使唤每天都在为生存而拼搏努力的小领主来说并不算什么,让他有些刺痛的是奥黛丽前后的态度变化,他大概能猜到为什么——之前大概是对自己有所顾忌吧,现在则明白自己根本就不值得顾忌了。
看起来这个世界与地球一样虚伪虚荣,唯利是图崇拜强权。奈德暗暗下了定义,如果说逃离深渊时有万分喜悦,那么现在已经消失了一半。
多瑙森依旧骑着那匹骏马,由于一条胳膊断了的缘故长枪与巨剑都只能挂在马鞍上,天已经黑了,但夏奇拉城内却是灯火通明简直比白天还要热闹,街道人流不息,以奈德前世的见识,北京上海也不过如此。
他们在一个路口分手,奥黛丽带着她的新手下前往“帝国非正常移动管理处”——其实也就是空间传送门所在的魔法学院驻夏奇拉办事处,多瑙森则戴上一个面具准备回家。
“为什么你回家还要戴面具?”奈德不解。
“哈哈,因为我平时好事做得太多了,有那么一点点小名气,报恩的人太多,也是让人吃不消的啊。”多瑙森挥挥手,潇洒地转身离开。
“信你才怪。”奈德小声嘟囔。话说回来,多瑙森虽然为人有些古怪,但热忱开朗,算得上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交的第一个朋友了,虽然很大程度上他们只能算是难友。多瑙森认识奥黛丽差不多有两年了,第一眼便惊为天人,下定决心一定要追求到手,两年下来礼物送了大概有一马车,进展却等于零——也不能说完全等于零,这两年时间多瑙森的武技突飞猛进,其中也有奥黛丽不小功劳。
要学打人就必须先学挨打,这句话一点都不假,奥黛丽看起来娇俏性感,实际上却是极度蛮横自我,一言不合便会开打是个十足的暴力女。多瑙森死缠烂打追了她两年没少吃皮肉之苦,顺便连升了好几级,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奈德跟着奥黛丽走了没几步,突听身后喧哗声传来,一回头正好看见多瑙森从路口狂奔而过,面具被扯了下来挂在脖子上狼狈不堪,片刻之后,一群疯狂的年轻女性高喊着他的名字提着裙角如踏过草原的犀牛群般滚滚而过。
“这个……”
“花花公子。”奥黛丽冷哼了一声,“如果你学他的样,以后等着被阉吧。”
奈德无语。
“帝国非正常移动管理处”就位于前方不远处的一个院子里,奥黛丽大摇大摆地带着奈德直接闯了进去,穿过长廊直抵正厅,一路上工作人员对他们视若无睹,自顾自地干着手里的工作,连看都不多看他们一眼,仿佛他们完全透明一般。
推开一扇普普通通的房门,一位正躺在躺椅上对着天井悠哉悠哉喝着茶的大叔抬起头来瞄了他们一眼,低声嘀咕了两句,在躺椅上按了两下,站起身来打开衣柜,然后又躺了回去继续喝茶。
奥黛丽冲他点点头,径直走进了衣柜,奈德迟疑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进去。
推开另一端的门,奈德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是一个占地并不大的小广场,环绕着的高大石柱上燃烧着熊熊火焰,将广场照亮,他身后是一间小屋,毫无疑问刚才他就是从里面推门走出来的,正前方是一栋古朴大气的建筑,安静得有些不自然。
“你错过了宴会。”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静,“雷慕斯的玫瑰很刺手么?”
奥黛丽没有回答,手一挥,两个火球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疾飞而去。
火球半空中突然消失不见,随即一个身影在它们消失的地方慢慢浮现。这是一名让人感觉很舒服的中年人,身穿灰色法师袍,黑色短发整整齐齐,眸子黑而亮,身材修长双手很自然地插在口袋里。
“这位先生是?”中年人向奈德微笑致意。
“奈德·坦格尼安。”奈德说。
“卡纳莱斯·塔图。”中年人自我介绍,“很高兴认识你,坦格尼安先生。”
名字很陌生,但塔图这个姓氏……奈德记得奥黛丽的全名是奥黛丽·塔图,难道这个中年人就是她的哥哥,帝国魔法学院院长?
接下来的对话证实了奈德的猜想。
“宴会上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么?”奥黛丽问。
“没有什么特别的。”卡纳莱斯想了想,“除了卡利古拉子爵试图挑战布鲁图斯子爵,结果被当场格杀之外。”他轻描淡写地说,“卡利古拉子爵得到了一把被刻意打造成长剑形状的魔法瞬发手杖,这大概是他有勇气发起挑战的原因,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布鲁图斯子爵已经能够使用圣光庇护,普通魔法对他无效,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很简单了。这是当着两位执政官大人面进行的公正决斗,卡利古拉子爵又是决斗的挑起者,布鲁图斯子爵名正言顺地杀死了他,充满美感地将他变成了一块冰雕。”
“圣光庇护?我不记得布鲁图斯家的小子已经迈进了荣誉级的门槛。”奥黛丽皱了皱眉,“教会已经开始参与帝国的政治风暴中来了么?打造成长剑形状的魔法瞬发手杖……我怎么记得曾在学院的收藏室里见过?”
“或许是布鲁图斯子爵的虔诚打动了女神也不一定。”卡纳莱斯微笑,“至于那柄手杖,我想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奥黛丽撇撇嘴,没再继续追究,闲扯了几句宴会上出现的其他八卦后奥黛丽打了个呵欠表示自己要回家睡觉去了,并把奈德交给了卡纳莱斯,“他对空间魔法比较有兴趣,你看着安排吧。”
“那么,跟我来吧奈德。”卡纳莱斯手轻轻一挥,一道银色空间门凭空浮现,奈德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
穿过这扇门是一件整齐明亮的办公室,宽大的办公桌上分别摆放着一座精致的小铜钟,一个造型诡异的动物雕塑与一个流光溢彩,里面仿佛充盈着液体的水晶球,两边的墙全都是书架,一直延伸到穹顶。
卡纳莱斯示意奈德坐下。“你对空间魔法有兴趣?”他问,“可以知道你的兴趣究竟有多深么?”
“我希望能够进行位面旅行。”奈德决定说实话。
“很高的目标。”卡纳莱斯点点头,“单纯的空间魔法既不属于攻击型魔法也不属于防御型魔法,因此愿意花费精力钻研的人并不多,幸运的是目前正有一位空间魔法大师在学院担任客座教授,在我看来他是这个位面最出色的几位空间旅行者之一,我可以帮你与他联系,看他是否愿意教你。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先要明确一下你的基础如何。”他打量了一下奈德,“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之前似乎没有接受过系统教育?”
说的真好听,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个新丁。奈德有些尴尬地点点头,“我之前的确从来没接触过魔法。”
不只是没接触过,压根就是闻所未闻。
“那我们来做一个简单的测试吧。”卡纳莱斯掏出了一个透明水晶球,让奈德托在手心。“放轻松,什么都不要想。”他说,“保持平静,这是一个基本测试,它的颜色将根据你体内的能量性质与含量发生变化。”
魔法是一项讲究天赋的运动,按照最主流的标准划分为塑能、变幻、空间、精神以及附魔这五大学派,然后这五大学派又交叉组合衍生出大量细分学派。但不管如何组合,对一名魔法师来说,最适合的学派只会有一种,即是与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最接近的,或是说体内的魔法能量属性相对应的那一种,用专用名词来说就是“魔属”。魔属性低,那么无论选择那种学派都问题不大,如果魔属性太高,那么基本上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魔属水晶球可以测出魔法师的魔属性,塑能为红,变化为绿,空间为蓝,精神为紫,附魔为黄,魔属性越高颜色就越深,换句话说,如果奈德手中的水晶球最终变成除蓝色之外的其他深色,那么基本上不用学,就已经可以给他的空间旅行梦判死刑。
奈德依他所说平静心情,有规律地深呼吸,双眼注视着水晶球,什么也不去想。
红绿蓝紫黄五种颜色依次亮起一闪而过,水晶球内仿佛升起了一团白雾,白雾散去后答案便将呈现,奈德凝神闭气,瞪大了眼睛,只听砰的一声——
水晶球裂开了。
章六 百合学院
奈德吓了一大跳,一缩手整个球都摔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真让人有些吃惊。”卡纳莱斯楞了两秒钟,笑了,“我早就该猜到,能让奥黛丽看中的绝对不会是普通人——不用打扫,没关系。”他示意奈德不必紧张,“是我的疏忽,我应该想到这个结果的。”
“这个结果是好是坏?”奈德忐忑地问。
“呃,难说。”卡纳莱斯想了想,“出现这种情况可能有两个原因,要么是你的魔属性太高要么是你体内的魔法能量与外界的契合度太高,超出了可测量的范围,如果你的目标只是成为一名魔法师,那么无论是哪个原因导致的,都是好事,但如果你的目标是特定某一学派,那么就未必是好事了。”
“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这样,我先安排你进入初级班进行学习。”卡纳莱斯扯下一张信纸,刷刷刷写了几行字,“今天已经晚了,你先休息,明天再拿着这封介绍信去找负责课程安排的老师,魔法等级到了第3级时差不多就能看出你的魔属性是哪一种,高还是不高了。”
奈德接过介绍信,却一动不动。
“瞧我这记性。”卡纳莱斯一拍脑袋,拿起钟槌轻轻敲了敲铜钟。一位身穿黑衣的老者推门走了进来。卡纳莱斯吩咐这位老者给奈德在寄读区安排一个住所,“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暂时先在这里住下来吧,上课也方便些。”
奈德当然不介意,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而且口袋里连一个铜板都没有,如果校长大人不安排住宿的话,那他只能是去睡大街了。尽管宿舍并不大,只是一个带浴室的小房间,但让奈德颇感意外的是房间非常整洁干净一尘不染,被褥散发着阳光的香味,明显是刚刚晒过,而他明明是晚上才见到卡纳莱斯,难道说对方早就知道自己要来?
“现在正值学期中段,宿舍都已经安排了下去,没有多余的房间。”黑衣老者看出了他的疑惑,“这件房间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一直是空置的,但每天都会打扫收拾,你可以先住下来,小是小了一点,宿舍那边有了空房间会尽快安排。”
奈德好奇地想继续打听一下这房间为什么会一直空置,但黑衣老者只是微笑,不再回答,微微鞠躬后离开了房间。
“该不会是闹鬼吧。”奈德微微惊悚,随即哑然失笑,在这个世界里鬼就是亡灵,而他压根就是从鬼的大本营里逃出来的,如果真闹鬼,说不定还能找到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
房间里各样生活设施齐全,书桌上点着灯,衣柜里是几套便服,奈德大致比了比,稍微有些大但也能穿。抽屉里有几本书,奈德草草翻了翻,说的都是一些风土人情怪物志异,有纸有墨有笔,奈德兴致所至想要写上几个字,但刚抬起手来便僵在了半空中。
写字……为什么我能听得懂这个世界的语言看得懂这个世界的文字?
奈德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拿起那几本书翻开,毫无疑问,这绝对不是汉语不是任何一种他曾学过的语言,但他偏偏就是能够看懂。怪了,如果说在深渊时能够听懂深渊语看懂深渊字是因为自己附体在一个不幸的亡灵身上的话,那么现在是为什么?回忆起来第一次见到歌曦娅与奥黛丽时,他们说的就是这个世界的通用语,而当时自己就毫无障碍地听懂了并且能够交流。看起来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被自己附体的那个亡灵生前就生活在这个世界,然后自己误打误撞又跟着歌曦娅与奥黛丽来到了这个世界。
这也太巧了一点。
算了,不想了。这一天可真算得上是内容丰富,先是从亡灵深渊来到日落大陆,然后结识了多瑙森并打了一架,昏迷了几个小时后跨越近千公里从西北行省夏奇拉来到帝都迪克推多,然后接受测试并在魔法学院住了下来,如果以后每天都能保持如此高效的话,两年内找到通往地球的道路应该不成问题吧。
奈德打了个呵欠,很快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奈德便起床梳洗,按照黑衣老者的指点找到了负责课程安排的老师。虽说现在已经是学期中段已经不再招收新学生,但有院长的亲自批条一切都不是问题。奈德被安排在了初级班进行学习一些基本知识,学院的最低入学年龄是12岁,这主要是考虑到年纪太小心智不够成熟,一旦掌握了魔法这个蕴含着无限可能的武器却又没有基本的自制力与是非观,很容易惹出大祸。
事实上不少小孩尚在襁褓中就已经表现出了惊人的魔法天赋,但必须等到年满12岁才能送入学院接受学习,当然如果出生于贵族家庭可以自行聘请老师接受指导,但一来耗费巨大不是一般的贵族家庭所能承受,二来出色的魔法师不等于出色的魔法教师,绝大多数人最终还是会选择将孩子送入学院。
初级班顾名思义,教授的是最基本的魔法知识,课程包括能量基本分类与联系、位面学、魔药与实验学、精神基本研究等等,五大学派全部包括在内,全都是一些类似于常识的基础课程,以奈德24岁地球人的智力水平以及从小到大身经百考的经验,学习起来毫不费力,轻轻松松就提前通过考核,短短一个月便升入了中级班。
中级班开始涉及到具体魔法操作,针对性明显比吃大锅饭的初级班有所加强,魔法师的等级分的非常细,1至6级为见习法师。7至12级为职业法师,从魔法学院毕业必须满足的条件之一便是进入7级,成为一名职业法师,13至18级为高阶法师,也两个级别也是绝大多数魔法师所能达到的级别。19至24级被称为荣誉级。25至30级被称为辉煌级。再往上31至36级是传奇级,整个大陆能达到传奇级的法师也寥寥无几。
在3级之前,魔法师是不分学派的,学习的是一些所有学派公用的基本魔法技巧,施展魔法时身体四周产生的淡淡波纹也不会显示颜色。而升上3级后,魔法师便要有针对性的选择最适合自己的学派,但奇怪的是奈德速度飞快地掌握了魔力凝集,提取以及塑型等基本技巧升到第3级,却还是没能找到自己的魔属性
奈德以为这是因为自己基础不够扎实,于是起早贪黑刻苦练习,结果短短一周后他便升上了4级,但魔属性还是没有显现,他的魔法花纹依旧是近乎透明的白色,老师也解释不了,只能告诉他既然不影响他对魔力的掌握也不影响升级,那么就不是坏事,再升几级或许自然就有结果了。
听起来挺不错,但麻烦却来了,按照学院的规定,升上第4级后自动就将转入高级班,这到没什么问题,奈德巴不得能尽早接触到更深的课程,毕竟拜拉席恩只给了他两年的时间。但在进入高级班后奈德就面临选择学派的问题,如果一切正常顺利,那么他毫无疑问会选择空间学派,但现在却有些困惑,万一他选择了空间学派,魔属性却又是非常高的塑能或是变幻型,那岂不是糟糕至极?
就如卡纳莱斯院长所说,纯粹的空间魔法既不具有攻击性也不具有防御性,必须与其他学派魔法一起搭配才能在战斗中发挥作用,比如说与精神魔法搭配完成异空间召唤,与塑能魔法搭配缩短攻击时间提高攻击速度等等。
错选了其他学派魔法还好,错选了空间魔法就是死路一条,到时候体内的魔法网已经定型,想要从头开始重选学派根本不可能。错选了其他学派,只要和魔属性背离的不是太多不是水火不容问题就不大,但错选了空间魔法——高不成低不就难道真去当个旅行家不成?从这几个月了解的情况来看这个世界并不太平,没有一技傍身到时候真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犹豫再三,奈德决定同时选择空间与塑能这两大学派。没有谁规定法师不得同时兼修两个学派,理论上来说只要你的天赋足够好,同时学习五大学派都没问题,不过还没听说过有谁这么干并且取得了成功。兼修两个学派,可不是简单地等于是学习单一学派的难度乘以二,每个学派对体内魔力流向以及魔力网的构造都有不同要求,学习两个学派等于是一心二用,刚开始时难度到不是太高,但越是深入就越来越危险,一旦你把要求搞混了,在施展塑能魔法时错误地按照精神魔法的要求运转魔力……对不起,这不是网游,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奈德打的如意算盘是先这么两边同时学着,再升几级后再根据魔属性判断究竟选择哪个学派为自己的主攻方向。跨界其实是非常普通的现象,只不过其他人大多是在某个学派已经取得了一定成就,建立起了稳定的魔力网后再转头研习其他学派的魔法,这样做的缺点是几个学派不可能齐头并进,只能一个为主其他为辅,但优点也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要安全得多。
顺序颠倒一下应该问题不大,只要不太贪心。奈德心想,不过当他将自己的选择报上去时,还是吓了导师一跳。
“同时学习塑能与空间魔法?”导师吃惊地看着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人选择兼修了,你确定?”
“恩。”奈德点头,“可以问一下上一个这么做的人现在怎么样了么?”
“在通过毕业考试时魔力紊乱自爆了……你确定要这么选么?”
“哦,是的。”
既然奈德坚持,他又是院长亲自送来的学生,导师也不好多说什么,在申请单上批了字,给了奈德一份课表,告诉他既然已经同时选了塑能与空间学派,那么与这两大学派有关的课他最好都去听,其他学派的课如果有时间的话也可以旁听,但自己不建议他这么做,因为同时学习两大学派对他来说已经是高难度高风险了,贪多只会嚼不烂。
奈德大致看了下课表,由于课程安排的很松,几乎每天都有一半的时间是留给学生自行研习的缘故,并不存在冲突,即便是同时选择了两大学派,一周也只要上六节课而已,每天一节,周日全天休息可以自由安排时间。
第二天的课是《物质与能量之间的转换以及衍生物》,老师尼古拉斯教授是一位20级的塑能系荣誉法师,身高臂长头发浓密,右侧脸颊上有一道明显的恐怖十字疤,配合咄咄逼人的眼神真是让人忍不住就汗毛直立。不过尽管外表有些恐怖,尼古拉斯教授人却还不错,对奈德也算友善,第一节课结束后还特意将他叫到办公室,把之前几堂课的教案借给这位跳级生去自行研习,并一再叮嘱他如果有什么看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来问自己。
奈德简直就是受宠若惊,也不知道是不是卡纳莱斯院长打了什么招呼的缘故。老师很好很友善,但同学却有点难以相处,连跳两级后,奈德终于可以不用整天和一些十二三岁的孩子们坐在一起,高级班的学员年龄都在十五六岁左右,和他看起来差不多。不过第一天上课,奈德就感到有些不对劲,他们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尤其是当自己从尼古拉斯教授的办公室里出来后,三三两两围在办公室周围的年轻人们要么是冷冷地看着他,要么是毫不顾忌地指指点点说着什么。
“你好。”
奈德抬头,一位看上去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坐在高高的雕像肩上,笑容和蔼地对自己点头打招呼。
“你好。”奈德回礼。
少年纵身跳了下来。“斯基拉奇,克里希·斯基拉奇。”他自我介绍,一头利落短发在阳光下灿然得如同金子,说话时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真是即帅气又开朗,不过不知为何,奈德总觉得他有些面熟。
等等……奈德想起来了,斯基拉奇这个姓氏……
“你认识一个名叫多瑙森的人么?”奈德试探着问。
“嗯?你认识我哥哥?”对方看起来有些吃惊。
果然!看起来即便是在这个位面,“世界真小”这个感叹句也是大有用武之地的。克里希本就性格开朗直率,加上有多瑙森这层关系,两人很快就熟络了起来,奈德向他询问为何其他学员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些古怪。
“这个只能怪你风头太盛了。”克里希直言不讳,“不到三个月时间就从初级班跳到了高级班,而且我还听说你是被院长大人亲自招进来的,这是真的么?”
“唔,算是吧。”
“那就对了。”
克里希随后的话让奈德大吃一惊,原来高级班采用的是差额毕业制,每年只有百分之六十学员能够顺利毕业,其他人必须等到下一年,等于是留级,大家都是年轻人,自尊心都很强,谁也不想被贴上“留级生”的标签,因此虽然初级班和中级班的气氛还算和睦,到了高级班就完全变样,强烈的竞争意识让学员之间关系非常紧张。
“不过这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克里希撇撇嘴,“看那边。”
顺着克里希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的水池边围着一群人,人群最中央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清秀女生,看见他们注意到了自己,极拽地一甩头转过身去再也不看他们一眼。
“伊维斯。她就是你不受欢迎的主要原因。”奈德一脸很同情,用力地拍着奈德的肩。
“啥意思?”奈德一头雾水,他可以肯定今天之前他从来没见过这个女孩。
“她曾被认为是这一期高级班中最具天赋的学员——在你出现之前。”克里希说,“现在你已经把她的风头全部抢过去了。另外,你没有发现高级班的人员构成有什么特点么?”
恩?奈德仔细回想了一下,特点的话……女生貌似不多,男女比例大概是七比三吧。
“没错,这里女生本来就少,漂亮的更是寥寥无几,伊维斯不仅是最具天赋的,同时也是最漂亮的,这个班里大概有三分之一的学生在追求她,三分之一在暗恋她。”克里希耸耸肩,“所以她如果不喜欢你把你看作敌人,你的处境就会是现在这样了。”
“那你是在追求她还是暗恋她呢?”奈德开起了玩笑,“按你这个说法,剩余三分之一的女生应该会很欢迎我才对。”
“哦,凡事总有例外嘛,我喜欢女人,但她不是我的菜。”克里希大笑了起来,“不不不,你搞错了,剩余三分之一大多是象我这样对她没有什么兴趣,又或者是对除了魔法之外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兴趣的书呆子。”
这个说法难道是指……
“我们信奉的是自由女神嘛。”克里希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的,“选择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也是一种自由对不对?”
章七 天下武功 唯卑鄙不破
一所公然搞百合的魔法学校!奈德不知道是该说自己幸运还是不幸,相对于基佬之间的感情,百合这种赏心悦目的事物对他来说还是可以欣然接受的,不幸的是百合之王对自己不待见……算了,不去想那么多了,反正她们再怎么搞也搞不到自己头上。
奈德端着从尼古拉斯教授那里借来的厚厚教案准备回房间研习,穿过走廊时却被一个大块头男生故意一撞,教案全都掉在了地上,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便暴跳如雷地指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水杯一口咬定这是传家之宝,现在被奈德打碎了,家族的荣耀受到了莫大侮辱非与奈德决斗不能洗刷云云。
找麻烦的手段真是拙劣啊。
奈德无奈地打量着对方那张口水横飞的大嘴,心想老兄就算你提着我的脑袋去见伊维斯她也不会给你机会的,损人不利己这真是何苦何必呢。
奈德叹了口气,也不搭理他,默默地颂念起了咒语。
大块头识趣地闭上了嘴,恶狠狠地盯着奈德,他听说过这个新来的家伙现在只有4级,现在还能欺负欺负,也知道自己在伊维斯的追求者里派不上号,想要引起注意就只能赶紧动手,谁知道这个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家伙什么时候就超到自己前头了。他瞪大了眼睛仔细观察,确认魔法花纹显示奈德的确只有4级后长吐了一口气,同样开始诵念咒语激活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