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大公姓朱么?”
“朱?当然不是。这是什么怪名字?”
“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说起紫荆花王朝,奈德想起了一件事,“听说你父亲手里有当年紫荆花王朝的一件密器?”
“乱流之戒。”伊维斯举起右手,向奈德竖起无名指。
“你能不能换个姿势……”
“为什么叫做乱流之戒?”由于伊维斯没有取下来的意思,奈德不好拉着人家的手多看。伊维斯很快就将手缩了回去。“不是不给你看,是不能多看。”她解释,“只要有人一直盯着它看,戒指就会被激活,自动将对方囚禁在时空乱流中,据说当年制造它的神灵还未陨落时,它直接调用神力甚至是能够囚禁神,现在虽然制造者已经陨落,但囚禁普通人还是轻而易举的。”
“你父亲把它给你了?”
“毕竟曾经是神器,能够自动抵御一定的魔法攻击。对我父亲来说用处不算太大,对我来说还是很有用的,现在局势复杂,以防万一嘛。如果他早点给我的话,哼哼。”伊维斯翘起了嘴巴,“冠军就是我的了。”
“擂台赛不能使用道具。”奈德提醒她,“就算给了你,也不能用。而且就算你淘汰了我。”他看着伊维斯的眼睛,有意放缓了语速,“也未必是多利狄休西的对手。”
伊维斯一怔,“你也觉得……”
奈德缓缓点头。
“那个小丑。”他们异口同声地说。
与瑞恩交手时出现了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神秘人。又不是参加化妆舞会,在战斗中仍要戴着面具有两种可能,第一是担心对方会将自己的身份泄露出去,第二则则是担心自己会被他们认出来。这是一个魔法世界,从保密的角度来说戴面具的安全度其实并不高,不少探测魔法都具备一定的透视功能,无论法术伪装还是使用魔法药水都是更好的选择。他戴着面具跳出来说明缺少准备,之前并没打算现身,如此推断他应该并不是时刻都高度警惕担心泄露身份,而是遇到奈德与伊维斯才有了被认出来的危险,匆忙之下戴上面具。
所以这个小丑应该是个熟人,奈德与伊维斯里至少有一个人认识他。
当然,这还不足以让他们怀疑到多利狄休西,让他们动疑心的是那个小丑手持弓箭出场,结果却是个法师,明显是有意掩饰。此外在那场战斗中,瑞恩曾用一条银色长鞭将伊维斯困住,那条长鞭不仅能够变换形状,而且还能在空中自行移动,变换方向,非常古怪,根本就是一条能飞的长蛇。最后瑞恩说这不是魔法,所以伊维斯的乱流之戒无法免疫。
究竟是不是魔法暂且不论,但伊维斯和奈德都曾经见过类似的攻击手段——在擂台赛决赛中,多利狄休西曾搞出了一条细长银龙,看上去象是元素能量结合体,但在被激发之后却能够不断修正进攻轨迹,自动躲避障碍,无视各种元素防御,最后一头撞在奈德屁股上将他撞上了天。无论颜色,形态还是效果,都与瑞恩的那条银色长鞭别无二致。
若说只是巧合,那未免也太巧了些。
“我上午去了趟学院。”奈德说。多利狄休西和他一样是住校生,两人居住的宿舍虽然相隔有些距离,但散步时也偶尔能够遇到。虽有疑心,但奈德也不敢确定,毕竟没有直接证据,今天一早回到学院,宿舍楼里空空荡荡,先是使用探测魔法确定对方不在里面,然后估算好距离直接空间缩进穿门而入,由于担心会激活什么防御法术,也不敢到处移动,只是站在原地看了一圈,各项事物都收拾得整整齐齐摆放有序,看起来是有段时间没人住过了,也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出来后瑞恩找到克里希打听了一下,发现多利狄休西的确是个怪人,在学院里几乎没有什么朋友,不喜欢说话,课余时间很少在学院里出现,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出名完全是因为去年狩猎时“误杀”了一位竞争对手,并因此被强制留级。
“好象你和他比较熟?”奈德问,今年狩猎时多利狄休西加入了伊维斯的小组,按理来说两人应该关系不浅。
伊维斯却摇了摇头。“我和他其实不熟。”她说,“那次他其实是被我雇来的。”
“被雇来的?”
“通过奥黛丽。”伊维斯说,这次狩猎的奖品是贤者之石,虽然她对政治斗争没啥兴趣,但也知道这件奖品对父亲赢得胡尔特斯大公的支持很有帮助,于是找到奥黛丽帮忙,找来了多利狄休西这个强力外援,但未曾想先是半路杀出克里斯汀,后是被第二头魔狼伏击,最终功亏一篑。
“怎么又是奥黛丽?”奈德嘀咕,“难道她还有个超级经纪人的身份?多利狄休西也是她的手下?”
“不。”伊维斯犹豫了一下,“奥黛丽是卡纳莱斯院长的妹妹,卡纳莱斯院长则是多利狄休西的老师——这是个秘密。”
章七十三 偏执狂
卡纳莱斯是魔法学院院长,同时也是首席教授兼能量与物质转换课题带头人,见到天赋过人又虚心好学的年轻人,起了收徒之心实属正常。不过之前从没听说过多利狄休西是院长大人的高足,无论官方渠道还是八卦新闻,这就有些不正常了。卡纳莱斯院长又不是巫妖或死灵法师这类不被正常世界接受的存在,收个徒弟还要遮遮掩掩如此保密,着实有些诡异。
“这是因为多利狄休西的身份特殊。”伊维斯说。
罗慕路斯与雷慕斯是日落大陆的两大强国,而除了这两头巨无霸之外,还零散分布着大大小小近二十个国家,其中有个国家名叫多尔联邦,国土面积虽然不大,但魔法普及率却非常高,统治国家的是一个叫做最高魔法师联席会议的组织,从经济角度来说国力不算强盛,但由于法师数量多,出类拔萃的尖端人才不断涌现的缘故,战斗力相当强悍,这几十年来几乎算得上是大陆第三强国——当然与罗慕路斯以及雷慕斯相比还是相差甚远。
与尊崇秩序之神的雷慕斯以及信仰自由女神的罗慕路斯不同,多尔联邦没有国教,大概有三分之一民众信奉魔法女神,认为是魔法女神赐予了自己最大的幸福与智慧——魔法。其余三分之二则是无信者,认为魔法女神与魔法并不是创造与被创造的关系,而是正好相反——并不是先有魔法女神,然后女神发明魔法,而是先有了魔法,然后魔法女神再从魔法中凝结,成型,诞生。
这两派之间的认知差异实在是太过巨大,压根就没有办法调和,也没有办法用清晰的事实,明显的道理说服对方接受自己的看法,类似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争到最后就从魔法层面上升到了哲学层面,从对魔法起源的探讨上升到了人与神的价值争辩,从动口变成了动手。十六年前。最高魔法师联席会议发生了一次大规模清洗,三名信仰魔法女神的高阶法师死于非命,其中便包括多利狄休西的父亲。
老多利狄休西虽然是个狂信徒,但爱好旅游交友广泛,与卡纳莱斯院长私交不错,临死前将多利狄休西托付给了对方。但从邦交角度考虑,卡纳莱斯虽不是正式公务员,却是影响力广泛的帝国知名人士,公开收养多利狄休西势必引发外交纠纷,甚至是直接影响两国关系。加之最高魔法师联席会议为老多利狄休西等三人编织的罪名无懈可击,并拿出了确凿证据,就连卡纳莱斯也不好多说。
“什么罪名?”
“被精灵王廷收买,出售绝密技术。”
这个罪名……
在当时,包括卡纳莱斯在内的几乎所有帝国高阶法师,都认为这只是联席会议的一次精心设计的完美栽赃陷害,人证物证齐全让人不得不信,却又无法相信——罗慕路斯以及雷慕斯与精灵王廷之间关系算不上和睦,也不至于敌对,但多尔联邦与精灵王廷则是不折不扣的死敌,仇恨根源要追溯到精灵王廷统治整个日落大陆的时期,当时多尔联邦还只是十一个小镇组成的联盟,民风彪悍不服管制,屡遭清洗。最惨时人口不足巅峰时期三分之一,却仍前仆后继,最终凭借这种大无畏精神赢得了魔法女神的青睐,降下神使传授魔法指导反抗,成为了点燃精灵大撤退时代的第一颗火种。
在多尔联邦,被精灵王廷收买肯定是确凿无疑的死罪,没有半点商量可讲。问题在于老多利狄休西是魔法女神的忠实信徒,而魔法女神与精灵诸神又是死对头,他比无信者更仇恨精灵,而且至死都没有被魔法女神剥夺使用神术的权利,这说明至少女神并不认为他是背叛者。
只是现在看来,最高魔法师联席会议却也并非是在说谎,对老多利狄休西的指控至少有一部分是正确的。如今多利狄休西又和精灵搞在了一起,也算是子承父业。
不过这么隐秘的历史,伊维斯是怎么知道的?
“我有我父亲的文件管理密码。”少女吐了吐舌头,“不过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当然是继续调查多利狄休西,不过现在他人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你能通过你父亲的系统找到他么?”奈德问。
“当然不能,城防是由格利高里阁下负责。”
“这就有点麻烦了。”奈德思忖片刻,“看来我们得去找个人碰碰运气了。”
“谁?”
“梅涅斯。”
梅涅斯是占星师格伦·夏尔的生活秘书,由于无法通过收徒测试迟迟无法升级为学生,但无名有实,实际上格伦就是将她当作学生看待与教育。占星隶属精神派系魔法中的语言魔法,换言之格伦其实就是一名预言师,只不过擅长占星而已,其余预言手段当然也有涉猎。梅涅斯作为大师的亲传弟子,想来找个人应该不成问题吧。
“找人从理论上来说问题不大,在这里我还可以借助几件强力道具。”梅涅斯了解了他们的需求后说,“但我没见过他,他有什么特征么?”
“个子有些高但不算太高,黑发黑眼,鼻梁高挺,尖下巴……”奈德边想边说,然后发现多利狄休西这个人的确是没啥特征,除了性格有些孤僻,眼神有些阴冷之外,但按照这两条套下去,只怕仅是迪克推多就能找出几十万人来。
“这样啊,那就有些麻烦了。”梅涅斯推了推金边眼镜,有些抱歉地说,“最精准的办法当然是通过灵魂之火来定位,但我都没见过他,其次如果对方是法师的话,还可以通过每个法师都特有的魔力波动频率来寻找,最后才是通过外型,但如果外型都没有具体特点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魔力波动么……”伊维斯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水晶球,“这个探测魔法球他曾使用过,里面应该还有一点点残余魔力,不知道够不够。”
梅涅斯接过水晶球双手按住。“我只能感受到最近几次的魔力灌注。”片刻后她睁开眼睛,“有两个不同魔力。”
“其中一个是我的。”伊维斯说。
梅涅斯取出一面镜子,将水晶球摆放在一旁,以非常缓慢的速度诵念咒语。片刻之后一束光线从镜面中射出,展开,模模糊糊的画面似是从高处俯瞰而下,中央是两个人,正对着“镜头”的面孔正是多利狄休西,周围岩石裸露,身边山涧流淌,似是一处山谷。
画面一闪即逝,但奈德与伊维斯还是认出了这个地方——昨天发生战斗的那处森林。
“怎么了?”多利狄休西问,对方突然皱起了眉头。
“有人在监视我们。”
“监视?”多利狄休西有些吃惊,这处见面地点是对面那个人选定的,山林广袤,如果说有人恰好监视到此处,未免太过巧合——难道有人发现了什么?
“不,不是监视。”对方摆摆手,“应该是预言魔法,密器有了反应,如果是针对我的话,那么应该会直接被回避掉,是针对你的,最近你与什么可疑的人与事接触过?”
多利狄休西想了想。“奈德与伊维斯。”他说,“如果有人怀疑我,那么很可能是他们。真麻烦,又不能干掉他们。”
“算了,不要紧。他们只是怀疑而已。时间就快到了,他们改变不了什么,如果不知死活地闯进来,那么我就替你干掉他们好了。”对方微笑,“就算临走前送给你的礼物。”
“只要你能履行诺言,这个礼物送不送都无所谓。”
“放心好了,就算你信不过我,总该相信我以家族名义起的誓。”对方耸耸肩,“我连家族的荣誉都压上了,几千年的老古董,没什么比这个更值钱了。”
多利狄休西沉默不语,对有些人来说,家族的荣誉以及先祖的光耀就象随时都可以拿来送人的侍女,但对眼前这个人来说却是责任与使命。想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计划并付诸实施,这样的人毫无疑问是偏执狂了吧,多利狄休西想自己多少也算是一个偏执狂,但他相比简直就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偏执狂与偏执狂打交道,好处就是彼此都清楚对方的底线在哪里,多利狄休西的底线在于复仇,眼前这个人的底线则在于——“几千年的老古董”。
多利狄休西从口袋里掏出戒指,扔了过去,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掌托着将它送到对方眼前。
“好久不见了。”他的语气有些沧桑,眼神刹那间有些阴郁,与俊朗的花花公子造型截然不符。
“对了,老师让我提醒你。”多利狄休西说,“虽然神灵已经陨落,但他们毕竟还是神器,残留神性引起共鸣,或许会引起一些势力的注意。”
“明白。”对方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懒洋洋神态,“只要结界发动,一切便成定局,而在此之前,还要麻烦院长先生多盯着神殿那边了。”
“我会的。”卡纳莱斯的身影自虚空中呈现,并非实体,而是一个投影,院长向对方点头致意,“它什么时候到?你打算在什么时候启动法阵?”
“我已经和它约好了今天下午三点,法阵启动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一个小时吗?”卡纳莱斯想了想,“只要不是克拉苏亲自出手,我可以保证你一个小时的时间。”
“多谢。”
“不客气。”卡纳莱斯微微颔首,“祝你成功。”
“是祝我们成功。”他纠正。
卡纳莱斯哈哈一笑,缕缕消失就如一团被吹散的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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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老婆和女儿出院了,争取周二开始恢复正常速度吧
章七十四 血祭
神圣权利中枢,圣莱昂大神殿。
午饭过后下了一场阵雨,天色此刻仍有些阴沉,凉风拂面吹的树叶哗哗作响,透明的水珠在青色石板上滚动。克拉苏撒着玉米粒,喉间发出“咕咕”声,白色鸽子悠闲自在地啄食着,享受这个美妙的午后。
“陛下。”有人推开阳台小门,“胡尔特斯大公已经到了,正在会客室等您。”
克拉苏摆摆手,那人悄无声息地退下,他并没有立刻前往会客室,而是耐心地将小碗中的玉米粒撒完,然后轻轻一拍手,十来羽信鸽仿佛得到了什么信号,整齐地扑腾着翅膀冲天而起。教宗目送它们的身影消失在天际,这才抓过毛巾擦了擦手,离开阳台,穿过阳光走廊,来到会客室。
会客室里有四个人,胡尔特斯大公靠在轮椅上,用手掌支撑着下巴,双目闭合似乎是在打盹,脸色白皙的有些不自然,神态温雅嘴角时刻都带着一丝笑容的中年人坐在侧面双人沙发上,克里斯汀与一位中年妇人分别站在他们身后,在这个房间里,她们还没有坐下来的资格。
克拉苏教宗踏入会议室的一瞬,胡尔特斯大公睁开了眼睛,两人用目光致意。“你好啊,庞培。”教宗将目光转向那位脸色苍白的中年人——庞培·维维亚诺,帝国侯爵,信仰与自由裁决厅现任总裁决长。
庞培立即站了起来,恭敬行礼。
中年妇女与克里斯汀也依圣律行圣礼。教宗在主位坐下,端起精致宛如工艺品的骨瓷茶杯喝了一口。“怎么样?”教宗放下茶杯,第一句话居然是对克里斯汀说的。
“如您所说,忒弥斯之秤不知在何时被调包了。”
就在一个小时前,教会突然与执政官办公厅取得了联系,请求两位执政官检查所保管的密器状态是否正常,结果让人大吃一惊,忒弥斯之秤看起来还原封不动好好的摆放在远处,无论外部造型质感还是内部外溢的淡淡魔法波动,都毫无破绽,就连克里斯汀也看不出异常。
但迷锁却不在运转了。
迷锁一旦建立,只要核心还在,便可象永动机一样不停运转,此刻未遭外界攻击却突然罢工,只可能是核心出了问题。仿制魔法物品比凭空制造难度高数倍,这个世界不存在什么流水线与电脑控制,即便是同一位制造者,也不可能制造出完全相同的两件魔法物品,当然“相同”只是一个相对概念,即便有探测魔法辅助,最终判断的也是人的眼与手,细节上的微小差异客观存在,但从主观上来说,只要不会被察觉,那便是不存在。
如果不是以忒弥斯之秤为核心建立了迷锁的话,恐怕还真无法分辨是真是假。迷锁运转依靠的是忒弥斯之秤上残留的一丝神性,伪造者制造出了神力的气息,但却不可能真正创造出一丝神力,除非他自身也是神明。不过话说回来,能够伪造出神力气息,也已算得上是惊世骇俗,在造假这个行业里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手。
斯基拉奇家族方面没有回馈信息,安东尼侯爵将乱流之戒交给了女儿伊维斯防身,现在还没能联系上。不过想来另外两件密器也都已经失踪。两个小时前,神殿在迪克推多附近监测到了一丝明显的神力波动,在这个神祗多如牛毛的世界,到不是什么稀罕事,圣者降临,神祗与信徒沟通并赐福,都会有类似效果。自由女神并不排斥自己的教国范围内有其他信仰的存在,只要他们信仰的是善神。
那丝神力波动虽然有些陌生,但却可以肯定是善神无疑,按照相关规定只需记录在册即可。但不久后女神却降下神谕,指出这丝神力非常危险,必须以最快速度予以铲除。
问题是,那丝神力仅仅是出现了短短一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神器大多具有自动回避预言魔法的本能,神力就更是如此,即便是教宗也无法查明如今所在的具体方位。
女神在神谕中指出这丝神力波动来自已经陨落的远古神明忒弥斯,这位神明曾执掌律法与正义,是紫荆花王朝的三大守护神之一。之所以被降格称为“守护神”,是因为紫荆花王朝是标准的君主独裁制,皇室不可能允许统治范围内出现高于自己的存在,即便是神明。另外一方面,皇室也的确有这么狂妄的资本,民间传说中紫荆花一脉源自精灵与龙的混血,异于常人,纯血种个个都是天生的魔法师,魔法元素亲和力超强,甚至是发展出了一套即不同于龙语魔法,也不同于精灵魔法的奇特魔法系统,威力巨大只有纯正的皇室血脉才能够学习与使用,被称为血脉限定。
除了忒弥斯之外,还有两位远古神明被紫荆花王朝封为守护神,不过与忒弥斯一样,都在千年前紫荆花王朝被推翻前不久陨落。不少历史学家与宗教学专家都认为这三位神祗的陨落与紫荆花王朝的覆灭之间存在必然联系,互为因果,但事实究竟如何,恐怕只有当事人与当事神才说得清了。
“其实这三位神明同为一体。”教宗说,“忒弥斯、帕拉西奥斯与席尔,原本是都被称为忒弥斯。”
帕拉西奥斯与希尔即是另外两位守护神了,相比忒弥斯,这两位神祗知名度偏低,史料记载中很少出现他们的名字,有关那个时代的奠基谈及时紫荆花王朝三守护神时十有八九都只提到忒弥斯,多少让人觉得有些诡异,虽说当时他们的地位不可能如现在自由女神之与罗慕路斯那么崇高,但毕竟也是堂堂正正的神祗,拥有自己的神殿接受信徒信仰,怎么会连名字都含糊其词。
“这是因为他们其实是从忒弥斯身体中分裂出来的。”教宗解释,“所以在当时,人们说忒弥斯,其实就是同时指这三位神灵。”
最早时,紫荆花王朝的守护神只是忒弥斯,当时这位神祗除了执掌律法与公正之外,还是时间与空间的守护者,同时掌握“律法”、“时间”与“空间”三大神职,是数一数二的高阶神祗,业务范围广阔工作繁忙,但或许是过于繁忙,在紫荆花王朝中后期的某一年患上了精神分裂症,一度销声匿迹长达数十年,重新出现时已经化身为三位神祗,忒弥斯执掌律法与公正,帕拉西奥斯执掌时间,希尔执掌空间,但诡异的是这三位神祗长得一模一样,区别只在于手中拿着的是天平,沙漏还是长尺,而且从不同时出现,大家都搞不清楚忒弥斯究竟是克隆了两个自己,还是精神彻底分裂,变成了一个多神格的怪物。
紫荆花王朝三密器忒弥斯之秤、乱流之戒以及永恒圣章分别对应律法,空间与时间,这三大神职还掌握在守护神手里时,三密器确实有通天彻地之能,不过现在守护神已经陨落,如今律法神职已经有了新的继承者,时间与空间两大神职则下落不明。三密器已是徒有其名,格利高里用忒弥斯之秤来当迷锁核心已算是废物利用,安东尼干脆就将乱流之戒给了伊维斯,就当是一枚高级法术豁免戒指来用。
什么人会打三密器的主意?偷到手又不能用,还要惹恼整个罗慕路斯,未免太不划算。
“女神担心的是——只怕对方能用。”
众人皆是一愣。能用?怎么用?紫荆花王朝被推翻已有近千年,斯基拉奇家族保管的永恒圣章暂且不论,另外两件密器已经换了几百位主人,细心研究想要重现神器威力的法师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其中有几位执政官自己就是辉煌级法师,结果努力通通以失败告终,这个课题在最近一两百年已算是盖棺定论——必须有足够神力推动,密器方能重新运转。
“难道,那丝波动神力能够重启密器?”胡尔特斯大公缓缓地问。
“恐怕不能。”回答的是庞培,“裁决厅对三件密器都进行过仔细研究,即便是相对启动最难度最低的忒弥斯之秤,所需神力也是今天下午出现的那丝神力的三倍。事实上,我们更倾向于认为那丝神力波动是由于三密器重聚后各自所残余神力激荡所造成,三百多年前曾有过一次类似记载。”
“的确如此。”教宗说,“我们之前一直认为只要忒弥斯不复活,那么三密器就不可能重启,但这次的神谕却指出还有一种方法可以重新激活密器——虽然条件很苛刻,但却是可以做到的。”
“什么条件?”
“血祭。”教宗说。
此言一出,就连站在胡尔特斯大公身后那位脸上始终毫无表情就象带着人皮面具的中年妇人都皱起了眉头,罗慕路斯重视人权,诸如血祭,灵魂祭奠之类反社会反人类的邪恶活动一直都是重点打击对象,如果忒弥斯是一位如此残忍的神祗,那也难怪会陨落。
不过如果只是如此简单,没理由过去近千年中三密器会一直沉寂,法师界的疯子同样不少,血祭虽然残忍高风险,一旦被发现便会被人人得而诛之,但肯定有人试验过。
当然不会如此简单。“这不是普通的血祭。”教宗进一步说明,“用来祭祀的,必须是神之血。”
章七十五 抵达
让三密器重新启动有两个办法。第一是让忒弥斯复活,神器有了神力来源,就象是热水器换了电池,不过让一位神明复活,难度简直就是开天辟地级的,不要说凡人,即便是高等神也做不到,历史上倒也是有类似记载,但无一不是种种机缘巧合,大量偶然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
第二则是用神之血进行血祭,配合紫荆花王朝皇室的某种血脉限定法术,便可以以次充好,重新激活密器,有没有科学依据不得而自知,但既然神谕如此,肯定不会有假。考虑相对难度,抽点神血当然要比复活神灵低得多,从古至今,被凡人所杀的倒霉神灵虽算不上是多如牛毛,十几个也还是有的。但从绝对难度方面来说,两者之间的差别大概就和开车上太阳与上月亮差不多。
无论如何,该去哪里找神血是对方的问题。现在本方的问题不是如何开始,而是如何善后,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然后往最好的方面努力。最坏的打算当然就是对方找到了足够多的神血进行血祭,重新激活密器——然后呢?
教宗也没有答案,神谕里没有做出明确说明,只是警告称极度危险。想来也是,功能类似于阿拉丁神灯的忒弥斯之秤也就罢了,乱流之戒与永恒圣章分别对应空间与时间,听起来就是核武器级别。
“血祭从开始到结束大概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教宗正说着,突然神情一顿,虚空中一阵波荡传来,阴阴冷冷,似有听不见的声音在耳边厉声嘶号,直接印入脑海,随即一点红光在无边黑暗中亮起,他瞬间知道了血祭的位置。
“这是……”庞培也是一凛,同样有了感应,大公身后的妇人却只是突如其来的一阵心神不宁,毫无缘由转瞬即逝,若不是眼见教宗与庞培都有了反应,只怕会忽略过去。克里斯汀则毫无反应,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血祭开始了。”教宗沉声说道,“永恒之树。”
“马尔库斯大骑士长正好去了那片森林,我马上联系他。”庞培起身,看了看胡尔特斯大公,“还有穆勒。”
“奈德与伊维斯也去了那里。”克里斯汀说,“来神殿之前我还与他们见过一面,当时在路上,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庞培与克里斯汀急匆匆地离开,分别去向两位执政官禀报。胡尔特斯大公则留了下来,细细品味着红茶。“不错,就是茶叶摘的有些早了,再等两天会更香醇。”大公得出结论。
“我也想再等两天,但有些人等不及了。”教宗微笑,“不过这样也好,留点漏洞,多些磨难,年轻人才能得到锻炼,利剑必先淬火。”
“女神与我们同在。”大公放下茶杯,轻轻地说,身后妇人躬身告辞,推着大公离开了会客室。教宗望着窗外微微有些出神。
“女神与我们同在。”许久后他才回答。
城外森林,奈德与伊维斯一前一后地走着,奈德手里拿着一根细长树枝,扒拉着草丛,伊维斯打着小阳伞还要躲在奈德的影子里。“我是女孩子嘛!”她理直气壮地说,“晒黑了难道你赔我?”
“怕晒的话,待在家里不就好了?”
“然后你一个人去找多利狄休西?”伊维斯哼了一声,“没有我帮忙的话,恐怕你只会被大卸八块。”
“可你现在也没帮上什么忙啊。”奈德很想这么说,最后还是忍住了。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而且诚如伊维斯所言,虽然自己在擂台赛中击败了多利狄休西,但现在想来疑点甚多,对方很可能没有尽全力,如果实打实地赶上一场,自己真未必是对手,更别说他还有瑞恩以及那个名叫古尔伦的精灵法师作为帮手。虽然奈德这次有所准备,自信即便是最糟糕的事情发生,逃命也没有问题,但多了伊维斯的帮助,胜算终归大了几分。
马丁大主教说的轻松,说什么半煅物非常好找,举目望去变幻七彩虹光的东西便是,但这处森林如此之大,杂草丛生,找起来哪有那么容易。一路走来,都是奈德一人在找,伊维斯打着阳伞悠哉悠哉,不时指东指西啊呀几句,说是看到了什么一闪一闪的东西,奈德兴高采烈地按照她的指点一阵折腾还是一无所获,这么反复几次,看多了她嘴角的促狭笑容,奈德干脆不再理她,任她大呼小叫,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没意思。”伊维斯嘟起了嘴,“你不是法师么,施展个法术把太阳给变没了吧。”
奈德哭笑不得。这个世界的天文构造是基于什么原理与定律不得而知,但同样有太阳与月亮,要把太阳变没,等于是改变整个世界的构造,即便是最强大的神祗也力所不逮。“这种小事,不用我出手。”奈德一本正经地说,“我教你一个法术,你自己干吧。”
“哦?”伊维斯来了兴趣,“什么?”
“先深呼吸。”
伊维斯依言深呼吸了两口。
“然后闭上眼。”
伊维斯闭上了眼。
“你看,太阳没了。”
“去死!”伊维斯挥舞起粉拳正要殴打骗子,却见四周迅速暗了下去,抬起头发现不知从哪里飘来一块巨大乌云——不,不是飘来,简直就是涨潮一样涌了过来,速度飞快,转眼间便将整块天空都盖得严严实实,乌云蔽日后边是阴风四起,树叶草枝哗啦作响。
“现在你知道我不是在骗你了吧。”奈德耸耸肩。话虽然轻松,实际上却提高了警惕,扔掉树枝抽出了残翼之杖,注意着四周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正所谓天有异相必生妖孽,虽说夏季午后常有雷雨,但乌云速度聚集如此之快显然不是什么自然现象,肯定是有人在捣鬼。
怕到谈不上,来到这个世界后稀奇古怪,怪力乱神之事奈德已经见得多了,见怪不怪,已经完全将地球人的观点与视野扭转了过来——如果这个世界的人穿越到地球,看见马路上飞驰着如此多四个轮子,速度惊人还冒着黑烟的钢铁怪物,定会吓得不轻,如临大敌。人都是这样,潜意识里便对自己无法理解的事物存在恐惧,无论科学家还是法师皆是如此,法师难免认为所有的汽车都是充满恶意对自己心怀不轨的敌人,同理,地球人看到难以理解的魔法现象,总是第一时间认为是在针对自己,而事实上很可能和自己半点关系都没有。
正想着,突然听见伊维斯叫自己,“怎么了?”
“什么?”伊维斯有些莫名其妙。
“不是你叫我吗?”
“没有啊。”
奈德一惊,却又听见有人叫了自己一声,这才想起来自己临行前把传送宝石从伊维斯那里要了回来然后给了克里斯汀,这样如果打不过的话还能通过宝石传送溜走。伊维斯虽知正事要紧,但还是一脸不情愿,小嘴撅了半天,奈德就当没看见。
正是克里斯汀。“你们在生命之树附近么?”她问。
“快到了。”
“那好。”话音刚落,只见宝石亮起,湖面般微微荡漾的空间门打开,克里斯汀走了出来。
“你怎么……”奈德有些吃惊地上下打量着她。刚才见面时她还是衬衣长裤的英挺打扮,现在已经换成了一身软甲,手握长剑,还戴着头盔。
“说来话长。”克里斯汀尽量简洁地说明情况。奈德已经习惯了意外与精神冲击,对密器复活以及神血祭祀虽然有些吃惊,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到是伊维斯被吓了一大跳。“我的戒指被掉包了?”她有些难以置信,“不可能吧。”
鉴别方法非常简单,乱流之戒与“空间”神职相对应,在忒弥斯——或者说是空间之神希尔还健在时,甚至可以将神灵囚禁在它凭空制造的空间之内。现在神祗虽已陨落,但残留神性将普通法师拉入随机创造的半空间还是能够做到的。
“如果我有什么不对,立即把我的手移开。”伊维斯交代,然后凝视着戒指,片刻之后不得不承认的确是被掉包了。尽管戒指无论外观还是质感都与真货别无二致,但却缺少了最重要的功能。
被调包了?什么时候?从父亲将这枚戒指交给自己到现在,也没多少天时间,自己也一直都没有将戒指取下。怎么会被掉包?难道是那天陷入昏迷时?但九和布雷斯塔不是及时将自己与奈德救了出来么?他们也没有提及戒指的事情。
奈德关注的却是另一个问题。“怎么就你一个人?”他问,“其他人呢?连女神都觉得是高风险,不会就我们几个人解决吧。”
“马尔库斯大骑士和穆勒已经在这里了,教会方面的人手马上就会到达。”正说着,大地突然一阵巨震——准确地说不是大地巨震,而是整个空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他们仿佛是被装在一个玻璃瓶中一样,猛烈晃动。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章七十六 卡纳莱斯的理想
一道银色空间门从虚空闪现,马丁大主教跨步走了出来。
这是一处位于山道的废弃隘口,距离目的地已经不远,站在山坡上望下去能看到那片郁郁葱葱的森林,此刻森林上方乌云密布,虽未电闪雷鸣但却笼罩着冥冥迷雾,眼看暴雨将至。但在马丁眼中,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冥冥迷雾将整片森林与外界都隔绝开来,仿似巨大纱帐,但又上下左右翻滚,远远看去如龙卷风一般。即便用上真知之眼,大主教也看不清迷雾之内的情景。不仅是看不见,一切感知手段都无法生效,只觉这片迷雾似是在拼命挣脱什么。
空间割裂?
这种传说中的禁忌魔法即便是马丁大主教也只曾听闻未曾眼见,将如此一大块空间硬生生的“撕裂”下来,已是近乎神明的手段。大主教心里陡然一惊,想到了对应“空间”神职的乱流之戒。莫非对方已经激活神器?思念及此,当下不再犹豫,估算好大概距离,正要再拉开一扇空间门,心头警兆突升,一步横跨出去,只见一块阴影无声无息地覆盖在自己原本站立的位置上,厚重石板瞬间便被腐蚀见底。
“中午好。”一个身影站立在身后不远处的墙垛上,身穿普通的灰色法师袍,黑色短发整整齐齐,眸子黑亮有神,双手很自然地插在口袋里,向他点头致意。“这是准备去哪呢?”卡纳莱斯直接说明了来意,“”如果是往后的话,请自便,如果是往前,那我就只能说声抱歉了,此路不通。”
“哦?”马丁大主教微微皱眉,“魔法学院什么时候升级负责帝国防务了。”
“这到没有。”卡纳莱斯微笑,“只不过是有几个学生在前面实验一种新型魔法而已,还不太成熟,正值关键时刻不能被打搅,我这个院长就只好承担起护卫职责了。”
实验一种新型魔法……
马丁大主教无语,虽然还不能太确定,但他起码有八分把握肯定那团笼罩森林的迷雾是传说中“空间割裂”法术的外在具象。这种逆天级的魔法若是几个普通学生能够开发研究出来,罗慕路斯早就统一整片大陆,说不准都能称霸整个位面了。
“不好意思,我必须过去一趟。”大主教说,“女神降下神谕,不敢违命。”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如果你手里有执政官的授权文件,我还只有让路。至于什么神谕……”卡纳莱斯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你不是不知道,我对神神怪怪的东西向来没有什么好感。
马丁大主教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授权文件吗?”他一边嘟哝一边伸手在怀里乱掏,“还好走之前要了一份——放哪里去了?”
这次轮到卡纳莱斯无语,所谓有执政官的授权文件就放行,根本就是他为了表明自己“对神祗不感冒”的立场随口胡说,不要说授权文件了,就算现在格利高里与安东尼都站在这里,他也不可能放行。早就听说过这位刚被提拔不久的年轻大主教——相对于其他大主教来说马丁的确很年轻——思维怪异,特立独行,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居然怪异到了这个地步,也不知道是故意装傻充愣还是脑子真的有些不灵光。
马丁大主教还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找到了找到了。”他长出了一口气,就差没有掏出手绢来擦汗,双手一摆,纸张平平稳稳地向卡纳莱斯飞去,“麻烦你看一下,大家求同存异,以和为贵,和谐是一切之本嘛。”
卡纳莱斯哭笑不得,只能是伸手去接,随便找个借口再翻脸。却从对方盛意拳拳的目光中看出了一丝不对,然后便见那张皱巴巴的纸忽地一卷,放射出耀眼光芒来,仿佛是凭空升起了一个太阳。卡纳莱斯猝不及防,被闪了个正着,心下暗骂对方卑鄙无耻,身为大主教居然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
到了卡纳莱斯这种级数,战斗经验人生经历真可谓是丰厚到了罄竹难书的地步,想要面对面对他耍什么花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莫说是现在这种随时都准备动手的状态,即便平时,他身上随时也预备着好几种防御魔法,一被攻击自动激活。但马丁委实是诡计多端,并不直接攻击,而是搞了这么一出,任谁都会中招——的确是有视力暗化这个法术,但谁会没事预备这个?还不如直接在鼻梁上架一副墨镜来的方便。
失去视觉只是短短一两秒钟的事,转眼之间卡纳莱斯便已经激活相关法术让自己的眼睛适应了强光,但高手对决,一两秒已经足够做很多事了。数十道攻击魔法雨点般落在他身上,代表着各种不同防御魔法的光环相继亮起而后散去,最终一束光箭率先插入卡纳莱斯胸口,随即整个人都亮了起来,卡纳莱斯定格在了想要低头去看的姿态,仿佛是被光凝固了一般。
一击得手,马丁更不迟疑,一挥手两只银色巨掌从虚空中拍下,重重按在对方头顶,只听砰的一声,卡纳莱斯整个人化成银屑,洒落一地。
马丁上前两步,似是要检查对方死透了没有,脚步刚刚迈出,右手突然一指,一道翠绿色光线刺向后方,脸色苍白的卡纳莱斯被逼了出来,现出身形,脚下黑炎升腾,挡下了这一击,同时双手一拍,以他为圆心的二十平方米圆形区域内同时冲起黑炎。
一道旋风平地而起,将马丁卷了起来,刚刚上升,上方悄无声息地裂开一个黑洞,一头长相丑陋凶恶的地狱三头犬跃了出来,一个头喷火,一个头喷强酸,中间一个头则喷出稠密黑雾。大主教不慌不忙双手一划,一面透明盾牌抵御住攻击,随即一指三头犬,“定!”目标立刻变得浑身僵硬,直坠了下去。
卡纳莱斯同样是遥遥一指三头犬,却不是解除定身术,轰的一声,三头犬象是被绑了数十斤炸药一样被炸的粉碎,骨渣与肉片都带着黑色邪炎。猝不及防之下,马丁被炸了一身,落地时红色长袍已是稀稀落落破的不成样子。脸上手上都是可怖伤口,皮肤被腐蚀,露出猩红血肉,却未发出惨叫,脸上神情自若,淡淡的白色火焰翻腾,修复着伤口。
两人远远拉开了距离,刚才这一轮交锋可以说是不分高下,马丁虽是大主教但神职人员并非以战斗力论高低,占了偷袭便宜才与对方战了个平手。可见这位院长的确实力非凡,使用魔法已经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
“早就听闻马丁大主教反应敏捷机智过人。”卡纳莱斯赞赏,“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而已。”马丁很是谦虚,“怎能与院长阁下相提并论,崇山崩于前而不变色,哪怕心里在想——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怎么混成大主教的?女神难道瞎眼了吗?”
卡纳莱斯哈哈大笑。“有趣,我最喜欢有趣的人了。坦白的说,你不是我的对手。”他坦荡荡地说来,没有一丝抬高自己的意思,“这个世界上有趣的人已经不多了,我不希望今天又少一个。”